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盛大演出
第 32 节 盛大演出
攻略程暖的第 8 次,我又失败了。
我是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可她却爱上别人。
我用尽手段,巧取豪夺,换来的不过是她变本加厉的羞辱。
我倦了。
所以在系统第九次问我要不要重启的时候,我选择了放弃。
代价是系统永远的拿走了我爱人的能力。
后来,看着面对她时眼神再无波澜的我,程暖却疯了。
1
“裴钰,你能不能从我的世界滚出去!你凭什么和云川比较?和他比起来,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即便嫁给你,我也一辈子不会开心,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算我求你了,放过我们好不好!”
程暖往日绵软的嗓音吐出利剑一样的话。
再配上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即便我再如何自欺欺人,也清楚的知道,她是真的厌极了我。
在她心里,无论我做什么,都比不上宋云川。
他只是站在那里,程暖便满心欢喜。
明天是我们的婚礼,她在婚礼前一天选择和宋云川私奔,全然不顾我的感受。
明明,我和她青梅竹马,相伴长大,我们曾彼此相伴,走过人生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我是陪在她身边最久的人。
而宋云川,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穷画家,仓促闯进她生命中的人罢了。
2
怕程暖再做出什么让两家人都无法接受的事情,我找人将她看管了起来。
程暖离开后,系统沉默许久才开口,“裴钰,检测到你第八次攻略失败,程暖对你喜爱值 0,厌恶值 100,你还有最后一次重启的机会。”
我躺在办公室偌大的椅子上,眼神空洞,脑海中不断闪现程暖看我的眼神。
愤怒、厌恶、不屑,甚至还有憎恨。
又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年我 5 岁,程暖 3 岁。
她精致可爱的像个小肉团子,甫一见面便扑上来抱住我。
“这个哥哥好好看,我喜欢这个哥哥。”
手足无措的我,脸红蔓延到了耳后。
从那天起,我们形影不离。
直到我出了一场车祸,车祸后,站在程暖身边的人变成了宋云川。
一切都变了。
保镖来问我宋云川该怎么处理。
我恨不得将他双腿打断,让他再也没有机会肆意将我心爱的女人从我身边带走。
可理智告诉我,如果我这样做的话,程暖会恨我入骨。
我承受不住她憎恨的眼神。
“将他放了吧。”
我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心口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反复揉捏,不致命,却让我透不过气来。
系统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又提醒了我一遍。
我苦笑,“八次了,再来一次,想必也是一样的结果。”
这个系统是从天而降的,宋云川出现的第二天,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程暖 22-26 岁这四年,其实已经在我的生命里重复了 8 次了。
每一次,我心爱的女孩都没能回头看看我。
而我,疲惫不堪。
“如果我选择不重来,会有什么后果?”我问。
系统机械的电子音响起,“放弃最后一次攻略的机会,我们会抹杀掉你爱人的能力。”
似乎,也还好。
我感受着心脏深处的滞痛,真难受啊。
如果我的爱对程暖来说是她奔向幸福的最大阻碍,那我丢掉又有何妨?
“执行吧。”我说,没有丝毫犹豫。
一阵难以形容的剥离感从全身上下各处传来。
3
我忍不住蜷起了身子。
并不痛,但就是让人觉得很痛苦,莫大的心慌让我忍不住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脑海里不自觉的闪现出,我和程暖从小到大相处的各种细节。
幼儿园,我在大班,她在小班,她母亲去世了,后妈生怕苛责了她,每日给她的小书包里装数不清的零嘴。
她捧着圆鼓鼓的粉色米老鼠书包,颠颠的跑到我面前,“哥哥,吃好吃的,我最喜欢哥哥了,都没有给其他小朋友哦,都给哥哥留着呢。”
我进了小学,她哭着抱着我的腿要一起进。
我只好答应她,以后每日去幼儿园接她放学,给她讲学校里的见闻,哄了许久她才不哭。
这一接,便从幼儿园接到了小学毕业。
她上了初中,在我眼里却没长大多少,还是需要小心哄着的妹妹。
她初一那年夏天,蝉鸣声躁动了一整个七月,她第一次来例假。
我红着脸给她买生理用品,一转头看到的是她红的更加艳丽的耳尖,心倏而便动了。
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她 18 岁时,我们两个人的订婚宴上。
客人都走了以后,我们在无人的房间疯狂拥吻。
她在喘气的间隙呢喃:“好想早点嫁给哥哥啊。”
我紧绷的身体险些失了理智。
明明那时候,我们彼此那样相爱,恨不得将对方刻进骨血里。
可为什么?为什么?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久,有人在我耳边喊我。
我冷汗涔涔的醒了过来,贴身的衣服几乎都被汗打湿了。
胸口闷痛的感觉消失了。
醒来的那瞬间,对程暖的深爱和那些剥皮抽髓的痛苦,像云端飞花,朦朦胧胧,再看不清也感受不到了。
唤醒我的人是我的助理,也是我和程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苏敏。
看我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她吓了一大跳。
“裴钰,你没事吧?”苏敏看我不说话,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被暖暖气坏了啊?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你别跟她生气了。”
苏敏研究生毕业后,来了我公司实习。
其实我没事,我现在比之前任何一刻,那种疯狂嫉妒想要砍了宋云川的时刻都要好得多。
“苏敏,我和程暖明天的婚礼,我决定取消了。”
系统果真把我的爱剥离的干干净净,也抹杀了我关于它的记忆。
我现在只知道我曾经为了一个女人疯狂过,现在不再疯狂了。
说这种话,我心头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甚至开始不理解曾经自己为了程暖做出的那些疯狂举动。
苏敏却吓了一跳,“裴钰,你,你真的没事吗?”
她的眼神好像我疯了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我觉得这是对我们最好的选择。”
我漠然的神情吓到了苏敏,她嘴巴里呢喃着,“疯了疯了,都疯了,程暖疯了,现在连你也疯了。”
“不对,你之前也疯,不过是爱程暖爱的发疯,现在是真的疯了。”
我没法跟她解释我的转变,就让她觉得我疯了吧。
“对了,”苏敏这才想起来什么似得,“那个宋云川在外面叫嚣着要见你,让你把暖暖放了。”
宋云川,这个名字现在也不能勾起我任何情绪波动了。
“让他进来吧。”我淡声说。
4
苏敏一脸的不理解,“你还要见他啊?”
“你忘了上次你和他打起来,暖暖后来发了多大的火?她不会怪那个狗男人,只会把火气往你身上撒,要我说你还是找个机会把他远远打发了的好。”
她这么一说,那段记忆朦朦胧胧浮上心头,不过当时的心情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宋云川这一面我是肯定要见的,“没事,你让他进来吧。”
苏敏再不平,也只是我的助理,她气愤地跺了跺脚,还是跑出去将宋云川请了进来。
我第一次正眼看宋云川,他留着及肩的中长发,五官很寡淡,组合在一起却有种莫名出尘的干净气质,和我线条凌厉的长相截然不同。
他看到我,眼底满是胜利者的得意,“裴钰,你关着暖暖也没用,她的心不在你那里,我一定会带她走的。”
我觉得有些可笑,“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宋云川身板偏瘦弱,这样的人还想从我手里抢人?简直是做梦。
不过,我倒是愿意成全他们。
“我不会和程暖结婚了。”我双手撑在桌上,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宋云川,“我会取消婚礼,以后不会再成为你们的阻碍。”
宋云川神色讶异,但很明显不太信。
能理解,我从记忆中搜刮了一下自己曾经对宋云川做过的事,好几次险些要了他的命,难怪他不相信。
我也没有跟他解释的必要,只是警告他,“我说到做到。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努力,如果被我发现你做出任何有损裴氏和程家的事情,我会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婚礼取消便取消,我丢得起这个人。
可是我不能允许他和程暖做出类似今天私奔这样出格的事情,让外界耻笑我们两家。
5
送走宋云川,我请来了我爸妈还有程暖爸妈。
婚姻对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想把公司越做越大。
如果还有人因为这段婚姻而不开心,那它更加没有存在的必要。
程家父母已经听说了我想要退婚的事,一见面便急急同我解释。
“暖暖她就是跟你闹闹脾气,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好几次为了暖暖连命都可以不顾,她怎么可能轻易爱上别人?裴钰,你可要想清楚啊。”
“对啊,当年你出国交换一年,暖暖在家难过的饭都吃不下,一个月时间就瘦了七八斤,如果她心里没你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你当时车祸醒不来,暖暖跟疯了一样,几天几夜不合眼,她心里还是很爱你的。”
什么爱不爱的,落在我耳朵里莫名让我觉得不舒服。
我让他们坐下,“基于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退婚是对我们两个人都好的决定,趁现在还能挽回。”
我眼神清澈坦然,再也没了爱而不得的癫狂。
程暖父母和我父母皆是一愣,我接着说,“声明还是由叔叔阿姨来发,可以将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会做后续的收尾工作。”
程暖父母很喜欢我这个准女婿,程暖在认识宋云川之后想和我退婚屡次不成功,也都是因为程家的伯父伯母。
程暖也因此和父母关系很僵。
我以不容置噱的态度做了这个决定,我父母虽然不满意,但是他们对程暖的任性更是容忍多时。
而程家父母则是自知理亏,最后无奈妥协。
程暖反倒是最后得到消息的。
她变着法的想要从我关着她的别墅逃跑。
我亲自将宋云川送到她面前,“以后我们就只是邻居,婚约不作数了。”
程暖闻言狠狠一愣,然后便是冷笑,“裴钰,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这四年你用尽手段,像个小丑一样,明天我们的婚礼不就是你的目的吗?你就是要把我圈养起来然后一天天的恶心我,现在又来玩欲擒故纵这一套,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看我父母求着你娶我你是不是很开心?我死都不会嫁给你的。”
她的话总是难听又刺耳。
不过我心头没有丝毫波澜起伏。
只是越发不能理解我曾经的那些做法了?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匆匆赶来的程叔叔却被她的话气昏了头,扬起的手眼看就要落在程暖脸上。
我眼疾手快拦了一把。
甚至比站在程暖身侧的宋云川动作更快。
程暖眼神一闪,却伸出手狠狠推了我一把,“要你假好心!”
6
我一个踉跄,倒也没多生气,只是困惑自己刚才明明并没有想过要阻拦,身体却比脑子反应更快。
“好好好,我的错。”这都什么事啊。
虽然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能相信,曾经为了程暖恨不得杀人放火的我现在转了性,不仅两家退了婚,对于程暖和宋云川的高调秀恩爱我也没了任何反应。
随便外界如何猜测,我始终忙着自己的事情。
我和程家的合作还在继续,大刀阔斧的收购了几家公司,准备为公司开辟新的业务。
这个当口,程暖却气势汹汹的杀上了门。
办公室没人敢拦她,让她直接闯了进来。
“裴钰,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我正在进行一个视频会议,见状让那边稍等,切断了通话。
我面向程暖,神色不虞,“这就是程家的家教吗?进别人办公室连门都不知道敲?”
怎么也是从小看到大的妹妹,以前怎么不知道她如此没有礼貌。
程暖咬了咬唇,脸上又羞又气,“裴钰,不是你自己曾经说,不管什么时候我想来找你,不需要任何报备直接来就可以了吗?你又在装什么?”
我捏了捏手腕,不置可否,“那从今天起,这条规矩改了,别人见我什么流程你也什么流程。”
说完我按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来请程小姐出去,预约之后再让她进来。”
开玩笑,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好吗?
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妹妹也不能浪费。
程暖满脸的不可置信,“裴钰,你吃错药了?你一个大男人玩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有意思吗?”
我一阵头大,这大小姐是听不懂话吗?
好在苏敏进来的很快,她一脸忐忑站在门口不敢靠近,“总裁……”
“把人请出去,不走就叫保安。”
苏敏眼睛瞪得大大的,比程暖还不敢置信。
但是她反应很快,上前拉住还想说话的程暖,好说歹说把人带了出去。
不知道苏敏后面怎么处理的。
程暖按照我的预约顺序,再见到我已经是三天后了。
7
她没了上次的趾高气昂,不知道在哪里受了委屈,看着精神头不太好。
作为邻家哥哥,我理应安慰几句。
但是考虑到我们两个人现在关系并不好,所以我没有多嘴,问她什么来意。
提起这个,程暖又变得激动起来。
“裴钰,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用那些下三滥的伎俩?”
我:?
“云川的父母一把年纪了还是农村人,找个工作容易吗,他爸妈好不容易有个稳定工作,你还用手段辞退人家,你心思也太险恶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宋云川的父母,我压根不认识我也不在乎,更不会对付他们。
“我得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仅限于认识,我没那么多时间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你下次再用莫须有的理由来耽误我工作,叔叔阿姨的面子我也不会给,你会被加入裴氏集团的黑名单。”
我话说到这个份上,程暖却还是不相信,坚信宋云川的父母失业都是我在背后搞的鬼。
“裴钰,你心思深沉,我才不相信你的话,我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要和云川在一起,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伤害他的家人的。”
我伸手扶额,只觉得身心俱疲。
“程暖你能不能不要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了,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我现在不爱你了,我也不会再对你做那些莫须有的事情,你爱宋云川你尽管去爱,关我屁事。”
话音落下,我以为程暖总算该兴高采烈地离开了,谁知她却眼眶泛红,脸上的笑意怎么看都有几分强撑,“你说的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就让我天打雷劈。”
8
程暖走了,情绪看起来比来的时候更低落。
从苏敏口中我才了解到,原来我随手收购的一家公司,宋云川的父亲在公司当保安,他母亲是楼里的保洁。
我要收购的事情谈妥后,公司领导层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我和宋云川之前的恩怨,辞退了宋云川的父母。
宋云川父母反过来骂程暖是扫把星,还没进门就克他们一家。
所以程暖那天情绪才会那么差。
我让苏敏安排一下给他们两口子一些赔偿金。
自认算是仁至义尽。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实在想不明白程暖看上宋云川什么。
他家庭出身不好,却非要学成本高昂的美术,考了个并不算顶尖的美术学院。
毕业至今赚的钱只够勉强维持自己的生活,有时候还得父母接济。
以至于父母一把年纪还要出来打工养家糊口。
这样的男人在我眼里纯粹就是个废物。
程暖却对他要死要活。
想不明白,实在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
几天后,程家传出来程暖要和宋云川订婚的消息。
我回家路上看到一对陌生的父母在小区门口徘徊。
这片是出了名的富人区,他们打扮朴素,身上衣服虽然看起来是新的,但是衣料很差,版型也并不合身,不太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见到我的车,他们竟也不管不顾就去拦。
司机小张在我的示意下停了车,降下车窗。
对方操着口音浓重的普通话问,程暖家是不是住在这里?
小张点了点头,就见那对夫妻脸上露出喜色。
接着我听到他们嘀咕,“乖乖,咱们家云川就是出息,找了这么个有钱的女朋友,听说家里就这一个女儿,以后家产还不都是咱们云川的,嘿嘿嘿,好日子要来了。”
小李升起车窗,欲言又止。
我:“有什么话就说。”
“总裁,我怎么听他们的意思,是奔着程小姐家的财产来的?”
我:“少管闲事。”
但我不管闲事,闲事还是奔着我来了。
程暖父母见了宋云川父母之后,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
他们把程暖关在了家中,让她以后和宋云川断绝关系,谁知程暖竟然从三楼跳了下去,摔瘸了一只脚。
这也没能阻挡她逃跑的决心。
她成功跑了出去。
然后,被绑架了。
9
程暖父母收到了绑匪的电话,没敢报警,第一时间找到我商量对策。
我觉得这对夫妻犯了身边这些人都有的毛病,那就是还没意识到,我现在和程暖毫无关系这一事实。
但是两家多年世交,找上门了我也不能当不知道。
我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偷偷联系了警方,借助警方的技术,很快锁定了程暖的位置。
我和几个便衣民警赶到现场的时候,宋云川正把程暖压在身下,程暖手脚都被绑着,泪流满面,剧烈挣扎。
看到我,她双眼陡然一亮,却在下一秒狠狠扭过头去不想让我看到。
我胸口针扎似得疼了一下,转瞬即逝,让我都没来得及仔细感受。
警察很快制服了绑架程暖的人,也制服了宋云川。
宋云川脸色潮红泛着一股子不正常,送去医院检查之后被发现有人给他下了药。
程暖被我送回了家。
她没受到什么伤害,却受到了极大地惊吓。
我把她交给她父母便准备离开,程暖却不让我走。
她一只手紧紧勾着我的衣角,头埋在被子里,死活不撒手。
我很烦躁,还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呢。
考虑到她现在可能很后怕,又耐着性子在她床边坐下。
家庭医生很快处理好了她扭伤的脚踝和身上的一些小擦伤。
然后和其他人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一干二净。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程暖两个人。
她的房间我并不陌生,相反,这里有很多东西曾经都是我送给她的,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我再一次不能理解曾经的自己,有这些钱多买几辆游艇不好玩吗?
在我瞌睡都快出来的时候,程暖总算是动了。
她仍旧保持着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的姿势,声音闷闷的传来,“我是不是很丢人?”
我:“没有。”
被绑架而已,以前又不是没经历过。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们两个人同时被绑架了,程暖还发起了高烧,我怕她死掉,就想法子跑。
结果被抓了回去差点打死,当时程暖烧的迷迷糊糊,却还是帮我挡了好几下。
要不是后来我把她抱在怀里,让那些人的拳脚都落在了我身上,说不定她都已经死了。
跟那次比起来,这次实在不算什么,她甚至没挨打。
程暖却猛地扑进了我怀里,“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宋云川变得好可怕,那些人也好奇怪,我当时很绝望,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你,我觉得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可是你来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我……”
她半天我不出来。
我满头黑线,这是咬死了我会去啊?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
我推开她,看了一眼自己高定衬衫上的泪痕,心头有些烦躁。
“既然觉得害怕,以后就离那种人远一点,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大小姐穷小子的玛丽苏看多了,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最起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起码为了吃绝户伤害算计你的概率会小得多。”
被我推开,程暖神色难堪。
她脸色变幻莫测许多次,一会难过一会难堪,半晌才咬着牙说,“我知道云川不是故意的,裴钰,这次谢谢你,但是不管你做什么,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我:“……”
多说无益,我看你病的应该是脑子。
我想走,程暖却不让,她不看我,眼神却莫名哀伤,“你再陪我一会,好不好?”
她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觉得她真的很烦,“你这样宋云川会吃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而且我现在对你真的没有任何想法,救你也是因为受你父母所托,算我求求你了,不要再幻想了,我以后都不出现在你面前了不好吗?”
程暖彻底愣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说话声音很轻,让我觉得好像她细弱的嗓音背后藏着巨大的悲伤。
“裴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10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觉得她好像很悲伤。
把奇怪的念头抛开,我内心狂喜,看来她终于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了。
“我知道,我再清楚不过了,程大小姐,或许我以前真的很爱你,但是现在,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我也不希望我们扯上什么关系,OK,我走了。”
这次程暖没有拦我,我撒丫子就走。
楼下碰到程暖父母的时候,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让警方查一下绑匪和宋云川父母的关系,说不定有惊喜。”
从绑匪给宋云川下药让他和程暖发生关系这一点来看,这次绑架疑点重重。
程暖的长相很美,绑匪自己上手的可能性都比便宜宋云川大得多。
除非,宋云川就是绑匪。
我言尽于此,没再关注这件事,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好几次从办公室出来,时针都已经滑到了凌晨。
奇怪的是,我加班的时候,苏敏也时常陪着我加班。
有时候我明确让她先走了,出门的时候却还是能看到她那里亮着灯。
我禁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给她安排的工作太多了。
转念一想,我付她那么高额的工资,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
钱是那么好挣的吗?
我这个总裁还不是照样加班?
再见程暖,是在公司的年会上。
两家业务往来频繁,她跟着程叔叔来参加酒会。
那件绑架案也有了后续。
果真和宋云川有关。
11
不过不是他干的,而是他父母。
那对夫妻听说程暖父母不愿意结亲,气不过,又眼红程暖家的钱,就找了邻村几个相熟的人伪装成绑匪,从宋云川口中套出了程暖的信息,绑架了她。
紧接着用药弄晕了宋云川,伪装成绑架了两个人的样子。
他们想一石二鸟,从程暖父母手中套出来一大笔钱,然后再让程暖和宋云川生米煮成熟饭。
最好是一下子就怀上,这样程暖父母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跟我推测的差不多。
不过奇怪的是,程暖爱宋云川爱的那样不可自拔,两个人竟然没有什么更亲密的举动?
果真是灵魂伴侣。
我在不着边际的猜测中和合作伙伴一一碰杯。
到程暖时,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听说程叔叔把宋云川的父母送进了监狱,宋云川来求情,被程家的保安打了出去。
她大概是在为这件事而烦恼吧。
寒暄了几句,我目光再没在程暖身上停留,也忽略了程暖看我的眼神。
宴会结束后,我有些微醺,准备回去休息,走了几步却被一个人拦住。
低头一看,是苏敏。
她也喝了不少酒,脸颊带着绯色,眼神迷蒙的看着我,“总裁……”
我同她拉开距离,“有事?”
苏敏不依不饶的跟上来,靠我极近,“裴钰,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12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莫名和我脑海中的某个画面重合。
我却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心头莫名烦躁。
我沉默了许久,脑海中反复闪现那副画面。
苏敏眼里的期待也越爬越高。
我清楚记忆中的那个人不是苏敏,终于因为想不起来而作罢。
我抬手扯了扯领带,长呼了一口气,“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到,下次再逾距,你自己打辞职报告。”
苏敏的脸色一寸一寸灰败下去,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滚落。
这并不会让我心软,我一边思索着抽个合适的时机将她从我身边调离,一边毫不怜惜的往外走。
我知道,如果我需要一位伴侣,苏敏无疑是很合适的另一半。
她家族的产业虽比不过我,但是也能成为助力,而且我们两家算是知根知底,又认识这么多年。
可是一想到和她在一起甚至是结婚,我就觉得很烦躁,无法接受。
司机小张已经在外面等我许久了。
被冬日的冷风吹了吹,心头的烦躁和酒后的燥热都淡了许多。
却又在看到车上坐着的女孩时再一次攀上了顶峰。
程暖。
她脸上没了我曾经见过很多次的剑拔弩张,反倒换做了藏在记忆深处温婉乖巧的模样。
“裴钰哥哥。”
没记错的话,自从宋云川出现后,她已经很多年没叫过我裴钰哥哥了。
三四年时间,似乎也不算久,不过我下意识觉得似乎已经过了许多年。
我不知道她又在闹什么幺蛾子,“你怎么在我车上?”
程暖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乎我的冷脸,我却注意到她眼底浓重的悲伤,“我爸去公司了,让我坐你的车回去。”
我忍住把她送下车帮她拦出租的冲动,告诉自己要有礼貌。
吩咐小张,“开车吧。”
一时间,车里没一个人说话。
直到行程过半,程暖突然打破了沉默,“裴钰哥哥,我看到苏敏跟你表白,你们会在一起吗?”
她似乎有些忐忑。
我,“不会。”
总感觉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又是长久的沉默,程暖再一次开口,“裴钰哥哥,我准备出国了。”
“哦,去哪里?”
程暖:“西班牙。”
圈子里出国的人很多,选择去西班牙的倒是很少。
我恍惚想起来记忆深处程暖曾经提过她的梦想。
那会她还是个少女,扎着马尾辫,露出饱满漂亮的额头,在操场边一边嘬奶茶一边憧憬未来。
“我要当明星,我要演电影,我要站在最闪耀的地方,让你一眼就能看到。”
可后来,程暖上了电影学院,却没有去当明星。
她好像忘了当初的梦想,整日和我、宋云川纠缠不休,连公司的事情都不曾管过。
鬼使神差的,我嗓音沙哑的开了口,“我记得你不是想演电影吗,去西班牙演?”
这次程暖看了我许久,看得我很不自在,甚至想要躲避她的眼神。
她嗓音轻慢,讲故事般有种奇怪的韵律,“是啊,演电影,当明星,不过,我人生中最盛大的一场演出,已经落幕了。”
“谢谢你,裴钰哥哥。”
说完,她猝不及防落下一滴泪来。
我心脏莫名又像被针扎了一般,刺痛入骨。
我几年前出过一场车祸,看来是心脏留下了点毛病,抽空得去好好检查一下。
我不知道程暖为何谢我,想问,车却到了地方,程暖连再见都没说,便下车离开了。
我对她最后的记忆,是她穿着粉色高定鱼尾裙的背影。
那件鱼尾裙很像婚纱的款式。
我不合时宜的想,如果是娶程暖的话,我还勉强可以接受。
虽然没有爱,但是娶她这件事不会让我觉得烦躁,反倒觉得,还不错。
三天后,程暖乘坐的飞机飞往西班牙,我们此后再也没见过面。
13
番外·程暖视角
一切要从裴钰哥哥那场车祸说起。
他为了救我,把我牢牢护在身下,自己却深受重伤。
手术进行了整整两天。
我毫发无伤,跪在病房外第一次希望漫天神佛能够显灵。
救救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它说,它可以想办法救裴钰哥哥,前提是,我不能再爱他,我只能讨厌他,直到他也不再爱我为止。
我答应了。
我没有其他任何的选择。
奇迹般的,裴钰哥哥手术很成功,他没有落到高位截瘫的命运,他醒了。
术后恢复的很好,他重新健康了起来。
而脑海里那个声音不断地提醒我。
如果我表现出来一点爱他,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拿走他的生命。
我试过,结果以裴钰哥哥险些出第二次车祸而告终。
我不敢再赌了。
可是假装不爱他,太难了。
他对我来说,是比父母还要更亲近的存在。
我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他都有参与。
不爱他比杀了我更难。
没有办法,我找到了宋云川。
我给他钱,资助他画画,让他陪我演戏。
整整四年。
可裴钰哥哥从没有放弃我。
我看着他因为我的那些恶语相向而痛苦,看着他因为我和宋云川而憔悴,看着他歇斯底里的问我还要他怎么样才能回到他身边。
我脸上神情有多决绝,表现得对他有多厌恶,心底里就有多痛苦。
这一切,在我和他结婚的前一天,戛然而止。
天知道,我有多渴望嫁给他,有多期待我们的婚礼。
可是,这场婚礼注定不能举行,如果我嫁给他,他会死的彻底。
所以我逃婚,我装作爱惨了宋云川的样子,我想让他放弃。
那天之后,他确实看起来不爱我了。
我难过的几乎无法呼吸,却不放心,几次三番试探。
直到他救了被绑架的我,说出那番话,我终于确信, 我的男孩, 他再也不爱我了。
我伤透了他的心。
那天晚上我将自己藏在被子里, 哭到嗓音沙哑。
曾经频繁在我生命中出现的人,现在我要借助父亲才能见他一面。
知道我想见裴钰,父亲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裴钰当初对你那么好。”
所有人都觉得我不知好歹, 放着那么好的裴钰不要,走了一条恶心了所有人的路。
酒会上,裴钰哥哥看我的眼神宛如看陌生人。
他不是假装的, 我知道。
现在的我在他眼中, 可能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我看到了苏敏跟他表白,她藏得真好, 这么多年, 我们谁都没发现。
我喉间酸涩, 忍不住嫉妒她, 又生裴钰的气。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知道他没答应苏敏时,我开心得要跳起来。
却很快又难受起来。
因为我知道, 不是苏敏,也会是其他人。
反正,再也不会是,曾经离他最近的我。
我厚着脸皮爬上了他的车, 告诉他我准备去西班牙。
他神色毫无变化,连意外都没有。
我心痛的无以复加。
却听他提起我曾经的梦想。
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我忍不住笑了,他竟还记得。
笑着笑着, 却再也忍不住掉下来眼泪。
我还记得他当年说, 他要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投资我的电影,让我做聚光灯下最闪耀的舞台皇后。
他可能已经忘了, 我毕业那年, 本来有一个很好的试镜机会,就是在他送我去试镜的路上,我们遭遇了车祸。
从此, 我的生活翻天覆地。
我精心出演了自己人生最痛苦、最盛大也是历时最长的一场戏——假装不爱裴钰。
现在戏演完了,你看, 我的演技多好, 都没有人发现我在演戏。
我永失所爱,换来他健健康康。
在我看来, 很值得。
他肯定看不出来, 我今天穿的礼服裙, 其实是一件轻婚纱,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
我有两个梦想。
一个是当明星演电影,另一个,是嫁给裴钰。
在今天,在我心里, 我的两个梦想都实现了。
三天后, 我坐上了飞往西班牙的航班。
万米高空,我听到了脑海中系统剥离的声音。
那一瞬间,我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嚎啕大哭。
再见了,裴钰。
再见了,我的爱人。
作者署名:尔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