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节 错付五年
第 85 节 错付五年
我陪女友创业，给她投资，陪她奋斗。
可当她的公司走上正轨，我因帮她熬夜加班陪酒弄垮身体，被医院通知胃癌时，她却嫌弃我一事无成提了分手。
她的男闺蜜也替她不平。
“你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现在除了帮她洗衣服做饭，做那些保姆的活儿，你还能为她做什么？分手吧，别再拖累她了。”
我答应了，但后来她公司破产，她又哭着回来找我。
“我当时只是被虚荣迷了眼睛，我一直都是爱你的，我们曾经经历了那么多，别让我一个人承受好吗？”
1
确诊胃癌那天，我在医院给女友打了很多电话她都拒接，她只回了我信息。
“在忙，有事直接说。”
下一秒，我却看到许茴和她的竹马任阳嬉笑着从我面前跑了过去。
她甚至没有看到我。
我在和许茴同居的房子里等她。
我想和她谈谈。
我想问问本该上班的她，为什么会和任阳在一起，想问问她和任阳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一直等到凌晨，许茴才回来。
“忙到现在才下班吗？”
客厅没开灯，靠在沙发上的我突然出声，吓了许茴一跳。
她错愕地转过头，脱外套的动作仿佛被定格。
是件黑白格的开衫，里面是肤色打底，不是早上出门穿的卡其色风衣跟黑色线衫了。
片刻后，她才继续脱掉衣服挂在门口，一瘸一拐地往卧室走去。
“这两天订单比较多。”
“所以要任阳帮你一起处理，你为了谢他，还特意把刷我的亲密付买的浪琴表送他了是吗？”
没人知道，我今天看到任阳手腕上戴着浪琴手表时，我有多生气。
五天前许茴刷我的亲密付在网上买了款浪琴男表半个月前又刚交过季付的房租，所以三天前许茴生日，她因为我送她的礼物太便宜，跟我大吵一架。
我跟她解释我刚交完房租没钱了，她就讥笑我穷，毕业这么多年，连给女朋友买礼物的钱都没有。
我当时被激怒了，说我的钱不都被你刷亲密付刷完了吗，你要不买那个表，我至于没钱给你买礼物吗。
她含糊解释那只手表是送客户的，等后面她从公司报销了发票出来还我。
我以为她心虚的模样是准备送我手表，给我惊喜，并没有深究这件事。
但三天过去，许茴没还我钱，她的竹马任阳手上却带了款浪琴机械表。
可面对我的质问，许茴却比我更生气。
“我送闺蜜个表怎么了？陈煜，你这是用什么语气跟我讲话？你是怀疑我和任阳吗？”
“我是在等你解释。”
“我有什么可向你解释的，别用你那种龌龊的思想揣测我和任阳！我要是真对任阳有什么想法，当初会和你在一起吗？还有，你跟踪我你还有理了？”
我说任阳是个男的，你花了我的钱买手表送给其他男的，你让我怎么想。
她把手里的钥匙啪地砸过来，说我要是对她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在一起干什么，分手算了。
讲完，她烦躁地打开房门，又砰的甩上门。
我急忙起身去追她，但追出门时，她的身影没入车子扬长而去。
我给许茴打电话，她拒接，我只能发消息问她能不能讲点道理，可消息发过去，才发现她把我拉黑了。
2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风，才回去。
经过门口时，余光不小心瞥到穿衣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人瘦的近乎脱相了，他脸色蜡黄，身上有种行将就木的感觉。
原来，我已经病的这么明显了。
可许茴却始终没发现。
我突然想起半年前，我为了许茴公司的订单跑客户，有次我跟人喝得胃出血，疼的浑身冒冷汗。
昏迷前我给许茴打电话，让她来接我，她烦躁地挂断了我的电话。
“陈煜，你不知道我最讨厌走路吗？何况我忙了一天很累了，你喝醉了找代驾不行吗，为什么非得折腾我？”
那天我倒在路边，被好心人送去医院。
许茴第二天来医院看我，她嘴里没一句关怀，只有对我耽误她工作的嫌弃。
“你一个大男人，身体怎么就这么差劲？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跑一趟医院要耽误多少事情？”
她讲完这句话，又因为公司有事离开了。
她似乎越来越忙，所以跟我聊天的字也越来越少。
要么不回，要么就用“忙”“在忙”“什么事”三字内回我。
我不知道我们出了什么问题，我找她沟通，她总说没事，是公司事情多，堵住我追问的话。
就像今天，我本想和她好好谈谈的，可她却张口提了分手。
3
第二天起床，许茴依旧没回我消息。
我把手机丢进兜里，去了公司辞职。
老板问我干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辞职，哪怕我说家里有重大变故，他对我还是一再挽留，说有变故可以请长假，公司给我停薪留职。
面对老板的器重，我哽着嗓子把胃癌的事讲了出来。
“我得了胃癌，昨天确诊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老板，我不想拖累公司。”
老板愣住了，很久才问我家里人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这是我第一次张口跟认识的人讲我确诊胃癌的事。
其实昨天我被确诊后，一直在思考怎么告诉许茴跟我妈。
可许茴不听我解释，我妈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说。
老板同情地看着我，忍不住感叹。
“你才 26 岁，怎么就得癌症了呢？”
我听着也觉得老天不公。
是啊，我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得癌症了呢？
老板终究是批了我的离职申请，还让财务多给我结了一个月工资，立即到账那种。
我出门前，老板还跟我讲——
“治好了，就回来。”
下午，我到医院办完住院，下楼吃饭时却碰上许茴和她的男闺蜜任阳在吃饭。
任阳在用左手吃饭，右臂缠着绷带，但白色的绷带上依旧戴着那款蓝色表盘的浪琴商务表。
任阳显然用左手不习惯，桌子上洒了很多菜，许茴嘴上嫌弃他笨，手上却贴心地用纸巾帮他擦滴到身上的菜汤。
俩人熟稔又亲密的模样，像极了经年的恋人。
心头的火猛地窜起来，我走上前，一脚踹翻了他们的桌子。
“许茴，你对得起我！回我消息说忙，花我的钱给别的男人买手表，我问一句你就说分手，现在还喂别的男人吃饭，你把我当什么？当你的舔狗吗？”
桌上的菜洒了他们一身，许茴撇了眼身上，怒不可遏地冲我骂起来。
“你嚷嚷什么？陈煜，大庭广众掀桌子，你不嫌丢人吗？”
“好，你要解释是吧？我跟你解释，任阳昨天是帮我做展台设计时受的伤，我为了跟他道谢道歉才送他手表的，有问题吗？”
“陈煜，你有什么脸指责我和任阳，要不是你设计出来的东西烂，我会找任阳吗？”
“你现在和任阳道歉，立刻，马上！”
我静静听着许茴的话，只觉得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我是专业的空间设计师，我做过的客户对我的评价都很高，很多客户就因为喜欢我的设计，会介绍新客户给公司，所以我们老板赏识我，我离职的时候才不肯放人。
许茴创业后，我为了帮她留住客户，经常熬夜免费帮她的客户做店面设计，很多客户都是冲我才选择跟她合作的。
可我的设计如今在她的口中，却只有一个字的评价。
烂！
她觉得我这个空间设计师设计出来的东西不行，她宁愿找做商务的任阳。
她是有多厌恶我，才会连带着厌恶我设计出来的东西，才会觉得我做的设计烂呢？
但这一瞬间，我突然理解了许茴这半年来的变化。
“许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变成大老板了，我配不上你了？其实，你早就想分手了是吧？”
许茴脸色尴尬起来，她旁边的任阳见状立马帮她说话。
“你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现在除了帮小茴洗衣服做饭，做那些保姆的活儿，你还能为她做什么？和小茴分手吧，别再拖累她了。”
“这也是你的意思？”
我不看任阳，只是问许茴。
许茴却闪躲着眼神不回答。
她默认了。
我突然很想笑。
她创业是我投资的，她公司线上线下的店铺设计，全是我做的，选产品跑业务招人，哪样不是我和她一起做的？
她的公司能赚钱盈利，其中有我一半的功劳。
如今她功成名就，不记得我的功劳，反而开始嫌弃我，想一脚踢开我。
我深吸一口气。
罢了，虚荣的女人，就像馊了的饭，早晚要丢的。
“要分手可以，任阳戴的手表钱还我，再加公司分红五十万，我们两清。”
“你拖累了小茴这么久，还问她要钱，你配吗？”
任阳鄙夷地冲我讲，许茴也冷漠地说，她不会给的。
我想跟她仔细算算账，只是手机来了电话，他们趁我接电话的时候离开了。
4
我接完电话，看着没了二人身影的餐厅，脑袋里都是我和许茴的从前。
喜欢上许茴是一次偶然。
那是大三下学期，我妈来我读大学的城市做月嫂，顺便来学校看我。
我妈没来过我们学校，不认识路，又不想影响我上课，就找人问路，她碰到了许茴。
许茴帮我妈指路，看她带的东西多，还特意帮她拿，把我妈从校门口一直送到了我面前。
南京五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我妈从老家带的东西又多，许茴瘦弱的身体挂着大包小包，白皙的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可她依旧对着我妈笑靥如花。
那一刻，我心动了。
我妈命苦，没收到过什么善意。
因为我爸家暴她离了婚，她争到了我的抚养权，可姥姥姥爷重男轻女，一直嫌弃离婚的她。
因为姥姥姥爷的嫌弃，家里的亲戚也都看不起我妈。
几年前我妈做了月嫂，姥姥姥爷贪图我妈赚钱多，却又看不起我妈，总带着那帮穷亲戚戳我妈的脊梁骨，我妈就跟那些人划清了界限。
但许茴知道我妈是做月嫂的，依旧给了我妈足够的善意。
这样的许茴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所以我追了许茴半年，她成了我女朋友。
在一起后，我逐渐了解到她的家庭背景，她其实跟我妈遭遇很像，她父母也重男轻女偏心她哥哥，她能读书只是因为父母指望她以后赚钱养她哥，她其实一直备受压迫。
因为我妈，我很心疼许茴，所以我尽我所能的对许茴好。
刚在一起时，我们很幸福。
我读的建筑学，她建环，我五年制，她四年制，在一起两年，又一起毕业。
毕业那年，许茴家里逼着她回老家嫁人，许茴不肯，她父母就逼着她还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那时许茴要还大学助学贷款的钱，她父母又问她要钱，她压力很大。
我见不得她这么辛苦，就提出了“同居”，我养着她。
这一养，就养了三年。
其实刚毕业时，我们一起吃过很多苦。
最难的时候，一碗泡面两个人吃，她肚子饿的咕咕叫，却说谎减肥把大半留给我。
我见不得她这样，就霸道地喂她。
那会她嘴里塞着方便面，眼里冒着泪花。
她含糊不清地说，“陈煜，我们一定会有钱的！有钱了我给你买一屋子泡面，让你天天吃。”
我问她，我不配吃山珍海味，鲍鱼鱼翅吗？
她被我逗的笑成一团，然后信誓旦旦地讲：“那就吃山珍海味，鲍鱼鱼翅，还要买房买车，在这座城市功成名就。”
那时多美好啊。
但现实仿佛印证了那句老话，有的人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
5
吃完饭我回了医院，被医生安排做了一系列检查，胳膊上扎了留置针，当晚就开始吊水。
检查让我的身体出现各种不适应，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身体难受的同时，我也很快穷到捉襟见肘。
然而，这只是开始。
我的主治医师说两天后做内镜手术，让我再交两万块，另外我的家属一直没来过医院，现在要做手术了，我的家人必须到医院来。
我捏着手机跟我妈的电话号码对峙良久，电话拨出去前，手机上跳出了许茴的来电显示。
她把我从她黑名单里拽出来了。
她要去我那儿取她的东西，因为上次耍脾气丢了钥匙，现在她取不了行李。
她说她取自己的东西，我没权利拦着她。
我说好啊，你把五十多万转我卡上，我立马把你的东西扔出去。
她在电话里冲我吵了一通，然后嚷着下午四点过去。
当天挂完水，我换了自己的衣服回去。
许茴如约到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任阳。
许茴说她不想跟我闹的太难看，今天如果不让她取自己的东西，她就报警。
我哦了一声，只是一件件罗列我为她的公司做过的事。
“你公司创业起始资金十万块，全是我出的，公司营业到现在，那十万块你一直没还我。”
“公司框架搭建，最初的员工招聘，都是我帮你做的，而且那些元老员工虽然后来因为各种原因离职，但他们对你公司的创建有不可磨灭的贡献，就算我兼职替你的公司做人事，不算业绩奖金，每个月你按 2500 发我工资，我干了 14 个月，你该付我三万五。”
“你公司成立以来，我帮你公司跑了很多单子，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一千万以上，我懒得算，就按一千万算吧。你给兼职的业务员提成 2.5 个点，算下来你该付我 25 万。”
“我帮你的公司做线上线下的设计，线上店铺设计算我送你，帮你客户做的设计也算送你，单算你线下第一个办公室 124 平跟第二个办公室 500 多平的设计费，我给你按最低价 80 一平，你该付我五万。”
“其余零零碎碎的，我帮你送文件的跑腿费，监工搬东西的人工费，买杂物的费用，十万块投资的回报，林林总总加起来……”
我话没讲完，任阳就打断了我。
“一笔一笔记这么清楚，你这些年和小茴在一起，从一开始就在等跟小茴分手要钱是吗？”
许茴在旁边也对我怒不可遏，“陈煜！任阳胳膊伤成这样都不让我出医药费，也不问我要一分补偿，你分个手，问我要五十万！”
任阳又阴阳怪气，“我今天也是长见识了，第一次见男人分手跟女朋友要钱的！”
我听着俩人的话真的想笑。
我也看不起分手让女朋友返还恋爱期间所有付出的男人，所以跟许茴在一起五年，她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我没问她还那些钱，我算的都是我为她公司的付出。
但只是这样，她依旧觉得我贪心。
“是，我能未卜先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跟我分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创业能成功，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创业成功后会卸磨杀驴，所以我早早地筹谋了一切。”
当初许茴让我支持她创业时，她楚楚可怜地跟我讲：“陈煜，以后我的公司就是我们的孩子，我要跟我一起呵护它长大。”
她求我帮她，欣然接受我为她的公司做的一切，然后反过头来骂我贪得无厌算计她。
“男人为女朋友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你不过是看小茴如今有钱了，就要挟她。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小茴创业没成功，你这些也都是要付出的，而且你一分钱拿不回来。既然如此，你凭什么问小茴要钱？”
任阳又诌出一套歪理对我炮轰，我不想再讲什么，对牛弹琴太累了。
我只是从皮夹中拿出那张珍藏了两年的承诺书。
那是我拿钱给许茴创业时，她感动的热泪盈眶，信誓旦旦为我写下的东西。
“今日我许茴拿了陈煜先生十万创业金，我许茴保证，若我有朝一日创业成功（公司账户资金超过一千万），陈煜先生将拥有茴煜企业有限公司的绝对掌控权，他永远是我的金主爸爸。”
那时她说她的一切都是我成就的，将来她做出的一切都属于我，就像她也属于我。
后来她真的注册了茴煜企业有限公司，用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
那都是她爱我时的样子。
我本不想拿这些出来撕扯的。
我想好聚好散，体面分手，至少保留在一起时的些许美好。
可如今，似乎也不剩什么美好了。
“许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看清楚这张纸上写的什么，这是你两年前写给我的承诺书，有法律效益的，如果闹到法院，别说五十万，你现在经营的公司立马会属于我。”
许茴似乎完全忘了她曾写过这样一个东西，脸色惨白地看着我。
也是，她现在应该已经完全忘了爱我时的模样了。
“小茴，你现在看到他是什么人了吧？你写给他的承诺书，他却一直保留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跟你要钱！这样的男人心思多深沉，他一直在算计你，亏你一直不忍心跟他分手！”
任阳又开始攻击我，但我只是静静听着，没再反驳。
随便许茴怎么想我吧，我不在乎了。
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需要钱活下去，我想活下去。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决定，超过五分钟，我让这张纸上的内容生效。”
讲了很多，我很累了。
造影检查的后遗症让我依旧有些晕，尽管坐在沙发上，人依旧倦乏。
而意外就发生在这时候。
6
公寓里的报警器突然响起来，外面也传来一阵动乱。
“着火了！着火了！”
吊着胳膊的任阳站在最外面，他打开门往外面看了眼，然后很慌张地对许茴讲：“外面着火了，烟很大，很多人正在楼道里往下跑呢！”
我听到声音，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想往外走。
但刚站起来，一个黑影却突然扑过来，任阳扑过来抢了我手里的承诺书。
“拿过来！垃圾，自己没钱，还敢威胁自己女朋友要钱，小茴一分都不会给你！”
任阳抢了我手中的承诺书，然后狠狠地把我撞到一边。
我被撞到沙发扶手的角上，疼的撕心裂肺的。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血腥气呕上来，身上瞬间暴冷汗。
我想爬起来，但完全使不上力气。
一种死亡的威胁充斥了我的大脑，我甚至顾不得生气，只是对许茴伸出求救的手。
“救救我……我……我起不来了……”
许茴却只是居高临下俯视我，脸冷的像冰。
“耍把戏想把这个骗回去？陈煜，你当我们傻子呢！”
任阳当着我的面撕了承诺书。
“小茴，外面着火了，乱的狠！我们得赶紧走。”
“许茴，我得了胃癌……”
我痛苦地向许茴求救，但她对着我伸出的手却嫌恶的后退一步。
“陈煜，你真让我恶心！”
讲完，她和任阳离开了……
7
我从噩梦中惊醒时，是在医院。
我没死，因为消防员及时赶到，火势得到了控制，消防员救出了昏迷的我。
醒来后，我给我妈打电话，告诉她我得了胃癌的事。
其实真正面对死亡的那一刻，我忽然发现我很害怕一句话都没留下，就扔下了一无所知的我妈离开人世。
我妈那边沉默许久，然后只问了我五个字。
“你现在在哪？”
我报了地址，我妈说她现在买票过来。
挂完电话，我给许茴发了消息，问她五十万什么时候转给我。
许茴回我。
【滚】
我又用彩信发了张许茴曾写下的承诺书的照片，许茴依旧语气不善。
【照片不具有法律效益，你拍了照有个屁用。】
我回她。
【你们昨天撕的太急没看清，那张其实是复印件，照片里的才是原件。】
说起来还是感谢我曾经那么爱许茴，有关她的一切，我都小心保存。
藏在皮夹里怕掉了，折来叠去怕毁了，所以皮夹里保存的一直是复印件。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能这样用到呢？
8
我妈来的很快，到了医院就开始各种忙，帮我洗衣服打扫卫生买锅买碗，却始终没问病的事。
每次我想提，她都会找借口离开，医生来查房时，她也只是安静听着，记下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并不多问。
许茴那边一直催我见面，在知道那张纸并没有销毁后，她变得很急切。
嫌发短信慢，她又将我的微信加了回来，问我什么时候见面，我说等几天，她问我为什么，我说我得了胃癌，这两天要做手术。
但她不信我，一天问上十几遍我为什么躲着她，这几天为什么不能见面，背着她在做什么。
我被她吵烦了，删了她的微信，她就给我打电话，我把她的电话拉黑了。
五天后，我把许茴从黑名单找回来，给她发了时间地址。
我吊完水后，我妈陪我一起离开了医院，我现在做什么她都要陪着我。
午后的咖啡厅，我和我妈坐在一边，许茴和任阳坐在两边，我们双方对峙着。
“那张纸呢？”
我拿出来给许茴看了眼，许茴想把纸抢过去，我立即收了回来。
“急什么，等签完协议，钱到了，这张纸自然是你的。”
“你不让我仔细看清，我怎么知道这张是真是假？”
“我给了你，你再撕了，然后反咬我一口说我勒索你怎么办？你又不是没干过这么无耻的事！还有许茴，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许茴吃了瘪，让任阳从包里拿出份协议，我接过来扫了一眼，按照我讲的，许茴把我发她的承诺书的照片和她的身份证照片也打印出来放在了协议里。
我用笔划掉了几处文字陷阱，在确认协议没问题后，签了字。
许茴接过我签好字的协议，并不签字，只是静静看着我。
“陈煜，我们五年的感情，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我从没想过跟你分手，那天说分手只是气话，原本你只要说点软话哄哄我就好的。”
“我承认我的态度有点儿问题，但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没想过分手，却冷暴力我半年多。
她花我的钱送别的男人，反过头来对我倒打一耙，还要我认错哄她。
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难道情绪伤害就不是伤害吗？
如果不是她的把柄落在我手里，她会像现在这样跟我好好说话吗？
大家都不是傻子。
见来硬的不行，就开始打感情牌，真拿我当舔狗了。
“你也不是真的想跟我分手对不对？”
说着说着，许茴的眼眶红了。
但我沉默地看着她，然后敲了敲协议合同。
“别演了，赶紧签字行吗？”
许茴听完这话，表情刷的变了，恨恨地在合同上签了字。
签完字，她把合同扔给我，转了钱，我把她写的承诺书给了她。
她拿过承诺书，这次没撕，毕竟合同都签了。
弄完这一桩，我找出亲密付给她付钱的纪录，让她还那。
许茴怒了，说她五十万都给了，还问她要那一万块。
我说要不然报警？
她才咬了咬牙，又转了我。
弄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着急和任阳离开，反而恶毒地看向我妈。
“陈煜，你跟你妈都是靠这种手段赚钱的吧？怪不得你妈当保姆都能供你读书，你们俩还真是亲生的！”
我妈的脸色陡然变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许茴。
我也懵了，我没想到她骂我会连带着我妈一起骂。
其实从我们在一起后，并没有瞒着我妈，加上我妈算媒人，许茴和我妈的关系很好，她经常找我妈聊天，说我妈给了她缺失的母爱。
在学校的时候，我妈还经常通过我的手给她寄东西，仿佛我是个外人，她俩才是母女。
可今天，她竟然会攻击我妈。
所以，我也没和许茴客气，我一杯子砸了过去。
“你踏马再说一句。”
因为我爸的原因，我很瞧不起打女人的男人，可我的底线是我妈。
敢羞辱我妈，我一定要教她怎么做人。
任阳伤着胳膊根本护不住许茴，许茴还是第一次见我发这么大的火，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任阳后面，张了几次口想发作，却又什么也不敢说了。
我妈拉住我说算了，别跟脑子不正常的人计较，拉着我离开了。
9
回医院的路上，我问我妈是不是想问点什么，关于许茴的。
我妈说我在医院住了那么多天，许茴都没看过我一次，她早看出来我和许茴分手了。
我又问她关于我和许茴要钱的事，会不会觉得我卑鄙。
我妈冲我笑了笑，说我长大了，有自己处理事情的办法，她不做任何评价，但她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
我听着听着，脚步就慢了，突然想起我做完内镜手术清醒过来，临床的病人趁我妈去打水时告诉我的话。
他说我妈在我昏迷的时候一直拽着医生的胳膊手术成功没，问我的病算好了吗，医生说目前还不能确定，我妈就跪下来求医生救我，动静闹得特别大。
我当时愣愣听着，心脏像突然被人攥住了。
因为我是个男孩，在我十几岁后，我妈为了给我独立空间开始跟我保持距离。
而且男生没办法像女孩那样感性，想什么说什么，不开心了还可以跟妈妈要抱抱。
我跟我妈，有很多话是当面讲不出来的，可这并不妨碍她很爱很爱我。
我跟上我妈的脚步。
“妈，等我病好了，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行啊。”
10
没两天，医生带给我一个好消息，内镜手术切除的很彻底，我是早期胃癌。
我之所以胃里难受，主要是胃出血的症状明显，我的胃太脆弱了，让我以后好好养着。
换而言之，我胃癌被治好了，但胃出血要再住一周。
出院后，我妈回老家搬了行李到我租的房子里，她说我的胃太脆弱了，不能碰外卖，她要过来给我做半年的饭，养好我的胃。
我说半年不够，起码得两年。
这边刚安顿好我妈，那边许茴就找上了门。
她质问我为什么要在公司的客户面前抹黑她，为什么要挑拨公司的员工辞职。
客户不跟她合作，员工离职的事情我倒是了解一些。
因为我住院期间，她的客户曾经找我让我免费给设计东西，被我拒绝了。
我说我和许茴分手了，以后不会帮她公司免费做设计了，如果要找我设计的话，设计费可以给优惠，80 一平。
客户听完没回我，但我能感觉到对方不高兴，毕竟以前一直有的东西，如今没了，想再要还得花钱，搁谁身上乐意呢？
员工离职的事情，我不知道许茴讲的是不是那个模特优优，优优前段时间倒和我吐槽过许茴，说许茴找她拍照不给钱，让优优看在朋友的面子上给友情拍。
许茴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之前就刷脸让优优白干过两次。
因为许茴大学时也做过兼职模特，她和优优就是做兼职时认识的，许茴刚创业的时候，第一个找优优给她撑场子。
一开始说后面一起结，但优优拍了两次后，许茴就对优优刷脸，说公司刚成立，什么都要钱，能不能看着朋友的面子上给她点时间，等公司做起来后，绝对连本带息还她。
优优当时是全职模特，就是靠拍照吃饭的，但她和许茴关系不错，许茴这样讲了，她虽然不高兴，也没说什么。
当时是我觉得不能这样办事，私下送了优优一套一千多的护肤品，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可谁能想到，许茴如今公司月流水千万，却依旧刷脸白嫖她曾经的“朋友”。
优优发了语音，跟我义愤填膺地喷许茴，说她见许茴的时候，许茴身边跟着个男的，那男的一直贬低她。
说什么模特就是吃青春饭的，现在她年纪大了，找她的人少了，给他们拍摄还能有出镜的机会，这对她也是有好处的。
“什么玩意儿啊，我年纪大了就该给你免费拍啊！”
优优骂完，还让我小心许茴身边那个男的，说她看着许茴跟那个男的关系不一般，还说她绝对没有造谣许茴。
她就是觉得我以前做事周全，实在忍不住了才跟我吐槽的。
我听着优优的吐槽，能想象出来任阳讲这话时的表情。
我告诉优优，我和许茴已经分手了，优优发来六个点后，再不避讳，开始毫不收敛地向我炮轰许茴。
如果这两件事能对上许茴讲的那两件事，那我只能说许茴活该。
但我不想跟她多讲什么，让她滚，没想到她却不依不饶。
“陈煜，我钱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在背后捅我刀子，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吗？”
她赖在我家门口不肯走。
我怕我妈回来看到许茴恶心，就耐着性子跟她讲了这两件事。
但她不信，她说合作方合作的是她的公司，怎么会因为我做的烂设计不跟她合作。
然后又问我，优优是不是早就和我有一腿了，怪不得当初非要送优优护肤品。
还说我之前自称得了胃癌，就是想骗取她的同情心骗她的钱，她问我那五十万给优优那个小三买什么了？
我听完真觉得自己嘴贱，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用嘴。
我直接拿了菜刀出来，她立马跑了。
11
隔天，我去了前老板的公司。
时隔半个月，再次站到老板的办公室，老板满脸狐疑地问我是不是压根就没病，就是想跳槽，出去转了一圈发现没人比他好，所以又回来了。
我说有可能是这样。
老板扶额，说白贴一个月工资。
我说别怕，我不是回来复职的，我是回来拉投资的，你以后也不用给我发工资。
我跟老板说了我的想法。
我想开个设计室，先从小型开始，如果能做下去，就逐步扩大规模。
老板全资，我独立经营，分成五五。
老板疑惑地看着我，问我开个人工作室又不需要多少钱投资，干嘛让他投资，这不是白给他钱吗。
我说我想要你的社会背景、人脉，还有经营经验，有个成功人士指导我创业，我觉得成功的几率更大些。
老板哈哈大笑，“年轻人，你把路走宽了。”
12
有老板的大力支持，我的工作室很快开了起来。
我有些老客户，老板那边又给了支持，只用了三个月，收入就覆盖掉成本，还能支撑我招员工了。
两年后，我的工作室变成了设计公司，而且在这座城市有了一席之地。
而这天，手下把一个单子递到我面前，说对方指定我帮他们设计。
此时我已经算有些名气的设计师，对外报价是 200 一平，还要挑单子。
我准备看看是哪个公司这么欣赏我，可打开文件，在看到第一页的名字“茴阳企业有限公司”几个大字时，动作下意识停了。
我去天眼查上特意查了，茴阳企业有限公司的法人是许茴，也许人有重名，但茴阳企业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也和许茴的公司对得上。
想到曾经许茴对我的设计的评价，烂。
我没看后面，直接告诉手下拒了。
但隔天手下又来磨，说茴阳企业有限公司的人诚意非常足，想问问是什么原因不接他们的项目，如果是设计费的话，茴阳企业有限公司的人愿意出双倍。
我说不接就是不接，哪有那么多理由。
就像人心变了就是变了，她有变心的理由吗？
手下又离开了。
可谁知道，当天下午手下又来了，说对方公司的老板许总想请我吃饭。
我听完微愣。
如今许茴对我的欣赏程度还真让人意外，但我拒绝她这么多次，她至今都没发现她千恩万求的设计公司的老板和她前男友名字一样吗？
不过她做事向来一根筋，可能压根没往公司老板的层面想，况且我设计师的名字用的是英文名。
我让手下回绝了，并且郑重说我们公司不接这家的单子，让他别再跟茴阳企业有限公司的人接触了。
13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没想到许茴会顺着我们公司的注册地址找上门。
这天我刚从车上下来，后方就跟上来一个人。
“Rock 先生，我想请问下您为什么不接我们公司的项目？我们公司带着十足的诚意想聘请您做设计……”
熟悉的声音让我一下子听出来对方是谁。
许茴！
她跟在我身后，不停地吹捧我。
说我有着企业华佗的名号，无论是什么公司，就算濒临破产，我都能力挽狂澜，起死回生，她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然后又开始介绍她的公司，说她的公司现在效益特别差，快经营不下去了，她现在天天焦虑的睡不着觉，只有我能帮她了。
听着她几乎破音的声音，我大概能想到她如今焦头烂额的惨状。
但关我什么事？
我径直朝电梯走去。
她可能怕我坐电梯离开，先我一步走到电梯前，用身体挡住了电梯按键，站在我面前。
在看清楚我脸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煜……你是 Rock？”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问她不是觉得我做的设计特别烂吗？像我这么烂的设计师能帮她的公司什么忙呢？
许茴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
我勾了勾唇，说就算她不介意，可我介意，我不会帮看不起我的人做设计，所以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不会接她的单子。
讲完我拽开她，按了电梯。
她站在旁边不知在想什么，也许后悔，也许尴尬吧。
沉默了好久，她却又自顾自讲起来。
“你跟我分手后，任阳说来公司帮我，他辞了原本的工作，来我公司做经理。”
“但是他什么都不懂，却跟我要月薪 2 万的工资，还仗着我的身份在公司耀武扬威，不到三个月把公司弄得一团糟，我让他离职，他就跟我吵，说之前是为了我特意过来的。”
“我和他讲他做的事，他说那只是他的适应过程，我让人事把他开除，他就在公司闹，拿你跟我分手要了五十万说事，说让他走得给他一百万，我就报警了。”
“我们俩闹了两三个月，那段时间公司风气很差，很多员工辞职，工作根本做不好。”
我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看着电梯上缓慢跳动的数字，只能在心里急。
好不容易电梯到了，我正要进去，许茴却急急地挡住了电梯门，对着我哭起来。
“陈煜，我知道错了。那时候我年轻，从小到大又一直过苦日子，突然有钱了难免被虚荣冲昏头脑，觉得自己是老板，把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让我忘乎所以，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两年来，都是我一个人支撑着公司，公司连个我能信任依仗的人都没有。跟你分手越久，我就越无力，我才知道你曾经为我付出了多少。”
“公司要我一个人盯，家里的花销也要我自己负责，房租水电燃气费，物业费，宽带费，换灯泡，通水龙头，换锁，每一样都要钱，在家我不想做饭，出去吃却连个能陪我吃饭的人都没有。”
“后来我试过找男朋友，可每一个都谈不了多久就分手。因为我一看到那些男的，我就会忍不住想起你，会拿他们跟你比较，可他们根本比不上你。”
听到许茴过得这么惨，我以为我会开心，可实际上我的内心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就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不幸遭遇，听起来似乎有些可怜，可我又对她提不起怜悯之心。
在她把我一个人丢在走火的居民楼里让我等死的时候，她就在我心里死去了。
我活下来后，没有因为恨她，仗着那张纸跟她坐地起价，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她现在一直喋喋不休，只会让我觉得聒噪。
“麻烦让让。”
我催着许茴，但她哭的更厉害了，眼线假睫毛都哭掉了。
“陈煜，我好累，我好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在一起五年，五年啊，你忍心对我坐视不理吗？”
“我知道我的人格有缺陷，可你知道我的家庭那样，从小没人爱我，我要得到什么东西只能去争去抢，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做人。”
“我这几天一直在银行奔走，我走了好多好多路，脚都磨流血了，你抱抱我好不好？”
她吸着鼻子朝我扑过来，我身体一闪，立即跑进电梯摁了关门键。
“你惨不惨跟我有关系吗？有病！”
“可你当初要不问我要那五十万，我的公司怎么会……”
电梯门合上前，外面传来她声嘶力竭的嘶吼。
只是电梯上行，我没听完完整的。
14
后来许茴没再堵过我，但没多久，我被网暴了。
因为许茴爆出两年前我问她要钱的事，说她的公司当时濒临困境，我在那种情况下提出分手，还以知道公司机密为由威胁她要五十万分手费。
同时她晒出我和她当时签的合同，说这份合同就是当时我怕落人口实逼她签下的。
但分手后，我怕被她报复，在背后各种黑她，害的她公司效益越来越差，如今公司濒临破产，她再也不想忍气吞声，决定曝光我这个无耻小人。
她编的故事一上线，大女主的人设就赢得了很多人的追捧，还有很多人在评论区引导舆论。
说什么“姐姐公司名叫什么，这么励志的姐姐不能被渣男耽误，我的姐姐我来守护。”
评论下面有人回复线上店铺的名字，以至于许茴黑我的视频的推荐热搜词都变成了她网店的名字。
而许茴有多受追捧，我就被骂的多惨。
显然我妈也收到了视频推送，打电话来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回应。
我说不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许茴做了卖惨营销，刚好也让我蹭蹭热度。
我静默了两日，在许茴卖惨卖的最惨的时候，我站在公司名最显眼的地方接受了采访。
咔咔晒了 n 张照片，其中有毕业三年里我承担的俩人的所有开支截图，有许茴刷我亲密付的截图，有我给许茴转十万块的截图，有两年前我确诊胃癌的病例照片，还有我给许茴的客户免费设计店铺的聊天截图等等。
所有内容都和合同的内容对得上，所以我并没有多说什么，我只跟记者着重讲了那只浪琴表的事。
我问他，“要是你女朋友刷你的钱给别的男人买表，又反过头来骂你穷逼，你什么感受？也许她现在是惨，但对这样的女人，我只想骂她活该。”
我解释的视频发出后，全网又炸了。
一个两级反转，被网暴的人变成了许茴，全网开始心疼我和我道歉，我解释的视频则绑定了我们公司的名字。
我的投资人褚总自然也早就关注到了我的事情，在发现我的热门视频绑上了公司名后，他立马买了水军效仿许茴那一套控制了评论。
在收割了不少知名度和订单后，褚总开心的不行。
“小陈啊，我之前赔的那一个月工资终于赚回来了！”
呵！
那赚的是一个月工资吗？起码省了几百万广告费吧？
但我看着这个中年人乐呵的模样，我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有些人活该他赚钱！
上亿身家的老总，五千块钱都能给你念叨两年！
15
三个月后，之前合作的老客户赵总找我签完合同，约我一起吃饭。
饭桌上，他跟我提起了许茴。
赵总之前也是许茴的合作方，我跟他也是因为许茴的公司认识的，每次他找我闲聊，许茴这个名字就不可避免。
赵总说，前不久他新开的公司招经理，许茴去面试了。
我碍于他是甲方爸爸的面子，不好说我不想听，只能强忍着坐在那里。
赵总依旧自顾自地讲，说许茴那种人他可不敢留，像许茴那种人，留下了就是在公司埋颗炸弹，留下许茴，他新公司就别想开了。
我打了句哈哈准备聊点别的。
不过赵总却似乎聊得兴头正起，说许茴混得好像越来越差劲了。
但许茴眼高手低，什么事都做不了，还眼高于顶，觉得所有人都该供着她哄着她，像她那样的也不好找工作。
我正在跟他说话，居然听见许茴的声音。
“我哪样？”
我回头，看见身后穿着服务员衣服的许茴。
赵总八卦别人被抓包，很尴尬，连忙道歉，说就是开个玩笑，让许茴别往心里去。
但许茴拿起赵总面前的水杯，一杯水泼在他脸上。
然后问他，泼了他一杯水，现在跟他道歉，让他别往心里去行不行。
俩人就这么吵了起来，跟着把经理找过来，赵总跟经理投诉许茴，经理当场和赵总道歉，还扣了许茴 200 工资。
一场闹剧不欢而散。
我从店里离开，给助理发消息，说以后再碰到赵总的单子就找借口推了。
我真的不太喜欢一直消遣我前任跟我拉关系的人。
下了楼，我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许茴站在我新买的宝马车前。
我没理她，径自打开车门，她却抱住了我的车门，红着眼睛跟我哭起来。
“陈煜，你刚刚为什么不帮我？我们在一起五年，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我被问的哭笑不得。
“许茴，你不要脸的吗？”
“那你睡了我几年白睡的吗？”
我是真的被气笑了。
她要是说这个，就不得不提起五年前毕业前夕的事，她用喝醉了当借口，把我骗到酒店。
跟我哭诉她爸妈让她回去结婚的事, 说她害怕自己的一生被人掌控，她不想变成父母手中赚钱的工具，说老家没有人爱她, 她能依靠的只有我了。
然后她哭着脱掉身上所有衣服, 强吻着我求我要她, 我当时没把控住。
但也是因为如此，毕业后的三年，我一直穷其所能的对她好。
可如今谈起我们的第一次, 却成了她攻击我的利器。
有人口口声声说在乎贞洁，却字字句句将贞洁踩在脚下, 当成利器来伤人。
“你要觉得我对不起你, 你就再曝光我一次吧, 我奉陪。”
讲完我坐到车上, 一个多余的眼神再没给她。
16
到家后，我给许茴家里发了消息, 告诉了他们许茴的信息。
然后我放下手机, 看向坐我对面只顾着刷视频，不好好吃饭的我妈。
“天天就知道刷视频，都不好好捯饬自己,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明天跟我上街买首饰去，金镯子金项链都得整一套。”
我妈木然地抬头看着我, 好久才嗯了声。
第二天一早, 我刷到我妈视频，是那种标准的父母系扶柳树 AI 换脸视频。
她配文：该死的，有个天天追着我买金首饰的儿子怎么办？
评论区都是老家那帮曾经欺负过我妈，看不起我妈的穷亲戚在追捧我妈，说煜煜长大了, 还有夸我妈幸福啥的。
如今我赚钱了，他们倒开始舔我妈了，哪怕我妈从不搭理他们，他们也照样舔的飞起。
也是有意思！
我在评论区评论：就想给你买, 怎么办？
餐桌上，我妈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她看了眼, 然后放下手机若无其事的吃饭。
吃完饭，我刷她的视频评论。
比我靠前靠后的每条评论, 她除了那几个穷亲戚的都给人家回复了，就是独独没回复我。
有些失望。
但给她买到首饰，店员夸她儿子孝顺时，她脸上笑成一朵花。
从金店出来，我们刚好撞上许茴被她父母追，她看到我连忙喊我救她, 我说你过来, 她立马跑到我身后，我一把攥紧她胳膊，把她交到了她父母手中。
“带回去, 可别看丢了。”
那一刻，许茴眼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掉了。
从那天后，我再没在这座城市见过许茴。
但我和我妈过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