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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节 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第 56 节 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我是孟檀昭身边最出名的舔狗。

四年来,我百依百顺,俯首帖耳。

她因白月光爱上贫穷的平民,而赌气和我这个平民在一起。

所有人都说,我是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就连孟檀昭也笃定,我就是一只忠心耿耿的狗。

可她忘了,最了解她的狗,才知道咬哪里最疼。

1

沈逸青不喜欢孟檀昭,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他嫌弃孟檀昭满身的铜臭味,嫌弃她的嚣张跋扈不近人情。

而我喜欢孟檀昭,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旁人问我为什么喜欢她,我也只会笑着看向坐在人群中间的孟檀昭。

她衣着光线,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是被精心呵护着长大的玫瑰的样子,挑起的眉毛和上扬的眼尾带着跋扈的美丽。

“因为她璀璨艳丽,是我贫瘠人生之中难得一见的美景。”

人们赞叹我对孟檀昭四年如一日的爱与包容,甚至连她身边那些过去看不起我的少爷小姐,偶尔都会劝我几句。

“檀昭这人是你捂不热的,趁早放弃吧,她啊一颗心都在沈逸青身上。”

面对这样的劝诫,我也只是感激的笑一笑,然后仍旧自顾自地替孟檀昭跑腿。

深夜的一通电话,我就能骑着自行车穿过整座城市,只因为她说想要吃那家的糕点。

她不是不能使唤别人,只是每当在沈逸青那里受了委屈,孟檀昭就要用使唤我这件事情来找回一点点信心。

好像这样就可以证明,她孟檀昭不是没有人要的垃圾。

而我,甘之如饴。

可那一次却并不一样。

我生了病,发了高烧到 39 度,躺在床上浑浑噩噩了一整天。

孟檀昭的电话在凌晨两点响起,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杂乱刺耳,大概率又是在酒吧这样的场所。

我从床上坐起来,单手捂着疼痛欲绝的脑袋,努力听清楚孟檀昭所说的每一句话。

“宋意玹!现在过来接我!”

她将地址发到了我的手机上,单单只有这样一句话,孟檀昭便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看向窗外打在树叶上发出清脆声响的大雨。

倾盆如海浪之势。

黑暗之中,我独独只能听见暴雨和自己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

良久,我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换好了衣服,出门的时候,镜子里倒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酒吧里的氛围热烈,丝毫没有受到外面大雨的影响,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黏在身上,干冰凉爽的风一吹,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冷。

孟檀昭穿着黑色的吊带和牛仔短裤,正在舞池上跳着热烈的舞,她身前的男人不知道是谁,大手抚摸着她暴露在外的腰肢。

她的视线隔着人群和我相对,然后勾了勾嘴角,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酒精之下的脸带着绯红,显得她越发貌美。

“宋意玹,你来晚了。”

“抱歉。”

我没有解释什么,因为我知道那些事情并不重要。

跟在孟檀昭的身后,我走到了她的卡座,卡座上的人我大多熟悉,都是跟在孟檀昭身边一起玩闹的朋友。

只是今天,他们的脸色看上去都不算太好。

一个与我还算熟悉的男生偷偷拉了拉我的手,凑到我身边小声道:“檀昭今天心情不好,你要受苦了。”

大有些托孤之意,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点了点头,看向已经坐在沙发上的孟檀昭,她翘着二郎腿看着手机,手机屏幕清亮的光照在她的脸上。

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孟檀昭嗤笑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的眼睛很亮,厚重的眼妆已经有些晕开,盯着我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的脑袋因为音乐和灯光已经开始晕眩,潜意识告诉我,我需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檀昭,我们走吧。”

孟檀昭没有理会我,只是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杯酒,递到了我的面前。

“宋意玹,把它喝了。”

2

我的胃不好。

具体已经忘记究竟是什么时候了,孟檀昭与沈逸青吵了架,出门买醉。

我心中不安,便偷偷跟在她的身后,后来为了带走她,孟檀昭让我喝了桌子上所有的酒。

自那晚之后,我的胃总是时不时隐隐作疼。

这件事情,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檀昭你疯了?!就算沈逸青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也不能这样侮辱人吧!”

“是啊!意玹对你还不够好吗?你怎么可以用他来治愈自己!”

孟檀昭身边的朋友左一句右一句的劝导着。

我从他们的话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沈逸青找了个小女朋友,并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和我一样,只是一个“平民”。

沈逸青对那女孩子疼爱有加,特意嘱咐孟檀昭,不要去找对方的麻烦。

二人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所以孟檀昭才会来酒吧发泄情绪。

而我,不过是她为了刺激沈逸青的一个道具而已。

孟檀昭没有反驳他们所说的话,因为她在我的面前永远有这样的自信。

相信我会无底线,无条件的包容她。

我看着孟檀昭手中的酒杯,轻声道:“檀昭,我发烧了,吃了头孢。”

她微微一愣,拿着酒杯的手却并没有放下,甚至嘴角都带上了笑意。

“那正好,喝了它,我做你女朋友。”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孟檀昭的眼睛。

她并不在乎我的身体,我不是沈逸青,不会因为身上任何的疼痛就让孟檀昭嘘寒问暖。

甚至,她会因为我为她伤害了自己而觉得痛快。

对于孟檀昭来说,我不过是一个爱着她的玩偶。

“行了檀昭你别任性了,意玹都说了他吃了头孢,他......”

孟檀昭朋友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我已经接过了孟檀昭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了。

辛辣的酒精从我的喉咙穿过,然后停留在了我的身体里,扫去了我身体里的冰冷。

“宋意玹你他妈神经病啊?!”

我在一片惊呼声中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孟檀昭,你说的,做我的女朋友。”

孟檀昭直直看着我,直到此刻我才在她的眼中看见了一如从前的光,带着恶作剧被满足了的笑意。

“对,我从不食言。”

得到了孟檀昭的保证,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但紧随其后的,便是头孢和酒精作用之下迸发出的强烈的副作用。

我眼睛所能看见的东西都开始晃动起来,五彩斑斓的光线在我的眼前形成了光斑,我的胃开始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疼的仿佛被人紧紧抓在一起。

在彻底昏厥过去之前,我伸手抓住了孟檀昭的手腕,几乎偏执的看着她。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是。”

我的意识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可我没有丝毫的恐惧。

因为我的计划,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3

我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坐在床边的并不是孟檀昭,而是我大学的室友兼朋友,周放。

见我醒来,周放用极度复杂的眼神看了我半晌,然后叹了口气。

“你啊你,明明知道自己吃了药,那杯酒就非喝不可吗?”

我朝着周放笑了笑,虽然我知道以我如今的脸色,这个笑容大概也不会多么好看。

“你知道的,让檀昭喜欢我,是我努力了很久的事情。”

周放摇了摇头,扶着我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给我递过来了一杯温水。

“你这人就是掘,大一开学那会儿我就发现了,别人打游戏你读书,别人约会你读书,你不是在读书就是在追孟檀昭。”

“你知道那会儿班里同学怎么说你吗?他们说你是给自己找了条备选道路,要是靠自己混不出个人样来,还能靠我们孟公主。”

周放学着那些人的神态,将我逗笑了。

我喜欢孟檀昭这件事情,学校里看我好戏的人多的是。

我与孟檀昭身份地位悬殊,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她是被父母宠上天的公主。

大部分的人都觉得,我并不是真的喜欢孟檀昭,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大学毕业之后找个好的出处。

毕竟时代在进步,男人倒插门也不是不能接受,更何况是孟檀昭的家底。

我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的水,轻声道:“其实,我这么努力读书,是不想檀昭被人看不起。”

“什么?”

周放的语气疑惑,我抬起头来,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我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自身足够优秀,我想,或许可以离她更近一些。”

“你就没想过,万一孟檀昭就是不喜欢你呢?”

我一愣,摇了摇头,“没想过,如果她今天不喜欢我,那我明天更努力一点,她总能看见我的。”

周放伸手一拍自己的额头,显得有些无语,“我当你是凤凰男,结果你在这里和我玩纯爱战神是吧?”

“你和我说说,你到底为什么对孟檀昭一往情深。”

周放摆出了一副八卦的嘴脸,就差拿出个话筒怼到我面前了。

我回想起大一刚刚开学的时候,手中的水杯被我捏紧,“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大一开学的那天,我在校门口遇见了檀昭,她撑着伞站在阳光下,有新生从她的身边经过,不小心被自己的行李绊倒,檀昭就伸手拉了她一把,我到现在都记得她的笑容,清澈透亮,就像是偶然之间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天使。”

周放的表情一言难尽,甚至夸张的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真是受不了你们这种恋爱脑了,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孟公主无论如何都跟天使两个字扯不上关系吧?”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病房的门被人叩响,我和周放同时回过头去,便看见一对穿着整洁姿态优雅的夫妻站在门口,跟在他们身后的是神情看上去不太自在的孟檀昭。

“你们是......”

“宋同学,我们是檀昭的父母,特意前来看望你的。”

孟檀昭的父母。

我的指甲死死抠进了手心之中,可面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带上了些欣喜。

“伯父伯母,你们好,快进来吧!”

进到,我特意为你们编织的陷阱里。

4

孟檀昭他们到了之后,周放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将病房交给了我们。

我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起来,却被孟夫人阻止了动作。

她坐在病床边,略有些打量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好孩子,檀昭从小就任性,这一次真是苦了你了。”

我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站在一边的孟檀昭,“没事的伯母,是我自己不好。”

听了我的话,她的眼神越发的满意。

孟檀昭家中的生意做的很大,就连和国家都有所合作,对于这样的家庭来说,商业联姻已经很难锦上添花了。

更何况,孟夫人和孟先生更加喜欢的,是能够一心一意辅佐孟檀昭的人。

毕竟,孟家硕大的家产,最终不会落在外人的手中。

而一个对孟檀昭一心一意,没有家世支撑,却自身足够优秀之人,就会成为最好的拿捏对象。

孟夫人与孟先生对视了一眼,后者立刻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道:“你和檀昭的事情,她都已经和我们说了。”

“过去是檀昭识人不清,你放心,既然你和檀昭在一起了,我们一定会好好对你,把你当作亲生儿子来看待。”

我不敢置信的看向他,眼睛里逐渐弥漫起水光,然后用手擦拭着自己的眼角,有些自嘲道:“抱歉伯父,我是个孤儿,从来没有人跟我说,会把我当作亲生儿子来看待......”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檀昭的!”

我就差跪在地上朝着上天发誓,孟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扶着孟夫人站了起来。

“意玹啊,你好好养身体,医疗费我们会承担,那我们也不在这里碍事了,我想檀昭也有话想要和你说。”

孟夫人说着看了孟檀昭一眼,随后便走出了病房。

一时之间,病房之中没有人开口说话。

还是孟檀昭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一场寂静。

她挪着小步走到了我的身边,抿着嘴唇,声音有些沙哑,“你......没事吧?”

孟檀昭显然并不习惯关心我的身体,毕竟对于她来说,我的死活从来都不重要。

她如今这样反常,大概率也是听见了我刚刚和周放所说的话。

我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你、伯父伯母没有骂你吧?”

孟檀昭皱起了眉,“你是不是傻?我害得你住院,结果你只担心我有没有挨骂?”

我的脸上露出了自嘲的神情,孟檀昭只是看了一眼便烦躁的偏过了头。

“没有。”

“那就好......”

空气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实际上我很少有和孟檀昭单独相处的时候,她的身边总是跟着各种各样的朋友,偶尔没人的时候,孟檀昭又跟在沈逸青的身边。

她几乎没有看见过我,除了当受到伤害需要找人慰藉的时候。

孟檀昭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今天晚上的事情......”

“檀昭我知道你心中还是放不下沈逸青,没有关系的,我可以等你!我相信总有一天你可以看见我的存在,所以,你不要后悔好不好?”

“我不会干涉你的行动,也不会和你吵架,我只是想要陪着你而已。”

我急切地开口,阻止了孟檀昭即将说出口的话。

她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为了和她在一起,连她心中还有别的男人都可以接受。

孟檀昭的耳尖有些发红,过了许久,才憋出了一句“神经病”出来。

她转身就要走,却还是在病房门口停下,“我说过我不会食言,你放心吧。”

我抬起头,惊喜地看向她,用力点了点头,“好!”

孟檀昭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那一晚,是我八年时间里睡得最好的一次。

梦里,少女的水蓝色衬衫在风中划过好看的弧度。

5

出院的那一天,是孟檀昭来接我的。

她将我送到了家门口,却在我开门的那一刻皱起了好看的眉毛,眼神里满是嫌弃。

孟檀昭摘下了自己那副价值六位数的墨镜,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你就住在这里?”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嗯,刚毕业没什么钱,租不起太好的房子。”

这是个标准的单间,站在门口整个房间都一览无遗,对于孟檀昭这种衣帽间都要分个两室一厅出来的大小姐来说,自然是不够看的。

“你等我一会儿,我把东西放好然后请你去吃饭!”

我手上拎着住院期间的一些衣物,刚想走进去却被孟檀昭拦了下来。

她单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就好像如今所在的地方是什么毒气泛滥中心。

“别放了,带上你的东西跟我走。”

我微楞,“去哪儿?”

“我家。”

于是我就这样拎着东西来到了孟檀昭的家中。

这不过是她名下的其中一套房产,听孟檀昭说是她之前和沈逸青赌气离家出走,她爸妈为了哄她随手买的。

房子很大,但却冷冰冰的,看的出来孟檀昭平日里并不常住。

她倚靠在家门口,语气淡然,“这套房子给你了,我平时住的不多,离市中心近,我找你也方便。”

我无措地看向她,抿了抿嘴角,“我这,算是被包养了吗?”

孟檀昭轻笑了一声,“出息。”

和孟檀昭恋爱这件事情,对于我而言就像是做梦一样。

她开始频繁带着我和朋友们见面游玩,偶尔还会拉着我的衣角撒娇,我甚至觉得我们就像是最普通的情侣。

沈逸青这个人,从未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过。

孟檀昭的父母在我们在一起一个月之后,让我进入了孟氏集团工作,好在我的履历优秀,就算是走正常的面试程序,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对这件事情最有意见的人便是孟檀昭,因为如此一来我少了很多陪她的时间。

孟夫人闻言也只是笑着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打趣道:“你啊,什么时候像意玹一样乖巧就好了,我不知道能少长多少白头发。”

孟檀昭嘟着嘴,挽着她的手臂,“我不需要乖巧懂事,是您说得,我只要活得开心快乐就好了。”

“也是,做我们的女儿,你只需要开心就好。”

孟夫人宠溺的摸着她的脑袋,眼神里满是爱意。

多么美好的家庭,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之上,每个人都像是没有烦恼的乌托邦人民。

我坐在孟先生的对面,和他下棋,他听着那边的动静,眼角的皱纹是如此明显。

“意玹啊,在公司上班,感觉如何?”

“同事都挺好的,伯父。”

“那就好,我们的公司啊日后都是给檀昭的,但你也看见了,檀昭她小孩子心性,怕是很难担此大任啊。”

我将白棋放下,仔细听着孟先生的话。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们都希望,是你来辅佐檀昭。”

我心下一紧,抬头看向孟先生,对上他眼中那严肃的神色之后,我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认真点了点头。

“伯父放心。”

他神色有些舒缓,刚想说些什么,那边却传来了清脆的声响。

我回过头去,就看见孟檀昭站在原地,脚边是碎裂的玻璃,拿着手机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连忙跑到了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腕仔细查看着,“檀昭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孟檀昭的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她放下手机便大力推开了我,拿起了沙发上的外套。

“爸妈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都要吃饭了你去哪儿啊?”

孟檀昭没有回头,离开时候的脚步匆匆。

而我扶着一旁的桌子,撞到桌角的腰隐隐作痛。

乌托邦,碎了。

6

“这孩子,着急忙慌的也不知道去干嘛。”

孟夫人嘴上埋怨着,但脸上却没有多少生气的表情。

对于孟檀昭,他们素来是百分百的宠爱。

我打开了手机,看见了上面的消息。

是沈逸青求婚的照片。

怪不得呢,孟檀昭这么着急。

我垂下眼帘,挡住了眼神之中痛苦的神色,然后朝着孟夫人勉强的笑了笑,“我大概知道,檀昭去干嘛了。”

孟夫人眼神疑惑,我继续道:“沈逸青今天,要和那个女生求婚了。”

话说到这里,他们已经明白过来孟檀昭脚步匆忙的去做什么了。

孟夫人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抱住了我,“孩子,你再给檀昭一点时间。”

“我们都能看出来,她心里不是没有你。”

我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好。”

或许是为了安抚我,孟先生在公司里给我连升了两个职位,甚至偶尔也会过问我一些有关合作的内容,每一次回答之后,他看向我的目光总会更加的满意。

孟檀昭自那天之后,开始变得早出晚归起来,与我说话的态度也越发的不耐烦。

孟檀昭不在的日子里,她的工作都是我帮忙完成的。

好不容易完成一个项目,我能够清闲一会儿,却又接到了孟檀昭朋友的电话。

刚接起来,他的声音就几乎让我耳鸣。

“卧槽意玹你他妈在哪里?!孟檀昭要跟人飙车了!”

我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

孟檀昭从前是很喜欢刺激运动的,但自从大二那年她失误出了车祸,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之后便没有再进行过。

今晚又是为了什么,突然重操旧业。

还没等我问出口,电话那头的男人就已经全部说了个干净。

“都他妈怪沈逸青那个狗日的!非说要玩飙车,说给他的小未婚妻助助兴!妈的这下踩在孟檀昭怒点上了,根本拦不住啊!”

“你别急,定位发我,我现在就过来。”

也许是我冷静的语气让他平静了些,男人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意玹,我们都知道你对檀昭是百分百的好,但是这一次,就算我是她朋友我也想说,你放弃吧,意玹,你能找到更好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找到更好的?

我看向桌子上摆放着的孟檀昭的照片,苦笑了一声。

没有更好的了,这个世界上,哪里都没有了。

我一路开车前往了他们比赛的地点,好在到的时候比赛还没有开始。

我看见了坐在观众席上的沈逸青,他身边搂着个娃娃脸的小姑娘,应该就是传说中他的小未婚妻了。

至于孟檀昭,她已经坐在了跑车里,见到我来,孟檀昭皱起了眉毛。

“你来干什么?”

我冷笑了一声,“我来阻止你找死。”

这是我第一次对着孟檀昭恶言相向,她显然是难以接受的,稍稍发愣之后语气更加的冷漠。

“别发病,去边上等着。”

我没有听从孟檀昭的话,而是直接将她从跑车里一把拎了出来。

孟檀昭没有预料到我的动作,直到身体已经从跑车中脱离,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我拉着她一路来到了沈逸青的面前。

“说吧,这一次你们又在玩什么。”

沈逸青本人和他的名字其实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他长了一张极度痞气的脸,穿着黑色的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

看见我,他有些迷茫的皱眉,然后恍然大悟,“是你啊,跟在孟檀昭身后的那个舔狗。”

“怎么?你要替她参加比赛吗?”

我没有搭腔,沈逸青自感没趣,耸了耸肩,“好吧,我们在打赌。”

“如果孟檀昭赢了,我就答应她推迟婚礼,再给她一次机会。”

“如果我赢了,孟檀昭要在我的婚礼上亲自给阿水带上头纱。”

“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

沈逸青的眼里带着笑意,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他身边女孩的发丝。

我和他口中所说的阿水对上了视线,她很漂亮,就像是精心装扮的人偶。

孟檀昭因为他的话浑身发抖,我悄无声息的握住了她的手。

这是一场羞辱,对于孟檀昭的羞辱。

“孟檀昭,你就那么喜欢他,是吗?”

孟檀昭看向我,没有来得及说话。

“我替她玩。”

7

孟檀昭伸手想要阻止我的脚步,可我已经朝着跑车走去。

身后是沈逸青的口哨声,我听见了他的调侃。

“看不出啊孟檀昭,原来还会有人对你死心塌地啊。”

“不如这样,如果他赢了,我不仅延迟婚礼,还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随着沈逸青的声音落下,孟檀昭阻止我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我坐在了跑车内。

汽车的轰鸣声嗡嗡作响,高速行驶的跑车在道路上一圈又一圈,我能感受到风吹过我的耳畔,让我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唯有自己的心跳声。

直到最后一圈,跑车的刹车突然之间失灵,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猛烈撞向围栏。

在一片模糊的红色光影之中,我看见孟檀昭惊慌失措朝着我跑来的身影。

额头上的伤口疼痛欲裂,我的小腿似乎被东西卡住。

好吵。

四面八方传来的说话声吵得我心烦意乱。

我突然就好想清慈。

那个与孟檀昭全然不同的女孩。

会在寒冷的冬夜将自己的被子全部给我,会在秋日给我送上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会在盛暑拿着一碗绿豆汤红着脸朝着我跑来,会在春雨中陪伴着我安静坐在院子里。

我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中的景色各种各样。

但到了最后,全部都汇聚成清慈满身鲜血,双眼紧闭的模样。

她倒在地上,像是一个支离破碎的玩偶。

清慈,我的清慈。

死在了她 16 岁生日,下着大雪的夜晚。

我是被说话声吵醒的,是孟檀昭的父母。

“檀昭也真是的,怎么还喜欢着沈逸青那小子,就是苦了意玹了。”

“哎,你说要是意玹醒了之后和檀昭计较这件事情......”

“是他自己去参加比赛的,和檀昭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和之前那女生一样处理了。”

“也是,毕竟是个孤儿,没什么威胁。”

他们的语气冷漠,丝毫看不出从前对我的半分疼爱。

我睁开眼,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意玹,你醒了啊?”

孟夫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已经收起了方才冷漠的模样,热情的就像是我的亲生母亲。

她擦着眼角的泪水,柔声道:“是我们家檀昭对不住你,要是你......”

“伯母。”

我的声音很沙哑,喉咙里传来撕裂的疼痛。

“我不怪檀昭,是我自己执意要去的,只是,我可能没有办法和檀昭继续在一起了。”

“伯父,公司那边,还有些收尾工作,等我处理好了,我会主动离职。”

孟夫人原本要说的话被我堵在了喉咙里,她惊讶地看着我,眼神几经变化,最后转成了复杂的情绪。

其实也没有多复杂,只是看我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孟先生走上前来,叹了口气,“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们尊重你。”

他们又对我慰问了几句之后便借口有事离开了,但也恰好让我无需和他们假客套,毕竟我刚刚醒来,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应付他们。

医生告诉我,我的腿伤得很重,哪怕日后修复好了,恐怕也会在行走之间有一些影响。

但我并不在乎,因为我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住院的这段时间,周放常来看我,连孟檀昭的朋友也来过几次,唯有她一次都没有出现。

就算旁人不说,我也知道她在做什么。

眼看着沈逸青的婚事将近,孟檀昭一定是一刻不离的跟在沈逸青的身边。

从医院离开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正如医生所说的,虽然我已经康复,但行走的时候仍旧有些坡脚。

我离开医院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所有的东西都从孟檀昭的家中搬了出来。

第二件事情,便是拿着我在孟家公司上班时收集的所有证据,前往了警察局。

8

这样大型的公司,难免有一些税务上的问题,还有的,便是孟家夫妻刑事上的罪责。

这些年,他们为了替孟檀昭擦屁股,做了不少违法的事情。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我突然感觉一身轻松,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声,我看了眼消息,朝着一旁的巷子里走去。

巷子深处是一家已经接近荒废的小店,却是从前我与清慈最喜欢来的秘密基地。

没过多久,阿水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和我一样,她的脸色看起来也并不好。

我示意阿水坐在我的身边,然后递给了她一根盐水的冰棍。

没有人说话,我们就这样静静坐着,看着天上不断飘荡的云。

直到冰棍已经吃完,手上的木棍没有再来一根的提示。

我轻笑着,“到底运气还是比不上清慈,如果是她的话,我们就能在吃一根了。”

阿水也笑,只是她的笑容有些勉强,“小宋哥哥,如果姐姐在,她会不会骂我们。”

“或许会吧。”

因为清慈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善良到有些愚蠢的姑娘。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问道:“东西都交好了?”

她点头。

“婚礼定在了哪天。”

阿水将提前准备好的请柬递给了我。

我看着请柬上她和沈逸青的合照,只觉得碍眼至极。

“记得送给他一份大礼。”

拿过一边的拐杖,我一瘸一拐的朝着外面走去。

阿水婚礼的前一天吧,孟檀昭找到了我。

外面下着雨,我打开家门,看见的就是满身雨水的孟檀昭。

印象里的她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何时有过如此狼狈的模样。

孟檀昭微微抬着下巴,质问着我:“为什么搬走。”

我被她理直气壮的模样逗乐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

“谁允许的?!”

“我允许的。”

孟檀昭不由分说地一把将我推开,我差一点松开了手中的拐杖摔倒在地上。

她带着满身的雨水走进了我的家里,一眼就看见了在桌子上摆放着的她的照片。

刚刚还怒气滔天的孟檀昭,此刻就像是抓住了我的什么把柄一般,弯下腰拿起了那张照片,然后得意的看向我,“分手?你明明还喜欢我。”

“宋意玹,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可替我比赛也是你的主意,车祸只是一场意外而已,你也没事情,不是吗?”

我拿着拐杖朝着她走去,夺过了她手中的相框。

“我们已经结束了。”

孟檀昭不听,与我争夺起来,那相框便摔在了地上。

玻璃渣子四溅,孟檀昭下意识低下头,却看见了在她照片背后的,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一个穿着水蓝色衬衫的女孩。

那一刻,孟檀昭的脸色变得无比惨白。

她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着:“这是谁。”

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张照片。

“宋意玹你他妈给我说话?!这是谁!你玩我呢?!”

孟檀昭伸手拽住了我的衣领,她突然的接近让我有些生理性的反胃,只能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拖了出去,然后一把关上了门。

“宋意玹你他妈给我出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你死定了我告诉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孟檀昭在外面咒骂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可我却不管不顾。

我松开拐杖,跪在了地上,颤抖着手将那张照片捡了起来。

“清慈......”

清慈啊......

我将照片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9

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一直在孤儿院。

孤儿院里孩子众多,如我这般沉默寡言又身材瘦小的,理所应当成为了所有孩子欺负的对象。

直到清慈将我纳入了她的保护范围之中。

她有一个妹妹,虽然与我是一般大的年纪,但看起来却比我稳重得多。

清慈常和我说,虽然我们没有父母,没有家人,但只要我们还有彼此,就不是孤身一个人。

我在清慈的身边安全的长大了,直到进入高中,我和她进入了两所不同的学校。

从那个时候开始,清慈便慢慢改变了。

她变得更加地沉默,更加地哀伤,总是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发呆。

我后来总是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不对劲,也许是清慈平日里的表现过于的强大,让我忘记了,她其实也只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 16 岁小女孩而已。

然后便造成了永远没有办法挽回的结果。

清慈死了,自杀了。

至少那个时候,我与阿水都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 18 岁高中毕业,我从孤儿院脱离出去,临走之前整理了清慈所有的东西,然后在她的床底下发现了她的日记本。

我才知道,清慈是被人逼死的。

她在那所我没有进入的高中里,遇到了不为人所知的霸凌。

仅仅因为,那个叫做沈逸青的男生,觉得她生的好看。

在我和阿水嬉戏打闹的时候,那个看似在发呆的清慈,却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我愤怒,不甘,我拿着那本日记跑到了警察局。

却只是被一句“人都已经死了”给堵住了嘴。

可我却听见局长在打电话, 他对着电话那头点头哈腰,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

因为那个人叫孟檀昭。

因为,她是孟家的孩子。

我和阿水,用了四年的时间,规划了所有的复仇计划。

她去接近沈逸青,而我去接近孟檀昭。

四年,每一天面对孟檀昭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杀了她。

可我不能。

我要用最公正的方式,将他们所有人,送进应该前往的地狱。

而我的清慈,会在天堂永远看着我们。

阿水婚礼当天,我穿上了西装,打扮了很久,因为这一天不仅仅是婚礼,还是我们复仇的结尾。

沈逸青的婚礼到场的嘉宾很多,我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那个衣冠禽兽的男人站在台上。

他爱阿水吗?显然不是的。

他和孟家夫妻一样,只是要一个好操控的提线木偶罢了。

可他们都忘了,木偶也是会拿起刀杀人的。

婚礼进行到一半,阿水穿着婚纱出现在了红毯的另外一端,她拿着栀子花的捧花,那是清慈最喜欢的花。

然后全场灯光暗下,可大屏幕却突然开始播放。

不堪入耳的声音响起,在大屏幕里缠绵的人正是沈逸青与孟檀昭。

全场哗然,唯有我和阿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看见了坐在最前端孟檀昭脸上的惊愕与绝望,也看见了沈逸青的慌乱和无措。

就像是我发现那本日记本时,一样的表情。

可这不过是一个开端而已。

婚礼现场的门被人打开,身穿制服的警察涌入,将孟檀昭连同她的父母全部都控制住,还有沈逸青也不能幸免。

我走到了阿水的身边,对上了孟檀昭不知所措的眼神。

“是你!宋意玹是你!!你在做什么?!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我笑着,笑着笑着泪水却止不住的流淌而下。

我拄着拐杖,朝着孟檀昭走了过去。

“你不记得清慈了,对吗?”

她的眼神迷茫。

也对,清慈不过是她人生之中常常出现的闹剧之一罢了。

可她啊,是我人生之中唯一的期盼。

“孟檀昭,我等这一刻,等了四年。”

我捂着脸,在台上笑得蹲下了身体,身后是他们不断地喧哗声,可我的耳边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直到阿水抱住了我的身体,她颤抖着声音,却格外的坚定。

“哥哥,我们做到了。”

是啊,我们做到了。

10

孟檀昭他们入狱的那天,我带着栀子花来到了清慈的墓前。

为了不让孟檀昭发现端倪,我整整四年没有来见过她了。

她还是那么漂亮,笑容如同鲜花一般的绽放。

我将栀子花放在了她的坟墓前, 然后艰难的坐了下来。

“清慈,你看, 我的腿断了, 你会嫌弃我吗?”

“才不会呢, 你啊,永远都不会对我说出不好的话,怪不得被人嘲笑是圣母玛利亚。”

我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一只蝴蝶飞舞着停留在了栀子花上, 像是清慈来看了我最后一眼。

“清慈,我现在成绩很好, 也能找到不错的工作,你不要担心。”

“还有阿水, 她越来越像你了,没有和你害怕的一样长成不良少女,她很乖, 很懂事, 也很坚强。”

“所以清慈,如果我去找你,你会生气吗?”

那只蝴蝶震动了一下自己的翅膀,然后飞走了。

我想, 清慈大概是会生气的。

她生气起来是最可怕的, 也不说话, 不发努,全当我是透明人。

真是糟糕。

我陪着清慈坐了很久, 直到腿开始有些发麻,我才重新站了起来。

走出墓园,我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他说,孟檀昭想要见我。

我皱起眉, 大好的日子, 怎么听见这样晦气的话。

警察问我, 要不要去见她, 我拒绝了。

孟檀昭爱我吗?当然不。

她爱着沈逸青吗?也没有。

从始至终, 她唯一爱的人就只有自己而已。

她爱让她开心的人, 爱让她得不到的人。

但最爱的, 还是她荒诞的人生。

像孟檀昭这样的人,如何可以理解,我与清慈之间的感情呢?

我拖着残废的腿一步步朝着家里走去, 打开家门, 温暖的黄色灯光扑面而来,阿水拿着餐盘,桌子上是热气腾腾的火锅。

周放坐在餐桌边,眼神清澈。

“回来了?刚好吃饭, 洗洗手坐下吧。”

“阿水说今晚吃火锅, 我要吃他个三盘羊肉!”

还记得周放知道所有故事之后抱着我痛哭流涕的模样,结果转眼看见阿水,一双眼睛亮的就像是天上的太阳。

男人啊。

我笑着,关上了家门, 随手将口袋里的药扔在了家门口的垃圾袋里。

“我来了。”

清慈,别担心我,我想我能好好活下去的。

(全文完)

作者:是阿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