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22 节 命运不屈

第 22 节 命运不屈

秦云汐曾陪我坐在树干上听演唱会,曾拼命打工两个月,就为给我买一双限量版 AJ。

所有人都说秦大小姐爱惨了我,我也这么觉得。

直到后来,我参加她的婚礼,看着她满脸幸福地吻上了另一个男人。

我终于明白,那个最爱我的女孩,被我弄丢了。

1

穿上婚纱的秦云汐很美。

半年前,她还和我一起站在婚庆店外,满脸憧憬地计划着我们的婚礼,

现在却身穿三十几万的高定婚纱,娇羞的等待着另一个男人给她戴结婚戒指。

我好像能看到那个三克拉的钻戒闪出耀眼的光芒,刺得我眼眶生疼,忍不住想要落泪。

她本该是我的妻子,却造化弄人。

跟我一起来的兄弟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询问。

“彭城,咱们回去吧。”

“你丫别自虐了。”

我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不走,我不想走。

至少...让我参加完这场婚礼,也算是履行了当初的承诺、

是我把那个最爱我的丫头弄丢了,现在看着她嫁人,也算是对我的惩罚。

2

秦云汐和我,差一点点就结婚了。

我们从校园走到婚纱,和很多人一样,最后败在了彩礼的问题上。

她家里人看不上我农村出身,却犟不过爱我如命的女儿,只能松口让我们结婚。

条件是十八万八的彩礼。

我知道,这已经是秦家所有亲戚里最低的数额,却是我父母眼里的天价。

听到这个要求,我妈立刻就炸了,怒骂云汐家里卖女儿。

“十八万八,你们谈了四年,他们怎么说得出口?”

然后,又转过由头开始骂我,说我不知道心疼父母赚钱辛苦,就知道伸手问他们要钱。

原本不吭声的云汐心疼我,立刻开口反驳。

“大学四年,从学费到生活费,都是阿城自己赚的!他哪里有经常要钱?”

“十八万八,我爸妈也会给我带回来的,他们就是想要一个态度。”

“我们家还陪嫁一辆 30W 车,回头这钱我再给你们就是了!”

其实我心里清楚,爸妈不是拿不出这笔钱。

他们只是想把钱给我的弟弟和弟媳。

明年,他们也要订婚了,彩礼是 40W。

婚后弟弟还想和弟媳出国镀金,又得大几十万,他们甚至商量着要把老房子卖了,回头等我和秦云汐结婚了,再找个借口住我们那里去。

明明在算计着,还不愿意出点本钱。

真是天下的好事,都让他们给占尽了!

我冷哼一声,打定主意不让她们如愿。

早从十八岁那年,我就对他们彻底寒心,从这个家里独立了出去,如果不是因为结婚还差十万块钱,我说什么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家里。

想到这里,我握住了云汐的手。

“走,不求他们!”

“既然如此,我宁愿去借网贷,也不会再问他们要一分钱!”

离开那个家时,我还听见身后的嘲讽。

“对啊,还有网贷嘛!那小子就是借机来问我们要钱。“

“还以为找了个有钱媳妇能帮衬着家里,没想到还先要上钱了,他女朋友该不会是假富二代吧?”

“我看他就是想找借口要钱!搞不好两个人合伙来咱们家诈骗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对着秦云汐也有些迁怒,觉得要不是她家不懂变通,我也不用再见到那家人的嘴脸。

一开始我曾提出给秦家打欠条,三年内一定还清,可他们不同意,说我要是能说服家里人拿出这笔钱,才相信我的诚意。

这对我来说,是直接被架在了火上烤,一遍遍撕开自己结痂的伤疤。

可女友只是柔声哄着我,带着哭腔说我辛苦了。

那天晚上,秦云汐向我保证,她一定会做好父母的思想工作,哪怕是不要彩礼也会嫁给我。

她走了以后,我也冷静了下来,打电话问朋友借了一夜的钱,终于在天色破晓的时候,凑齐了 18W8。

那个时候的我看着日出,露出了一丝微笑。

否极泰来,老天爷一定是看我前二十年过得太苦,才奖励了一个这么好的秦云汐给我。

可我忘了,命运时常是不公的。

那天晚上,秦云汐在回家路上出了车祸。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还在进行中,秦妈妈哭红了脸,一见面就扑上来挠我。

她愤怒地咒骂着,怪我害了她的女儿,要是秦云汐醒不过来,她一定会要我好看。

其实,她想多了。

秦云汐如果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的。

天大地大,都没有我的家。

我只有秦云汐了。

如果连她也失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耶稣,佛祖,三清祖师爷,能想到的所有神仙,我都跪在地上,祈祷了一遍又一遍。

我向他们承诺,只要秦云汐醒了,收走我的什么都行,哪怕是寿命也无所谓。

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收走的,偏偏是秦云汐的记忆。

她不记得我了。

恋爱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冲着秦云汐发脾气,代价就是失去了我的爱人。

3

和我不同,秦家知道秦云汐失去了这几年间的记忆之后,都表现得很高兴。

我跪在病房门口苦苦哀求,他们却不肯让我再见她一面。

“跪下有什么用?跪下就能抵消对我女儿的伤害吗?”

“彭城,那我也给你跪下行不行?”

“你自己想想,自从我女儿跟了你以后,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我浑身一颤,说不出话来。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秦云汐是出了名的白富美,黑色长卷发加白色长裙,清纯和贵气并存,直接空降校花榜的第一名。

谁都没想到,女神会为我这个穷小子走下神坛。

甚至因为和我交往,被家里人消减了生活费,本来用的都是国外高档定制护肤品的秦云汐,后来却只擦大宝了。

我心疼,跑去打了两个月的工,终于在七夕情人节给她买了全套的兰蔻护肤品。

一转头却发现她在路边摆摊,冻得手指通红,然后又在见我之前,费力地拖着东西上楼,拿了一双限量版 AJ 下来。

在我打工的时候,她也为了给我买礼物而努力着。

她说别人有的,她男朋友也要有。

可是秦家人说得也对,如果没有我,她本来不用受这种苦头的。

她本来该在温暖的房间里喝红酒,而不是在寒冷的室外摆摊。

我抬头看向秦阿姨。

她保养的很好,那张和秦云汐有七分相像的脸上,竟然没有 一丝细纹,让我不得不承认,钱真是个好东西。

“小彭啊,阿姨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好孩子,听云汐说,你大学期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靠自己打工得来的。”

“但你家里那些事...”

“希望你理解我们为人父母的,只希望女儿能嫁进简单点的家庭。”

我张了张嘴,很努力地想解释,却无话可说。

哪怕这次的事情,我已经彻底看清了那些人的真面目,但也明白那是一家子蚂蟥,想要甩掉他们,需要费很多心力。

最后,我只能请求他们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家里的事彻底处理好。

秦阿姨答应了。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变数还是发生了。

4

宁安宇从国外赶回来了。

他和秦云汐,算是青梅竹马,但之前两人一直是纯友谊,联系也不多,大学期间吃了几次饭,也都是带我一起去的。

当初我们两个官宣的时候,还被不少人调侃,竹马就是打不过天降。

所以刚听说他回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提防。

彼时,我正在和家里人斗智斗勇。

我妈听说秦云汐出事,立刻给我打电话,让我把手里的八万存款拿回家去。

她说,弟弟的婚期近了,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钱了。

还不忘讽刺我手里的钱不够多,都 28 岁了,还没混出什么像样的名堂。

“反正你的婚事也黄了,帮帮你弟怎么了?”

“你那女朋友家里那么有钱,也不差这一点!你大可以直接住他们家去!”

“人家都能找到帮衬着自己的女人,怎么就你不行?”

对于他们的偏心,其实我早就习惯了。

别人家的男娃都是宝,但在我家,自从弟弟出生后,我便彻底沦为一个陪衬。

一开始,爸妈说我是个哥哥,要照顾弟弟,不应该和弟弟争。

肉要给他吃,玩具要给他玩,弟弟睡不惯上下铺,所以只能我去睡沙发,打地铺。

一旦有人来我们家,看到我的惨状,他们就会说是我不懂事犯了错,正惩罚我呢。

等弟弟长大一些,我以为他们应该公平一些,结果他们说我是个闷葫芦,不如弟弟有趣,会撒娇,也没有弟弟带出去有面子。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好像天生就比别人会表达。

我看着彭煜活泼开朗的模样,心底只剩下羡慕。

还记得当初,让我真正决定离开家的,是 18 岁那年,我高考完的暑假。

爸妈承诺给我买一台笔记本,结果又说把钱都给了弟弟去海外夏令营,让我自己去打工赚钱。

可恨我当时辛辛苦苦打了两个月的工,赚了 5500 块,还想着可以买一台便宜点的笔记本过渡,省出 1000 块给爸妈买礼物。

然后一回家,就听见他们让我把工资上缴。

那时候,弟弟高中早恋成绩下降,他们想给他报最好的补习班,就盯上了我手里的这笔钱,还说我想买电脑,根本就是虚荣,想和同学攀比,不能助长我的气焰。

我闹得狠了,就被她们扇了一巴掌。

“我跟你爸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到这么大,花了多少个五千?”

“现在都不舍得,以后什么都能指望得上你?”

“算我们借你的行了吧!从小你就这么自私,什么时候能学学你弟弟?”

那个时候,我年轻气盛,还有心思和他们争论。

直到意识到他们真的偏心到了骨子里,才甩门而去,拿那五千块交了学费,住宿费,又继续打工赚生活费。

那台电脑,直到毕业也没能买上。

现在再听到这样的话,我以为自己免疫了,心底却还是会细细密密地疼。

良久,才嗤笑一声。

“对啊,别人都能找到倒贴的,怎么就彭煜不行,非得要找个彩礼 40W 的?”

“也对,要是这个分了,估计就没人愿意嫁了。”

彭煜好吃懒做,爸妈也愿意惯着,身高跟个姑娘似的,体重却 240 多。

后来复读了一年还是没考上大学,就一直在家里啃老。

明明小时候,他们说是因为弟弟成绩好,给他们面上添光才更喜欢他一些。

现在我变得更加优秀,他们也没有改变。

说到底,不过就是说辞罢了。

“要钱是吧?可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给我写一张欠条,如果不还,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就抵给我。”

那天,我妈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说当初就不该生下我,或者应该把我当场掐死。

农村人都迷信,平时都不敢说得过分,生怕就真的灵验了,但我妈却连续咒骂了我半个多小时,直到发现我根本没有回应才挂断电话。

第二天她却又打电话过来,说同意了我的要求。

我已经不是个那个好忽悠的孩子了, 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心思。

无非是觉得,日后反悔我也无可奈何。

可惜他们想不到,我直接带了个律师过去公证,得知他们早就把房子转到了我弟弟彭煜名下。

甚至他们还用这套房子抵押贷款,合约内容根本无法成立。

随后,我提出拿这八万块钱,买断所有亲子关系,日后彻底断绝往来。

他们同意了,我妈拿着银行卡,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

自从彭煜出生,她很久没这么对我笑了。

我忍不住,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如果当年你没有生下彭煜,也会这么把我捧在手心上吗?”

可是很快,我又苦笑一声,起身离开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彭煜就是出生了,而我就是个没爹疼没妈爱的可怜虫。

不过还好,我还有秦云汐。

只要有秦云汐,就没关系。

我拿着断绝关系的书面证明,想要去找秦阿姨,告诉她我已经解决了所有事情,我可以保证秦云汐跟着我会过得好。

可是当我在医院找到他们的时候,却听见了秦家父母的声音。

他们高兴地和宁安宇讨论着婚期。

在我忙活的这段时间里,宁安宇乘虚而入,和秦云汐交往了。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两人对视。

秦云汐眼里的光,我太熟悉了。

那是信赖。

原来,我们的爱也不是无坚不摧的。

5

那天我和朋友在酒吧里喝到很晚。

听到了宁安宇趁火打劫的行为,他立刻气得不行,说要带着我一起去找宁安宇算账。

没想到喝到一半,宁安宇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一进门就点了三瓶黑桃 A,然后转头和营销吩咐。

“不用折腾了,我就和朋友聚聚,随便喝点。”

“这位是我朋友,以后他过来,直接让他进我的包厢,消费都算我账上。”我站起身来,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拳。

朋友连忙上前拦我,在我耳边提醒。

“他是宁家人,不要正面对抗,咱们回头找机会,私下套他麻袋打一顿就好。”

可惜他的声音不小,宁安宇显然也听到了。

他沉默了一阵,忽然笑了。

“是,一拳的确不够,打一顿也不够。”

“是我对不起你,我道歉。“

说完这句,宁安宇忽然拿起刚点的黑桃 A,啪一声砸向了自己的脑袋。

酒水顺着猩红的血液流下,宁安宇抬头,静静地望着我。

“我喜欢了秦云汐十年,可她一直只拿我当朋友。”

“你们恋爱的时候,我也是真心祝福的,可现在她什么都忘了,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放过这个机会。”

“彭城,你问问你自己,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如果你早点把家里的事处理干净,如果你一开始不在乎那些自尊,早早提出入赘秦家,云汐又怎么和家人吵架,怎么会出车祸?”

我的心,猛然揪痛了起来。

他说得对,秦家一开始,曾经提出要让我入赘秦家,但云汐理解我是个男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尊,所以拒绝了家人。

我这样的人,太想混出点名堂来,太想证明自己了。

可到头来,却因此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那时候我告诉她没关系...

如果我能早一点放弃没用的自尊。

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见我停顿,宁安宇叹了口气,被营销扶着去医院挂号。

在走之前,他又转头说道。

“医生说云汐脑袋里的淤血,不止是失忆的问题。”

“如果扩散下去,可能会造成失明,甚至是死亡。”

“我们婚后,我爸妈会立刻把她接到国外,请最好的医生治疗...”

“彭城,刚才我说得过了点,这事不能全怪你...你就当,都是命吧。”

我忽然忍不住,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

都是命。

我的命,究竟是什么样的?

6

那天之后,我更加努力地工作。

朋友们都以为我走了出来,却不知道,我只是想多挣点奖金,在他们的婚礼上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恋爱初期的时候,因为我喜欢周伦,秦云汐便想找朋友收两张高价票,可是我不想那么铺张浪费,她便陪着我一起,在演唱会外面跟着哼唱。

聚在外面的人也很多,我怕她挤,就让她坐在我的肩头,把她抬起来,站在一旁的树枝上。

秦云汐笑得很温柔,说她还从没有过这么有趣的经验,然后那天晚上,我们拉着手,她说只要是我,不管什么体验都愿意尝试,而我则保证以后有了钱,要把所有的钱都给她保管,让她过和以前一样的潇洒日子。

就算天意弄人,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手机里,知道我们过去的朋友都小心翼翼,不敢在我面前提起秦云汐的名字,唯有宁安宇的朋友圈,是我唯一可以窥探她现状的地方。

在那里,她化着精致的妆容,身上挎着几十万的包包,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忽然想起以前,我听见秦云汐的朋友和她抱怨我穷,说她好端端一个大小姐,为了省钱妆也不化,包包也不买,像什么样子。

后来,就再也没在她身边见过那个女人。

秦云汐主动脱离了名媛圈子,现在只是回到了她本来该去的地方。

我看着宁安宇带她去周伦演唱会的内场,和周伦握手合照,当初我倾家荡产也买不起的票价,人家只要表露一点意向,主办方就会主动把票送到他们身上。

回家的路上,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哈根达斯。

以前我们经常来这里。

因为别的奢侈品,我通通买不起,只能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花四十块给她买一个冰淇淋球,然后秦云汐就会笑得很开心,还会把一大半都塞我嘴里。

没想到在这里,我又遇见了他们。

宁安宇牵着秦云汐的手,有些疑惑地问。

“你不是从来不吃冰淇淋吗?嫌弃有反式脂肪酸,吃了会长胖。”

“家里私人厨师定做的不喜欢吗?”

秦云汐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店面。

轻声回答。

“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点想吃。”

“不要那个冰淇淋蛋糕,哎呀,就一个香草球就好。”

然后我看着她,只吃了一口,就把剩下的都塞进了宁安宇手里。

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太甜了,好难吃。”

看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落了泪。

原来她根本不爱吃这个,只是想让我开心,才每次都装作很喜欢的模样。

原来交往这么久,我连她真正的喜好都不知道。

我擦去脸上的泪水,却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响。

秦云汐走到了我的面前,手上是两个新买的冰淇淋球。

她把冰淇淋塞到我手上,又柔声问道。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我记得有人说,吃冰淇淋会心情好。”

“你快吃吧。”

我愣了愣。

这话,是我曾经跟她说的。

因为小时候,我们家只有弟弟能吃冰淇淋,所以我下意识地,在长大后想要弥补这份遗憾。

原来爱吃冰淇淋的,一直都是我。

难道她...

我忍不住在心里期待着,想问问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就被宁安宇慌慌张张地搂住了肩膀。

“是你啊,小彭,你怎么在这里?”

他浑身是汗,似乎很排斥我们接触。

也是,如果是我,也会很害怕这么好的秦云汐,被她前男友抢走吧。

所以,我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对啊,忽然想起我的妻子,就到这里来看看。”

宁安宇松了一口气,秦云汐却笑了。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已经结婚啦?”

“你是来给妻子买冰淇淋的吗?真是个好男人,你的妻子一定很幸福。”

我摇了摇头,笑容更加苦涩。

“我的妻子不见了。”

“我把她,弄丢了。”

7

后来,宁安宇在朋友圈里,秀恩爱秀得更加勤了。

他似乎很怕再次遇到我,所以带着秦云汐出去旅游,马尔代夫,欧洲全境游,他们在一个个地方打卡,留下属于他们的幸福回忆。

我看着看着,忽然就苦笑一声。

就算秦云汐想起来,也不一定会选择我了吧?

他们之间,也有了美好的恋爱回忆。

也许早就把我们的那一份给覆盖了。

我辞了职,租了辆房车,带着过去我们一起养的狗,也踏上了旅程。

没什么钱,我就穷游,在国内周边游玩,没想到还成了个小有名气的穷游博主。

直到看到有人留言,说这只狗,和她们家的好像。

正在直播的我,忽然就中断了直播,抱着狗狗泣不成声。

这只狗叫露比,是一只毛茸茸的萨摩耶。

原本按照我的经济,是不舍得购买品种狗狗的。

可是秦云汐被秦家断粮后,很硬气地不再回家,偶尔聊起,说最想念的就是她的狗狗黛西。

所以我在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才买了一只很相像的狗狗回来。

这是我们的回忆,可惜现在,只有我自己记得。

露比舔了舔我的手,歪着脑袋看我,嘴角敞开,像是在微笑那样。

我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耳朵,哭得更凶了。

后来我们家人看我火了,又想着闹事,却被我公布的证明打了脸,反倒是顺着涨了一波粉丝。

如今他们在我的世界里,已经不再重要,我也不想再为他们浪费一点点篇幅。

只是听说他们后来被我弟骗光了钱,赶出了家门,在外面流浪着。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有人问我,踏上旅途的原因。

我想了想,回复了他。

“因为我想看看这个世界。”

以前和秦云汐在一起,她总会抱着我,说这个世界很美好,说她不想看我被困在原生家庭,困在以前的噩梦里。

那时候我只是回抱着她,说不需要,我有她就够了。

现在,我想去看看了。

8

我一直到他们婚礼的前一天才回来。

婚礼请帖,是我问宁安宇要的。

那小子害怕我去抢婚,我却只是调笑了一句。

“那可是你们宁家的底盘,我要是抢婚,走的出去吗?”

宁安宇这才放了心,派人给我送了请帖过来。

请帖是烫金的,摸在手里就能看出制作的用心,和我之前在网上看的 9.9 电子版不一样。

这才是我的云汐应该享有的规格,她配得上。

我爱惜地摸了很久,在梦里把新郎的名字改成了我自己。

第二天,我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秦云汐比我梦里还要美,散场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酒店外看着她们,秦云汐走了过来,又递给我一只冰淇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有些熟悉。”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两个梨涡,很美,很好看。

当初的我,也是溺死在这两个梨涡里。

见我没有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过去几年的记忆,我其实都记不清了,醒来的时候还很惶恐,怎么一睁眼就 28 了,我还老了这么多,和我想象中的 28 岁一点都不一样。”

“这中间的各种朋友,我也不记得了,还好有我妈和安宇,一直陪着我。”

“不过我能感觉到,我们之前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只要看到你,就有一种安全感。”

“你一定会找到你的妻子的,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直到他们走远了,手里的冰淇淋化成了一滩,才有些可惜地扔掉,转身走了。

我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我依旧很庆幸,我们曾相爱一场。

9(秦云汐番外)

我睁开双眼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现在是 2023 年,我已经 28 岁了。

太惊恐了,在我眼里自己就和穿越了似的,一眨眼就没了十年光阴。

我没有这十年间的记忆,镜子里的我,也和自己想象的 28 岁不一样。

我以为,我会变得雍容华贵,环游世界。

可镜子里的我,似乎苍老了不少,脸色惨白,因为才手术过浑身头疼。

所以看到宁安宇的时候,我委屈得要死。

可他变化似乎很大,那个总是被我嫌弃太幼稚,像个弟弟一样的男青年,忽然就成熟了。

他在爸妈的准许下,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见我信任着他,爸妈顺势提出了定亲,我同意了。

我们这些人,都是默认要联姻的,可我不知道为什么,爸妈兴奋得落了泪。

我不理解为什么,直到听到闺蜜提了一嘴,说我曾经找了个男朋友,为了那个男人和家里人断绝关系,甚至还脱离了整个圈子,不愿意再和她们相处。

我很惊恐,不相信她嘴里说的是我。

人真的能,为了感情做到那个地步吗?我别是中了蛊吧?

可是我和宁安宇的相处中,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我们好像是友情,亲情,唯独不是爱情。

我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就是觉得,爱情不是这样的。

不过,这样的生活对豪门来说,已经很好了。

我很知足。

直到有一天,我突发奇想,想去吃哈根达斯。

那天我心情不是很好,忽然就想起一道声音曾跟我说过,心情不好就要吃冰淇淋。

我忘记了是谁说的,但就莫名觉得很信任,所以我拉着宁安宇去到了哈根达斯。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他高高瘦瘦,一个人坐在那里默默流泪,看起来好可怜,让我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这么同情心炸裂的人。

不过,我还是买了两个冰淇淋球,拿去送给了他。

我想看他笑。

那天我们聊了聊,听到他有妻子,我有点怅然,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感觉错了。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呢?

该不会是我曾经暗恋过他吧?

不过...算了,反正人家已经结婚了,就算暗恋过也该放下了。

更不用说,我都快要订婚了。

订婚那天,他来了,我听说他包了 20W 的大红包,在我们这样的豪门里,其实不算多,但我莫名就是觉得沉重。

散场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轻笑。

“那个彭城可真是倒霉,当初要 18W8 彩礼凑不起,结果现在成网红了,包个红包都 20W。”

“是啊,只能说他倒霉咯!早一点晚一点,都不会出这些事。”

“是啊,没那个入赘豪门的缘分。”

我听得云里雾里,一转头看见了坐在远处的他。

于是我又买了个冰淇淋送给他。

他对着我笑,却让我感觉比上一次更加苦涩了。

后来我和宁安宇去到海外接受治疗,医生说我手术成功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十,让我们自己考虑要不要手术。

他们说,如果不治疗,我或许会失明,但好歹还能活下去,可手术一旦失败,人就没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觉得,这个决定该由我自己做,原本我觉得一双眼睛算不得什么,可是听到这里,我忽然开口问道。

“如果手术成功,我能够恢复记忆吗?”

医生点了点头,我转头看向父母和宁安宇,瞧见他们脸色煞白。

夜晚,我没有睡,听见了他们在走廊里的对话。

他们说,彭城死了。

那个在婚礼外坐着,很落寞的男人死了,是自杀的。

他的财产在送完红包之后所剩无几,却还是立了遗嘱,一分都不会留给自己的家人,全部捐献给孤儿院。

他说自己没有感受过家里人一丁点的爱,但希望那些孤儿可以感受到。

我默默地听着,忽然感觉到一阵窒息,眼泪控制不住地掉,几乎快要呼吸不上来。

屋内的声响,彻底引起了门外几人的注意,他们冲进来看我,宁安宇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问我。

“云汐,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我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可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呢?

我抓住了妈妈的手,忍不住开口问道。

“妈,彭城,他不是还要找他的妻子吗?”

“怎么会死呢?你们不是答应了我,要帮忙一起找的呢?”

我妈低下头,也跟着哭了。

就连我爸那个铁血男儿,也红了眼眶。

宁安宇一步步走向我,最后朝着我,跪了下来。

他哽咽着,跟我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的意思,却诡异地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我开口问他。

“是我吗?”

“彭城嘴里的妻子,是我吗?”

宁安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最终羞愧地低下了脑袋。

“你们没结婚。”

“但你们确实恋爱过...我...”

“我和阿姨,也是为了你好,他的条件太差了,供不起你的。”

我双眼放空,呆呆地望向天花板。

他的条件很差吗?

可是婚礼上,他的红包就给了 20W, 几乎掏空了全部的家底。

我爸告诉了我完整的故事。

他说, 都是造化弄人,如果彭城早一点改行, 也许就不会差那 18W8,如果他们不想着要看一看小年轻的态度, 就不会要那 18W8.

又或者,如果我不选在那天回家, 或者打电话让他们去接我, 都可以避开这次事故。

因为 18W8 而被迫放弃我的青年, 半年后,在我的婚礼上,轻松凑齐了 20W。

可是就差这半年,就天差地别。

他们说, 也从没过逼死彭城,谁也没想到失去我以后, 彭城居然选择了自杀。

可是, 说什么都太晚了。

那天晚上, 我把他们都赶了出去,一个人躺在床上,感受着心脏传来的疼痛。

明明伤到的是脑袋, 为什么疼的是心呢?

我告诉他们, 我选择做手术。

彭城死了,就应该换成我, 来守住这份记忆。

在此之前, 我还有要做的事。

彭城爸妈,被自己的最疼爱的亲儿子赶出了家,现在天天睡公园, 像乞丐一样生活。

甚至因为彭城死亡的影响力, 偶尔还会被路过的人认出来, 对他们咒骂,说没见过他们这样做爸妈的, 混成这样也是活该。

而彭煜, 那个害死彭城的罪魁祸首。

他带着女友和钱逃到了海外, 被我找人拦截了。

为什么, 都觉得海外好呢?

因为这里纸醉金迷。

他们谁都不去在意黄金下埋藏的尸骨, 这里自由,自由到他们死在无人的小巷里,也无人去在意。

他们去的那个地方, 本就是各类在逃人士的集聚地。

手术进行得很成功, 我在出院后就回了国,买下了彭城生前租住的房子。

因为死了人,房主曾一度以为房子卖不出去了,很欢喜地办理了过户。

而我, 只是躺在了彭城的床上, 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想起来了,所以,我带着记忆来找你了。

彭城,这一次, 是我们赢了。

谁也没办法分开我们,哪怕是死亡,也不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