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反击爱在寝室直播的室友
第 4 节 反击爱在寝室直播的室友
室友是严重的痘肌，我出于好心向她传授了我痘肌治愈的方法。
可是没多久，我发现痘痘开始毫无征兆地复发了。
再然后……
我闻到了自己被打翻的水乳里传来浓烈的酒精味。
1
乔蓝在还没开学的时候就给自己立好了有钱有颜的显眼包人设，把大家对她真面目的期待值拉到最高。
我到寝室那天，扫了眼其他室友的名字，在里面发现了眼熟的她。
当我跟其他三个室友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完时，她才姗姗来迟。
妥妥的一副“大小姐驾到，闲杂人等统统闪开”的派头。
她一个人走在前面，身后带了一个阿姨，一个叔叔。
室友赵美出于礼貌主动喊了句：
“叔叔好，阿姨好。”
“哎，打住。”乔蓝的脸涂得很白，粉底液色号接近非人类的白度，她带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超大墨镜，即使在室内也没摘下来。
“他们可不是我的爸爸妈妈，你们别误会，他们只是我请来帮忙整理的人而已。”
闻言，跟在她身后的叔叔阿姨默默对视一眼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一个扛着三四个行李箱，一个主动开始为她铺床打扫。
“初次见面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所以随便买了点护肤品送你们。”
乔蓝说着手在空气中扬了扬，阿姨就转身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看起来装着不少瓶瓶罐罐的东西。
阿姨一个一个分给我们，我们一脸懵地接过并道谢。
“这些啊，都是我在外国旅游的时候买的，国内应该还没发售的，你们也低调点，省得别人知道了都要找我代购，我啊，近期没有去国外的打算。”
她扶了扶墨镜框，“有点玩腻了，上大学了嘛，也该收收心，不能总往外跑。”
我低头看了眼护肤品，上面印刻的都是英文以及其他国家的语言。
室友墨墨满脸写着高兴，自来熟地上去挽住乔蓝的手。
“乔蓝，你跟我想象中一样，还真是个白富美啊！你好有钱啊！”
“还行吧。”
乔蓝嘴角一弯，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对着我们扫了一眼。
“我一个人别墅住腻了，所以就想来过过群居的宿舍生活，虽然你们很幸运可以跟我在一个寝室，但是也希望你们注意点，不要主动帮男孩子们联系我，或者拿我当谈资跟别人套近乎。”
她伸出右手的食指晃了晃，“我很不喜欢这样。”
我人看傻了，她果然……
不是省油的灯。
我有预感，她这盏灯能在大学中长明。
2
开班会的时候，就乔蓝一个人依旧带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班主任有些不高兴，调侃道：
“我都不知道我们班级里有个明星同学啊，这么久也不能露面，我在这儿半天了也不知道这位同学具体长什么样子，如果我下次忘记了，同学们可要记得提醒我啊。”
同学们被这番话戳中了笑点，哈哈大笑。
乔蓝知道老师在说她，故意当作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
经此一番，就算是开学前没加班级群的同学们也都记住了这位大小姐的名字。
声名在外。
有好事的同学知道我跟她在一个寝室，还让我帮忙拍一拍她没戴墨镜的脸。
我学着乔蓝的模样伸出手摇晃着右手食指。
“不行噢，她很不喜欢这样。”
赵美笑得前仰后合。
晚上回到寝室，我们仨依次去洗漱换睡衣。
唯独乔蓝神神秘秘地一直在床铺里，拉着床帘不知道在做什么。
在我们准备关灯休息的时候，她钻了出来，把灯大开着，开始准备洗漱。
我躺着玩手机，跟家里人汇报开学的情况。
正聊得开心，突然手机一震，点开后是赵美发来的消息。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你知道吗！我刚刚想下去拿充电器，爬下来的时候发出了点声音，乔蓝抬头朝我的位置望，我们对视了，我的妈呀！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什么？】
【她在卸妆！！】
【她的脸这么白，应该是涂了粉底液吧。】我说。
我看见对话框的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是好半晌都没发出来，估计在“长篇大论”。
又过了 5 秒，终于发来了。
【哇！你知道吗？太可怕了，她卸妆后的脸通红，上面都是突出来的红肿痘痘，有好些脓包的痘痘都成熟了，上面有好大的白点，太可怕了，光看她的脸去了，完全没看到她五官长啥样，所以她戴墨镜不是因为耍大牌，而是因为挡痘痘啊，这么一想，她又有点可怜。】
我也曾在青春期的时候全面爆发过痘痘，知道这种感觉不好受，尤其是当有人跟你说话时，说着说着突然盯着你的脸看，然后皱着眉，啧啧两声，“你的脸怎么这样啊，有没有好好在洗脸啊？”的时候，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我的心里突然对她就产生了莫名的同情心，觉得她一开始的乖张行为也可以理解了……
我想了想在手机上敲打。
【她皮肤不好估计很自卑的，之前我也长痘痘知道有多难受的，你别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个，以免她难受。】
没一会儿，赵美就回了。
【我知道的。】
3
当我们早上醒来的时候，乔蓝已经穿戴完整坐在桌前了。
今天她倒是摘下了半永久的墨镜，带着一个硕大的美瞳，以及一个黑框的无镜片眼镜。
“哎，今晚我请你们吃饭，你们下了课来校门口集合。”
她回头对着我们说。
“今晚，可是我……”
墨墨刚想说什么就被她打断了。
“吃的可都是上档次的餐厅，你们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吃不到了，你们作为我的室友，我希望你们也别跟土包子一样，跟我去见见世面。”
说完，她也不管我们是不是答应，穿得跟花孔雀一样转身就走。
我跟赵美对视一眼，决定按兵不动。
看看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4
我们到了乔蓝说的位置，在这里能够用餐的只有一家酒店，而且档次还不低，哪怕附近有路边摊，我们都不会以为她会请我们到这里吃饭。
墨墨激动地拿着手机疯狂自拍。
“乔蓝真的是妥妥的白富美啊，就是吃饭也带我们来这种地方吃，真的好有钱啊，跟她一个寝室我们赚大发了。”
她见我跟赵美表情淡淡的，还凑到我们跟前试图与我们互动。
“你们说，是不是啊？”
我扯出一个笑容，敷衍道，“是啊。”
约莫过了半小时，乔蓝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包厢号是 VIP03，你们先进去，我马上到。】
服务员领着我们到了包厢。
赵美环顾四周，问服务员。
“有没有走错房间了啊，我们一共就四个人，用不着这么大的大圆桌吧？”
服务员笃定地说，“没错，VIP03 就是这里，预定的人也说了会有 3 个小姑娘提前来，不会错。”
我们面面相觑，还是决定坐下等乔蓝过来问个清楚。
如果只是为了炫富而已，那么她赢了。
“哇——好大的厅啊——”
“妈妈你看我在哪里，室友请我吃饭唉！”
“真的，我们关系很好的，你不用担心，刚刚我看菜单上的菜都很贵的，真是幸福啊。”
墨墨一落座就给妈妈打去了视频电话，一个人一个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没多久，包厢的门开了，乔蓝姗姗来迟，穿着一件紧身 V 领的衣服，带着一个口罩就进来了。
本以为就她一人，没想到她身后竟然跟了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一进门，她就笑着跟那三位中年男子介绍。
“这都是我的同学们，年轻又漂亮，一个是赵妹妹，一个是顾妹妹，角落里最可爱的那位是墨墨妹妹。”
“噢噢，同学们好啊。”
为首的谢顶大叔笑得猥琐，挥手冲我们打招呼。
“妹妹们好啊，真是年轻啊。”
他回头对着身后大着肚子的中年男子们说，“看见她们我都觉得自己返老还童了呢。”
身后的人盯着我们频频点头。
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一位花衬衫大叔衬衫紧绷，肚子大到衬衫被撑起，隐隐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坐啊，小姑娘们坐啊，别拘谨，想吃什么就点。”
我跟赵美对视一眼，不知道乔蓝这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他们是？”
墨墨拉了拉乔蓝的衣角，小声地问。
“噢，不用知道，就是凑桌吃饭的老大哥们而已，你们也别紧张，叫他们哥哥好了，都是很亲切的人。”
听见这话，几位大叔笑得肚子上的肉都在颤抖。
喊叔叔都觉得客气了，还喊哥哥？
墨墨也没怀疑，听话地喊着，“哥哥们好。”
惹得坐在对面的三个大叔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别说这么多了，都饿了吧，小姑娘们都还在长身体的，先点菜，想吃什么只管点。”
谢顶大叔把菜单递给赵美，赵美接过，但是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
我在桌底下给她发消息。
【怎么了？】
她见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下，心下了然，拿过手机在桌底快速回复我：
【那个大叔递给我菜单的时候手指好像在摸我，我有点不舒服，但是又怕是自己的错觉。】
【这局肯定不是简单的请客吃饭。】
【我也觉得。】
乔蓝喊我。
“顾简简，别忙活了，快看看你想吃什么。”
她一嗓子打断了我跟赵美的对话。
我只能随便伸手点了两个菜应付一下。
上菜期间，对面的三个大叔一直盯着我们看，炽热的目光让我们浑身不自在。
“你们都是在哪儿读书的啊？”
乔蓝抢先一步笑着回答。
谢顶大叔又问了几个问题，乔蓝事无巨细地把事情都告诉了他。
不舒服的感觉席卷全身。
谢顶大叔笑得高兴，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墨墨也加入了聊天的范围，被大叔逗得前仰后合。
赵美出于礼貌也主动聊了起来。
面对着对面这三个油腻大叔，我实在是食不下咽，于是借口上洗手间溜了出去。
在门口，我在宿舍的四人群里发了条消息。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了】
赵美：【啊？你在哪儿，我跟你一起走。】
墨墨：【你们这就吃饱了吗？菜还没上齐呢。】
过了约莫 5 分钟，乔蓝才出现。
乔蓝：【走吧走吧，好不容易请你们吃顿饭，给我整这出，还要给我脸色看，我真是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了！】
墨墨：【我还在呢，你别把我骂进去了，下次还得带上我啊！】
乔蓝似乎是越想越气，又连发了好几条。
乔蓝：【这么高端的酒店你们这辈子都可能没机会来了！也不好好珍惜！本来想着你们表现好的话，下次还能再带你们来。】
墨墨：【举手 jpg】
乔蓝：【我生气了，你们不跟哥哥们打声招呼就走，太没礼貌了吧。】
手机放在口袋里一直震动个不停，我直接开了免打扰。
赵美看完了乔蓝发的文字，似乎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在群里回了消息。
赵美：【对不起啦，乔蓝，简简真的是有急事，我可能不是小姐胃，吃了几只甜虾后就闹肚子了。】
乔蓝秒回。
乔蓝：【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没点出息。】
乔蓝：【算了算了，你们也没下次了。】
赵美：【真对不起，下次我们请你吃饭赔罪。】
墨墨：【我可以蹭一个吗？】
赵美抬头看我，“你说咱们就这么走了，真的不会不好吗？让乔蓝多尴尬啊，毕竟是她组的局。”
我冷哼一声，“你还没看出来吗？她虽然请我们吃饭，但是我们才是桌上的菜啊。”
赵美愣了一下，“你是说她……”
她摇摇头，“不会吧，她家里这么有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啊？”
我耸耸肩。
“那我可不知道了，反正这个局就没安什么好心。”
乔蓝跟墨墨直到半夜才回寝室，刚进门我就闻到一股子酒味。
墨墨搀扶着已经无法独立行走的乔蓝朝我们求助。
我赶紧上前帮忙把乔蓝扶到她的位置上，再给她倒了杯水。
她的口罩依旧戴在脸上，我想也没想就伸手扯过她的口罩。
口罩下的脸不知道是闷的还是喝酒上脸，一片通红，上面红肿的痘痘一大片，混合着即将被催熟的白点脓包，整个皮肤状态一塌糊涂。
看得一直在身边的墨墨也忍不住发出“啧”的一声。
赵美接过水小心翼翼地给她喂进去。
我问清醒着的墨墨：
“她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她扫了我们一眼，埋怨道：
“还不是因为你们俩吗？你们提早走了这件事引得三位哥哥不高兴了，然后就一直给乔蓝灌酒。”
这番话把我干沉默了。
但是碍于墨墨是一条心站在乔蓝这边的，我也就没再说什么，反正说再多还不如乔蓝的一句“我请你吃饭”。
赵美拿了毛巾想给乔蓝擦脸，但是她不知怎么突然有片刻清醒，挥手推开了赵美，而后又软绵绵地趴在了桌上。
没办法，我们几个人没办法把她抬床上去，只能给她用椅子搭了一个地方躺着，然后把她的被子拿下来给她盖着。
5
凌晨 4 点的时候，我就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了。
趴在床上往下探，发现是乔蓝醒了正在叮铃咣铛地洗漱。
水龙头一直开着，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的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把把洗漱台上的东西都掀下桌，尖叫着喊了一声。
墨墨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探出头，问她：
“乔蓝，你怎么了啊。”
乔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嘴里冷冷地说：
“滚！”
墨墨不敢说话了，一大清早的我们仨都被吵醒了。
乔蓝也不知道发什么疯。
她拿手使劲地挤压着脸上的皮肤，从我的位置看，只能看见她的侧面皮肤凹凸不平，有点点凸起，红红的一大片。
“啊——啊——啊——”
她持续不断地发出尖叫声，走廊里开始有了动静，我能听见其他同学们循声寻找的声音。
“你别吵了，其他人都被你吓醒了。”
我下了床，走到乔蓝身边，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就挪开视线：
“我之前的皮肤也不太好，疯狂长痘痘，但是后面慢慢养好了成现在的样子。”
我努力措辞，希望不会戳到她的自尊心。
“你按照我说的办法，痘痘很快就能好的。”
乔蓝稍微冷静了一些，侧头看我。
“什么办法？”
我盯着她。
“首先，你得忌口，少油少盐是基本，戒糖很重要，酒也不能喝，不要熬夜。”
我说。
“这些话你应该听了八百遍了，但是真的很重要。”
“其次，你放弃那些乱七八糟容易破坏皮肤屏障的洗面奶，改用矿泉水来洗，如果觉得洗不干净，那就使用最基础的温和洗面奶就好。”
我瞥了眼她桌上摆放着的瓶瓶罐罐，“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不要再听微商骗了。”
她顿了顿，冷静地道。
“知道了。”
而后几天，她真的有在老实遵从不熬夜少吃糖的建议。
发疯的次数也减少了。
6
某天早上，我洗了面膜在擦护肤品，墨墨走了过来，盯着我的脸看了会儿。
“顾简简，你的皮肤以前真的跟乔蓝一样吗？怎么现在一点也看不出。”
我的眼睛盯着镜子。
“真的啊，我以前可能比她还要严重点，那个时候都不敢出门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墨墨一副好奇的模样，我瞥了她一眼，她的皮肤就是妈生好皮肤的那种，即便是熬夜也愣是看不出有什么憔悴的地方。
“跟你一样，天生的。”
我不想搭理她，随口敷衍道。
她顿了顿，自讨没趣地“哦”了一声走了。
我做好洗掉面膜后的后续步骤，迅速上床睡觉。
疯狂长痘的时期让我心有余悸，至今保持着早睡的习惯。
7
“嘶——”
我抓了一把发痒的脸，这一下我摸到了脸上的几个凸起。
心头顿感不妙，我赶紧跑到镜子前看了看，原本已经白洁无暇的脸上现在竟然出现了几个硕大的痘痘，甚至有一个还冒着白头，很突兀。
已经治愈不再复发好几年的痘痘竟然又莫名复发了。
我心头忽然一阵焦躁，赶紧去买了生理盐水湿敷，吃了几片消炎药，希望痘痘能尽快平复下去。
下午，室友们下课回来，乔蓝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脚步顿住了。
“哟，你不是还在教我怎么治疗痘痘的吗，怎么自己也长痘痘了？”
她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我一时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嘲笑我。
赵美闻言过来关切地望着我，安慰道：
“没事没事，就两颗而已，可能是一时上火而已，不影响你的美丽。”
“那不一定噢，痘痘这玩意跟火星子一样，一点就着。”
我转过头，心头一阵恼火，反唇相讥道：
“确实是这样，而且长满了还不容易消退下去。”我看向乔蓝，“这个你比我懂。”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张着嘴却不知道怎么反驳我。
隔天，痘痘依旧没有瘪下去，我心急请了假去了医院看皮肤科。
医生在了解我的长痘史后，盯着我的脸突然说道：
“你这复发得这么突然，是不是用了什么过敏的东西，或者是酒精含量过高的东西。”
我愣住了，脑子里过了一遍用在脸上的护肤品。
可是最近我都没有买新的产品，用的一直都是之前用惯的。
我带着医院开的药，脑子里还是一直回荡着医生的那句话。
复发得这么突然，可能是外用的东西出了问题。
回到寝室，我把自己的护肤品统统检查了一遍，确保没用错。
枕巾早就被我拿去洗净暴晒了，能跟脸部皮肤接触的也就这么些东西了。
我也想不出其他什么东西能触发痘痘的生长了。
8
“哥哥们，我在寝室里呢，你们的评论能不能稍微控制点，这里是评论区，可不是无人区啊！”
乔蓝对着手机开始了每日度的——直播。
最近她爱上了直播，天天在寝室里对着手机掐着嗓子说话。
一开始还是有节制的，到了晚上 10 点多就下播了。
不知道是不是播出甜头来了，到后来能一直播到晚上 1 点 2 点多还在“咯咯咯咯”个不停。
我是早睡选手，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睡着了就不会被轻易吵醒，所以对我的影响还不算很大。
倒是赵美私底下跟我吐槽过好几次了。
她跟墨墨也说过，但是墨墨是铁了心要跟乔蓝交好，即便是她真有不满她也不会当出头鸟去跟乔蓝说。
为此赵美苦恼地问我该怎么跟乔蓝说。
“简简，你说怎么办啊。？”
寝室里只有我跟赵美两个人，我正对着镜子擦药膏，她走到我身边站着，苦恼地说。
“你有委婉地提醒过她吗？”
镜子里的我现在脸部一片通红，好几颗红肿痘痘已经连成了一片，摸起来硬硬的一块。
别提多让人糟心了。
“我说了啊，她就是满口答应，但是每天照常直播，我都苦恼死了，马上就要考试了，我这样的睡眠质量根本学不进去。”
“那......”
我转身的时候触碰到了桌上的玻璃瓶乳液，失手打翻瓶子，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瞬间，一股子浓烈的酒精味钻入鼻尖。
赵美找来扫把的时候也闻到了，她在空气里深嗅两下，说道：
“简简，虽然酒精有杀菌的作用，但是你这乳液味儿也太冲了吧。”
我低头看着流了一地的乳液，眉头皱起。
虽然这款乳液是出了名的带了点酒精味道的香型，但是就这浓度显然是太过了。
之前我总是倒一点到手心中胡乱地往脸上一抹，闻到酒精味与日常相差不大，然而现在……
我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摆明了有人往我的乳液里做了手脚，而这人只能是跟我同寝的三人。
每天日夜相对，竟然藏着这种恶毒的心眼。
我抬眼望向赵美，她对上我的视线愣了下。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是做什么？”
我眨了眨眼，恢复自然神态。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
9
晚上，等到寝室里人齐了。
我往手心里挤了好几泵的乳液，高声说。
“哎呀，我这乳液的头坏了，这直接一瓶倒我手上了，你们别用自己的乳液了，都用我的帮我消耗点。”
说着，我不由分说地用指腹沾了些乳液抹到赵美的脸上。
她没什么表情，很自然地用手揉开乳液。
墨墨愣了下，露着不解的表情，但还是收下乳液。
到了乔蓝的时候，她的表情明显不自然起来。
我刚一凑近，她就拼命躲开。
“别闹，我不要。”
“这是跟你用的同款，不会过敏的。”
我扬着手臂，正要往她脸上挥去。
她抱头躲闪。
“你至于吗？”我瞥了她一眼，“那就给你当护手霜用吧。”
说着，我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把剩余的乳液都涂在了她的手臂上。
“啊。”她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我冷静地看着她，“你是被乳液烫着了吗？”
此话一出，赵美跟墨墨的视线同时朝我们这边看来。
“没……没事……”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再度转身时，手臂上成坨的乳液已经不见了。
我扫了她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这一眼，我看见了她浅色衣摆上莫名的深色印记。
躺在床上，拉上床帘，我给赵美发去了短信。
“乔蓝的事，我会帮你解决。”
10
我开始留心观察乔蓝的直播。
她每晚 7 点准时开播，一开播就是高昂的夹子音。
“哥哥们来了吗？妹妹开播啦！快去奔走相告吧，快乐的晚上又开始了。”
通常我跟赵美在 7 点到 9 点时间段都不会待在寝室里，要么去操场运动要么去校外逛逛，直到 9 点多回寝洗漱休息。
现在为了观察乔蓝，我们每晚准时待在寝室里，哪儿也不去。
乔蓝的位置靠近洗手间，我们起身来来往往难免会出现在她身后。
所以就能听见她在跟她的“哥哥们”解释我们的存在。
“哎，对，刚路过的是我的室友赵美，是个运动型的美少女。”
她浏览了一遍评论区，开始笑得花枝乱颤。
“好，那就 100 元起拍，出高价的哥哥就能获得，看哪位哥哥刷的礼物够多，我就……”
她笑得意味深长，讲着一些令人想入非非的话。
很难不怀疑她在拿我们做话题。
“好嘞，那就等今晚的礼物刷到 5000 元，我就把镜头转过来带你们看一下当代女寝长什么样子。”
我听得眉头紧皱，侧目发现赵美也是跟我同样的表情。
离大谱 jpg。
这一晚我没早睡，听着乔蓝浮夸的笑声，这觉是睡不了一点。
顶着一双硕大的黑眼圈，我跟赵美拦住乔蓝，要跟她好好聊聊。
她扫了我们一眼，冷笑。
“嘴巴长你们身上，你们有话就快说，我赶着跟我的哥哥吃饭。”
“行。”我开门见山，“你直播是你的自由，但是你每晚直播到 1 点 2 点会影响到我们休息，另外，你得保证就只播你自己，不能把女寝当作直播内容。”
“凭什么？”她双手环胸，“这宿舍费我也是有交的，我是有权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你们管不着。”
“你想做什么，我们确实管不着，但是你现在的行为影响到我们了，这就必须要提醒你了。”
“怎么？看我直播红火就眼红我是吧？故意想恶心我是吧？”
我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现在我们是善意地提醒你，希望你做出改善，这样我们还能和平共处，如果你还是执意按自己的想法来，我们可能要请辅导员出面做寝室的调整了。”
乔蓝表情不屑。
“说不过我拿辅导员压我是吧？”她声音激动，“本来我赚的钱已经够我出去租房子了，但是现在我看不惯你们这副嘴脸了，我就是要在寝室里直播，怎么着吧，你们爱找辅导员找辅导员，爱找校长找校长，反正我不改。”
她梗着脖子扬长而去。
赵美拉了拉我的衣服，满脸担忧。
“我就是怕她这样子，所以都不敢大声跟她说这件事。”她转头望向我，“现在我们把她惹火了，这件事更加不可能有谈判的余地了，我们不会真的要去找校长吧？”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这点小事还不需要校长出面。”
11
晚上，乔蓝雷打不动地开启了直播。
我余光瞄见她得意地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真是油盐不进。
“对了，上次跟哥哥们说好的事情，现在能兑现了，大家一定一定要看好咯，我就表演这一次，错过就没了。”
说着，她拿起手机从阳台开始来回走了两圈。
我打算洗澡，刚准备解扣子，看见她这副架势，我马上停下了手。
她拿着手机来回走，虽然镜头对准她，但是寝室也就这么点大，我们多少会出现在她的镜头里。
我不知道她是想展示寝室，还是一并把我们当作内容播放出去。
赵美也觉得浑身不自在，这一次，就连一向帮衬她的墨墨也发出了抗议。
因为她正打算换衣服，裤子都脱一半了，瞥见乔蓝拿着手机径直走过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饶是她也感觉到了不被尊重的感觉。
“乔蓝，我这换衣服呢，你别往我这边走。”
乔蓝扫了她一眼，表情未变，依旧笑着跟哥哥们互动，该走的路线也没改变。
吓得墨墨赶紧转过身，捂住自己的身体。
乔蓝在她背后嬉笑一声。
“谢谢大哥们的打赏。”
行，玩这么大是吧？
我躺在床上搜寻着乔蓝的直播账号。
账户头像是高配版的她，点击进入主页全都是她跳舞的画面。
时下流行的音乐，搭配美颜后的硕大眼睛以及尖锐的下巴，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
评论区全是大哥们的发言。
【妹妹，自从上次刷到你就被你的美貌彻底沦陷，日夜难眠，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你的画面，晚上 8 点等着哥哥昂，哥给妹妹刷多多的礼物！（馋 jpg.)】
【像你这样的美女是很少，可爱温柔体贴，不管什么年代，我都会喜欢你（玫瑰花 jpg.)】
【淘气鬼，让我疼死你。】
【美女，我的心都被你勾走了，有时间出来喝一杯！（抱拳 jpg.)】
【我爱你没有错，都是你这个妹妹漂亮惹的祸。】
古板的文字加上复古的表情包，敢情乔蓝每天晚上喊着的哥哥们都 50 岁起步啊。
我思考片刻，注册了一个同平台的新账号，然后对着正在直播的乔蓝悄悄拍了一段，稍一编辑就点击了发送键。
我关掉手机，开始睡觉。
12
隔天醒来，我点开账号竟然意外地看见了 99+ 的小红点。
看来我这方法果然可以吸引眼球。
其实也没什么。
只是我把账号取名成了“女主播的室友”。
第一条视频是乔蓝正在直播的侧脸，我的手出境比了个大拇指，配上文字：“女主播真的很辛苦啊，大半夜的还要在寝室里叫哥哥，仿佛已经进化掉了睡眠。”
封面标题是硕大的文字——当室友是知名女主播是怎样的体验（一）。
点开这条视频，下面的评论主要分成三个阵营。
第一派是乔蓝的忠粉大叔们，他们靠着无美颜的乔蓝侧脸认出了这就是他们正在争先恐后爱着的女主播，纷纷跑到我这条视频下面对乔蓝表白。
第二派是抨击乔蓝行为的网络判官们，他们直言不讳地指出了乔蓝的不道德之处，大半夜还在寝室里开着灯吊着嗓子直播，根本不顾其他室友的感受，过于自私。
第三派是吃瓜网友们，在视频下求着我追更，希望我能发更多关于女主播室友背后的故事。
三派独立之间又两两对立，评论区好不热闹，直接把这条视频吵上了热搜。
我悄悄把内容发送给了赵美。
她惊讶地发了三个大拇指给我。
为了不让粉丝们失望，我紧接着发送了第二条垂直内容视频。
视频是被困扰许久的同盟赵美拍摄的。
发送不久，我眼看着点赞跟评论的人数噌噌噌直线上升，快到像是自己眼花。
我抬头悄悄朝着赵美比了个“ok”
她接收到了，回了我一个大拇指。
晚上，还没更新网络热点的乔蓝准时开播。
她画着浓妆，跟以往一样嗲嗲地喊着比她爹还大的大爷们，左一声哥哥，又一口哥哥的，哄得他们心花怒放。
“今晚怎么多了这么多新朋友啊？”
她忽然突兀地说了一句。
闻言，我正在拍她的手抖了抖，差点把手机摔下床去。
“来的都是客，既然来了我的直播间，大家就留下聊聊天吧。”
“嗯嗯，哥哥们有任何想要问我的话都可以打在公屏上，妹妹看见就会回答的。”
她咯咯地笑起来，然后随机念出了一个弹幕的评论。
“你在寝室里直播到这么晚，不怕打扰室友休息吗？”
她一字一句地念出这个问题，然后顿了顿，转头扫了我们的位置一眼，再回过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甜美的笑容。
“哥哥不会哒，我的室友们都很友善哒，我平时收到的礼物也会分给室友们，他们对我的直播事业都是非常支持哒！”
支持？是吗？
她没有过多回应这个问题，马上读出了下一条评论。
“网上那个爆红的账号是不是你的小号啊，大号火不起来所以要创个小号自己挂自己来炒作。”
她蹙眉。
“哥哥，这个是什么意思啊？妹妹听不懂。”
“你美颜前后也差太多了吧，美颜开了 100 级吧？”
当她念到这句弹幕，笑容僵硬了片刻，马上回应。
“没有这回事噢，哥哥，妹妹现在就是素颜哈，妹妹一直长这样的，真的噢，不信我给你们擦一擦。”
说着，就拿纸巾往自己脸上划拉两下。
但是……美颜还加着，这下谁还分得清你跟刘亦菲啊。
今晚的观众太过热情，导致乔蓝下播时间又延长了两个小时。
这是隔天赵美顶着个黑眼圈跟我说的。
13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你做的？”
寝室里，乔蓝怒气冲冲地走到我面前，把手机甩在桌上，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我的账号主页。
“什么怎么回事？”
我不恼不怒，平静地看着她。
“你在网上直播我的日常？你挂我？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带来多大的困扰！”
她急得面红耳赤，双颊的痘痘愈发明显。
“能有多大困扰啊。”我双手环胸，“能比你天天直播到半夜两三点让室友睡不好觉影响大吗？”
“不是说过了吗，我住在这个寝室也不是免费的，我有权这样做！”
“行，既然你用这套逻辑的话，那我这账号也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管不着。”
“你这是利用我的流量来给自己增加曝光，我怎么能不管。”
“你也是利用自己那套付费住宿舍的理由来给你影响室友休息做说辞，你怎么不说？”
乔蓝气急了，用手指指我，又收回，来回踱步，脸颊涨得通红。
“你给我马上注销这个账号！马上！”
我弯曲手指看着自己的指甲，轻描淡写地说，“这可由不得你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冷笑一声。
“我想怎么样不早就告诉你了吗？”
乔蓝气急败坏。
“你先注销！”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这么大的信任。”
“你！”她气得放狠话，“行，那你走着瞧。”
说完把门摔得震天响。
赵美吓愣住了，悄悄凑到我身边，担忧地说：
“她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吧？”
“放心吧，她的小动作搞得也不少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让你拍的你拍好了吗？”
赵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表示一切顺利进行。
到了下午，我们在寝室里争吵的视频就成为我账号的第三弹出现了。
视频不出意外地再次爆火。
14
乔蓝怒火冲冲回到寝室，洗漱的时候把桌上的瓶瓶罐罐摔得叮铃咣铛地响。
很显然，她看见了新的视频。
典型的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模样。
像是为了报复我们似的，她 6 点就开始了直播，比以往更早。
我不恼，主动送上门的素材我还能不要吗？
我悄悄架好了手机，调整好角度，直接开了个直播。
直播她在直播的日常。
一开播，弹幕就开始增长，我的账号受众不同于乔蓝哥哥们的年纪，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年轻人们。
屏幕上时不时地飞出礼物特效。
到晚上结束，我估摸了一下，竟然也有不少的收入。
乔蓝这回网速很快，马上就发现了网上有营销号截取了直播片段对她冷嘲热讽。
她再一次把我堵在寝室里，这一次她确保寝室里没有其他人了才敢跟我对峙。
“顾简简，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这样跟我对着干有意思吗？”
我看着她，淡淡地说，“挺好的啊，你在赚钱我也能分一杯羹，可有意思了呢。”
此话一出，她果然更气了，“你靠着我来赚钱还说这话，你的脸皮可真是有够厚的。”
“是的，确实不薄。”
我顺着她的话说，让她的拳头像是打在棉花里，软绵绵的，毫无攻击性。
“活该你烂脸！”
好半晌她才突兀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自从丢了带酒精的乳液后，用最温和的方法细心对待皮肤，脸上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交给时间治愈的痘印了。
“烂脸？”我觉得好笑，“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到底是谁的脸更烂！”
我的话一下子戳中了她的爆炸点，她瞬间情绪失控，指着我骂。
“顾简简，你真是贱，我当初就不该只加酒精......”
说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酒精……”我冷笑，“你终于承认往我护肤品里加酒精是你干的了。”
“我没有。”
她扭过头去不看我，声音明显透露着心虚。
“乔蓝，你敢做不敢当啊，真叫人看不起。”
乔蓝经不起激，三两下就试探出来了。
“行，反正现在也没别人，就是我干的，你不爽也没用。”
她突然就放松下来，对着我嘲笑道，“你脸上几个小痘印就是惹我的下场。”
我轻笑一声。
“乔蓝，你真的很卑劣，你的自卑心已经发展到要毁别人容才舒服的地步了吗？”
“谁让你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真叫人恶心。”
她斜眼看我。
“什么意思？”
“你表面上要教我怎么治愈痘痘，但是背地里跟墨墨炫耀自己是天生的好皮肤，不会像我这样烂脸，她都告诉我了，我差点就上你的当了。”
乔蓝瞪着我。
这点倒是我没想到的。
“墨墨跟你这么说的？说我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皮肤好?”
她冷哼一声，不再回答。
“这件事我问心无愧，教你的方法全都是当初治愈痘痘的真实方法，没有半点水分，至于墨墨的转达，我敢保证，我从来没有要奚落嘲笑你的意思，至于为什么墨墨要这样传达，这个就得问她了。”
乔蓝依旧傲慢，“你现在说什么都行了。”
我语气平静。
“解释不解释是我的事情，至于信不信是你的事情，但是你……”
我说，“你在我的水乳里灌酒精这件事，我必须追究到底。”
乔蓝有瞬间的慌乱。
“那都是你先说我的。”
我不再理会她。
这件事再讨论下去，她也就只有这两句话来回地说，这样毫无意义。
15
我把整件事的各种证据，包括乔蓝在寝室里亲口承认在我的水乳里兑入了酒精这段话的音频文件，整理好发送到了校长的邮箱里。
这件事还真必须由校长出面了。
辅导员和稀泥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没有一个下属愿意主动暴露自己的无能给领导看，这个道理我早早得懂了。
所以辅导员大事化小的决定我也能理解。
这次就直接越过她了。
我的账号热度高涨得已经被同校的同学发现了，校长估计也收到了风声，很快就把我们寝室的人都喊到了办公室。
校长当着大家的面把录音放出来，并且问乔蓝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铁证如山，乔蓝就算是不说话，这件事也没得跑了。
再加上她直播的内容的问题，作为大学生的她被要求喊了家长。
至于从中挑拨的墨墨也受到了处分。
为防止我们的矛盾升级，校长出面要求辅导员把我们拆分寝室。
我跟赵美维持不变，墨墨跟乔蓝被安排到了学妹们的寝室里。
我对这个结果基本满意，但是唯一的诉求就是希望乔蓝家长来的时候我也要在场。
作为受害者需要一个合理的赔偿，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校长思忖再三，点了点头，让我谨言慎行。
乔蓝瞪大了眼睛看我，委屈的泪水瞬间充满眼眶。
我不为所动。
我做不到对加害者圣母心泛滥的事情。
16
我说，“你在我的水乳里灌酒精这件事，我必须追究到底。”
乔蓝有瞬间的慌乱。
“那都是你先说我的。”
我不再理会她。
这件事再讨论下去，她也就只有这两句话来回地说，这样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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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整件事的各种证据，包括乔蓝在寝室里亲口承认在我的水乳里兑入了酒精这段话的音频文件，整理好发送到了校长的邮箱里。
这件事还真必须由校长出面了。
辅导员和稀泥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没有一个下属愿意主动暴露自己的无能给领导看，这个道理我早早得懂了。
所以辅导员大事化小的决定我也能理解。
这次就直接越过她了。
我的账号热度高涨得已经被同校的同学发现了，校长估计也收到了风声，很快就把我们寝室的人都喊到了办公室。
校长当着大家的面把录音放出来，并且问乔蓝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铁证如山，乔蓝就算是不说话，这件事也没得跑了。
再加上她直播的内容的问题，作为大学生的她被要求喊了家长。
至于从中挑拨的墨墨也受到了处分。
为防止我们的矛盾升级，校长出面要求辅导员把我们拆分寝室。
我跟赵美维持不变，墨墨跟乔蓝被安排到了学妹们的寝室里。
我对这个结果基本满意，但是唯一的诉求就是希望乔蓝家长来的时候我也要在场。
作为受害者需要一个合理的赔偿，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校长思忖再三，点了点头，让我谨言慎行。
乔蓝瞪大了眼睛看我，委屈的泪水瞬间充满眼眶。
我不为所动。
我做不到对加害者圣母心泛滥的事情。
16
校长喊我去办公室，一进门，真皮黑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位黑发中带着银丝的表情拘谨的中年夫妇。
我扫了一眼，发现莫名眼熟。
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刚开学时候来寝室给乔蓝整理床铺的她口中的所谓的“请来帮忙”的工人吗？
打扮依旧跟上回一样朴素的老实人，竟然就是乔蓝的父母。
乔蓝站在一边，没脸抬头看我。
我知道这无疑是对她富家女身份的粉碎性戳穿。
这应该会比让她死了还难受。
“叔叔阿姨好，我是顾简简。”
我走到叔叔阿姨面前，率先打了个招呼。
他们听见我的名字，立马站了起来，阿姨上前握住我的手，一脸抱歉。
“对不起啊，顾同学，是我们没有把乔蓝教育好，让你受委屈了。”
阿姨倒是非常明事理，让我准备好的一堆说辞没处发挥了。
“那是她应得的！”
乔蓝蹦出来，指着我，一脸不服，“谁让我她嘲笑我来着。”
我没搭理她，让她一个人演独角戏。
“小蓝，你别说了。”
叔叔严肃地打断乔蓝的话，转头面对我，“顾同学，你想如何赔偿，我们都满足，女儿没教育好, 这是做父母的失职。”
我看了看叔叔，又看了看阿姨。
“我的脸好得差不多了，我也不需要赔偿了。”我说, “这次过来就是想你们知道，你们的女儿在学校里都在做什么勾当。”
乔蓝脸色一变，上前就要捂住我的嘴。
我后退一步。
“乔蓝跟年纪跟你们差不多大的男人们吃饭，把我们约出去当桌上的菜, 这是她最初经济的来源, 现在高级点了, 发展成了线上。”
我把准备好的台词顺畅地说出来。
“赚钱固然不分贵贱, 但是身为大学生, 我觉得有所为有所不为, 希望叔叔阿姨们能最后帮她一次, 引领正确的价值观, 不然到了社会上，这样的行为很容易误入歧途。”
叔叔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阿姨愣了下，瞥见叔叔的表情, 上前拍了拍我的手。
“阿姨知道了, 顾同学，谢谢你。”
乔蓝羞愤难当, 瞪着眼红了眼眶。
我朝他们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这火把我已经点燃了，剩下的就交给风吧。
17
事情尘埃落地, 我跟寝室里的两位新室友相处融洽。
不多久, 我就听说了乔蓝退学的事情了。
不过彼时的我正要参加各种考试，对此并不关心。
倒是赵美经常会把探听来的消息跟我分享。
“听说那天乔蓝就跟她爸妈大吵了一架，骂他们给不了自己任何帮助, 反而在这里成为她的绊脚石, 听得校长脸色都不好了。”
“乔蓝到了新的寝室依旧我行我素，继续直播到凌晨, 后来不知道是谁把你的事情传出去了, 其他学妹也学着你的方法开始直播她直播，听说每个账号现在都做得很好, 都可以接广告了。”
“乔蓝搬出寝室了，现在住在校外，好像都不怎么来上课了, 被警告了好几次。”
“天呐！乔蓝爸妈好像来学校办理退学手续了, 说是这个女儿实在教不了了, 索性断了她的生活费，让她自生自灭, 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了。”
“好戏剧性呐，”赵美嚼着薯片，“一年前我们还在同样的起跑线, 一年后就到了两个分岔口。”
我伸手从她手里的薯片袋子里抓了两片放在嘴里。
“这不就是人生吗，稍有偏差就走向了另一条路。”
赵美点头。
“你说得对。”
我拿起笔，继续学习。
乔蓝的事情只是我人生路上的一个小插曲，虽然不太愉快, 但终究已经过去。
在人生的宽阔大道上，我们总能遇见形形色色的人。
她只是其中之一，并不能影响我今后的路。
只会让我坚定行走的方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