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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节 戒情

第 55 节 戒情

我爱季晚晚多年,却让她恨极了我。

为了逼迫她成为我的未婚夫,我派人跟踪过她的行踪,找人警告过她身边蠢蠢欲动的男人。

最后,她忍受不了我病态的控制欲把我送进了国外的一家戒情所。

我在那里被辱骂电击,被那些男人当成畜生一样没有尊严地挂在墙上鞭打。

三年后她接我出来时,我不敢再有所图。

我脏到骨子里,活着都是奢求。

然而,向来嫌弃我的女人把我绑到了婚礼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磕了十个响头,发誓她从来只爱我一人。

1

离开戒情所那天雨很大。

我光着脚踩在泥泞中,滴滴答答的雨水像是要把我吞没。

十米外,我听见我的老师和季晚晚在夸奖我这三年的表现。

“季小姐放心,简辰已经光荣毕业了,他现在是一个真正的名门公子,不会再给季小姐你添麻烦。”

两人说完后,老师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我的身上。

被她折磨了三年,我怎会看不懂她的眼神,我知道她是在警告我,警告我不能对季晚晚流露太多感情。

这让我想起了那些被那些人电击辱骂的经历,立刻蹲在地上捂着耳朵,本能性开始发抖。

老师说过作为名门公子是不可以拥有七情六欲,我对季晚晚所做的那些事都是肮脏下贱,没有一个人会比我还恶心卑贱。

回想三年前,我对季晚晚爱意汹涌,派人跟踪过她的行踪,也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警告了那些蠢蠢欲动的男人。

季晚晚受不了我近乎窒息的压迫感,所以听她竹马梁涛的话,把我送到了国外的这家戒情所。

所谓的戒情所,是为上流社会一些不听话的少爷准备的。

进去时培训老师说过只要进去成功毕业的学生,全都是标准的名门公子。

但是戒情所外的人并不知道我们在里面受到的是什么样的折磨,在这里我已经没有丝毫尊严可言,只要活下来就好。

至于当初我爱到痴狂的季晚晚,在戒情所无数次频繁的电击已经让我逐渐忘记了当初对她的爱意,甚至听到她的名字就开始害怕颤抖。

2

看到我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地上,季晚晚眼神中充满嫌弃,“你现在装模作样是什么意思,终于学懂事了?”

我没有回答。

老师说过我不配和她有任何接触。

“怎么不理人?这几年你闹够了没有。”

“这么脏兮兮的,简直和路边上的乞丐一样,你离我远一点,我怕你熏到我。”

我没有吭声,生怕她嫌弃我就不带我回去了,只是双腿默默往外挪了一大截,和她保持很远的距离。

季晚晚眼神流露出一丝惊讶,好像不敢相信我真的会和她保持距离。

毕竟过去的几年里,只要有机会我都想方设法地黏在她身边。

以前的我简直是太恶心了,老师说过主动缠着季晚晚这是最下贱的男人才会做的事,我要是到任何地方都是会唾弃的。

“上车吧,你自己去前面坐,別挨着我。”

我低下头,眼里含着泪,双臂抱着身子颤抖。

在听到她说可以坐车回去后,我的身子都激动地抖动起来。

三年了。

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会在里面和那些人待在一起…

还好,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真的很想回去见见我的爸妈。

之前是我太任性了,现在我明白了,没有简家少爷的身份,我什么都不是。

驱车前往飞机场的中途,季晚晚接到了梁涛的电话。

我心里深深记下了这个名字,因为两年前他曾经来看望过我一次。

我以为他是季晚晚派来带我走的,没想到他却用皮鞋恶狠狠踩在我的手上。

“简辰你听好了,没有季晚晚和简家你什么都不是。”

“你看你多可怜啊,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现在的你哪有之前不可一世的少爷姿态。”

那时的我才刚来戒情所,因为我嚣张跋扈的大少爷性格,的确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存在。

我无法反驳,想起身,但是身体的自然反应让我无法开口。

他面带微笑用力把我的手踩在脚下,直到看到我因为疼痛而向他卑微地跪地求饶,他才收回脚。

“简辰你要怪就怪季晚晚狠心吧,我今天过来可是她授意的,她最讨厌你的纠缠了,这一年没见到你,她可不是一般的开心。”

回忆到这,戛然而止。

对现在的我来说,没什么比离开更值得我开心的了。

季晚晚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打开车窗,好像车里有什么难闻东西一样。

“对,我现在接他回去,明早就到,放心吧,他看起来没什么事,看来那个地方还真是名不虚传。”

是啊,是名不虚传,他们可是号称从来没有他们改造不成功的人。

我眼睛红彤彤的,脑子里回想到那些人的可怕培训。

只要我一提到季晚晚的名字他们将我绑在戒情所里的惩罚房,再用鞭子狠狠抽打我,直到我说出再也不喜欢季晚晚为止。

我被抽得皮开肉绽,伤口遍布全身,只要人掀开一看就是触目惊心的鞭痕。

那时候的我也是倔,明明早点妥协就可以不用受那么多的痛苦,但还是一口咬定我是季晚晚的未婚夫,我只爱她一个人。

记得那次我被鞭打了一个小时,他们见我还没有改口,找人扒开我的衣服,让我直面耻辱。

这也是第一次我放下尊严和他们妥协,求他们不要脱我衣服,我会听话的。

妥协有了一次,自然有第二次,直到最后我听到季晚晚的名字身上就仿佛被十几条鞭子同时抽打,疼得心脏都开始泛疼。

坐上飞机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一切美得像我的梦境,让我萌生出一丝不真切感。

归根结底,我不相信我是真的从那个地方出来了。

我双眼空洞无神,对所有东西都提不起劲,我明明已经离开了,但是仍然存有着强烈的应激反应。

“你身上有难闻的味都不知道洗一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平常在粪水里洗澡。”

她说完和秘书换了个位置,左手捂着鼻子,一副嫌弃到极致的模样。

事实上,季晚晚不知道的是,我的确被他们扔到过粪水中。

他们为了把我的獠牙一点点拔下,首先就是让我放弃自己的自尊,把我丢到粪水之中是因为他们说像我这种人只能在粪水中生存。

3

看到她眼神中的厌恶与恶心,我仿佛又看到了我在戒情所里的被那些人当成垃圾一样对待的画面。

“对不起,麻烦你不要丢下我,我会改的,我什么都会改的。”

“求你了,别丢下我,我真的会改的。”

季晚晚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现在是在飞机上,你身上的怪味谁能忍得了,我劝你老老实实坐着。”

我仍然跪在地上道歉,哪怕眼泪把头发糊在脸上,毫无形象可言也无妨。

飞机的乘务人员注意到我连忙赶过来提醒我飞机颠簸,每位乘客都该系好安全带坐在位置上。

待程序员走后,季晚晚才回过头。

“简辰你别发疯了,这是飞机,危险!”

我的耳朵已经听不见她说话,我心里想着只是快点逃离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高秘书,你把她拎起来。”

可能担心我在外面丢人现眼,她让中间的高秘书把我生生揪了起来。

最后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到简家的,因为一路上我可谓是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季晚晚敲门时我为了躲开她而蹲在地上,这虽然是我家,但是这三年这里面的人从未想过把我接出来,甚至我从未听过他们有来过一句问候。

明明我才是简家的大少爷,但是他们却总是喜欢梁涛那个表面乖巧背地里阴狠的私生子。

“爸妈,哥哥回来了,是晚晚姐亲自接哥哥回来的呢。”

我怎么也想到打开门的是梁涛。

我记得我走之前他并没有住进来,因为是私生子的缘故,我爷爷并未同意让他进简家。

季晚晚并未管我,自顾自走进简家。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她应该对这里很熟识。

是啊,以她和梁涛的关系,就算熟识简家也没什么大不了。

“儿子,你终于毕业了,欢迎回家。”

看到头发凌乱,整个人皱巴巴的我时,他们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但是为了维持该有的体面,他们不得已必须继续装下去。

“爸,妈,我回来了,之前是我不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小心翼翼开口,像个胆小怕事的小乌龟,生怕得罪了他们再把我送到戒情所中。

老师曾交代过我回家后,一定要感谢赐予我生命的父母,祈求他们的原谅。

如果他们还是不满意我,再把我送进戒情所,那么迎接我的只有死亡这一个结局。

说起来我已经脏到了骨子里,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求。

梁涛眼神闪过诧异的光,但是很快他就逼迫自己保持冷静。

“哥哥,爸妈都很想你,你走后他们都没日没夜睡不着,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哥哥你也真是,这一走就是这么久,可叫人想念。”

他三言两语就把所有的过错,都丢到我一人身上。

“儿子你终于回来,我们都等你很久了,知道你今天回来,我昨天还激动得睡不着。”

先开口说话的是我妈,当时知道要把我送进戒情所还颇有怨言,但是他最终还是得听我爸的。

“让妈操心了,都是我的不对。”

4

“你们在外面聊什么,还不快点进来,小心被人看了笑话。”

我爸此话一出后,妈妈像是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儿子你这一路上辛苦了,先回房间休息吧。”

她让佣人把我先带到二楼的房间,之所以还要佣人带路,是因为我原先的大房间已经是他人的了。

“哥,我看你离开家三年,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就先搬过来住了,你不会介意吧。”

“如果哥你介意的话,我可以搬走的。”

梁涛依旧是楚楚可怜的姿态,明明抢我房间的人是他,但是却依旧可以把自己放到受害者的姿态。

这也是曾经我最佩服他的一点。

我还未来得及回话,季晚晚先开口道,“一个房间而已,他跟你计较什么,你想住就住着呗。”

父亲也跟着帮腔,“简辰是哥哥,身为哥哥应该要让给妹妹,这有什么。”

他们还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他的身后,好像我才是那个破坏他们家庭的恶人。

而我那个懦弱的母亲就算不情愿,也只会一声不吭地看着我,希望我妥协。

这三年来哪怕他们真的对我有一点关心,也会知道我在里面过得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但是他们没有。

只会在我出来后惺惺作态,好像自己多舍不得我一样。

我看着几人面色各异的面庞,哐一下跪在地上,抱着妈妈的腿哭着哀求。

“我住哪里都可以,你们千万不要赶我走,求求你们了。”

“求你们了,千万不要赶我走。”

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他们都吓一跳,妈妈立刻心疼地搂紧我,轻声安慰道。

“没事了,我儿子受苦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梁涛掐着自己的手,额头隐隐冒着一层细汗,“我看哥应该是长期没回家,所以思乡心切太激动了吧。”

听到她的话后,爸爸的疑虑少了些,“你还真是好日子过惯了,就这点苦都坚持不了,你看看多少人都可以忍受,怎么你就不行。”

我没办法回话,我害怕被他们丢到那个痛苦不堪的地方。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丑极了,我以前最讨厌在季晚晚面前出糗,但是如今却什么也不在乎。

我要远离季晚晚,她就是我痛苦的根源,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

“简辰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因为梁涛没有给你让房间,你就整这一出。”

“我以为在路上的时候你就演够了,没想到你回家也是一样,这样做真的很无聊。”

我哭得稀里哗啦,我妈白色的丝绸连衣裙肩膀上的颜色明显深了一大块。

“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扰你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赶我走。”

“我不要那个房间,我根本不配住在那里,对不起,让你们费心了。”

我跪在地上给他们磕了好几个响头,磕到我整个脑门都流血我也不在乎。

没有人知道我在戒情所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结果。

“好了,儿子你不要这样,我的儿子到底怎么了。”

妈妈抱着我哭了起来,我两哭成了泪人,让季晚晚也不好再说什么。

“看来那个地方还真是苦了一点,不过结果是好的,哥你现在已经成功毕业了。”梁涛眼神闪躲,蹲下身想扶我起来。

“对,这就叫忆苦思甜,简辰你看看你现在多丢人,还不快点给我起来。”

“身为简家大少爷,你觉得这样做是符合情理的吗?你代表的可是我们简家的脸面!”

父亲一顿教导把我说得分文不值。

是啊,现在给简家丢人的是我。

但是也是他们为了把我培养成名门公子,才把我放进戒情所的啊。

现在我已经成功毕业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不喜欢我呢。

幸好。

经历过那一切后我心如死水,已经不奢求他们的目光能在我身上有那么一瞬停留。

梁涛将妈妈扶起,又转头对着爸爸道:“爸,要不让哥先回去休息吧,晚晚还在这里,别让她看了笑话。”

“对,你先回去休息吧,好好洗把脸,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是糟蹋。”

“儿子听话,你先回去,妈妈待会来看你。”

我点点头,泪眼婆娑地在仆人的带领下到了一间客房,里面对比我之前的房间很是简陋,但是这对我来说已经算是天堂。

在戒情所时,我们大家都睡在一张板子上,一个房间大概住了十几个人,床上光秃秃的,只铺着一层粗糙低廉的草席。

我一开始对此有怨言,说什么也不睡,但是他们拿出鞭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人生从那天开始彻底完了…

楼下他们为了庆祝我成功毕业已经开起香槟,明明是这个派对的主角,我却一个缩在楼上发呆。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不过幸好现在我什么也不想要了。

季晚晚还是家人的爱,我一个人也不在乎。

只要不把我送到那个戒情所就好。

5

“老公,要不我上去看看儿子,这么久他应该也饿了。”

梁涛不满她对我的关心,眉头紧蹙,“妈,哥奔波一天肯定累了,要是饿了他自己会下来的。”

“对啊,晚晚还在这里,你现在走干什么。”

“不好意思啊,我家简辰之前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之前你们订下的婚约…”

当初他本来是想让梁涛和季晚晚订下婚约,但是没想到季家那边不承认梁涛的身份,再加上我的执着追爱,最终还是变成了我与季晚晚订婚。

“晚晚,我哥现在状态恐怕不合适,我可以…”

和季晚晚结婚,这是他从小就梦寐以求的事。

季晚晚在商场沉浮多年,早已世故圆滑,说起话来也是滴水不漏。

“这个我还需要问我家人的意见。”

她的婚约已经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做主,哪怕她现在是季家的继承人也是一样的被家族操控。

简父听到后叹了口气,眼神中略带着失望的光,“好吧,如果要换成我的二儿子,我们也不是不可以。”

“你两从小感情就好,而且简辰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继续当你的未婚夫,如果可以换一下的话,对我们两家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要是我在楼下听见这话,我一定会对他们更加失望。

他们从不想过我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谁一手造成的呢。

他们每个人都是帮凶,把我推入无穷的黑暗中…

最后我被想起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保姆准备将晚餐收拾时,才想起来我还没有下来吃饭。

一顿没吃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在里面时我也是饱一顿饿一顿,到最后我就算乖乖听话,他们也只会把吃剩下的食物丢到盆里。

一个盆子还不是一个人专属,想要吃上食物,还得和饿狼一样抢食物。

如果你不抢,不放弃所谓的尊严,哪里后果只会是饿晕。

我饿晕过一次,他们强制性给我打了葡萄糖,再随便往我嘴里灌流食。

不仅如此,他们还威胁我,如果我再不吃东西,就算死在这里也和他们没关系。

当初协议里有一条,就算我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也和戒情所没有关系,他们不用为我的生命负责。

“少爷你还吃晚饭吗?要不我再给你煮点面条吧。”

“可以,随便什么都行,谢谢姜姨。”

听到我说谢谢,姜姨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礼貌和她说话。

以前的我是孤僻的,家里也没有一个说话的人,父母也从来不关心我的感受,所以我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那个人身上。

我总觉得她是我的救赎,如果不是她当时救我,我这条贱命应该早就没了。

那时候季家和简家还是邻居,同住在一个小区,在突发地震后我被埋在了倒塌物中。

那时候我多绝望啊,看着父母只顾自己逃了没有,没有一个人想起我还在楼上睡觉。

我以为我一定会死在那里。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季晚晚出现了,她用双手把压在我身上的石头搬走,告诉救援人员我还在里面。

从那以后,我一直把她看做我的救赎。

只是经过了那三年的磨练,现在的我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开始惊恐害怕。

有些人从一生下来,可能就是不该被我这种人肖想的。

6

“你现在才出来吃饭?”

我在吃面的时候,背后突然想起来的熟悉声音把我吓一跳。

季晚晚竟然还没有离开,她竟然一步步向我靠近。

在她即将触碰我的那一刻,我立刻丢下筷子抱着头缩在桌子下,那些痛苦不堪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对不起,我不该吃饭,你别赶我走。”

季晚晚满眼莫名其妙,强行把我拽了起来,表情冷得不像话。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奇怪,那里的培养就把你弄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吗!”

“我没有,我不会再喜欢你了,我对你没有任何肖想,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

她的脸色比先前更难看了,周围的温度都好似降低了几分。

“你到底有完没完,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可以引起我的注意力。”

我听不见她说了什么,脑子里乱哄哄的,我蹲到桌子底下抱着椅子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我,我没有,你放开我,我没有资格让你碰,我是肮脏的,你别碰我啊。”

察觉到我的异常,她第一次蹲下来主动询问。

“你到底怎么了,那些人对你做了什么?他们不是说会好好培养你的吗?”

我捂着耳朵,背对着她。

眼泪在眼眶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

是啊。

所谓好好的培养就是在极其恶劣的条件下,被他们灌输近乎偏执的思想。

在梁涛和他们打过招呼后,我在戒情所的待遇就更加恶劣,甚至比一般家庭过来的人都还要不如。

他们一开始就看出我是个硬骨头,因为我对季晚晚疯一般的执拗,让他们用上了所谓最有用的电击疗法。

我不记得我进去过电击治疗所,在我还有意识的时候,他们就强制性命令以后我不能对季晚晚产生感情。

“你别碰我,你不要碰我,求你了,我会被他们打的。”

他们说只要我对她有一分歹念,他们都会立刻知道。

只要他们知道后就一定会把我关起来,再扒开我的衣服,让我耻辱无比地躺在光秃秃的木板受鞭刑。

“你说清楚,谁会打你?你现在已经回家了,这里已经不是戒情所了。”

对,这里不是戒情所。

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我已经安全了。

“你给我起来,把话说清楚。”她极其不耐烦地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个沉重的包袱一样。

当我和她肌肤碰触到的那一刻,我的情绪又开始崩溃。

那些被我尘封在心底的痛苦在喧嚣,我的心仿佛皱成了一团。

“不要,你别碰我,求你了,不要碰我。”

“我真的不会主动招惹你,我不喜欢你,真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被电击后的自然反应让我疯狂开始碎碎念。

季晚晚的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眼神竟然有一丝说不清的恼怒。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你要是再玩欲擒故纵这一套,我可就真的不会理你了。”

我连滚带爬从她的手上逃走,哪怕姿势再搞笑,我也没有回过头。

被她触碰,我的全身都在泛着不可忍受的痛苦。

“我真的不喜欢你了,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

过了许久,我才听见她口中缓缓说了一个好。

是啊,与其彼此折磨,还不如就这样解脱了。

我不需要再去追寻她的脚步,她也终于可以甩开我和梁涛在一起了。

毕竟。

她那么喜欢梁涛,没有我的牵绊,他们终于可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我会和你季家那边说的,我不配当你的未婚妻,我会让给梁涛。”

“你们别打我了,求求你们…”

曾经的我以死相逼,最后成功当上了她的未婚妻。

那时候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二十五岁的我只想着逃离她的身边。

7

季晚晚最后走的时候还对我说了一句狠话。

“简辰,记住你今天说的。”

我当然记得住。

那痛苦的三年记忆,就是她亲手赐予我的。

我对她的爱意,早就在那些人一次次的折磨中消耗殆尽。

经过上次的事以后,季晚晚确实很久没出现在我眼前,我也慢慢回归了自己的生活。

简家虽然没有将亲情分给过我,但是物质上的条件还是有所保障。

我自己一个人搬了出去,除了我妈说了一嘴猴,其她人没有挽留。

在简家太痛苦了,每天和梁涛抬头不见低头见,还会想起我的手被他生生碾碎的记忆。

我新搬进来的小区还不错,绿化特别好,每天晚上我都会在楼下散步。

我还养了一只布偶猫,取名叫可乐,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这小家伙在陪着我。

除此之外我还总是碰见我的新邻居祝喜喜,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和我不一样,她的眼神都充满着朝气,而且还是个格外贴心的人。

她也有只小猫咪,我两时不时还能交流点喂猫心得,有时候她还会邀请我去她家吃饭。

我倒是挺乐意去的,因为她厨艺好得有些离谱,而且我和她之间交流没有什么隔阂,仿佛是认识很久的好朋友。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感觉你总是不开心的样子。”

我面色僵了那么一瞬,而后恢复如常。

“没有吧,我怎么不觉得,估计是你的错觉。”

祝喜喜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反倒是提起我一直耿耿于怀的事。

“你是不是会弹钢琴?上次看你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

我沉默不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我的手没有废掉的话,现在的我应该可以去追求我的钢琴梦,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梁涛亲手把我的骄傲摧毁,我依然记得她那天趾高气扬地对我道,“我真的恨透了你,凭什么我们一起学钢琴,你就永远是第一名,而我只能被你压在下面?我明明已经付出了比你更多的时间!”

我想挣扎,可是却被戒情所的人钳住我的肩膀,我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我亲眼看着我的手被梁涛折断,同样我的梦想也被他摧毁。

他的嫉妒心不允许我有任何一个地方超过他。

最让我绝望的是季晚晚的态度,她明明知道他会前来刁难我,也并没有收手,还是把我当成垃圾一样在那丢了三年。

中途她从未来看过我,我也彻底醒悟。

或许在她眼里,我始终是个累赘,摆脱了我,她每天都会过得更开心快乐吧。

“你到底在难过什么,可以和我说一下吗?”

“也许我可能什么忙也帮不上,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很想找个人倾诉…”

8

过了很久,她都要放弃,我才勉强镇定我的情绪开口。

“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对不起,我不太想提这件事。”

我不想一直纠结在过去那些痛苦的回忆中,好不容易我从那间压抑的房子中脱身。

现在我好不容易脱离他们,我不想原地踏步,停留在过去。

“不好意思,我好像说错话了,我就是好奇问了一嘴,没有别的意思。”

我看出祝喜喜的局促不安,转而摇摇头对着她安慰一笑。

“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们可以换个话题聊。”

祝喜喜是个聪明人,看出我不想聊后,一直跟我说她碰到的一些趣事逗我开心。

她是个很有生命力的人,喜欢小动物,也热爱自己的事业。

和她相处我也总是能更开心一点。

吃完饭后,我还是提出帮她洗碗,总是在她家蹭饭弄得怪不好意思的,但是祝喜喜还是毅然决然把我从厨房挤了出去。

“这是我家,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吧。”

她把我推出厨房,还给了我一盘洗好的水果。

我站在门外,看着里面人忙碌的背影发愣。

可能是戒情所的三年对我的影响太大了,我竟然忘记自己曾经身为大少爷的骄傲。

那时为了活下去,他们一步步碾碎我的骄傲,我不仅洗过盘子还打扫过肮脏的厕所。

他们告诉我,要成为一个名门公子,首先就是要听话。

后来我在那里的种种事情,也证明了他们说得没错。

只有听他们的话,我才有毕业出去的机会。

突然我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声响。

我的心也跟着砰砰直跳。

应该不会有人特意找到这来吧。

除了我那个懦弱的母亲,没有一个人会关心我的死活,他们都巴不得我快点离开。

外面的声音更加大了,看起来好像真是从我屋子门口传出的。

“我好像听见我的屋子有人敲门?我去看看是不是我的快递到了。”

“行,我看今天也挺晚,你先回去也行。”

说完她放下手中的碗按照以前一样送我回去,没想到今天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季晚晚。

我搬家就是为了不和她接触,没想到她竟然找了过来,而且还怒气冲冲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简辰你这么快就开始自甘堕落了?”

自甘堕落?

怎么我不主动招惹她,她反而不习惯了吗?

季晚晚对我的恶意已经呼之欲出,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我和她的不同寻常。

祝喜喜挡在我面前,同时遮挡住她对我虎视眈眈的眼神,“先生,我请你放尊重一点。”

“放尊重?你怎么不问问她之前对我做过什么,她值不值得我去尊重。”

季晚晚脸上满是不屑,看向我的眼神还是充满轻蔑。

只是今天她眼底下还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不管她之前和你发生了什么,现在已经过去了,她现在不想见到你。”

祝喜喜个子完全不输给季晚晚,两人面对面眼神中交锋了好几回合。

然而我根本没有心情管他们的剑拔弩张,我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低声嘀咕。

“季晚晚,我都放下你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季晚晚的脸色苍白,骄傲如她是打心底不相信我竟然真的说放弃就放弃了。

“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我祝你和梁涛幸福,我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季晚晚拽住我的手,要不是面前有祝喜喜拦着,我早就被她拖到地上。

“你不要拽他,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你的工具!”

祝喜喜这句话让我豁然开朗。

对啊,我是一个有自己思想且活生生的人,我现在只想对自己好一点。

然而季晚晚并未将祝喜喜的话放在心上,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什么梁涛,我不喜欢他,这就是你这么久躲着我的原因?果然你还是以前那个脾气。”

她把一切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她和梁涛是怎么一回事,关于她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我几乎是跪在地上,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毫无光亮。

“我已经说了我不喜欢你了,我真的不喜欢你了,麻烦你放过我好吗?”

“我求求你了,我以后都不会靠近你一步,你想和谁在一起都行,我都不会阻止,我会祝你幸福。”

季晚晚眼神闪过一丝慌张,又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对,你是这样的,好了简辰别闹了,我送你回家。”

“肯定是你被别人带坏了,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你以前说过你最喜欢的就是我。”

“那都是以前了,季晚晚,现在的我对你没有半分痴心妄想。”

季晚晚真是很奇怪。

我明明都听她的话进了戒情所,也成功对她没有碰到感情,她却第一次对我这么主动。

她拽住我的手慢慢松开,我白皙的手臂上面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她刚才并没有收着力道,我的手臂隐隐泛着疼痛。

“我现在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好,我不想回去,我也不想见到你。”

她对于我来说是永远翻不过去的山,跨不过去的海。

曾经可能有过痴心妄想,但是现在我却没有了任何想法。

9

季晚晚最后走的时候平生多了些落寞,按道理她的身份地位是不会让她出现这样的情况。

“今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我不知道她会找到这里。”

“没事,你早点休息吧,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可以随时找我。”

祝喜喜还是一样笑容温暖,但是我却觉得太过于麻烦她。

不知道以后季晚晚会不会还找过来,如果她要是还过来的话,那我只能搬家了…

幸好。

那天走后,她没有再出现。

我以为季晚晚是真的放下了一切,我也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然而再次看到她,却是我被绑架后…

那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感觉背后总有人跟着,我准备加速快走时突然被人打了一下晕了过去。

醒来后就发现我出现在了一个熟悉的房间,墙上还挂着这房间主人的照片。

而窗台旁放着的钢琴,是我曾想方设法都想触碰到的。

当时我吵着要和她四指连弹,可是她却让我死了这条心,而第二天我就看见她和梁涛一块坐在钢琴面前。

在她眼里,梁涛是可怜的,我是富足的。

毕竟她总是觉得我拥有了这么多,却还是不知足。

“为什么要绑我过来?我都说了,季晚晚,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好不好?”

季晚晚仍然满脸不信,她还是觉得我会一如既往的喜欢她,哪怕她拒绝我再多次。

“不可能。”

“你一定是忘记了对不对,你不可能会放弃我,你肯定在说气话。”

我用力推开她,披头散发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

“我可以原谅你之前所做的事,你不准放弃我,简辰,你必须是爱我的。”

爱她?

我现在谁也不爱,谁也爱不起。

我自己已经是支零破碎的状态,我还能去爱谁呢。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人?你的邻居?简辰,你不要骗我,我会找人调查清楚。”

“找人调查什么?你为什么想知道我和她有没有关系,而不是找人调查我在戒情所三年发生了什么。”

“我现在的手已经弹不了钢琴了,这都是拜你所赐。”

季晚晚眼神中闪过诧异,整个人定在原地,“我,我没有,你在说什么?”

“你在戒情所的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冷笑出声,在寂静的房间尤为明显。

“你现在才想到问我吗?”

“如果不是你把我送进戒情所,我就不会在那里被折磨三年。”

“季晚晚,你太狠了,我不是不爱你了,是根本不敢再爱你。”

女人整个人藏匿于黑暗之中,屋子里没开灯,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她惊惶失措的表情。

很可笑。

为什么我不爱她了,却能在她的脸上找到在乎我的证明了。

以前但凡她给我,哪怕一点点的纵容,如今我们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10

“你知道被电击的感觉吗?只要我提到你的名字,他们就会把我关进小房间,对我进行电击。”

“除了电击以外,他们还会把我绑在柱子上,用鞭子抽打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刚回来那么渴望食物吗?因为在那里他们根本不给我,我只能一点点去祈祷,好的情况下还能吃上他们的剩饭。”

诉说这一切的时候我的内心竟然很平静,是的,好像之前我经历过的一切已经没关系了,我也不会再心痛了。

其实,放下一个喜欢了十几年的人好像也没什么。

倏然,我听见了女人的抽泣声。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他们说我是不堪的烂人,是没有资格喜欢你接近你。”

“季晚晚,到现在我也这么觉得,我已经脏了,我根本不敢接近你,”

她整个人已经完全藏匿在黑夜之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在乎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还是自顾自地说道,“这些事情但凡你随便找人去查就能查到,但是你选择了忽视,你已经把我折磨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想干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互相折磨下去呢…

放过我,也放过她自己不好吗?

“对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一切。”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泪水滴在我的手上。

这一切明明都是她亲自赐予我的,现在却又在我面前表示出后悔的神情,还真是奇怪的人。

“就算你知道了,你还是会把我送过去的。”

“当初梁涛把我的手指硬生生踩断,你也没有阻止,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不会弹不了钢琴。”

长期以来我只坚持过两件事,一个就是喜欢她,另一个就是钢琴。

但是也是因为喜欢她,我失去了我曾经热爱的钢琴。

现在的我已经彻底醒悟了…

“他什么时候这样做的?我不知道,简辰,我真的不知道。”

她现在摆出一副懊悔的姿态已经太迟了。

当初一心喜欢她的那个人已经死在了戒情所中。

我没有回避她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她。

“是啊,你什么也不知道,哪怕我差点死在那里,你也还是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过去的,你相信我…”

相信她什么呢。

事到如今,我真的不敢相信她说的话了。

刀子不割到自己身上,永远都不会觉得疼…

我面无表情,看到她痛哭悔恨地蹲在地上,只觉得好笑。

“你现在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给谁看呢。”

难道她以为,对我的伤害就用几句道歉就可以弥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简辰,你到底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更不会招惹你,以前你看我就厌烦,觉得是我耽误了你,现在我放手了,你怎么反倒不高兴了呢。”

明明当初有那么多机会,可是她却选择了最能伤害我的方式,现在却让我原谅,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季晚晚,你这种人还真是奇怪到了一定程度,我现在累了,我根本不想掺和你们的事,就当是你最后的补偿,现在放我走吧。”

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努力忘记过去的一切,为什么她要强行把我再拉回来呢。

听到我要走,她疯了一样握住我的手腕。

“不行,你不能走,你是我的,你是喜欢我的。”

被她触碰,我生理上的难受突然涌了上来,抱着肚子就呕吐起来。

现在就连她的触碰,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季晚晚的脸色白了几分,她想来关心我,却害怕引起我更加抵触的反应。

这种想触碰又不得不收回手的感觉,我想她一定很难忘。

季晚晚真当我还是以前那个,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会一如既往的捧场叫好吗?

被绑来的几天后,我依旧被她关在房间,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只能被动地每天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简辰,我们会有以后的,对吧。”

每天晚上,她都会到我床边这么问我,可是我都没有回答。

“我已经把戒情所铲平了,那些人我都让他们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们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终究季晚晚还是不懂我,更不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

我现在根本不在乎她有没有铲平,她给我的伤害已经造成,哪怕戒情所夷为平地,我依旧还是经历过那些非人的对待。

我已经脏了。

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呢。

“季晚晚,你还是放弃吧。”

“求你了,放我走…”

她没有回话,眼睛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11

三天后。

她为我布置了一个盛大的婚礼,整座城市的人都为之震惊。

她说她会娶我,要我成为她的丈夫,会一辈子照顾我。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仍然毫无波澜。

当初我那么爱她的时候,但凡她对我有一丝感情,我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待在化妆室,被季晚晚盯着,哪怕我有一丝动静,她都会打草惊蛇地凑过来确定我没有离开,

婚礼的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我看见了我的爸妈。

“儿子你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我妈哭红了眼,握着我的手替我高兴道。

而我爸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估计是觉得我把他布置好的计划全部毁了吧。

我没有心情和他们说话, 如果有任何机会,我都要从这里逃出去。

婚礼上的大屏幕突然响起音乐, 本来在交流的众人同时转过头看了过去。

屏幕上都是我和她的合照, 不过那时候她并不喜欢我, 每一张合照都是我偷拍的她或者站在远处和她合照

我是真的累了。

至于结婚,她知道我一定也不会配合。

“到底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你告诉我, 我现在就去做。”

“梁涛我已经把他送出国了,你也不会再看见他, 他的手被我废了,我为你报仇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当初梁涛能肆无忌惮地欺负我,多少都是她的默许。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谁知道她现在对我的执着是一时冲动, 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季晚晚, 你真的很幼稚啊。”

“你觉得你把他们都弄走了,我受过的伤就不存在了吗?”

“我真的不敢再爱你,我累了,我已经脏了, 你就放过我吧。”

我几乎是瘫倒在地上, 底下的宾客窃窃私语, 我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不在乎。

我连活下去都没有任何欲望, 我又怎会在乎别人的想法。

“不行,你在骗我对不对?你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你那么喜欢我,怎么会不想和我结婚呢。”

她越说声音越低,倏然间她竟跪下给我磕了几个头。

有些宾客已经坐不住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还有甚者竟然用手机开始直播这一闹剧。

我累了。

本来以为我可以独立好好活下去, 但还是一种奢望。

只要她一天不回头, 我依旧会和她绑定在一起。

磕头声不断响起, 我却依旧直挺挺地站着。

这场婚礼估计现在已经沦为笑话了吧。

“简辰, 我季晚晚从今以后只爱你一人。”

她半跪在地上想拉起我的手, 我一个侧身避开她的触碰。

察觉到我还是抗拒, 她也没有再执拗。

“季晚晚,你闹够了吗?”

“我不会回头,也不会爱你。”

“这场婚礼就当给从前的我圆梦了, 现在我们都应该放下。”

我扇了她一巴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

很难得,这次她没有阻止,而我也没有回头。

我不可能原谅她。

永远不会。

或者我和她今后的结局就如同现在的场景。

我永不回头,她永远停留。

12

后来的几年, 我搬过好几次家, 找了个临海城市每天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我能感觉到她时不时还是会来窥视我的生活,但是她从不出现,我也就装作不知道。

那场婚礼后,几乎整座城市都知道了季晚晚婚礼当天新郎当众逃婚的事。

也就是说, 她这么高傲,在乎自己面子的人竟然沦为了豪门笑话。

不过这些我也不在意了。

从此。

我和她天高海阔,两不相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