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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节 繁花无烬

第 47 节 繁花无烬

五年前,我为徐萱萱残了一双腿。

她向我承诺会和我结婚,会一生一世爱我。

可如今,她却要和别的男人订婚。

她看着我的轮椅:“宋淮之,你让我怎么嫁给你?”

1.

徐萱萱来医院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了。

常年无雨的城市,竟然一连下了一周的雨。

我也是因为在雨天去找徐萱萱,才生得病。

她说得挺对的,既然都坐了轮椅还是少出门的好,否则关心也变成了拖累。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她提着点儿水果走进来。

我随意看了眼,葡萄和荔枝,是我爱吃的东西。

我心里稍安,她还记得我爱吃的东西。

“没什么大事。”

我宽慰着她。

其实,虽然我残废了五年,但却很少生病。

这次的病来势汹汹,我也有点儿惊讶。

她坐在椅子上回消息,没有理会我的话。

她只做了一会儿,手机便响了。

我看过去,上面写着程新齐,是她的……助理。

徐萱萱将手机贴在身上,明显是不想让我看到的。

我也适时地转头看向窗外。

几分钟后,她进来了。

“你好好休息,我得回公司一趟。”

我心中一紧,下意识拉住她的胳膊:“能……别走吗?”

话一出口,我心里空落落的。

挽留不是我的本意,怀疑更不是。

可是,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

我明白,如果今天徐萱萱今天走了,那我就真的没有什么能留住她了。

她微微蹙眉,将手抽回去:“公司有急事。”

我喉咙有些酸涩:“可是,我还生着病。”

她不耐烦地闭上眼,随后又睁开,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别多想,我很快回来。”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看吧,我已经留不住她了。

如今的宋淮之,还有什么资格挽留一朵盛开的玫瑰呢?

徐萱萱离开的半个小时后,我收到一条短信,是程新齐发过来的。

一段视频,徐萱萱和他在车里吻得难舍难分。

“宿主宋淮之,攻略任务失败!”

2.

早在半年前,我就知道徐萱萱变心了。

那是一个早晨,她一夜未归。

她说自己在公司加班开会,我很心疼,做了汤给她送过去。

刚到楼下,就看到一个男生送她回来。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着,俨然是一副热恋小情侣的样子。

分别时,徐萱萱在男生脸上亲了一下。

我急忙推着轮椅躲到了树后,他们没有发现我。

我看着徐萱萱依依不舍的神情,陷入了迷茫。

之后,我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生活。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那个男生找到了我。

“萱萱已经不爱你了,你觉得这样自私地霸占着她,有用吗?”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程新齐,我看着他好看的眉眼,总觉得熟悉。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们见过吗?”

他一愣,也死死地盯着我,随后眨眨眼,冷然地告诉我:“没有。”

没有吗?

他却突然生气了,猛然起身,凳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宋淮之,你是为了萱萱残了一条腿,但是这不能成为你毁了她的工具,她是因为太善良了才一直没有跟你开口,你不能这么自私。”

是我太自私了吗?

周围的人看过来,我急忙低下头,仓皇而逃。

我恨这样懦弱自卑的自己,徐萱萱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但是,我没有勇气说出分手。

我的生命里只有徐萱萱了,因为腿残,我被家里赶了出来。

徐萱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如果离开她,我真的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出院那天,徐萱萱来接我。

“这几天公司太忙了。”她随意地解释了一句,又说:“我们去见一个朋友吧。”

徐萱萱推着我的轮椅过去,越是走近,那个女人脸上的差异与嫌弃,我就看得愈加明显。

“淮之,你还记得赵思思吗?是我们的高中同学,她也单身。”

我看向徐萱萱,心里一阵闷疼。

赵思思以前追求过我,她是什么意思?

3.

赵思思上下打量着我,沉默不语。

我和她简单说了两句,其实从她的眼神我就能看出,她对我非常失望。

之前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如今落得这步田地,确实令人唏嘘。

同情或许是有的,但要是作为伴侣,我实在有些不够格。

菜还没有上,徐萱萱就接了一个电话,语气夸张又焦急,然后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我和赵思思只是吃饭,也没有说什么。

结账的时候,她抢着付了钱。

大有一种“你都这么可怜了,就别再破费了”的样子。

也许是我多心,自从腿残了我分外在意别人的眼光。

之前看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医生,好了。

我以为我好了,原来这股自卑和不安,一直深深地印在我的骨髓里。

“其实……”

赵思思看着我,突然开口:“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但是我家人肯定希望我找一个健康的另一伴。”

我攥紧了轮椅的扶手,鼻尖一酸,忍着喉咙里的酸涩:“徐萱萱怎么和你说的?”

赵思思挑挑眉:“她只说来吃饭,但是我之前的意思是相亲,难道不是吗?”

我还没说话,她就急着解释:“如果是我误会了,我跟你道歉。”

“没有。”

她疑惑地看着我:“什么?”

我自嘲一笑:“你没有误会。”

我被服务员推着下楼打车,一路上徐萱萱给我打很多个电话,我都没有接。

回到家直接睡了,直到徐萱萱将我摇醒。

“你吓死我了。”

我看着她担忧的样子,苦笑一声:“我又走不远,担心什么?”

她知道我不开心,但是她太着急了。

我也明白她的意思,她认识了一个不错的男生,可以托付终身。

我成了她唯一的包袱,当初的誓言成了她的枷锁。

徐萱萱呆呆地看着我,眼眶有些红,还是强忍着问我:

“你觉得赵思思怎么样?”

我看向一旁的镜子,和之前比,如今的我极为普通。

镜子上贴着一张照片,是我和徐萱萱的合照。

我穿着大衣,将她拥进怀里。

我的眼睛很亮,神采飞扬的少年郎模样。

这双眉眼……

好像啊,程新齐和十二年前的我如此相像。

“问你话呢。”徐萱萱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低头笑:“她很好,我配不上她。”

现在的我,配不上任何人。

“徐萱萱。”

我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喊她,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我:“怎么了?”

“别再做这些事情了。”

“怎么了?”

她睫毛抖了抖,多此一举地补充:“老同学吃个饭而已,你别多……”

“没意思。”我打断了她的话。

系统:“攻略任务失败,宿主你可以选择更换攻略者。”

“更换。”

4.

我和徐萱萱算是青梅竹马。

她妈妈是我家里的保姆,从小就住在我家。

我母亲去世得很早,徐阿姨从小就照顾我。

她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我的身上,对于徐萱萱这个亲女儿反而忽略很多。

我对徐萱萱也总是有一种愧疚感,所以从小到大对她都很照顾。

她热情活泼,而我作为家里的长子,从小就被教育要稳重自持。

就如父亲所说的那样,只要我有一点儿闪失,我的弟弟妹妹随时都可以取代我。

我不是家里独一无二的存在,相反,我的存在会激励家里的每一个成员,包括父亲的那些情人。

她们眼睛总是放在我的身上,想要找出我的错误,又想让自己的孩子向我学习。

我和父亲的关系不好,他是间接害死我母亲的凶手。

那时候我才七岁,母亲披头散发地冲到马路上,被一辆货车碾碎。

我追出去时,母亲已经变成了一摊红色。

事后,父亲将母亲形容成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以保住自己的名声。

明明他才是那个拈花惹草的人,是他逼死了我的母亲,逼死了陪他一路打拼而来的发妻。

母亲死后,他依旧谈笑风生,仿佛死的只是家里的一只猫狗,一株草木。

母亲是唯一给我阳光和雨露的人,她一走,我彻底没了方向。

徐萱萱也是在那个时候来了我家里,她给我最喜欢的花,在我的阳台上放了许多盆。

“淮之哥哥,你放心,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年。

她像小太阳一样围着我,给我无尽的温暖。

一直到大学,我才和她表白,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那也是我和父亲吵得最凶的一次,那样粗的藤条打在我赤裸的背上,我被打得住了半个月的院。

徐阿姨被开除了,徐萱萱抱着我哭,她说她不忍心看我这样受苦。

傻瓜,如果不能跟她在一起,我将承受的痛苦比这一顿毒打要严重得多啊。

父亲似乎也挺看重我这个长子的,竟然同意了我和徐萱萱的婚事。

结婚前一周,一个男生找到了我和徐萱萱住的地方。

是她公司的前辈,我见过几面。

他对徐萱萱一直都有非分之想,但是徐萱萱让我不要在意。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偏激开车撞我们,我将徐萱萱一把推开,自己却躲闪不及。

系统也是在那个时候找到我的。

那时候,医生已经宣布对我放弃抢救了。

系统告诉我,它可以救我,但是只有在我和徐萱萱结婚后,我才算是攻略成功,才能真正地活下来。

我耳边又传来徐萱萱的哭声,她说如果我死了,她也无法再活下去。

我同意了,保住了命,但是我的腿却无法再走路了。

我成了残废,对于宋家再也没有了价值。

父亲自然不会将我留下,他只给了我两条路,一是出国,他养我一辈子,二是和徐萱萱在一起,然后彻底脱离宋家。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种,其实只要有徐萱萱在,她就是我最坚定不移的唯一选择。

徐萱萱哭得眼睛都肿了,她说她会爱我一辈子。

前一年,她尽心尽力地照顾我,陪着我,帮我找医生。

那段时间,我们的生活苦闷无趣,甚至有些痛苦。

于是,我放弃了治疗。

只要能陪着她,我什么样都无所谓。

我借钱帮徐萱萱创业,慢慢的她陪着我的时间越来越少。

婚期也变得遥遥无期。

直到此刻,我们终于还是走散了。

系统:“更换攻略者成功,宿主你必须在三天内离开原攻略目标。”

它继续说:“如果一年内,你没有成功攻略新的目标,就会被系统抹杀。”

5.

徐萱萱梗着脖子看我:“怎么没意思了?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

“我们分手吧。”

她愣在原地,眸光微闪,不知道是喜悦还是诧异。

我起身,艰难地坐到轮椅上,这里的东西总要收拾收拾的。

徐萱萱一把拽住我:“为什么?因为我让你见老同学了?还是因为上次我让你一个人在医院里?”

她吸吸鼻子:“我可以解释的,那天真的是公司有事,赵思思也是因为她想吃饭,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里闷坏了,才带你过去的,你就因为这个要和我分手吗?”

她的语速很快,这些话像是在心里打过好几遍草稿似的。

我有些惊讶地发现,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之前的一两年,或许还有些话题可聊。

后来,我们的世界泾渭分明,我过不去,她也不愿让我过去。

我们一周说不了五句话,有时我想找她,她也会有各种理由躲开。

其实,我早就该明白的。

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感情最是如此。

我看着她急红了的眼睛,有些好奇,她和程新齐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沉默吗?

我有些记不起我们的当初了,她对我开怀地笑,对我的撒娇,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萱萱,你还喜欢我吗?”

她嘴唇翕动,眼神看向窗外,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后,她轻声回答:“喜欢。”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苦涩已经将我的整颗心都淹没了,我干呕了几下,但是什么也没有呕出来。

“那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

我找到和程新齐的聊天记录,时间是昨天晚上。

图片里一对男女戴着婚戒,双手紧握,身旁还放着一张写好的请柬。

新郎:程新齐,新娘:徐萱萱。

徐萱萱一把夺过手机,将图片放大仔细看了一眼。

“你听我解释,这个不是真的,是,是我们写了玩的。”

我定定地看着她:“那接吻也是闹着玩儿的?”

她给了程新齐勇气,让他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逼我让位。

他有足够的信心来伤害我,这些自信都是徐萱萱给他的。

“其实……”我一张口,声音哑得厉害:“你不用这样费尽心思,只要你说一句『宋淮之,我烦了』,我会自觉离开的。”

她跌坐在床上,眼泪一点点浸润她的脸颊。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像其他情侣一样机关算尽的。”

我的话似乎刺痛了徐萱萱,她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猛地从床上叹气,快步走到我身边。

“别把我说得像是个十恶不赦的女人。”

她将我的推到镜子旁,强迫看向镜子里那个低人一等,面容憔悴,狼狈不堪的自己。

“宋淮之,你让我怎么嫁给你?”

6.

她的话一出口,我们便再也无话可说了。

她说没错,甚至连一张像样的婚纱照都拍不出来。

谁会希望自己的后半生都面对着一个残废呢?

“淮之,我……”

“分开吧萱萱,我不想我们也像其他人那样,闹得太难堪。”

她双手捂着脸,肩膀抖动,哭泣声越来越大:“淮之,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啊?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的,你相信我。”

我没有说话,沉默收拾东西。

我留在这里的东西非常少,只有几件衣服和一些照片而已,很快就收拾好了。

开门的时候,徐萱萱追出来:“你现在就离开吗?这么晚,你去哪儿呢?”

“我已经租好房子了。”

她红着眼眶,眼泪没有掉下来,呜咽了一声,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但是,明明被抛弃的人是我啊。

“你,真的一点儿机会都不愿意再给我吗?”

我点点头:“我没法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也不想你因为当初的一个承诺,就搭上一辈子。”

她扶着门框,刚要说话,眼睛却盯着我身后,神情尴尬起来还有些愤怒。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程新齐提着一堆菜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副胜利者姿态:“淮哥这么晚去哪儿啊?”

我没有回答,推着轮椅离开。

徐萱萱追出来两步,被程新齐拉住:“你要是去追他,我们就结束了。”

她停下了脚步。

我坐电梯下楼,在离开小区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徐萱萱没有追上来,她已经找到了“曾经的宋淮之”。

我缓缓闭上眼睛,心里仅存的希冀消失殆尽,推着轮椅继续往前,没有再回头。

“宿主,攻略者出现。”

7.

一辆车疾驰着停在我的面前,发出尖锐的刹车声。

车窗打开,一张白皙秀美的脸漏出来:“需要搭车吗?”

齐馨月?

系统:“她是你的攻略者,而你也是她的攻略者。”

我有些不明白了:“什么?”

系统十分淡定地回答:“齐馨月在十年前就有了攻略你的任务。”

齐馨月要攻略我?

“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推开车门跳下来,穿着黑色皮衣,高筒靴,整个人干练又高挑。

“像不像来拯救你的骑士?”

我点点头:“挺像的。”

“难道我的攻略者是齐馨月吗?”我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坚定地回答:“是的。”

我瞬间泄了气。

如果是齐馨月的话,大概率是不会被攻略成功。

而她,很有可能不想攻略我。

难怪她十年前,对我从来都只有嫌弃,没有任何要攻略的意思。

我心里一阵苦恼。

毕竟从小,我们两家就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至于我俩,几乎从小吵到大,她不止一次对我大打出手。

想到这儿,我们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她咬的牙印。

可见她有多恨我,咬的时候有多用力,十几年过去了,这个疤还清晰可见。

“走吧。”

她已经手脚麻利地将我的行李放到了后备箱。

“被赶出来啦?活该。”她一边帮我上车,还不忘挖苦我。

不过,我内心毫无波澜,因为我对她的挖苦讽刺,早就习惯了。

我们一路上,可以聊的话题倒是不少。

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过那么多话了。

“向天明天回国,你知道吗?”

向天啊。

我好像看到过他的朋友圈,高调宣布回国。

说起之前的朋友,我心里总是有些胆怯的。

如今的我,和他们站在一起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齐馨月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嗤笑了一声:“你这人从小就麻烦,心眼儿比马蜂窝还多,累不累啊?”

我没有生气,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自从我坐上了轮椅,无论是不是认识的人,他们都不太会对我这样恶语相向。

毕竟我是严格意义上的弱势群体,是受同情和保护的一方。

“行吧,那就见一面吧。”

“这还差不多。”

她将我送到家里,又马不停蹄地走了。

“喝杯水吧。”

“姐的夜生活不能被这一杯水给耽误了。”

我无奈地放下水杯,也没有多想。

半夜两点多,我被饿醒,准备煮点东西吃。

我鬼使神差地将窗帘拉开向下看,齐馨月的车竟然还停在楼下。

我揉了揉眼睛,真的还在。

我赶紧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

结果,她坦诚地回了我两个字:“是的。”

几分钟后,她走了进来。

“你干嘛坐着车里?身体不舒服吗?”

她一本正经地提着一个公文包,也不笑,打开公文包将一摞文件仍在我身上。

我打开看,是一个骨科医生的资料。

“这是……?”

齐馨月起身走到我面前,弯腰,以极近的距离看着我的眼睛:“想不想重新站起来?”

8.

我认真地看着手里的资料,这个医生是欧洲非常有名的骨科医生。

他这几年做过上百场,像我这样的手术。

而文件的最后,就附带着我的情况,清晰到何时做的第一场手术,坐轮椅几年。

“这是你帮我找的?”

她又坐回到沙发上,神色有些不自然:“你问那么多干嘛?就问你愿不愿意做手术。”

我心里一阵打鼓。

前几年,我和徐萱萱也找过许多医生看过。

但是,每次满怀希望地去,最后又极尽失望地回来。

这种落差与绝望,让我不敢再轻易尝试。

“宋淮之。”齐馨月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出奇:“试一试吧,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可能吗?”

我心里又一次燃起了希望。

“试一试吧,就一次,给自己一个机会啊,好吗?”

齐馨月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在询问我。

她一直都是昂首挺胸,骄傲高贵的姿态,我从未见过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如此低。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已经点头答应了。

齐馨月嘴角慢慢勾起,眼睛里闪过一抹亮晶晶:“好。”

向天回来了。

接风宴就在我家里,也算是暖房,是齐馨月想出来的办法。

向天变化不大,见到我倒是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眼相对。

他拍拍我的肩膀:“会好的。”

我的眼眶突然一热,没想到在我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是之前最不对付的两人给了我温暖。

我们就去见了医生。

一路上我都很忐忑,害怕像之前那样,看到医生摇头又叹气。

但是这次没有,医生看了我的病例,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说手术安排在下周。

齐馨月跟着医生出去开药,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问我的病情吧。

当着我的面,医生或许不便多说。

向天叹了口气:“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这个医生是馨月找了四年,才找到的。”

“什么?馨月找的?”

他点头:“你不知道吗?”

她说是向天找的。

她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系统提示我:“你已被攻略百分之十。”

我终于回过神,我的命还悬在半空中呢。

“如果齐馨月不能攻略我成功,她会怎么样?”

系统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会被系统彻底抹杀。”

我心里一紧,如果我不能爱上齐馨月,她会和我一起死。

但是,爱是最不受控制的事情。

齐馨月推开门进来:“走吧,先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才知道齐馨月已经从齐家彻底脱离出来了。

四年前,她母亲去世了。

9.

宋家和齐家商业互斗已经五十几年了。

我爷爷就是因为齐馨月的爷爷才跳楼自杀的,我爸十八岁就接管宋家,在齐家的打压下一步步走到如今。

两家放在电视剧里,就是世仇。

可偏偏,我们和齐馨月从小到大都在一起长大。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班。

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隐约看到了齐馨月,但是没有在意。

甚至,我以为她是来看我笑话的。

葬礼上,父亲将我的画全部扔在了雨里。

他讨厌这些,母亲走后没有保护我,也没有人保护这些画了,被父亲的情人从母亲房间里搜出来。

父亲怒不可遏,让我意外的是他没有动手打我。

可对我而言,这比藤条落在身上还疼。

他否定了我的天赋和梦想,否定母亲对他的爱。

他将我们母子视为背叛者。

我第一次冲他吼,骂他配不上我妈。

他想打我,手一次次扬起来,又一次次放下。

最后,我躲到了后花园。

这个地方只有我和母亲知道,母亲走了,这里就成了我最安全的避难所。

我没想到是徐萱萱先找到了我,她搬来一盆花,是我最喜欢的,但是家里没有,父亲不允许这些野花进我家的花园。

徐萱萱将花放到我面前:“我们给这些花一个家,它就不是野花了,对不对?”

那天后,这些花就光明正大地摆在我的房间里。

被父亲赶出家门的时候,我希望徐萱萱将那些花也拿出来。

她有些生气:“我们住的地方那么小,能放下那些花吗?”

我没有再说话。

我一路上昏昏欲睡,想着之前的事情,睁开眼看到齐馨月放在我膝盖上的手。

她四年前经历和我一样的丧母之痛,她也是一个人。

不过她一直都比我坚强,连父亲都说齐馨月才应该是他的子女。

“先去馨月家吧,她家里大一些,我们今晚好好聚一聚。”

向天看了眼后备箱,示意我们今晚的活动。

他刚才买了好些酒。

我有些慌了,酒这个东西我一直都很少碰,如今更是五年没有喝过一滴了。

“先去我家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

我没有说话。

车子刚开到楼下,我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萱萱竟然站在那里。

10.

向天眉头立即皱起来:“这女人还有脸来这儿?”

齐馨月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

然后下了车,推着轮椅到徐萱萱面前。

她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我身后的齐馨月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有事?”

她身体抖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我想给你一些补偿。”

齐馨月走下车,轻笑一声:“补偿啊,我看看有多少。”

她一把拿过徐萱萱手里的文件,徐萱萱也不生气。

徐萱萱好像有些怕齐馨月。

“三十万?”

向天也走过来,冷笑几声:“你打发叫花子呢?”

徐萱萱一阵难看,程新齐就坐在她身后的车里。

我想了一下,做手术也需要钱,总不能让齐馨月和向天掏钱吧。

“这样吧,你将我之前资助你开公司的钱还给我,其余的就按照你之前说的股份折现给我。”

徐萱萱一愣,也许她以为我连这三十万都不会收的。

我不是圣人,属于我的我自然有权利拿回来。

徐萱萱想了一下:“好,我明天让人把协议送过来。”

“不用。”齐馨月打断了她的话:“协议我已经让人写好了。”

这下我和徐萱萱都惊住了。

齐馨月冲我笑笑:“知道你不会用我和向天的钱。”

她竟然想得这么周到。

我仔细看了下协议,她对徐萱萱的公司了如指掌,甚至比我还清楚。

协议也没有什么问题,最后我能拿到四百多万的资金。

徐萱萱看向我,更像是一种求助。

我冷下心肠:“协议没有问题。”

她眼眶红红的,楚楚可怜地看向我,顾左右而言他:“你和馨月怎么在一起了?”

向天不耐烦地打断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都知道向天混,徐萱萱从小在我家长大,自然也清楚。

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了。

在协议上匆匆签了字。

“我上去拿东西,你们在这儿等我。”

“淮之。”徐萱萱突然叫住我:“这些天,你还好吗?”

我点头说很好。

然后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

下来时,她和程新齐已经走了。

“馨月送给你。”

我将礼物放到她手里,其实今天是她的生日,这也是向天今天要喝酒庆祝的原因之一。

齐馨月盯着礼物,缓缓打开,是一条丝巾。

我不知道送她什么,想起之前我不小心弄脏了她一条很漂亮的丝巾,她气了很久。

虽然我说要赔给她,但是之后接二连三地出事,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你还记得啊?”

“你的事我都记得啊。”我脱口而出。

这并不是在欺骗她,我和齐馨月相爱相杀,反而她的事情我都记得格外清楚。

齐馨月用手背,在眼睛上擦了一下,又笑起来:“这还差不多。”

我们又去了齐馨月家。

刚走进去,我就被她墙上的画吸引。

向天推了我一下:“眼熟吧?”

“这,这不是那些……”被我爸扔掉的画吗?

11.

我看向齐馨月,她脸颊微红,咳嗽几声:“我只是把它们捡回来了而已。”

她不仅将这些画捡了回去,还保留了二十年,甚至从齐家出来时,也将它们完好无缺地带了出来。

为什么?

难道,齐馨月从一开始就喜欢我?

向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去了厨房,站在画前的只有我和齐馨月。

“你……”

她眼睛一闭,一咬牙一跺脚:“我就是喜欢你啊,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你这个木头没有看出来。”

系统:“你已经被攻略百分之五十。”

她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柔和:“我一直都喜欢你啊,只是没有告诉你而已。”

我心里一阵难受。

她在十年前就应该要攻略我了,但是她竟然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我和徐萱萱在一起之后,她还发消息祝福我。

我们都有些尴尬,我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神,只能匆匆将目光挪动阳台上。

目光转移过去的那一刻,我的呼吸突然停滞,心却跳得很快。

她的阳台上,放着我的花。

不会错的,那几个花盆上被我用画笔做了记号。

“这些也是你拿回来的?”

齐馨月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缓缓点头:“你这么喜欢,精心养了十几年,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扔了吧?”

说完,她故作轻松地笑笑:“好在你那个负心汉老爸同意了,不然这些花估计都会死得很难看。”

我的眼眶有一丝灼热,看着她清澈澄明的眼睛,一时语塞。

我以为我的生命里,只有母亲和徐萱萱是真诚不掺杂任何杂质地爱我。

离开徐萱萱后,我又成了孤家寡人,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将我放在心上。

可是齐馨月让我明白,这些年我一直被人关注保护着,而她做的这一切又该是多么的孤单和心酸呢?

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我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暖流融化了。

系统提示:“你已经被攻略百分之八十。”

12.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喝得烂醉。

他们推着我的轮椅全小区发疯轮转,我丝毫没有觉得冒犯,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宋淮之,你个傻逼。”

向天突然骂了我一句:“你知道这些年馨月为你做了多少事情吗?”

齐馨月仅存的理智冲上去,在向天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

向天捂着屁股坐在地上发呆,一会儿又捂着心口说疼,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等我们再次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爬起来,各回各家。

手术开始的那天,向天有事没来,齐馨月一直陪着我身边。

她手指不停地搓着衣服,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你别紧张,这个医生非常有经验的,我会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等你的。”

她安慰着看着我,全然没有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好。”

我被推进了手术室,关门的那一刻,我看到齐馨月在哭。

等我麻药劲儿过了,向天也赶了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齐馨月见我醒来,急忙冲过来,太着急差点一个摔倒。

不等我回答,又冲着门口大喊:“医生,医生。”

医生走进来,面带微笑地恭喜我:“手术非常成功。”

之后就是长久的复建运动,齐馨月一直陪着我。

这天齐馨月买饭还没有回来,徐萱萱却来了。

她提的还是我爱吃的水果。

“好点儿了吗?”她柔声问我。

我点点头。

然后,我们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葬礼上她捧着花来找我。

“那天,我是说我妈葬礼那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一愣,胸口起伏明显,双手攥紧了裙摆:“怎么,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是不是……馨月告诉你的?”

她看向我,嘴唇微微颤抖,深呼吸几下,闭上眼随后又睁开,像是释怀一般轻笑了一声:“是,是她告诉我的。”

在听到“是”这个字时,我的心已经软得没有力气跳动了。

“她说,你不想看到她,但是她怕你出事,所以求我去看看你,去陪陪你。”

我的心底涌上无尽的悔恨。

我早该想到的,那天是徐萱萱第一天来我家,她怎么会知道我喜欢的花,怎么会恰好找到我多藏的位置。

只是妈妈走得太突然,我急于找到一个寄托。

我将徐萱萱的到来看作是妈妈的保佑,她走了,但是派来另一个人陪我。

是我辜负了馨月,是心里的无助与懦弱让我错过了她这么多年,如今还将她推上了危险的境地。

系统提示:“你已经被攻略百分之九十。”

徐萱萱几乎是落荒而逃。

齐馨月来的时候,看到了一旁的水果。

我急忙解释:“徐萱萱只是来坐了一会儿,我们没说什么,也没说什么。”

她对我突如其来的解释有些受宠若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你是不想我生气吗?”

我坚定地说:“是,我不想你不开心。”

13.

几个月的复建后,我可以脱离拐杖走一段路了。

这站在树下,想感受风从耳边吹过的感觉。

但是周围都是高楼大厦,风很难吹过来。

“去楼顶吧。”

我想起之前,齐馨月总是偷偷跑到楼顶上去抽烟,和向天一起。

气得老师捶胸顿足,又无可奈何。

她那个时候,总是一边做坏事,一边挑衅地看着我。

我心里想着,竟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风从我耳边吹过,将她的声音吹得很远。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馨月,现在我有能力成为更优秀的自己,然后和你在一起了。”

她微微诧异,却并不开心。

“好。”我看得出她是在强颜欢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后我们俩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古怪。

没做多久,我们就下去了。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整个人像是要碎了:“没事,可能是风吹的。”

她急急转身,想要离开,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身体摇晃了两下,直直栽倒。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冲过去,将她接住。

“馨月?馨月?”

她紧紧地闭着眼,额头渗出细汗,不省人事。

一直将人送到医院,我的心里还是空茫茫的一片。

直到向天赶过来,我才发现自己的腿抖得厉害。

“她……”

我的话还未说出口,向天便一拳砸在我的嘴角。

我猝不及防,被直接打倒在地上。

他冲过来,还想要再打,被护士拉住了。

我擦了下嘴角的血,艰难地爬起来:“她怎么了?你知道是不是?请你告诉我。”

向天喉结滚动,眼眶发红:“你知道系统吗?”

我点头说知道。

“你没有爱上她,所以她现在要死了。”

14.

向天说,齐馨月知道我的系统,也知道徐萱萱出轨后,我就会被系统抹杀。

她原本已经找到方法脱离系统,然后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她知道你的境况后,又央求系统给她一次机会,让我攻略她。

于是,她再以次将性命交付到了我的手上。

难怪在天台上,她听到我要和她在一起并不开心,她以为我是为了完成攻略任务。

而她也知道,她对我的攻略,没有到达百分之百。

所以,她才会那么失落。

“你知道徐萱萱为什么那么了解你吗?那是因为她每次都来找馨月请教。”

向天攥紧了拳头:“你知道馨月这些年为了做了多少事吗?在徐萱萱来炫耀你如何爱她时,馨月连哭都不能哭,还要笑着拜托徐萱萱照顾好你。”

我看向手术室,她还在里面抢救。

我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发颤,恐惧已经快要将我淹没了。

如果馨月死了,我应该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吧?

系统:“她对你这么重要吗?”

“是。”

我靠在墙上,捂住心口,连呼吸也忘了。

我不想她死,如果要有一个人死,我宁愿是我。

系统:“恭喜宿主,你被攻略成功。”

“馨月会死吗?”

系统没有回答,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是笑着的,他走到我们面前,语气欢快:“抢救很成功,病人应该很快就会醒了。”

15.

医生说得不错,齐馨月在三个小时后醒了。

她一见我就哭,我手足无措地给她擦眼泪。

“别哭,等你好了打我骂我都行。”

她吸吸鼻子:“你等着吧,我会好好收拾你的。”

我被她逗笑。

直到她吃下第一顿饭,我的手才慢慢恢复,不再颤抖。

我用尽所有的心力照顾齐馨月,就像她之前对我那样。

半个月后,她出院了。

“馨月。”

我刚要说话,她却一把捂住我的嘴:“别说了,我都明白我没死就是最好的证明,说出来,怪肉麻的。”

我被她弄得一阵脸红。

但是,我还是要告诉她:“以后,我会好好爱你,一心一意。”

她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我们逐渐安定下来,家里却来了人,说父亲病了,让我赶紧回去一趟。

齐馨月安慰我:“别担心,你不想做的事情,直接拒绝就好了。”

一个暖意围绕在我的心头。

只要我知道齐馨月支持我,她还在我的身后,我就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用担心。

去时,病房里只有父亲一个,连照顾的人都不在。

他看到我,冲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慢慢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腿,好了?”

“嗯。”

他仔细地看着我:“跟你母亲长得真像。”

我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馨月也这样说。

他从枕头下面找出一份文件,又招呼律师进来。

我打开文件,是一份遗嘱。

上面竟然写着,将全部的资产和不动产都留给我,包括他名下的公司股份。

“我不……”

“我知道你不想回来了。”父亲拍拍我的手:“这些只是我给你的,也是你应得的,你不用管公司,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心里一阵酸涩。

“签字吧。”

律师将笔递给我。

我想了一下,拿起笔签了字。

律师又拿着文件出去,病房里就剩下我和父亲两个人。

他长叹一声:“我经常梦到你的母亲。”

我没有接话。

他又问我:“你说她恨我吗?”

我也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恨徐萱萱吗?

“不恨。”

父亲突然坐起来,撑着一口气:“真的吗?”

我点头:“如果一直恨一个人,是没有办法过好生活的。我妈,是为了解脱才离开人世的,她死后应该是快乐的,所以, 她不会恨你,也不会想起你。”

父亲像是被抽干气的皮球,颓丧地倒在床上, 眼窝深陷, 用力地呼吸着。

“好, 好啊,她是快乐的,就好了。”他喉咙里发出斯拉斯拉的哀鸣声。

半个小时后,人就没了。

参加完葬礼, 我除了这个姓氏, 再与齐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齐馨月抱住我:“你会有新的家人, 更好的家人。”

“是的。”

馨月拍拍我的肩膀, 示意我向后看。

我转过身,徐萱萱站在那里,她的肚子微微隆起。

16.

我和徐萱萱坐在咖啡店里,她一坐下就开始哭。

我递过去一张纸, 她接过, 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程新齐就是个骗子,他骗了我的钱。”

徐萱萱说, 程新齐有个姐姐,生了病需要一大笔钱。

他在公司看到我之后, 又从其他同事那里找了我年轻时候的照片。

模仿我的穿衣风格,行为举止, 然后让徐萱萱以为是看到了以前的我,陷入爱河。

如今, 他骗走了徐萱萱的钱,带着姐姐出国治病去了。

“淮之,我是因为他和你长得太像了,才会被骗的。”

我有些为难:“需要我, 帮你报警吗?”

她猛地抬起头:“你, 你难道对我一点儿留恋都没有吗?”

我坦诚地回答:“没有,人都是要向前看的。”

她攥紧了桌角,一脸惊恐地问我:“你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是。”

这些年, 我都爱错了人。

“所以,你爱上了齐馨月?”

“是的, 我爱她。”

她擦拭了眼角的眼泪,轻声轻飘飘地:“所以,我没有一点儿机会了是吗?”

我叹了口气:“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我不想馨月多想。”

她突然笑了一声, 脸色惨白到透明,嘴唇微颤:“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

我的话还未说完,她就抓起包,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那天后,我没有再见过徐萱萱。

只听说她公司倒闭了, 人也去了外省。

一年后,我和馨月结婚了。

我们在她最爱的地方,铺满了她最爱的花。

然后,我大声地告诉她, 我有多爱她。

她羞红了脸,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湿润了我们两人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