第 18 节 姜浔
第 18 节 姜浔
和前女友分手两年后,在一场辩论赛上已对手的形式再次见面了。
在她说出爱情在于瞬间的时候,我绷不住了。
我质问她。
“这就是你和我分手的理由?”
1
姜寻,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的前女友,我一直以为分手之后,像我们这种两个世界的人,应该不会再见。
没想到再次相见,是以对手的关系出现在对方面前。
学校找我参加这场辩论赛时,起初我是不愿意的,最近接了一个活,正在处理一个案子。
但是院长告诉我这场辩论赛如果赢了,每人会得到两万块的奖金。
我和室友创办的工作室才刚刚起步,室友劝我去参加比赛,说后续可能会用到,我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答应。
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姜寻。
这是一场学校对学校的大型辩论赛,意外匹配到姜寻她们学校的时候我就祈祷不要让我遇到姜寻。
没想到遇到了,还是这么尴尬的辩题。
在后台看见姜寻的那一刻,心脏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开始剧烈的跳动。
趁她没有看见我,我转身往外走。
我找到我的室友,和他商量。
“我今天不太舒服,就不上台了,你替我去吧。”
他抬起头,目光疑惑,把我从头到尾扫视过,拧着眉头反问我。
“浔哥,你这看着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你知道我的,辩论赛我比不过你,奖金就靠你了,你可不能放弃啊。”
我还想再说一下劝劝他。
身后突然传来领队老师的声音。
“江浔,过来,给你说点事。”
领队老师是个很高大的男人,声音浑厚,嗓门很大。
我刚到老师面前站定,耳侧传来另一道声音。
“就是这个老师,他刚刚喊你名字了。”
老师疑惑的看向哪个方向,说自己叫的不是她。
手掌心里有些冒汗,心跳的也越来越快了。
我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
我按耐住自己的内心,逼迫着自己,才没有回头看她。
祈祷着不要被她发现。
我拼命的集中注意力听老师的安排,但身后的视线无法忽视,只能拜托老师再讲一遍。
有点狼狈。
两年了,还对她念念不忘,真是丢人啊江浔。
我知道,她发现我了。
离开的时候,我冷漠的从她身边走过,用漠然掩盖自己那点微弱的自尊心。
姜寻漫不经心的对着我的方向掀了掀眼皮,嘴角半勾,淡漠地撇了我一眼,黝黑深邃的眸子中透着一股和年少时不同的桀骜,含着失望。
我忽然很想问她,明明是她甩了我,她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姜寻,江浔,每次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总是会条件反射的想起她。
以前,姜寻总会趴在我的桌子上,看向我的方向,一遍一遍的叫着我的名字。
我回应她,她总是笑着对我说,她才没有叫我的名字,她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她的笑里似乎含了蜜,我总是无端的沉溺其中。
都两年了,真久啊。
姜寻旁边是喊她过来的那个同学。
她说:“好有缘分啊,你们都叫姜寻。”
我愣了一瞬。
姜寻嗯了一声说:“是啊,真是有缘,可能是孽缘吧。”
2
那个同学看了我一眼有些尴尬。
她扯了扯姜寻。
姜寻转身去了后台没再说话。
气氛逐渐变得凝滞。
那个同学来向我道了歉,我摇摇头告诉她没关系。
“咋了,看上人家姑娘了。”
室友拍了拍我的肩膀往那个方向看。
我看着姜寻头也不回的背影有些愣神,直到室友叫我我才反应过来。
我赶紧拉走了他,想着可千万别被发现。
赛场上,看着那个辩题忽然感觉有点可笑。
爱情之美在于瞬间还是永恒。
姜寻她们是正方,爱情之美在于瞬间。
我们是反方,爱情之美在于永恒。
所以我们这群追求永恒的人就注定输给她们这些只在乎瞬间的人吗?
我不信。
所以这场比赛我一定要赢。
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姜寻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我们之间那么多经历对她而言真的只是一个瞬间吗?
我清楚的知道现在情绪化的我有多不专业,但是情绪一向是最难控制的东西。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是开始,一对情侣如果一直一直在一起,不着急也不慌张,慢慢磨合,总会永远在一起的。”
所以为什么突然把我拉黑,为什么我到哪里都找不到你,明明只要在一起,一切就终究会解决的。
突然消失,突然之间杳无音讯,很好玩吗。
我看向姜寻,我想看看她会说些什么。
“平淡是体现不出爱情的......”
我有些气急,心脏骤然收紧,打断了她。
我想知道她的答案,但得到她的答案又无端的难受。
“所以你会因为你们之间的爱情太平淡和你男朋友分手吗?”
放在桌子上的手逐渐握成了拳头,对面沉默了一下,像是回过神来一样,迅速回答。
“请对方辩友以正面的角度提问,而不是关注我方成员一些私人问题。”
......
辩论赛结束了,反方,也就是我所在的队伍,赢了。
但是我并没有比赛胜利的喜悦,只觉得心里郁结的厉害。
晚上他们打算出去吃饭庆祝,我不太想去,但是还是被室友拖到了地方。
一个生意很火爆的火锅店,各种笑声吹牛声传进耳朵。
我受到了些感染,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直到我在雾气中看见了姜寻。
姜寻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一个熟悉的男人。
身体微微发寒,不像是在热气朝天的火锅店里,倒是像极了那天,在冰凉的雪地里。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姜寻像一只燕子一样,扑进他的怀里。
3
大一春节那天晚上,我偷偷跑到姜寻她家楼下,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也是私心。
我想和她一起过我们之间的第一个春节。
那晚雪细细碎碎的落着,我捧着一大捧红玫瑰在雪地里站着,亲眼看着姜寻扑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挽着他的胳膊。
风雪砸在脸上,划得我脸侧有些发疼,眼眶有些干涩。
我忽然感觉有点冷,今天为了耍帅,没有穿棉袄,只是一件大衣,那会一腔热血得来的温暖好像已经消失殆尽了。
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冰冷。
他们看起来确实般配。
郎才,女貌。
也是,门当户对。
那个男人腕上的一块手表,就抵得上我几个月的兼职。
我捏了捏手里提着的裙子,这条裙子几千块,我兼职了很久才挣到,但对姜寻来说,其实是一条配不上她的,廉价的裙子。
行尸走肉一样的回到家里才猛然回过神。
我连姜寻问都没问,怎么能随便怀疑她呢?
我打开手机敲敲打打,不断删删减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我怀疑她了。
等我组织好语言,把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出现的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心瞬间冷凝了一瞬。
我不死心,继续给她打电话,得到的是关机提示。
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我忽然想起来高中的时候室友告诫我的话。
人家姜寻那么个大小姐怎么会真的喜欢上你这么个穷小子,人家以后肯定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你......你自己看着点,别等你陷进去了人家什么事没有脱身了。
其实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姜寻接近我只是因为一个赌注而已。
4
那天姜寻和她的朋友打赌,要把我追到手,我路过的时候听见她张扬的声音。
“我一定会追到江浔的,你们就走着瞧吧。”
我甚至都没有偏头看向她们的方向。
我并不在乎我是否会成为一个人的赌注,因为我并不喜欢她。
后来和姜寻谈恋爱,我也从不多想,因为我能感受到,她是喜欢我的。
我觉得,这就够了。
现在,我好像不得不重新正视这个问题了。
……
“麻烦把这条裙子退了吧,谢谢。”
“算了,不退了,留着吧,不好意思,麻烦了。”
再多一点时间吧,我只是再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
“浔哥,走啊。”
室友推了我一把,我踉跄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有人帮忙扶了我一下。
“谢……谢。”
抬眼看见的,就是那个陌生男人,一句谢谢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不说的话,人家毕竟帮了我。
我说完之后立马走开了。
身后是姜寻的声音。
“江浔!”
“你一定要这样吗?”
她冲过来拦住我,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少女,只是时间把她变得不再青涩。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保持着在众人面前的冷漠形象。
姜寻忽然拉起我的手腕,想要拉我出去。
我有些舍不得挣开她,就像当年舍不得拆穿她。
安若突然冲出来是我意料之外的。
“江浔,不是才来庆祝的吗?怎么现在就要走啊?”
她挽着我的肩膀,语气轻柔,像是在撒娇。
但我没由来的烦躁,我抽出胳膊没有理会她。
给室友使眼色让室友把她弄走。
“你女朋友吗?”
姜寻松开了拉着我的手,说了声抱歉。
安若在一旁红了脸颊,扭捏的站在那里也不开口否认。
“不是,我和她,不熟。”
安若和我同在辩论社,也总是献殷勤,但是我已经拒绝的很明确了。
她这次这么没有边界感是我没有想到的。
安若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我也不想她一个女孩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落了面子,但是我觉得,如果我现在不做些什么,以后肯定会后悔。
5
我们一起坐在门外的椅子上交谈,很平静。
我觉得,我和姜寻之间的隔膜好像瞬间被打破了。
也没有那么不自在了。
“你这两年,还好吗?”
“恭喜你,比赛赢了。”
我们同时开口,像曾经的普通同学一样,寒暄叙旧。
说完这一句话,就都没有再开口。
我们并排坐着,晚风吹在脸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想,如果我一直不开口,是不是时间会在这一刻停留。
我甚至自私的祈祷着,姜寻也不要开口,不要说出哪些让我难受的话。
“是不是我不叫你,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再理我了。”
姜寻说话的那一刻,我有一刹那以为,我们是不是回到了两年前。
她的声音带着自然的,她特有的娇气,和第一次见面讥讽笑全然不同。
我垂眸摇了摇头,又想到我们是并排坐着的,才出声说,没有。
“其实,昨天见到你,我只是有些生气而已,昨晚我想了很多,又觉得没有必要。”
搭在腿上的手指微微颤了颤,看来,我们之间,永远是姜寻比我先脱身。
只有我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只有我一个人不断在过往的回忆里将自己溺死。
“你不是不喜欢吃火锅吗?怎么会来这里吃饭。”
姜寻自幼被娇惯长大,胃也是被娇惯养大的。
火锅这种东西,她从来不碰,无论什么锅底,她吃了都会不舒服。。
我从前不知道。
直到有一次她陪我去吃火锅,吃完之后胃疼的受不了我才知道。
那天她蜷缩着身体躺在病床上。
我一下有一下的揉着她的肚子,缓解她的疼痛。
看着她额头上豆大的汗滴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
“下次记得告诉我,不要硬撑,好不好,乖。”
姜寻捏了捏我的手点了点头。
……
我牵强的撑起一抹浅笑,彰显自己的坦然。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念念不忘了。
“哦,这个啊,我表弟说这是个网红店,让我陪他了。”
“表弟?”
我惊诧于自己捕捉关键信息的能力。
姜寻点了点头,笑着回忆他们的过往。
她说她那个表弟小时候就被送去国外了。
这两年才回来,又没有一个同龄的朋友,只能她陪着他玩。
心突然狂跳起来,带着紧张,又带着侥幸的跳动。
“嗯,挺好的,我……我们现在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前的手机不小心丢掉了。”
我控制住微微颤抖的指尖拿出手机,摸索着,不敢递到她的面前,直到她说好啊。
我想,我们是不是还有可能回到曾经。
但是姜寻的态度还是会让我胆怯,如果她真的放下了,我还有机会吗。
但是,如果我不试试,就永远不会有机会了。
我们相互道别。
我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我眼前,只留下那一抹鲜红的裙摆留下的痕迹。
6
比赛结束,我请了两天假,打算陪妈妈两天,再回学校。
那一个假期里,我酗酒,失眠,酗酒,失眠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因为酗酒而失眠,因为失眠而酗酒。
我好像变得不像自己了。
后来,妈妈生病住院,我才意识到这一个假期里我都干了什么。
“最近有什么事吗?看着比以前开心多了。”
我削着苹果,没有抬头,只是笑了笑。
“妈,你说什么呢,我以前也挺开心的啊。”
“不一样,不一样……”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看出的不一样,只能应着她的话说。
我把苹果切好放在盘子里,颠了颠水壶,打算去接点水。
没走几步就看见姜寻。
姜寻也看见了我,朝我挥了挥手。
我忙向她的方向走过去,来医院,怎么了吗?
“生病了吗?”
姜寻一怔,随后微微摇了摇头。
我才松了口气,接着就听她说,是她那个表弟出事了。
“昨晚看见有人欺负一个姑娘,见义勇为,受了点伤。”
接着姜寻又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妈生病了,一直在这里治疗。”
姜寻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声音有些低。
“什么时候啊?”
“就两年前,那个春节。”
姜寻的脸有些白,我摇了摇头,浅笑着开口。
“都过去了。”
姜寻眼眶红了红,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一阵清亮的少年声音忽然响起。
“姐走吧,我就说是一点小伤而已,你还不信……信。”
他停在我的面前,姜寻背对着他。
我看见他戳了戳姜寻的背,开口说着我也能听见的悄悄话。
“这谁啊?男朋友?前男友还是,还是……前夫啊?”
越到后面,语气越没有底气。
姜寻抬头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妈等我应该等急了,要和我去看看她吗?”
我晃了晃手里的水壶,含笑问她。
分手这两年笑的,感觉还不如这几天多。
姜寻犹豫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她赶走了她表弟,说既然伤的不重,就自己回去。
我问他,她表弟那样真的没问题吗?
姜寻点了点头,说底下有司机在。
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姜寻停住了脚步,我知道,她在犹豫。
“之前,一直想带你见见我妈的,只是没有机会,现在倒是快要见到了。”
姜寻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我只能再推她一把。
“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假扮一下我女朋友吗?我妈看我一直没有交女朋友,还以为我不喜欢女生呢?”
姜寻过了很久才把手颤颤巍巍的放在了门把手上。
然后又突然猛的回头。
我垂眸看着她逐渐泛红的耳朵有点好笑。
想要抬手帮她捂着,想了想,又把手放了下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怎么了。”
“我这样空手去,好不好很没礼貌啊?”
“不会不会,进去吧。”
我抬手越过她打开房门,就像把她揽在怀里一样。
原来之前,她一直都在虚张声势啊。
“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7
我妈坐在床上探了探头,忽然停住了话音,眼神在我们之间扫了几遍,忽然招呼姜寻过去坐在我平时的位置。
我给我妈倒了一杯水。
重新拿了两颗苹果找了个地方削好切好放在盘子里。
姜寻条件反射的插了一块放进嘴里。
我妈忽然笑的更开心了,看着也比平时有生气不少。
“哎哟,我就说嘛,我吃苹果都是整个吃,小浔怎么老是给我切块,还说这样吃方便。”
姜寻的手顿了顿,撇了一眼我的方向。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事情。
其实这个习惯已经很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我是因为姜寻才开始削苹果,切苹果的。
姜寻挑食,吃东西有很多讲究。
当时她告诉我说,带皮的苹果不好吃,我就开始练习削苹果。
我并不喜欢吃苹果,所以对这些很不熟练。
所以一开始削,几乎是皮削完,苹果也几乎就没了。
练了一段时间之后,削完苹果,甚至连皮都不会断,也可以切的大小均匀。
只是后来,喜欢这样吃的那个人离开了,但是习惯却留下了。
我妈拉着姜寻说了好多。
我看着姜寻脸上也挂上了笑脸,没有了刚进门的不自在。
也就放下心来。
我毕竟是个男人,她有好多事都不会和我讲。
我担心我在,她们会说不了,就出去,给她们留点空间。
我站在外面抽了根烟,想着她们应该聊的差不多了,散了散烟味,打算回去。
一转身,惊了一下。
姜寻站在拐角处,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直直的看着我。
我忽然有些无措,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你什么时候开始会抽烟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边说边向我的方向走。
我立马往后退了几步,连忙开口。
“别过来了,现在我满身都是烟味,你不喜欢这个味道。”
姜寻的脚步顿了顿,又走了几步,就在我打算再次出声的时候,她停住了。
我们就这样楞楞的站了一会儿,我才突然反应过来。
“怎么出来了,是不太自在吗?抱歉……”
姜寻摇了摇头说没有。
“阿姨很好相处,她有些累了,睡着了。”
我点了点头,身上完全没有烟味了,才走到姜寻面前。
“抱歉。”
让她等了这么久。
姜寻还是摇了摇头。
我提议送她回家,姜寻说她还想再逛逛,我点头答应。
路上,沉默了很久的姜寻才终于开口了。
“是哪年春节学会的吧。”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春节,嗯了一声。
但是并不成瘾,只是会在压力大的时候抽一根。
姜寻说了很多,我才知道,我妈把什么都告诉姜寻了。
8
哪会刚刚分手,太难过了,不知怎么回事,眼泪总是止不住地流,那天我妈来的时候,眼睛肿的有点厉害。
没想到她把这事也会告诉姜寻。
“我以为,你是嫌我太烦了,受不了了,想要和我分手。”
姜寻的声音有点哽咽,带着微微的哭腔。
其实一开始,我确实觉得她很烦。
因为一个赌注,就把本该用来学习的时间放在我身上。
但是姜寻足够安静,她总是安静的坐在我身边,安静到,我找不到理由把她赶走。
我看着自己沉沦,清醒的看着自己沦陷在一个名为姜寻的陷阱里。
从哪以后,她的吵闹,小性子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烦。
她的一切都是可爱的。
“没有烦,你很好。”
我看着姜寻开口:“其实你那天你说完分手之后,我难受了很久。”
“我想着,总有一天要把你追回来,要对你很好,好到你再也离不开我。”
姜寻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泪水,眨眨眼,泪水就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我有些慌乱,手忙脚乱的抽出纸巾,擦着她脸上的泪水。
姜寻哭的厉害,还断断续续的打着嗝。
“那……为什么,我给你……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都……不回我,嗝,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也一直没理我。”
我想把她揽进怀里,但是不敢,只能换了一张有一张的纸擦着她的眼泪。
“那时候,我看见你和别人抱在一起,误会了,等想起来问你的时候,你已经把我拉黑了。”
“我有些难过,就去喝酒,后来我妈生病了,我那段时间太忙了,不小心把手机丢了。”
再见的姜寻的时候,她只是冷漠的对我吐出了三个字:分手吧。
然后,我看着姜寻头也不回的离开。
因为她,确实值得更好的。
姜寻哭的更凶了,怎么哄都不行。
“不是我,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谁拉黑的,小孩子太多了,他们偷偷拿我的手机玩,我不知道……”
听着姜寻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有些紧张,又有些委屈的向我解释。
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我能听懂,都能听懂。
姜寻觉得我不回她消息,不接她电话,就是想要断了的意思。
她觉得表白是她提的,分手也必须她提。
我了解姜寻,虽然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半年,但我依旧了解她。
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第三个人的插入,无论我们如何,我们的世界都只有彼此而已。
9
等安慰好姜寻,天已经黑透了。
我们一直往前走着,没有目的地。
走了很久,路过一家酒吧。
姜寻提议,进去坐坐。
我点头应好。
这个酒吧,我们一起待过很多次。
高考后的那个假期,我就在这个酒吧当服务员。
酒吧工资比别的地方高些。
姜寻不知道怎么找到我兼职的地方,每天都会陪着我。
我劝她不要来了,回家好好休息,周末了我陪她出去玩,她不愿意。
姜寻每次到了之后就趴在旁边的桌子上一直看着我。
有时候她会睡着,她睡着了我就抱她去后面的员工休息室休息。
有时候她会喝酒,她喝醉之后我就请假送她回家。
姜寻喝醉酒不喜欢坐车,每次都是我背她回家。
姜寻总是趴在我的背上,微软的唇会时不时的划过我的耳垂,我能感受到耳朵在逐渐发烫。
她呼吸间的酒气洒在我的颈侧,连带着脖颈一起发烫。
声音里含着酒气。
“江浔,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含着平常不会有的蜜意。
“嗯,我也是。”
姜寻发出得逞的笑
“你好自恋哦,我又没有说你,我喜欢的是自己。”
“没有自恋,我说的也是你。”
姜寻把脑袋埋在我的颈侧,过了很久才说话。
“哦。”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的。
没想到,中间出了差错。
姜寻喝的不多,但表现出了醉意,晕晕乎乎的趴在我身上。
但我知道,她没有喝醉。
姜寻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我的名字。
“江浔,背我回家。”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沙哑。
路灯绰绰约约的亮着,路上的人很少。
“江浔,我们和好吧。”
路上寂静,姜寻的声音很小,但是我听的清。
“不要。”我说。
一滴温热的泪砸在我的颈侧。
我颠了颠背上的姜寻出声问她:“清醒了吗?”
姜寻擦过我的脖子疯狂的摇头。
我拍了拍她让她下了。
她环在我脖子上的胳膊收的更紧了。
“听话。”
姜寻顿了好久,才缓慢的松开环在我脖子上的胳膊。
我转身面对着她,抬手抚在她的侧脸,擦拭她的眼泪。
“清醒了吗?”
她还是摇头。
“我们谈恋爱姜寻,以前是你向我告白,这次总该轮到我了。这次不太正式,明天补给你。”
“不哭了,好不好。”
姜寻踮起脚尖,揽着我的脖子,我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扣在我的怀里。
姜寻从来都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情话。
每次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她总是会吻我。
但是我们身高差距太大了,她每次垫着脚尖都吻不到。
所以每次都是在察觉到她的意图后弯腰,或者抱她起来。
我们曾经接吻的时候,总是带着薄荷糖清甜的味道,不像现在,吻里带着咸,含着涩。
不知道是谁的泪,顺着颊侧流进唇缝,好像是我的,也好像是姜寻的。
姜寻含糊不清的说着:“江浔,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抬起一只手,搭在她的后颈是摸索着安抚她。
“嗯,我也是。”
10
第二天,要回学校的时候,姜寻去了机场送我。
她环着我的腰撒娇。
“要走这么早吗?”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低低的嗯了一声。
才刚刚和好,怎么可能舍得分开,她舍不得,我也舍不得。
“等考完试,我马上就回来,大四就留在这里,和你一起。”
姜寻还是趴在怀里不抬头,只是哦了一声,低低的嘀咕了一句画饼。
我有些好像,那两年的毫不联系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忽然姜寻抬起了头,眼睛有些发亮。
我问怎么了,她只是神神秘秘的摇了摇头。
我登机的时候,看见姜寻向我挥舞的手臂。
等到了学校,我才知道,她那时候为什么眼里泛着光。
收到姜寻消息的时候,我几乎维持不住在同学面前的冷漠形象。
“江浔,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后面附带了一张照片,我所在的教学楼,镜头前,是一个剪刀手。
我机会条件反射的向窗外看去。
同时,又弹出一个消息。
“江浔,看窗外。”
姜寻挥舞着手,看向我的方向。
我想抱她,现在,立刻,马上,心底里声音怂恿着我。
我立马站起来走到门口,经过老师的时候小声告诉他上厕所。
之后立马狂奔了出去,心像是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一样。
在快要出门的时候碰见了往里走的安若。
“江浔,我好像有些生病了,你能……”
我有些烦躁她拦住我,连带着说话也有些不客气。
“同学,我学的是法,不是医,你病了就去医院,找我干什么?报销吗?”
“还有,让一下,你挡到我女朋友了。”
姜寻就在门外,我看见她了。
我把安若往旁边推了推,不敢太用力,怕她碰瓷。
我抱起姜寻的时候,她还有些愣神。
“怎么下来了,不是在上课吗?”
“想你。好想,非常想。”
我拉着姜寻到我宿舍楼下,安置好她之后让她等等我。
我在宿舍打开那个锁了很久的柜子,取出那个没有送出去的袋子拿了出来。
怕她等急,又狂奔下去。
“慢一点,不着急。”
我撑着膝盖喘气,姜寻轻柔的拍着我的后背。
“想快点看见你。”
我伸手,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这是两年前就想送给你的,没想到,现在才送出去,款式应该都过时了。”
是一条红色的,普通的连衣裙。
“这个裙子,我觉得应该送你。我们一会儿再出去买新的。”
姜寻捏着那条裙子,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了,就这条,我很喜欢。”
我轻笑了一声:“嗯这条留着,其他的也要买。”
我从兜里掏出刚刚塞进去的盒子。
“还有一个礼物, 你愿意嫁给我吗, 姜寻。”
盒子被保存的很好。
这对戒指,大一没过多久买的, 假期的时候写过几个程序,卖了点钱, 那时候真的无比感激,世界给了我一个足够聪明的脑子, 只是让我在感情上不断犯蠢。
当时就想着, 上了大学就可以结婚了, 只是想着和姜寻结婚,甚至都没有考虑过法定年龄这个事。
“你傻不傻啊,那时候就想结婚。”
我应和她,说傻, 也确实傻。
我问姜寻愿意吗。
姜寻昂了昂脑袋,声调清脆的说:“不要。”
她在报复那天晚上我说的不要。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答应我呢。”
姜寻做出思考的样子, 缓慢的开口。
“这可是人生大事, 我得很好好想想。”
我立马点头。
“好, 我等你想好。”
“可是我要想好久。”
“那我就等好久。”
“如果我一辈子都想不明白呢。”
“那我就等你一辈子。”
很幼稚,但只要是她,就是幼稚的可爱。
11
表白很简单, 只有一句话, 求婚也简单,只有一个戒指和一条两年前的裙子。
我许诺, 给她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姜寻说我画饼。
我们结婚是在大学毕业三年后。
那天我们去领了结婚证,请了很多人。
因为一直没有办婚礼,所以就一直没去领结婚证。
姜寻骂我, 连求婚都是在画饼。
婚礼盛大, 因为我想让认识的所有人都能见证的我的爱情。
晚上, 姜寻还是戴着那枚戒指,穿着新买的和那条裙子一模一样的红裙子。
姜寻坐在床边, 手撑着下巴, 歪了歪头, 笑盈盈的开口。
“喂, 听说你叫江浔, 我也叫姜寻,我们真是有缘,不再一起都可惜了。”
这是姜寻第一次来找我说的话。
她坐在我对面, 一只手撑着下巴, 日光下的少女发着光,自信张扬。
“喂,听说你叫江浔,我也叫姜寻哎, 我们真是有缘, 不再一起都可惜了。”
我当时什么反应,我记得应该是,我知道我是她得赌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现在我伸出手, 代替那一年的自己。
“是啊,真是有缘,适合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