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节 误入曙光
第 68 节 误入曙光
结婚第七年,江音找到了和她的白月光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
她纵容对方走进我们的婚姻,纵容对方将我撞下山崖。
再一睁眼,我回到了结婚前一天。
这是她最爱我的时候。
她抱着我的胳膊:“许澄,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一辈子?
可是,我不敢再相信你了。
1.
环江市已经好几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我看了眼副驾驶上的药,都是一些胃药。
江音两个小时前给我打电话,说她胃病犯了,让我给她送点儿药。
我们虽然是夫妻,但是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
她在一个农家乐度假,不用猜也知道赵鑫也在。
我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她一句话,我就冒着大雨开车上山了。
但是,由于雨太大,车子开到一半实在难以上去。
我再次尝试发动车子时,突然迎面射来一道强光。
一辆车直冲着我而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我只能被逼着一点点往后退,但是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我甚至来不及解开安全带跳车,他就已经撞了上来。
我的车被撞得半截身子都悬在半空中,直到他撞击第二下时,我可以确定,他是来要我命的。
他的车用足了全力撞过来。
我透过强光,看到了驾驶座上那人的脸——赵鑫。
他眼里是凶狠的杀意,嘴角带着得逞的笑。
他成功了,我的车被撞下了万丈悬崖。
可当我再次醒来,我竟然回到了七年前,我和江音结婚的前一天。
这是她最爱我的时候。
她亲昵地挽着我的胳膊,熟悉的校园林荫道。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她跟我表白的地方。
“许澄,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我看着她白皙柔嫩的脸,还有她亮晶晶的眼睛。
一辈子?
如果你现在就死的话,倒真可以算得上一辈子了。
2.
我和江音是大学同学。
从我第一次见她,就对她心动了。
她长得漂亮,做事面面俱到,其实当时班里很多男生都注意到了她。
我们一起组织过几次班里的活动,她很细心,一点儿也不娇气。
我对她更加心动。
得知她没有男朋友后,我便打算开始追求她。
结果,还没等我开口,她就先向我表白了。
因为之前就动心了,所以这一刻,我对她的喜欢来得十分汹涌。
这种喜悦,将我紧紧地包裹住,让我无法思考太多。
我喜欢的女孩儿,也喜欢着我,这种感觉太过于美好。
恋爱后,我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对她好,呵护她。
一年后,我不小心看到了她的画。
上面是一个男生,穿着高中的校服。
只是这样片面地画,我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阳光美好。
整整几百张素描纸,都是他。
江音冲过来,将话本一把夺走,大骂我,让我滚。
我从未见过她发这么大脾气,我甚至在她眼里看到了恨。
她说她不想再见到我。
我心里一阵酸胀,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能默默离开。
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大三那年她再次找到我。
她说画上的人是她的初恋沈昱白,已经去世了。
她和我道歉,她说分开这段时间,她说发现自己真的爱上我了。
那些画她已经烧了,就是想要和我重新开始。
我信了。
她永远都不知道,分开这段时间,我过得有多痛苦。
我去找她,但是她总是躲着我。
每次一闭眼,我就能想起她那天看着我时眼里的恨。
如今,她主动来找我。
我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我们大学毕业后,我掏钱让她创业,她很有头脑,事业越做越大。
婚后,我们俩都很忙,常常一周都见不到面。
那天,我出差提前回来,便想着去接她下班,给她一个惊喜。
她公司的员工看到我,都露出怪异的眼神。
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像之前一样推门而出。
江音揪着一个男生的领带,将人按在椅子上亲。
3.
我愣在原地,想了无数种可能,会不会是看错了,我甚至觉得这是一场梦。
可是,当那个男生慌张地将江音推开,我看到了他的脸。
这不是梦,江音出轨了。
因为这个男生和沈昱白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眼神,连鼻子上的痣都一模一样。
江音看到我,有些紧张,想要解释,但又停下了脚步。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只能先出去,把门关上。
从那天后,我和江音一见面就吵架。
争吵几乎都围绕着那个赵鑫,她非但没有离开他,还将人聘为助理。
赵鑫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他可以公然牵江音的手,甚至发来照片挑衅我。
可当我要离婚时,江音又以死相逼不同意。
不知道,她得知我的死讯时,是怎样一副表情。
我自嘲地笑着。
如今这些我已经不在意了,我只想远离江音,自己好好生活。
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这个时间不算晚。
4.
我请了两家的长辈吃饭。
江音走进包间时,有些不解地看着。
明天就结婚了,今天实在是没有必要,让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爸妈,伯父伯母。”
江音听到我改口称她父母为伯父伯母时,狐疑地瞪着我。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明我和江音的婚礼,不办了。”
江音猛地站起来,凳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许澄,你疯了吧?你说什么呢?”
我爸妈也惊住了,相互看看没有说话。
江家二老责怪地看了眼江音,又冲我讨好地笑:“小许啊,是不是江音又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爸妈。”江音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我能做错什么?是他……”
“你给我闭嘴。”江伯父大声呵斥了一句:“还不跟小许道歉,小许能有什么错?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是那个死德性。”
江音跟着脖子,脸气得通红,不说话。
江家有些重男轻女,江音创业成功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弟弟买房子。
我也不知道给了她弟弟多少东西。
江音红着眼眶看我:“你要和我分手?在这个关键时候?”
“是。”
她深呼吸一口,觉得孤立无援又看向我爸妈:“爸妈,你们说句话吧。”
我爸妈叹了口气:“你们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考虑好吧。”
我明白他们的意思,其实我爸妈一直都不喜欢江音。
谁会喜欢第一次见面,就爽约的儿媳妇呢?
我爸妈给她挑了一个月的礼物,跟我详细了解江音的口味,再一家家选餐厅,就等着见这个未来儿媳妇。
结果呢?
我们在包间等了三个小时,我爸妈还劝我报警,担心她出事了。
好不容易联系到了公司的秘书,她说江音去了青阳县。
我听到那三字的时候,心里只剩下了苦涩。
那是沈昱白父母的家。
她一直到两天后才回来,这期间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甚至连条短信都没有发过。
那次我们又吵了起来。
她一个劲儿地道歉,说沈昱白的父母病了,他们只有沈昱白一个儿子。
她实在没有办法。
她太了解我了,我拿她的眼泪没有办法。
可是,结婚后,沈昱白并没有消失。
他存在于各个角落。
只要沈家出了什么事,江音就会抛下一切赶过去。
哪怕我当时在做手术,她也是毫不犹豫地赶去了沈家。
渐渐地,我明白了,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5.
“许澄,你是不是变心了?你在外面有人了是吗?”
江音大力地扯了一把我的袖子,愤怒地喊着:“那个女人是谁?你的秘书吗?还是你的女客户?”
我疲倦地捏了捏眉心,掏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江音的声音传出来:“沈昱白不在了,和谁结婚对我而言都没有分别,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选一个有钱的又爱我的呢?尽管,我不是真地爱他。”
这是江音和她闺蜜的聊天语音,我花了点钱买了过来。
江音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神躲闪。
十几秒后,她又用了之前惯用的招数,哭。
“许澄,对不起,我承认我之前没有那么爱你,但是人都是会变的啊,我现在真的爱上你了,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好吗?就一次。”
相信?
我就是太相信她了,所以我才会在给她送药的路上,被赵鑫撞下悬崖。
我就是太相信她,所以才会死得那么惨。
其实被撞下悬崖后,我并没有立即死去。
雨夜里,那些野兽的眼睛那么亮。
它们争抢着来啃食我的身体,咬开我的皮肉。
也许是狼,也许是野狗。
我的眼睛被车窗玻璃戳穿了,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中,恐惧与咀嚼声被无限放大。
它们咬开了我的皮肉,舔舐我的骨头。
雨滴直接落在我的内脏上……
那些经历,那些恐惧,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也无法忘记。
我怎么给她机会?
我无法替经历了那些至暗时刻的自己,对她说一句:“我原谅你了。”
“江音,我们还是分开吧。”
6.
那天,我不顾江音的祈求执意分手。
江音将眼泪擦干威胁我:“这次分手了,你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再回头了。”
我心里冷笑,跪着求你?
那是之前那个被一直瞒在鼓里,对她掏心掏肺的许澄才会做的事。
如今,我对她只有失望与绝望。
分开后,我彻底投身到工作中。
一天吃饭时,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转过头,一个容貌清丽的女生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文以晴?”
她似乎对于我认出她很开心,立即点头:“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
“是啊,你也来吃饭?”
她点点头。
我看了眼她身后,发现她是一个人来的,便邀请她一起用餐。
她也没有拒绝。
文以晴是我和江音大学同学,不过她在大学的时候风评不是很好,我们也很少接触。
毕业后,彻底没有了联系。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你,毕业后在哪儿工作?”我努力地找了一个很烂的话题。
她也没有介意,回答道:“我在一个私立中学当老师。”
中学老师?
我不免又想起她之前的那些绯闻。
我虽然和她没太多交集,但是江音却和她同宿舍。
偶尔聊起天时,不免会说到她。
我看向她的包,二十几万的包,之前江音也想买来着,但是对于我们这种普通人是在代价太大了。
最后,我公司挣了第一笔钱,我给她买了一个。
不过,文以晴的似乎比江音那个还要贵些。
“听说你自己做老板了,真厉害。”
我笑笑:“小生意,挣不了多少钱的。”
一顿饭下来,我倒是觉得文以晴的学识谈吐,不像传言那样。
最起码如今的她,完全够资格教书育人。
分别时,我们又互相加了好友。
回到家,我有些好奇看了她的朋友圈,都是一些旅游照片,还会发一些学生送的小礼物,小零食。
能让这么多学生都惦记她,敬爱她,她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吧。
我以为我们以后最多也就在节日群发祝福短信时,会有一两句交集。
没想到,周末就又遇到了。
7.
我从上高中,零花钱多了一点之后,就一直在捐钱给本市的一家流浪动物救助站。
位置在城郊,之前资金是在短缺,最多也就收留十几二十只流浪动物,就要立即找好心人领养了。
去年开始,这里被一个慈善机构收购了,重新修建,还招了员工。
如今,这里已经可以收留几百只流浪动物了。
我一进去,就看到文以晴穿着运动衫,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猫,在喂猫条。
“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她回头,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你也知道这里啊?”
“是啊,我一直有捐钱,不过不多。”
这时候工作人员过来了,熟练地将我车上的猫粮狗粮搬下来。他们看了我和文以晴一眼,笑着解释:“文文收容站就是文小姐创建的呀。”
“啊?”
我震惊地看着文以晴,她倒是并没有觉得什么,专心喂小猫。
等小猫跑走了,她才说:“是我和朋友一起创建的,除了咱们市里,还有周边的七个城市,都有救助站的。”
她站起来,突然朝我伸手。
我看她的表情严肃,也伸手和她握手。
“谢谢您的支持,让这些可怜的小家伙有了一个可以安栖的地方。”
我的贡献和她的比起来,九牛一毛。
忙完之后,我们又一起吃了饭。
我对她的感觉又和之前不一样了,我甚至觉得大学时候的谣言,都是假的。
至少在我看来,现在的文以晴不屑于做哪些事情的。
饭吃到一半,合伙人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回公司一趟。
文以晴抬头看我,见我为难,贴心地笑笑:“快去吧,不过下次得再请我吃一次。”
“好,一定。”
我匆匆赶回来公司,助理站在门口等我。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文氏集团的总裁助理突然来了,要和我们谈合作的事情?”
合作?
我心里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上一世,我们虽然想和文氏集团合作,但是他们是大企业,根本不会考虑我们这样的小公司,这次怎么了?
我进去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开始。
一看到我赵助理立即站了起来,走过来和握手。
赵助理是一只跟着文董事长的,算是我们的长辈。
上一世,我的公司做起来后,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但是那位文董事长,我却一只无缘得见。
“文董很是欣赏你啊。”
我急忙表示感谢,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引起过这位贵人的注意。
一番谈下来,他们竟然对于我们的合作表示可以,觉得投资成本不是很高。
将赵助理送走后,宋奇突然拍了我一巴掌:“发现没?”
“什么?”
“江音克你,你和她一分手,这么大的客户就上门了。”
我翻了个白眼,他一直都喜欢胡言乱语,我倒是也习惯了。
行业内一瞬间都知道,文氏集团要和我这么一个小公司合作了。
其他的公司也纷纷上门试探,客户也逐渐多了起来。
说好要请文以晴吃饭的,却一再推迟,好在她脾气好,并没有生气。
不过,我没有想到,文氏集团的晚宴,我竟然也在受邀之列。
8.
虽然我已经活过一世了,但也没有参加过这样大型的晚宴。
今晚到场的,不是国内商业的中流砥柱,就是潜力无穷的新锐。
“嗨!”
我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我一转身文以晴一身浅色礼服,婀娜多姿地站在我面前。
尽管已经见过她许多次,我还是被眼前的美人晃了下神。
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怎么在这儿?”
等等,文董事长,文以晴?
这……,是巧合吗?
她翩然一笑:“你觉得呢?”
听说文董事长有一个孙女,文家对她极尽保护,从未露面。
“你就是文董事长的孙女?”
她笑起来:“对呀,不然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呢?”
我却有一丝颓然,原来文董事长找我们合作,是因为老同学的情分,而非因为我们的实力啊。
文以晴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她表情变得严肃:“我只是将你们的方案递给了爷爷而已,你以为我爷爷是老糊涂吗?如果你是个草包,他才不会投资呢,谁出面都不可能。”
我不是圣母,也不是职场白痴,自然明白,如今做生意,就算有才华,也得有地方展示才行。
“谢谢你,我不知道该,该怎么感谢你。”
她什么也不缺。
“请我吃饭啊,我觉得你介绍的餐厅都挺好吃的。”
“好。”
文董事长这时候走过来,只是拍拍我的肩说了句后生可畏,后半场我就几乎被各种商业大佬包围了。
文以晴对我的帮助,绝不止递了份儿方案这么简单。
她明明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却在大学的时候被各种造谣。
我想起,之前江音和我说的,文以晴在有钱人家当家教,最后勾引那家男主人,还害的男主人和妻子离婚。
因为文以晴的吃穿用度,都比我们要高出许多,她长得又漂亮。
所以,谣言一开始,就被人深信不疑。
其实,就连我也多少信了一些。
她本人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默默地承受这些。
后来,连和她关系不错的江音也慢慢疏远了,她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
有次我去食堂途中,还看到有男生为难她,说一些很难听的话。
我上前帮了她,她的但是含泪看着我的样子,我至今都记得。
晚宴结束,文以晴说想吃烧烤,我便带她去。
“你当初为什么不解释呢?”
我好奇问了一句。
她只是看向窗外,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其实也解决了,只是没有处理好而已。”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为什么?”
她叹了口气:“那件事,是我室友说出去的,她们都是普通家庭,如果被开除,这辈子就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包括,江音吗?”
她认真地看着我,随后点点头说是。
9.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为什么江音总是有意无意地跟我提起文以晴,说起她手里的名牌包。
为什么,在别人为难文以晴的时候,她不会帮忙辩解一句。
吃完饭,我将文以晴送回去,才打车回家。
刚到楼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音站在那里。
我越过她,准备上楼,不想和她说一句话。
“许澄,对不起。”
我并没有理会,她却上来将我拉住。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的对不起对我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哭了起来,哽咽着说:“我是在向上一世的你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赵鑫那么做。”
10.
我猛地转身看她,她说上一世?
难道,她也重生了吗?
“许澄,我知道你也重生了,对不起,当我看到你的尸体的时候,我……我终于明白了自己对你的感情。”
她几乎是放声大哭:“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没有想到赵鑫那个混蛋会那么对你。”
她说,当初是赵鑫假借她的名义让我去送药的。
至于我的死,她是不知情的。
我死后,她报警找到了我的尸体。
那一刻,她痛不欲生,开车撞死了赵鑫,自己也被判了死刑。
她说她帮我报仇了。
她看着我,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宽慰,或者说是谅解。
可是,她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明白,我对赵鑫的恨远比不上我对她的。
“你觉得赵鑫为什么会杀我?”
她一愣,呆呆地看着我。
“因为你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和勇气,他觉得杀了我你不会责怪他,还会跟他结婚。”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说过……”
“事实就是……”我打断了她的话:“你在无形中杀了我,你让有了肆无忌惮的机会。”
“江音,真正杀死我的人,是你。”
她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身体摇摇晃晃,像是下一秒就会被风吹倒似的。
她看着我,像之前一样。
只要她身体不舒服,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去嘘寒问暖,尽可能的给她帮助。
但是此刻,我无动于衷。
“我言尽于此,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我刷卡走了进去,留江音一个人在外面。
我洗完澡出来,朝楼下看去时,她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若是之前,我一定会很心疼吧?
此刻,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丝厌烦。
之后,我们和文氏集团的合作正式开始了,我也忙了起来。
等我出差回来,却听说文以晴辞去了老师的职位。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当老师吗?”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微微皱眉:“出什么事了吗?”
她才说,其实她是被辞退的。
学校里又开始有关于她被包养的传言,很多家长都找到了学校,要求辞退文以晴。
甚至有人在学校门口拉横幅,说文以晴是狐狸精,是小三。
“到底是谁干的?你仔细想想最近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
她没有说话。
我的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张熟悉的脸,江音。
难道是因为,我最近和文以晴走的太近,所以她才故技重施陷害文以晴?
“是江音吗?”
我问了很久,文以晴才缓缓点头。
我叹了口气,她一点儿都没有变。
反倒是我,因为喜欢,给她加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滤镜。
其实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以为了挽留我,烧掉初恋情人的画,也可以为了留住赵鑫,给他一些伤害到我的承诺。
她不会考虑后果,因为后果都是别人在承担的。
“报警吧。”
11.
文以晴抬头看我,眼中满是震惊:“报警?那是江音啊。”
“我知道,但是做错了事,不就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她眨眨眼,有些不解地看着我:“可是……”
我看着她总是充满顾虑的样子,突然有些心疼。
那些人,到底把她的善良当成什么了?
一次次的伤害,一次次肆无忌惮的攻击。
如果,这次不让她付出代价,以后这样的招数还会出现在文以晴的生活中。
“报警吧,不能让你的善良成为别人伤害你的工具。”
文以晴呆呆地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好。”
文以晴报警之后,警察很快展开了调查。
我刚下班,就看到站在公司楼下等我江音。
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将我拉到一旁:“你,你知道文以晴的事情吗?”
“什么事情?”我明知故问。
她有些难看,急得跺脚但是不知道该和我怎样说起。
最后,她编出了一个故事:“前几天我坐飞机,听旁边有人说起文以晴,还说是他女儿的老师,我就和他聊了几句,我,我可能是说漏嘴了,就把文以晴大学时候的事情说了出去。”
我问她:“大学什么时候什么事情?”
她有些责怪地看着我:“就是,就是她被包养的事情啊。”
我怒极反笑:“那她是真的被包养了吗?”
她坚定地点头:“真的啊,我亲眼看见的。”
说完看了我一眼,知道我与文以晴最近联系紧密,又故作惋惜道:“其实她家里挺有钱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小三,可能是真爱吧。”
文以晴和我说过,她被拍到的那次,其实那是她的表哥。
她表哥表嫂那段时间在闹离婚,她只是去将小侄女接到自己家而已。
江音却告诉我,她看到了文以晴和对方在车上接吻。
我轻声笑:“如果你只是说漏嘴,警察也会给你公道的,但是如果你是造谣,那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了。”
她脸色一白,急急地拉住我的袖子:“我,我真的,真的是说漏嘴了。”
我将她的手拨开:“你不用和我说,跟警察解释更有效果一些。”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看着我,欲言又止,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许澄,你帮帮我吧,文以晴肯定会听你的话,她从大学就喜欢你了,你说的她肯定会听的。”
“什么?”
文以晴喜欢我?
江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拉着我:“求你了,看在我们结婚那么多年的份儿上,就帮我求求情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将她一把推开:“我不是你,面对喜欢自己的人,我无法视若无睹地伤害她。”
她甚至没有和江音说一句对不起。
我相信,如果她真诚地去道歉,江音会原谅她。
但是,我不会告诉她。
如果她知道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她肯定立马飞过去。
那样的道歉,可以迷惑别人,但是对受害者就太残忍了。
12.
警察很快就查到了江音头上。
她赔偿了文以晴的精神损失,并且要求在公开场合道歉,也就是文以晴的学校。
文以晴重新回去上课了。
江音却因为这件事,被公司开除,接连面试的几家公司都拒绝聘用她。
江音彻底变得声名狼藉。
我的公司逐渐步入正轨,也接连接了几个不错的单子,效果很好,名声打了出去,不愁没有客户。
好不容易忙完这一段时间,文以晴想乘着放假回老家一趟。
她说的老家,是她外祖母家。
她小时候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她外祖母已经去世了,房子还在。
所以,她每年都会过去住几天。
只是,一见到她,我就想起江音的话。
她真的从大学就开始喜欢我?
其实,大学的时候,确实有不少女生追求我。
但是,文以晴我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到了房子之后,我才发现,真的是农村的小院子。
不华丽,但很安静,很有生机。
我说的有生机,是指我们刚进门就看到一只很大蜈蚣。
在我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就被文以晴一脚踩死了。
她回头看我,我也目瞪口呆地看向她,然后两人莫名其妙的就笑的停不下来。
我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晚上,文以晴下厨煮了泡面,我看不下去,想炒几道菜。
文以晴神秘兮兮地说:“等我晚上,我们去偷菜,现在没有菜。”
结果到了晚上偷菜时,我们俩只是对视了一眼,又莫名其妙笑起来。
还好,没有被人发现。
只住了五天,走的时候,我们都有些不舍。
“等有时间我再陪你回来住。”我脱口而出,看到她湿漉漉的眼睛,才反应过来,这句话似乎太暧昧了。
一路上,我的耳朵都很烫,她也有些不自然。
一回到大都市,我们就又各自忙了起来。
这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助理就给我一份儿请柬。
“谁的?”
助理神色尴尬。
我一打开,竟然是江音的结婚请柬。
只是她这请柬上的照片,是我?
13.
我仔细看了看,新郎的名字叫做“魏海”。
但是就请柬上面的照片而言,他和我简直太像了。
我刚坐下,电话就响起来了,是江音的母亲。
我一接起来,她就开始哭,让我帮着劝劝江音。
我听了半天才明白,江音这次要嫁的这个男人,是她去酒吧喝酒时,点的男模。
对方的职业江音家里就不同意,要车没车要房没房,就连钻戒都是江音自己买的,婚礼也是江音掏钱办的。
“伯母,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是在不方便插手。”
江伯母也听出了我的意思,和我哭诉一通后挂了电话。
文以晴发来消息,江音也请了她。
婚礼当天,我们一起去的。
一进去,就看到江音挽着新郎站在门口迎宾。
看到我们,也热情的过来打招呼。
从进门到现场的布置,我都如此的熟悉,和我们上一世的婚礼一模一样,连她手上的钻戒都样。
“熟悉吗?”江音突然问了我一句,眼眶红了。
我摇摇头:“不熟悉。”
她吸吸鼻子,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再和她多说什么,牵着文以晴走进去落座。
主持人也请的是同一个人。
真的一模一样,我不免想起从前。
当时和江音结婚时的喜悦,我现在还记得。
可是如今再看到,只觉得无奈。
倒是一旁几个喝酒划拳的青年,将我从回忆里拉回来。
“那个新郎真的和你挺像的,但是没有你好看。”
文以晴小声地和我说。
我笑笑:“我也觉得。”
我们俩低头偷笑。
自从从老家回来,我们总是对视一眼就开始笑,像是有开关似的。
江伯母眼睛红肿,看着那些喝酒的青年,一脸的嫌恶。
她心脏不好,听说这几天才从医院出来,大约是被这场婚事气得住院了吧。
婚礼进行到一半,新郎的朋友喝得酩酊大醉,竟然和江伯母吵了起来。
江伯母捂着心口,急忙拿出药吃了。
江音也和魏海吵了起来,我看到魏海虽然赔着笑脸,口口声声的对不起,但是却在江音看不到的地方,攥紧了拳头。
江伯母吃了药,但还是不管用,我急忙开车将人送去了医院。
江音妆都哭花了:“许澄,谢谢你,今天要没有你,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魏海,只说了句, 不用谢,便和文以晴准备离开了。
江音却追出来:“你真的不会再原谅我了吗?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魏海就站在她身后,她竟然问我这种话。
我笑笑:“以后还是尽量别见面了。”
江音穿着婚纱, 站在医院走廊里,哭得瘫倒在地上, 画面看上去十分诡异。
半个月后, 听说江伯母还是去世了。
我没有去葬礼,但是之前的同学说, 江音想和魏海离婚,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魏海住着江音的房子, 也辞去了酒吧的工作。
他没有工作, 自然只能江音大着肚子挣钱。
大公司她又进不去,只能在一些小公司上班。
可是, 魏海却不安分, 不仅靠江音养着,还出轨, 竟然把女人带到家里来。
江音和两人动起了手, 被推倒, 孩子也没能留住。
出院后, 江音坚决要和魏海离婚。
魏海是个极其不要脸的人, 他张口就要一百万的分手费。
江音为了尽快摆脱对方, 同意了,将房子卖了把钱给了魏海。
她以为这样就好了, 却没想到离婚后,魏海还是时不时就上门要钱,骚扰她。
为了躲他, 江音搬走了, 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和文以晴表白,她同意和我交往。
一年后, 我们见了家长,订了婚。
结婚那天, 我们俩哭成了两个泪人。
我才有勇气问她:“你真的从大学就喜欢我吗?”
她点点头说是。
我的公司越来越好, 几年后上市了。
我和文以晴时不时就会去老家住几天,然后再一起去文文救助站,照顾照顾小动物, 生活过得非常充实,也非常幸福。
最后一次听到江音的消息,是在文以晴怀孕之后。
听说她坐牢了, 杀了人。
她杀了魏海。
原来江音虽然搬离了这里,魏海却总能找到她。
江音也谈了男朋友, 打算结婚, 魏海却将她的裸照放到了她未婚夫面前。
婚事就这样被搅和了。
无奈下,江音又和魏海复婚。
在一个夜晚,魏海熟睡之后,江音用烟灰缸将人砸死了。
她并没有跑, 而是第一时间去警局报警,被判了十三年。
我和文以晴听了,都一阵唏嘘。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