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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节 兜兜转转不是你

第 28 节 兜兜转转不是你

我和周雪琪结婚七年。

这七年间,她的情人一个个找上门要求我和周雪琪离婚。

我攥着结婚证不肯放手,她笑我何苦这样呢?

这一次我如她的愿,同意离婚。

她却崩溃了,求我不要离开。

1.

我和周雪琪第五年结婚纪念日当天,一个男生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我看着男生阳光稚气的脸,眉眼出很好看。

他有些愤怒,双拳紧握,像是来替公主讨公道的骑士。

他就是周雪琪最近的新宠,听说是艺术学校的大学生,才大二。

是年轻。

“你就是雪琪的丈夫。”

我点头说是。

他听到我的回答后,更加愤怒:“既然她不爱你,为什么还要用婚姻绑住她?”

用婚姻绑住她?

“你是想和周雪琪结婚,所以劝我退位的吗?”

我说中了他的心事,他眼神躲闪。

婚姻从来就没有绑住过周雪琪,这是第十二个来找我的男生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爱周雪琪,但他们都想和周雪琪结婚。

“你为什么觉得我和周雪琪离婚了,她就会嫁给你?”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比他高一些,他有点儿畏惧地后缩。

凑近了,我将他的长相看得更加清楚。

很好的一张脸,和之前的一样,都像极了一个人。

一个已经死了七年的人。

“她,她,她……”男生一边用余光看我,一边结结巴巴地回答:“她说的,她爱我,她说婚姻是给相爱之人的悬赏。”

“滚!”

他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发怒。

我也没想到啊。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同样的话我听了无数遍,可再次听到,我的心还是忍不住酸疼。

我和周雪琪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

他被我的眼神唬住,没敢吱声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助理跑进来,说那个男生手指被电梯夹了一下,还挺严重的。

“送去医院,医药费我们出。”

助理有些惊讶。

前十一个男生,我是怎么对待来着?

让他们身败名裂的离开环江市,就连他们的父母,也遭到了我的报复。

这一次,我怎么会这么仁慈?

我也有些惊讶。

或许,是真的累了吧。

助理点点头,又说:“夫人那边可能……”

“知道了。”

他说得不错,不到一个小时,周雪琪就赶了过来。

2.

她斜坐在沙发上,懒懒地看着我。

“至于吗?”

我抬头看她:“什么?”

她嗤笑一声:“至于动这么大气吗?你为什么不直接弄死他?就像当初你们对宋晨洲那样?”

宋晨洲。

周雪琪每次提到这个名字,都会哽咽,这次也不例外。

我和周雪琪青梅竹马,我们的婚约是从爷爷那儿就订下的。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将来的女朋友是周雪琪,未来的妻子是周雪琪。

我要爱她,像爱自己那样爱她。

她母亲去世后,父亲便对她不冷不淡。

那些年,是我陪着她,保护她,和她父亲一次次地对抗。

她那时候很脆弱,总是哭着求我不要离开她。

她说,她只有我了。

我又何尝不是呢?

家人相继去世后,即便没有结婚,在我心里她也是我极为珍重的亲人。

那几年,我们依偎,我们相互取暖。

之后说起来,我们都很庆幸,那段时间有彼此陪在身边。

我至今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有周雪琪,我真的不知道那段时间该如何熬过来。

高三毕业那年,我跟她表白了。

之后,顺理成章在一起。

但是,我们考到了不同的城市,我几乎每周都会飞过去看她。

之后有一段时间,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冷淡。

我问过,她只说是太累了。

她很少这样,我只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大学毕业后,我们在周伯父的主持下结婚。

结婚当晚,我才知道,周雪琪在大学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他叫宋晨洲。

他们相爱了。

他们,相爱了。

那我算什么呢?

我和周雪琪,不也相爱吗?

我没有来得及问她这个问题,就迎来了她滔天的恨意。

宋晨洲死了,在被周伯父送出国的途中,发生了空难。

我成了害死他的罪人,尽管在他死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谁。

但是周雪琪恨我。

无论我如何解释,她依旧坚信,是我跟她父亲合谋,才害死了宋晨洲。

“顾和辰,这些年过得很不痛快吧?”

周雪琪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我的办工作桌前,居高临下地看我眼中带着玩味。

她并不担心那个男生的伤势,他是她用来报复我的工具。

而我,是让她减轻对宋晨洲愧疚的工具。

“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离婚呢?只要你跟我离婚,我就 %”

“好,离婚吧。”

3.

周雪琪嘴唇张着没有迟迟没有合上。

良久之后,她的睫毛眨了眨,不确定地问我:“你刚才说什么?”

我长出一口气,终于将那两字说出了口:“离婚。”

“离婚?你同意跟我离婚?”

我点头说是。

她死死地盯着我,额头上青筋暴起:“为什么这次同意了?”

我还未回她,她就了然地大笑起来:“我知道了你在报复我,还想象之前那样,用我家的公司逼我服软是不是?顾和辰,你也就只会这样了,我看不起你。”

她说的这些,我确实做过。

我承认我做得不光彩,但是当时看到她和一个男生不着寸缕地躺在我的床上时,怒火已经燃烧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疯狂地想要报复他们,那个男生被学校开除了,他家也破产了。

至于周雪琪,我总是不忍心对她下手。

但是,我不甘心这样放过她,便中断了周家公司的资金供应,让她父亲吃了几天苦头。

那天之后,周雪琪将离婚挂在嘴上。

朋友也劝我,为什么不离婚了。

这样的婚姻,不过是相互折磨罢了。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爱周雪琪,这个习惯很不好,但是我改不掉。

她会理解的,只要我找到足够多的证据,她就不会误会我。

我们会和好,会和之前一样。

我没有办法丢掉她,她是我的前半生啊,丢掉她就像丢掉了我的前半生一样。

我只有她了。

我身体后仰,彻底躺在椅子上。

自从说出离婚那两个字后,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说话呀,是不是?你要是敢对我爸下手,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你看,她还在用恨来威胁我。

我们一起长大,她真的很了解我。

只要她说恨我,我就会立马妥协,百试不厌。

“跟你家合作的项目会继续进行,至于之后会不会合作要看公司情况。”

我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告诉她:“这次我说的离婚,只在你我之间,我顾和辰,要和你离婚。”

4.

她呆呆地问了一句:“你真的要和我离婚?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是哪个男生刺激到你了?还是,你在外面有人了?”

我摇摇头:“我累了。”

她冷冷地看着我:“你累?我不累吗?我被当成一个货物一样送给你换取利益,难道我过得很轻松吗?”

我点点头:“是啊,所以现在分开,对我们都好。”

她跟着脖子,倔强地看着我:“离就离,我会拍你?但是我告诉你,这次离婚,你以后想找我复合可没机会了。”

说完,便摔门走了。

晚上回去时,她难得在家。

“回来啦?”

她一边看电视,一边随意地问了我一句,好像白天的事情不存在一样。

这是我渴望的婚后生活,我回来时能看到她。

只要看到她在,我就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我心里就有了底。

可是如今看到,我只觉得这场景怪异,别扭。

“叔叔。”启月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

她是我大哥的女儿,我大哥大嫂,都在那一场车祸里没了。

只留下一个女儿,也只有她是我血缘上的亲人,是我真正的亲人。

“怎么还没睡?”我弯腰将她抱起来。

她没有说话,我这才明白,是周雪琪的电视声音太大了。

吵得我几乎听不见侄女的说话声。

我走过去拍了拍周雪琪的肩膀:“电视声音小点儿,启月明天还要去学校。”

她转过头看我,翻了个白眼,没有动。

已经不是第一次,她明知道启月对我有多重要,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在乎。

她会把怒火发泄到一个孩子身上,甚至将启月带出去扔在街上。

如果不是启月跑到了警局,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他妈让你把电视关了。”

我的怒吼声太大,启月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

周雪琪僵硬地转过身,惊魂未定,但是将电视关了。

“赵阿姨,带启月去酒店住。”

阿姨急忙带着孩子走了。

走的时候启月还冲我做手势,要我别发脾气。

我笑笑,算是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助理带着离婚协议过来了。

5.

“你真的要和我离婚?”

她到现在还觉得我在开玩笑。

我只想笑:“婚前承诺给你的,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看看协议,如果没问题就签字吧。”

她将协议一把扔到地上:“我问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离婚?”

“不然呢?”

周雪琪咬着嘴唇,瞪着我,将协议捡起来,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这些年,她好像一点儿也没有长大。

看她这样,我还是忍不住操心:“这些钱,你别都给你爸,给自己留一些,你爸现在再婚了,又有了一个儿子,你为他着想,他未必会对你……”

“你有病吧?”她猛地将协议扔过来砸在我的肩膀上:“你就是见不得我,想让我和我爸作对,到时候众叛亲离,没有人再管我,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我叹了口气,该说的我已经说,至于她听不听得进去,不是我能左右的。

周雪琪踩着高跟鞋跑进卧室,翻箱倒柜地找出证件。

“东西我会让佣人过来收拾的。”

说完就要走。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二点。

“明天再走吧,晚上不安全。”

她一把将我推开:“我男朋友在床上等我呢,明天去,我怕他等不及。”

我被气笑了,看着她的离开,门被重重地关上。

第二天一大早,周雪琪的父亲和后妈,就又带着她回来了。

6.

“和辰呐,你看你和雪琪也这么多年了,伯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肯定都是这死丫头的错。”

周伯父说着给了周雪琪一个眼神。

后者立即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我倒是有些惊讶了。

之前周雪琪闹出各种丑闻,周伯父都会带她来跟我道歉。

但是没有一次,她的态度是这样的。

今天怎么转了性子了?

我深呼吸一口,耐心地告诉他们:“我和雪琪的婚姻,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所以,无论发生什么,离婚的决定我不会改变的。”

我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如果不是态度强硬,我早就被公司的那些老家伙拍死在沙滩上了。

但是唯独对周雪琪,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

那是因为我爱她。

如果他们以为我会一辈子都包容她,原谅她,那就错了。

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爱也是。

当我对她的爱被消磨殆尽的时候,就是我对她不再容忍的开始。

周伯父愣住了。

陈女士赶紧说道:“和辰啊,你看雪琪是真的知道错了,你们这些年走过来也不容易啊。”

我态度依旧很坚决。

周雪琪窝在沙发里,突然笑了一声:“看吧,我就说这次不是我的错。”

我没有反驳。

谁的错已经不重要了,不让错误延续下去才重要。

“你给我闭嘴,丢尽了我们周家的脸,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周伯父愤而起身,骂了几句之后,还觉得不解气,竟然过去给了周雪琪一个耳光。

我想拦但是晚了一步。

闹剧以周雪琪跑走结束。

一个月后,我们在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跟你离婚,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呢,那些小鲜肉都在跟我招手呢。”

她跑过去,扑进了那个男生的怀里。

对方手指还包着纱布,冲我得意地挑眉。

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

7.

和周雪琪离婚后,我才发现侄女原来这么黏人。

她每天都吵着让我送她去学校,然后再去接她。

“以前怎么不说呢?还说被家人送其他小朋友会笑话你。”

她吃着冰激凌,下意识回答:“婶婶不让我缠着你……”

说完,吃东西的动作停住,害怕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酸,周雪琪竟然跟孩子说这样的话?

我摸摸她软软的小脸蛋:“以后有什么要直接跟叔叔说,你是叔叔最重要的人,你不开心叔叔也不会开心的。”

她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她才小声说:“可是婶婶说,你和她才是家人,你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我就要搬出去住了。”

我的手不自觉攥紧。

我以为周雪琪她只是恨我,但是启月到底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而且她这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没想到,她竟然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之前你和她都是叔叔最重要的人,现在我和她已经离婚了,再见面要叫阿姨,现在只有启月是叔叔的家人。再说了,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叔叔最重要的宝贝,没有人能让你从家里搬出去,因为这就是你的家呀。”

启月呆住,像是在想着我方才的话,渐渐地眼眶红了,连鼻子都跟着红了起来。

我心疼地将孩子抱紧怀里,她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肉。

我以为我将她照顾得很好,原来她的懂事其实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心翼翼。

“对不起,是叔叔太疏忽了,以后叔叔每天都陪着你好不好?”

她抬起小脑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重重地点头。

“叔叔,我今天要去跳舞,下午你来接我好不好?我的新老师我超级超级喜欢的,我想让叔叔也见见她。”

“好,叔叔一定去。”

下午,我早早地就处理好了工作,自己开车去接启月。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她的笑声,我不自觉也勾起了嘴角。

透过门上的玻璃,启月站在窗户旁,顺着她的视线,一个曼妙的身姿正在翩翩起舞。

她穿着浅蓝色的芭蕾舞裙,旋转时灵动飘逸,让我想起了安东尼斯闪蝶。

神秘,轻盈,通过窗户的阳光,闪耀出独特的美丽。

“叔叔。”启月看到我开心地招手。

美丽的蝴蝶停了下来,变成了一枝安静的蓝玫瑰。

“叔叔,这就是薛思琼薛老师,是不是很漂亮?”

我一时被问住,第一次见面就说对方漂亮,是不是听起来像个流氓?

“启月,不能这么无礼。”

孩子不明白大人的顾虑,委屈巴巴地问我:“薛老师不漂亮吗?”

“这……”

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漂亮,很漂亮。”

薛思琼笑着看我,说了句谢谢。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我便带着启月离开了。

再次见到薛思琼是在周五的下午。

我开车路过她的工作室,却看到她被一个中年男人纠缠。

8.

我想也没想,便冲下了车。

“你干什么?”

我过去后,薛思琼跑到我身后。

男人身材瘦小,看到我后,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你,这是你男朋友?”

我俯视着他:“我是她男朋友,你有什么找解决就好了。”

他猥琐地看了眼薛思琼,笑笑:“看你也挺有钱的,你女朋友偷了我的东西,你替她给我钱吧。”

“什么?”

薛思琼着急地解释:“我没有,是他冤枉我的。”

“我叫律师过来,我们去警察局解决吧。”

男人听到后,眼珠子转了转,跑了。

“他是你什么人?”话问出口,我又觉得有些冒犯。

好在她没有在意:“他是我房东,之前我住的时候他半夜偷偷开我的门溜进来,我报警了他又说我偷他东西,经常过来找麻烦。”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让公司的律师来处理这件事。”

她仰头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此时的神情有些像小兔子。

“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的,这种人解决起来也没有那么棘手。”

薛思琼:“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我看了眼手表:“今天不行了,我答应了启月要陪她吃饭的。”

“那你快回去吧,别让孩子等。”

“嗯。”

陪着启月吃完饭,我又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这段时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发现,启月比之前更加活泼了,有时候还会耍赖会闹,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哄她睡着后,我才去睡。

等睡醒,发现自己头很重,眼睛有些胀疼。

我想起昨天帮薛思琼解围的时候,好像忘记穿外套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冒过了,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

之后迷迷糊糊的我感觉到一只手温柔地帮我擦汗,之后又轻轻探了下我的额头。

一晚上,我都知道有人坐在我的床头,就好像我妈还在时那样。

她会一晚上都守着我,生怕我不舒服时,身边没人。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床头放着药和水,地上放着一盆凉水,里面有一条白色毛巾。

我打开卧室,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薛思琼端着碗,在照顾启月吃饭。

我还未说话,她便开口解释:“我昨天见没人来姐启月,我就将她送回来了,结果启月发现你病了,我才冒昧留下的。”

“谢谢你。”

她笑笑:“快来吃饭吧,这是我家祖传的病号粥。”

我被她俏皮的样子逗笑,不过这粥确实好吃。

我刚要说话,门从外面被打开。

周雪琪震惊地站在门口。

9.

“呦,过上日子了?”周雪琪两步冲过来,看着桌上的饭菜。

启月吓得躲在我身后。

这个举动更加惹怒了周雪琪。

她讽刺地看着我:“我说怎么突然就想和我离婚了,原来是找到新欢了,还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顾和辰你真虚伪。”

薛思琼急忙解释:“你误会了,我和顾先生不是那种关系,只是他生病了,我恰好过来照顾了一下。”

周雪琪目眦欲裂,抬手就将包砸了过来,我急忙侧身挡住,包砸在我的心口,尖锐地疼。

“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你护着这贱女人是吧,顾和辰……”

“周雪琪。”我呵斥住她的咒骂:“你要是想发疯就回周家去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嘴里喃喃道:“离婚了?离婚……”

“我先送你们去上课吧。”

薛思琼:“好。”

出门后,我才向薛思琼道歉。

她好心照顾我,却招来了无端的辱骂。

“没事,解释清楚就好了。”

“好。”

我回来的时候,周雪琪竟然还在。

我猜大约是有事求我吧。

“说吧,什么事?”

她听到我的问话,嘴一瘪,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你不知道吗?还是你故意地不想帮我。”

我被她哭得有些烦躁,声音也变得不耐烦:“到底什么事?我没空跟你打哑谜。”

她咬着嘴唇,吸吸鼻子,才开始说:“我的照片被许海那个王八蛋传到了网上。”

许海?

我回忆了一下,是那天来找我的男生。

她说离婚后,她给周家的公司注资,她父亲答应让她当总经理。

但是,这一举动让其他董事不满便有人买通了许海,将她的照片传到了网上。

她已经从总经理的位置上辞职了,但是照片还在疯狂被传播。

她父亲怪她丢脸动手打了她,可是照片已经传播非常广了。

即便是报警,那些也不可能被销毁。

她已经从总经理的位置上被撤了下来,现在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你知道我来找你,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吗?”

“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她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起来:“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意思呢?自己出轨的照片被传播,然后来找前夫摆平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她被噎了一下,弱弱地回答:“我,我找不到别人了帮忙了。”

我摆摆手:“我能做的就是帮你报警,其余的,我没有义务帮你。”

她怒目圆瞪:“顾和辰,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狠心,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竟然见死不救。”

这么多年的情分,她对我又何曾心软过呢?

“好,我今天来找你是我自取其辱,你等着,以后你就算是来求我,我也不会回头了。”

她拿起包,冲了出去。

晚上我洗完澡出去,结果手机上竟然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都是一个人打来的,周雪琪的闺蜜。

我回过去,她声音焦急:“顾和辰你快过来,雪琪喝醉了,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10.

她说周雪琪喝了很多酒,现在醉得不省人事,但是嘴里一直叫着我的名字。

孙珊珊我是一直都不喜欢的,但是为了周雪琪一直忍着。

结婚后,她无数次的蹿腾周雪琪离家出走,还给她介绍男朋友。

我告诉过周雪琪,孙珊珊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成为朋友。

她没有听我的。

在她一次次别孙珊珊带着离家出走时,我曾想出手教训一个这个始作俑者。

周雪琪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我一个耳光。

我想,我大概就是从那次开始,对她一点点心寒的吧。

一个耳光以及她每次都考不犹豫站在我的对立面的态度,这些都让我觉得绝望。

我从未如此挫败,无力过,她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极其差劲的人。

“她喝醉了,你不会送她回去吗?你不是很爱给她出主意吗?怎么反倒来问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嗲着声音说:“人家,人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嘛。”

“那就报警吧。”

说罢,我直接挂了电话。

酒吧是我朋友开的,有他看着周雪琪出不了什么事。

后半夜,朋友打电话说他已经让人送周雪琪回家了。

倒是孙珊珊,听到我不愿意来见周雪琪之后,便带着几个小姐妹离开了。

走的时候,周雪琪就不省人事地趴在桌子上。

孙珊珊家境一般,跟着周雪琪不过是为了给她父亲谋个职位。

如今周家的公司快倒闭了,周雪琪也不听我的劝告将所有的钱都给了她父亲。

如今,她父亲拿着她的钱,安排她的后妈和弟弟出国了。

她自己成了一个穷光蛋。

孙珊珊刚打电话过来,不过是想确认一下,我和周雪琪还会不会复合。

她也好决定,以后要不要再舔着周雪琪。

如今,结果很明显了,跟着周雪琪已经没有人和前途了,便赶紧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就是周雪琪宁愿扇我一个耳光,也要维护的姐妹。

就连我告诉她,她的闺蜜半夜给我发性感自拍,她也觉得是我故意冤枉对方。

11.

因为之前,薛思琼对我的照顾,我们的关系近了许多。

这天她竟然主动邀请我吃饭,之后我们又去看电影。

这些我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了,她安安静静地看着荧幕,微弱的光打在她的鼻尖。

她猝不及防地回头,我吓了一跳,躲闪不及目光和她撞上。

我正想着说些什么掩饰一下尴尬,她却突然俯身亲在我的脸颊上。

我们两人齐刷刷红了脸,全程一句话也没敢说。

出去时,外面开始下雪了。

“我送你回去吧。”

她看了我一眼,温柔地点头。

我深呼吸几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也没有抗拒。

开车出来时,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是周雪琪。

她认识我的车,突然冲了过来,大概是助理告诉她我在这儿的吧。

天气太冷,她冻得脸通红。

在看到副驾驶的薛思琼时,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

“有事吗?”

她木然地看着我们,没有发脾气没有怒骂,安静得有些吓人,眼泪无声无息地从她脸上滑落。

半晌后,她哑着嗓子说:“能借我一百块钱吗?我没钱打车了。”

我掏出钱包,里面正好只有一百,我递给了她。

她快速地借过钱,紧紧攥在手里,手指有些颤抖,面上还在笑:“我可不会还你。”

“嗯。”

说完,我便开车走了。

我的车子开出去很远,我看到她还在那里,一动未动。

第二天下午,我去舞蹈教室接薛思琼和启月。

去的时候,薛思琼却不在。

“薛老师呢?”

启月探究地看着我:“叔叔,你是不是和薛老师在一起了?”

我捏捏她的小脸:“薛老师告诉你的?”

她狡黠一笑:“才没有呢,我自己感觉到的。”

现在的小孩子可真聪明啊。

“那她人呢?”

启月:“她刚才和婶……不对,和周阿姨一起走了。”

“什么?”我心里一慌:“去哪儿了?”

她摇摇头:“不知道,周阿姨说要请薛老师吃饭,我想去她不愿意带我。叔叔,下次你带我去吧。”

我心里着急,随意敷衍她:“好。”

随后,先让助理将启月送回家。

周雪琪现在身无分文,她只可能去几家有卡的餐厅。

依我对她的了解,既然是请薛思琼吃饭,她一定会选一个最昂贵的。

我急忙打车赶过去,去的时候,经理果然说薛思琼就在包间里面。

12.

我跑进去,在门口就听到了薛思琪盛气凌人的声音:

“我听过你,你爸几年前因为还不上赌债去世了,你现在找到顾和辰,不过是看中他的钱罢了。”

我正要进去,却听见薛思琼冷静地问她:“为什么你觉得我是为了钱呢?难道你认为顾和辰身上没有其他的优点吗?”

周雪琪没有说话。

薛思琪接着说:“他很帅气,也很有学识教养,这些你看不到吗?”

周雪琪:“我当然知道,他是我用剩下的,要说了解,我可比你了解多了。”

我怒极反笑,周雪琪真是从来都不愿意吃亏啊,哪怕是通过伤害我的方式。

薛思琪叹息一声:“没想到你会这样形容你们的婚姻。”

她又说道:“首先,我的债已经还完了,我和他在一起不是为了这些,其次我既然决定和他在一起,就想过会面临像你今天这样的质疑和反对,这些我都可以承受。如果我们不合适,我希望我是由我自己发现的,而不是让你来告诉我,如果顾和辰觉得我们不合适,我希望是由他亲口告诉我,而不是通过别人转达。”

“你……”

我推门进去,打断了周雪琪的话。

薛思琼看到我后,愣了一下,耳朵红了。

我站在她身边:“思琼说得不错,这段感情适不适合,都应该由我们自己来决定,而不是由我的前妻你来决定。”

周雪琪眼睛看向别处,不敢和我对视。

但是,我已经受够了她无数次地出现在我的生命,伤害我爱的人。

“周雪琪,看在之前的情分上,我今天不和你计较,但是你今后要是再来插手我的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有些怔愣住,眼神里带着点儿困惑,又有一点愤怒和懊恼。

“你是说,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吗?”

“是。”

她梗着脖子,眼眶泛红:“你忘了当初在病床前,你答应过我妈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都忘了?”

我有些疲倦。

“顾和辰,之前是你非要娶我的,如果不是你,宋晨洲不会死,我会过得很幸福,现在你把我害成这样,却要撒手不管?你还是人吗?”

我叹了口气:“我最后跟你解释一次,在我们结婚前,我不知道你生命里出现了第二个男人,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期待着我们的婚礼,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对这段感情保持着最起码的忠贞,我没想到,我在筹备婚礼的时候你们在计划着私奔。”

我深呼吸一口:“我没有对宋晨洲做过任何事情,我不认识他,这是我最后的解释。”

她却不愿意相信。

即便我已经将无数的证据摆在她的面前,但是她依旧执拗地选择冤枉我。

但是这次,我不再期待和重视她相信与否。

她是否恨我,我也不再在乎。

说罢,我便拉着薛思琼离开。

周雪琪在身后大喊:“顾和辰,你个王八蛋,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13.

那天之后,周雪琪好像真的消失了。

听说她去外地旅游了,周家不知道从哪儿又来了一笔资金,公司渡过了难关。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该考虑的。

我去见了薛思琼的母亲,正式确定了关系。

一年后,我和薛思琼订婚。

订婚宴举办的不是很隆重,她想要低调一点。

仪式结束时,我看到周雪琪坐在台下朝我举杯。

她珠光宝气地出现在我的订婚宴上,我倒是没有想到。

仪式结束,她端着酒杯走过来。

“好歹是一起长大的,你订婚都不请我。”

我没有说话。

她嗤笑一声:“是不是没想到我如今能风光地回来?是不是以为我这辈子都要烂在泥里了?”

“没有,我没有时间思考你的事情。”

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直到一声“琪琪”,打破了僵局。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是郑氏集团的董事长,郑光。

他走过来,熟稔地抚上周雪琪的腰。

他们这是?

我心里一惊,随后又否定了方才的想法。

周雪琪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做小三?

郑董事也算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他的夫人脾气不好也是圈内出名。

我刚说服自己,下一秒,她就亲吻上了郑董事的嘴角。

我看得想吐。

难怪周家突然有了钱,难怪周雪琪突然跑过来耀武扬威。

“你们聊,我先走了。”郑董事拍拍我的肩膀,打算离开。

周雪琪立即娇声说:“我跟你一起走啊,我一个人在这儿怪无聊的。”

郑董事有些为难,最后才坦言:“我是回家,你跟着我干嘛?”

周雪琪急忙看了我们一眼,脸一红,郑董事走了之后她也跑了。

一个月后,周雪琪被打了,是郑董事的夫人干的。

14.

将人打得住院了,周家好不容易好转的生意又陷入了低谷。

这天我刚起床,周雪琪就打电话过来。

“和辰,你来看看我好不好?我想你来看看我。”

我刚要拒绝,薛思琼却说:“你去看看吧,她也受到惩罚了。”

“好吧。”

下班后, 我去了一趟医院。

我没想到她被打得这么严重, 医生说可能会毁容。

“你来啦?”

“郑董事呢?”

周雪琪哇的一声哭出来:“他还说要和他老婆离婚娶我, 结果我被打成这样,他连个屁都不敢放,还说离婚呢, 老流氓, 大骗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突然抓住我的袖子:“和辰,对不起,我那天听到我爸和我后妈说话,宋晨洲不是你害死的, 是我爸将人送出国的。”

我并没有真相大白的喜悦,准确来说, 这个真相对我来说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和辰, 我最近总是想到之前, 想到我们小时候, 那时候我们总是在一起, 有什么你都会护着我,有你在,就没有人敢欺负我。”

她哭得哽咽,眼泪将纱布都打湿了, 血也跟着渗出来。

“为什么呀?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两张稚气的脸,阳光下他们靠在一起,说着未来。

他们的每一句, 都有彼此。

是啊, 为什么呢?

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 结果才短短的几年就已经变成了这样。

“和辰,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 不该那么相信我爸, 是他告诉我宋晨洲是你害死的,他还骗走了我的钱, 打算跟着那个女人一起出国去。”

“和辰”她拽了拽我的手:“如果, 我说如果,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不能。”

“为什么?因为你已经爱上薛思琼了吗?”

我看着她:“就算她, 我们也不可能, 伤害已经造成了,就无法再挽回。”

“我先回去了, 你好好休息。”

我毫不留念地走出病房。

“和辰, 对不起。”

15.

回到家, 薛思琼正在和启月做蛋糕,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

吹蜡烛后, 启月问我许了什么愿。

薛思琼提醒她:“说出来就不灵了呦。”

启月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巴:“叔叔,你千万别说出来。”

我被她逗笑:“好。”

其实我没什么愿望, 只要此刻的幸福可以延伸到今后的每一天, 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一年后, 我和薛思琼结婚了。

交换戒指时,我的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等我再看过去时, 却不见了。

一切快得像是我的错觉。

“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

薛思琼仰头看我,脸红红的。

我低头吻住她,感觉到她的眼泪流到我的脸上。

“我们会一直幸福吗?”她小声问我。

“会的。”我回答她。

(全文完)

作者:正经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