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云云自救
第 8 节 云云自救
妈妈偏心弟弟妹妹，而我只是他们生下的工具人，她还时常教导我：“你是姐姐，你要好好照看弟弟妹妹，要宠他们爱他们，把最好的一切给他们。”
我认真听着，他们犯错我帮他们遮掩，他们打架，我替他们道歉，他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后来他们一个被我照看成了插足他人婚姻的第三者，而另一个则进了监狱。
我妈恨不得杀了我，我却一脸无辜：“不是你说的，让我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们吗？”
进监狱，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了。
1
弟弟妹妹出生的那年，我七岁。
不大的房间里围满了人，他们都在夸我爸妈命好，生了对龙凤胎，儿女双全。
我待在门外，手指绞紧了衣服下摆，怯生生地看着里面。
直到里面传来了婴儿的哭声，还有我妈略带不耐烦的叫喊声：“张云，赶紧把你妹妹抱走换尿布，顺便拿扫把来把地上的垃圾扫掉。”
我拿着扫把，低着头进到房间里把垃圾扫掉，然后抱着正在哭闹的妹妹出了房间。
我听到房间里的那些人说：“哎呀，你们家云云可真是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打扫卫生，照顾弟弟妹妹了。”
“是啊，这么小就这么懂事，也不知道以后是哪家小子娶到这么懂事的姑娘呢。”
我妈或许是觉得脸上有光，笑出了声：“是啊，我们家小云可是比一般的孩子要懂事多了呢，什么家务活都会干……”
我沉默地抱着妹妹出了房间。
我当然懂事了，因为从记事起，爸妈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你要懂事，你如果不懂事的话，没有人会喜欢你的。”
2
我是爸妈的第一个孩子，我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是要当姐姐的。
从记事开始，我就能够做家里绝大多数的家务活了，扫地，刷碗，洗衣服，这些都是我每天都要做的事。
每天放学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扫地，洗碗，做完之后才能开始写作业。
妈妈经常会对我说：“女孩子就是要会做家务，以后追你的男人才会多，给的彩礼才会多，以后你就懂了，我们让你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我听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做家务的话，我爸妈就会骂我，还会不给我饭吃。
妈妈怀孕之后，爸爸和奶奶就开始教我应该怎样带小孩。
他们告诉我怎么抱小孩小孩才会舒服，应该怎么给他们换尿布，怎么哄他们睡觉。
每次我出了一点点错，爸爸就会骂我为什么这么蠢。
奶奶不会骂我，她只会掐我的手臂，说是让我长记性，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
所以，我的手臂上有很多青紫痕迹。
弟弟妹妹出生的时候我刚好放暑假，所以除了妈妈喂奶的时间，妹妹都是我来带的。
而妈妈和奶奶则是一心扑在弟弟身上。
我力气小，不能像奶奶和妈妈一样总是抱着妹妹，所以大多数时间妹妹都是被放在摇篮里面的。
妹妹一哭，我就会抱起来哄一会，然后又放回摇篮里面。
每当这时候，奶奶就会嫌弃地看着我，提着嗓音道：“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每天吃那么多饭，连个刚出生的小孩都抱不了，真是没用。”
我经常会因为没干好家务活被饿，所以我看上去比别的同龄人都要瘦小一圈。
但是我不敢回嘴，因为奶奶掐一下真的很疼。
3
我十岁的时候，弟弟妹妹三岁。
弟弟很调皮，总是喜欢对着我拳打脚踢，用奶奶的话来说，弟弟是活泼好动，这是好事。
妹妹很安静，但她会悄悄涂脏我的本子，会撕坏我的作业本，还会摔坏我的笔。
这比打我还让我难受，好几次我都差点气哭，我想教育妹妹，可妈妈却挡在我的前面。
她说：“你妹妹又不是故意的，她还小，她能知道什么？这只能怪你自己没有把那些东西收好。”
后来我的所有东西都会收拾好放到高一点的地方，可妹妹却会搭着凳子去拿下来。
有一次她没有站稳，从凳子上面摔了下来，哭得很大声。
妈妈进门之后，看到摔倒在地上的妹妹和散落一地的文具，什么都没问就打了我一巴掌。
她质问我：“你把东西放那么高干什么？你明明知道你妹妹喜欢玩你那些东西，你还放那么高，是故意想让你妹妹摔死吗？”
那一巴掌很疼，我眼泪当即就流出来了。
听了妈妈的话，我心里止不住的委屈：“明明是你说让我把自己的东西收好的……”
奶奶带走还在嚎哭的妹妹，妈妈指着我大骂：“你还敢跟我顶嘴是吧？我只说了让你把东西收好，没有让你放到这么高的地方，今天你不许吃饭，给我在房间好好给我反省反省！”
门砰地一声关上，我身体不经抖了一下，看着门的方向喘着粗气，委屈被愤怒取代，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很想去死，也很想让他们去死。
但我一想到同学跟我说的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美好，我就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
我要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出这里，摆脱这个家庭，然后远离他们。
4
这个念头一直到我十三岁，因为一场梦被打碎。
那天晚上，我梦到了自己的未来。
我梦到自己考上了市里的高中，但是爸爸妈妈却想让我辍学去打工养弟弟妹妹。
但碍于我强硬的态度和村里人的闲话，爸爸妈妈同意让我去上高中了，但是让我打了欠条，限定我工作后两年内必须把上高中的钱还清楚。
我同意了，顺利上了高中，最后也如愿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去了外面的世界。
家里肯定是不会给我出学费的，所以我办理了助学金贷款，生活费则是靠着兼职和奖学金。
大学里，我见识到了世界的另一面，交到了很多朋友，学会了很多东西，但我却没有摆脱弟弟和妹妹。
他们听妈妈和奶奶的话，问我来要生活费，让我给他们买衣服，买手机，问我要零花钱。
我拒绝过，但换来的却是妈妈的一个巴掌。
她说：“你是姐姐，你就应该懂事点照顾弟弟妹妹，再说了，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让你给弟弟妹妹花点钱怎么了？真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我妥协了，因为我还欠着他们生恩和养恩。
后来我大学毕业，自己做生意赚了一点小钱，把助学贷款和欠着爸妈的钱连本带利全部都还给了他们，还多打了点钱，就当买断了那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之后的几年里，我跟他们彻底断了联系。
一直到我二十九岁那年，妈妈突然找到我，问我有没有结婚，有没有找男朋友。
我当时忙于工作，根本就没时间谈情说爱，所以随便回了妈妈，然后打发了她。
可妈妈却死缠烂打，居然让我出钱给弟弟买房，给妹妹买车。
我没同意，因为给他们打钱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
可她却以奶奶命不久矣为理由把我骗了回去，伙同弟弟妹妹把我从楼顶推了下去。
5
噩梦惊醒，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四肢连同着五脏六腑都传来剧烈的疼痛，我额头上都是冷汗。
这一切都那么真实，就像我亲身经历的一般。
我捂住胸口，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幽光，溢满了恨意。
我不想经历梦里的事情，在那一刻我决定，与其逃离，不如先毁了他们，绝了后患。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印证这一切我是不是曾经经历过一遍。
明天，是奶奶的六十岁生日，在梦里，这天发生了一件令我印象很深刻的事情。
6
村里的老人在六十岁生日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大办一场，奶奶也不例外。
这天，爸爸妈妈在外面招呼客人，收礼金，奶奶在房间和客人聊天，而我则是在里面照看弟弟妹妹，顺便给客人端茶倒水。
看着房间角落堆放着的一大堆礼品，还有那一排瓶装酒，我淡淡别开了视线。
中午开席，妈妈给弟弟和妹妹在房间开了一桌小席，并且让我时刻注意着他们，好好照看他们。
结果就我出去喝口水的功夫，房间内突然传出来一阵瓷瓶打碎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妈妈急切的质问声：“怎么回事？张云，你有没有好好看着弟弟妹妹？”
我站在客厅里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妈妈急急忙忙进了房间，然后里面传来她的怒吼声：“你们姐姐人呢！她到哪去了！”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才赶过去。
刚走进房间，妈妈就用力拽着我的衣服，然后指着那一滩碎了一地的瓷瓶，还有那个躺在满地酒水中间的篮球，语气尖锐：“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我让你看着弟弟妹妹，你没长耳朵吗？”
说着，她用力扭了一下我的耳朵，痛得我面目扭曲，踮起了脚。
妈妈继续说：“你怎么这么没用？让你照看一下弟弟妹妹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你就是一个废物！什么都干不好的废物！”
每说一句话，妈妈揪着我耳朵的手就会更用力一分。
我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下意识地道：“我只是吃饭噎着了，想出去喝口水。”
妈妈话语中的怒意更重了：“你就非得喝这口水吗？等你弟弟妹妹吃完饭再去喝这口水，你会噎死吗？”
她声音很大，吸引了不少正在外面吃饭的人的注意。
有人走进了房间：“哎呀张家媳妇，这些酒也不是小云打坏的，你怪小云干什么？再说了，这好日子你就不应该打人，咱们出去吃饭去。”
随着那人的话音落下，我妈松开了揪住我耳朵的手，又叮嘱了弟弟妹妹认真吃饭，然后骂骂咧咧地跟着那人一块出去了。
7
耳朵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我却已经无暇顾及。
因为刚刚发生的一切，和我梦中的情景完全吻合。
这让我怀疑，我根本就不是做梦，而是老天爷看我可怜，让我预知了自己的未来，给了我重新选择的机会。
而且我还知道，只要我再反驳一句话，妈妈就会返回来打我一个巴掌，然后让我跪下听她地训斥。
梦里的我就是这样，对于妈妈二话不说的责问和行为觉得委屈和不甘心，在妈妈将要离开的时候，我对着她又大声说了一句：“凭什么每次弟弟妹妹犯错你都要来责怪我，明明就是他们调皮，你为什么不去教训他们？”
这句话换来了妈妈的一个巴掌和爸爸的一顿毒打。
爸爸一边打我一边骂我，还说弟弟妹妹年纪还小，我身为姐姐却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是没良心，也没爱心。
他们还告诉我，不管弟弟妹妹做了什么事，我身为姐姐都必须要包容，必须要顺着弟弟妹妹的意思来，要爱护弟弟妹妹，这才是一个懂事的乖孩子。
在梦里的我，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家庭，经历过这顿毒打之后，我既不爱护弟弟妹妹，对爸爸妈妈和奶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也因此，我受了不少的委屈。
如今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决定听爸爸妈妈的话，用心的去爱护弟弟妹妹，并且包容他们所做的一切……
8
晚上客人都走了之后，我在厨房洗碗，爸爸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骂我。
跟妈妈的话差不多，责怪我没有好好看着弟弟妹妹，说如果我没有离开那一小会，那些酒肯定就不会被弟弟不小心打碎。
不管爸爸说什么，我都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洗碗。
毕竟我也不想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而遭到父亲的毒打。
梦里的我之所以想要为自己辩解，只不过是因为心里对这对父母还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期待而已。
不过那个梦之后，我对他们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所以不管他们怎么对我，我都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我平时不跟他们顶嘴，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但爸爸似乎不满意我的沉默，见我一直不说话，他立刻就上前来抢过我手里的碗，摔在水池里面。
溅起的水和泡沫弄脏了我的衣服，爸爸中气十足的怒吼声在我耳边响起：“你是聋了吗？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你才刚上初中，翅膀就这么硬了是吧，直接把我们的话当耳旁风！”
我憋出几滴眼泪来，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我只是在认真听你和妈妈的话，在反思自己的错误。”
听我说在反思，爸爸脸上的怒意骤然褪去了不少。
随后他冷哼一声：“知道自己有错就好，认真反思一下，以后都别再犯了。”
说完他就离开厨房了，我迅速收起眼泪，掩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面无表情的继续刷碗。
9
一整个暑假，我都听爸爸妈妈的话在家尽心尽力的照顾弟弟妹妹。
我像是转了性一样，再也不对弟弟妹妹冷言冷语了，每天都会按时给他们做早餐，然后带着他们出去玩，中午的时候再带着他们回来吃饭。
妈妈很是欣慰，经常跟周围的街坊邻居说我不愧是上初中的人了，变懂事了，会对弟弟妹妹好了。
那天，隔壁住着的张姨来我家跟妈妈聊天，无意中问起我妈来：“你们家云云额头上的伤怎么样？好了吗？”
我妈愣了一会，然后问：“啊？你不知道吗？我前几天看到云云带你们家阳辉和阳萱出去玩，然后阳辉突然就拿着一颗石头朝着云云扔，还好隔得比较远，他力气小石头也不大，不然云云的头肯定要破的。”
我当时正好从房间出来要去上厕所，打开门的瞬间听到我妈笑着说：“哎哟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云云皮糙肉厚的，又是姐姐，被小辉这么轻轻砸一下肯定没什么大问题的。”
张姨点了点头，或许是看到我出来了，她只简单跟妈妈说了两句就走了。
妈妈也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底的笑意瞬间散开来：“以后你弟弟就算是打你你也别让其他人看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弟弟欺负你呢，让别人看笑话。”
我哦了一声，然后就去了厕所。
10
受到爸爸妈妈和奶奶的影响，弟弟和妹妹都不喜欢我。
所以刚开始我说带他们出去玩的时候，他们其实是不太乐意的。
但妈妈说了，想要出去就必须有我的陪同，不然不安全，没办法，他们只能够妥协。
带他们出去玩的第一天，弟弟用一块圆润的小石头砸中了我的额头。
很庆幸那块石头没有什么尖角，不然我的额头就不只是被砸青那么简单了，肯定会见血。
第二天，妹妹趁我坐着在休息的时候在我衣服领口放了一条小虫子，我吓得大叫，他们兄妹俩却在那边捂着肚子大笑。
我听到弟弟说：“我就说了她会被吓一跳吧，真是个胆小鬼。”
妹妹说：“谁让她老跟着我们出来呢，我们又不喜欢她，就是要教训一下她，不过她会不会去跟妈妈告状啊？”
弟弟语气十分无所谓：“妈妈又不喜欢她，你没看到我们做错什么事妈妈都不会说我们吗，骂的可都是她，她就是活该，再说了，奶奶也会帮着我们的。”
我从来没想过这种话居然会从两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
震惊之余我只觉得气愤不已。
将那条毛毛虫抖出来之后，我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们两个人，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就硬生生的把怒意压下去了。
我不仅没有责怪他们，还夸了妹妹。
我说：“萱萱可真厉害，女孩子一般都很害怕这种毛毛虫的，没想到你一点都不怕，胆子比别的小朋友都要大呢。”
弟弟妹妹也没想到我会变脸这么快，一下子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毕竟在之前，只要他们弄坏了我什么东西，或者打了我，我就会对他们摆脸色，然后像刚才那样瞪着他们。
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我变了，所以后面的那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再故意捉弄我。
尤其是他们跟别的小朋友吵架，我帮他们撑腰之后，他们对我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转变，甚至在爸爸妈妈骂我的时候，还来帮我。
我目标的三分之一，达到了。
11
初中是在镇里的一个中学上的，从村里到镇里去上学大概是半个小时的路程。
爸妈嫌弃住宿太贵，而且距离也不远，所以是让我走读的，每天下完课我都会回家。
那是初三第一个学期的某一天晚上。
我吃完饭进到房间写作业，突然听到对面房间传来妈妈的声音：“张阳辉张阳萱！你们是不是动我放在抽屉里面的钱了！”
我闻声打开房门，就见弟弟妹妹在听到妈妈的声音之后正慌慌张张地将什么东西收起来。
见我打开了房门，他们两个突然朝着我跑来，然后往我身后的房间里面钻。
妈妈手里捏着钱，一眼就看到了我和我身后探出头的弟弟妹妹。
她一边朝着这边走来，一边道：“是不是你们动了我的钱？”
她的这句话，自然也包括了我。
她虽然宠爱弟弟妹妹，但偷钱这种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也不会纵容的。
我感受着弟弟妹妹揪住我衣摆时颤抖的手，一脸茫然地看着妈妈：“弟弟妹妹刚刚一直在我房间里，我们是听到你的声音才出来的。”
身后的两人点头如捣蒜。
妈妈神色迟疑了一会，还要说什么，奶奶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了。
她不满地看着妈妈：“小辉他们不都说了吗，刚刚一直跟小云待在一起，哪有时间去动你的钱？而且小辉可是乖孩子，肯定是你自己数错了或者不小心掉哪里了，别冤枉孩子们。”
奶奶的话瞬间让妈妈皱起了眉头。
她又看了一眼我，似乎是见我满脸坦荡的模样，她没有再说话，而是一边数着手里的钱，一边转身回了房间。
妈妈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身后的弟弟妹妹都松了一口气。
我转身看向他们，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妹妹仰着头对我笑了笑：“姐姐，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我没说话，弟弟又说：“谢谢姐姐帮我们打掩护了，我们会给你买零食吃的。”
说着，两个人就跑进了奶奶的房间。
12
原本是我和奶奶一个房间，弟弟妹妹一个房间，但随着弟弟妹妹年龄越大，已经不适合住在一个房间了。
所以就变成了弟弟和奶奶住，而妹妹跟我住。
但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在奶奶的房间里面玩耍的，因为我的房间比较小，而且单独写作业的时间比较多，根本就没时间跟他们玩。
只不过那一段时间，弟弟妹妹留在我房间里的时间比较多了。
每天我放学回家，一进房间就会看到弟弟妹妹坐在床上，而他们中间则是堆着许多零食。
他们总是会对我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招呼着我一起去吃，而我每次都会拒绝。
或许是这一次的纵容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
每次妈妈要来责问他们的时候，要么就跑到奶奶房间里去，要么就像上次一样，我们三个人互相作证。
直到最后，妈妈再也不将钱放在那个位置了，就算是去洗澡，都要随身带着。
13
中考结束之后爸爸就跟我提过无论考得怎么样，都让我不要读了，辍学去打工。
我们村没有那么落后，已经读出去几个大学生了，还有一个市状元，村里人都觉得光荣，并且认为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会读书就应该一直读出去。
要是让一个会上学的人放弃读书，那么那家人都是要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所以爸爸才会时不时跟我说让我同意去辍学打工。
毕竟自己愿意去打工和家里逼着辍学打工可是两回事。
我没有正面回应，每次都说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和梦里的一样，我考得不错，上了市里的重点。
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并没有告诉爸爸妈妈，而是跟村里的几个同学聊天的时候故意把成绩透露了出去。
果然，到晚上的时候村里很多人都来我们家门口，说要恭喜爸爸妈妈，说他们命好，有一个我这么会读书的女儿。
爸爸妈妈直接懵了。
但这也是让他们面上有光的事情，所以他们也只能笑着应付那些人。
晚上的时候，爸妈把我叫到他们房间，不等他们开口，我就说：“村里人都知道我考上重点高中了，要是这时候让我辍学，多多少少有点不太好，他们会说闲话的，高中我必须要上，学费我可以给你们打欠条，等以后我工作了，会还给你们的。”
我还是和梦境中一样，选择给他们打欠条，因为我并不想欠他们什么，而且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如果他们非要让我辍学打工，他们也有的是办法。
反正都要走到打欠条那一步，不如我自己提出来。
只不过梦境中的我是被逼无奈下的选择，而这一次，是我掌握了主动权，至少，能让我的心里好受一点。
14
中考结束后，我拥有了一个很长，且没有作业的暑假。
弟弟妹妹期末考试的前夕，他们找到我，说想让我去帮他们参加家长会。
弟弟哭丧着一张脸：“我上课经常睡觉，还经常和别人说悄悄话，吃东西，要是老师跟妈妈告状怎么办？”
妹妹也跟着点点头：“我也是，经常被老师批评……”
这是他们学校第一次开家长会，所以弟弟妹妹并不知道如果老师真的跟妈妈告了状，妈妈会不会骂他们。
但我知道，妈妈不会。
在梦里，这场家长会就是妈妈去参加的。
那天我听到她和爸爸聊天，她说：“小辉他们班的那个老师，就知道告状，这个年纪的孩子上课喜欢睡觉吃东西讲话难道不是正常的吗？被她说的像是杀人犯法了一样。”
爸爸安慰妈妈：“别把老师的话放在心上，我们小辉和小萱只是比别的孩子更加有童真罢了，小小年纪，整那么多规矩干什么？只要不是干犯法的事就行了。”
妈妈赞同地点点头：“是啊，我们小辉和小萱不管怎么样都是好的，不会读书怎么了？以后有小云养他们呢，我们生小云，不就是为了他们两个吗？”
我：……
我看明白了一切。
他们生下我，就是为了给弟弟妹妹多一层保障，所以他们从我小时候就开始给我灌输女孩子要会干活，要懂事，要爱护弟弟妹妹的思想。
而如果先出生的是弟弟妹妹，那他们也会因为所谓的保障而再生一个。
我没有立刻同意，而是告诉他们：“你们应该相信妈妈，妈妈那么爱你们，肯定不会说你们的，她会永远站在你们身后，包容你们，宠爱你们的，这些小错误，妈妈不会计较的。”
或许是我的神情太认真，弟弟妹妹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我：“真的吗？”
我笑着点头：“是啊，这些又不是什么大事，妈妈肯定不会怪你们的，你们要是不放心，到时候我跟妈妈一起去，怎么样？”
两人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如果妈妈骂我们，姐姐你一定要帮我们哦。”
我笑着点头。
妈妈跟着我们去了，和梦里的一样，她不仅没有责怪弟弟妹妹，甚至当着弟弟妹妹的面说起了老师，这让弟弟妹妹很是喜出望外。
我跟着附和了两句，然后当着爸爸妈妈的面对弟弟妹妹说：“看吧，我说了，一些小事而已，爸爸妈妈不会说你们的，不管你们做什么，爸爸妈妈和我都是你们的靠背。”
妈妈似乎很喜欢这句话，她也笑着说：“是啊，你姐姐说的对，又不是什么大事。”
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模样，我眼底的笑意缓缓散去。
是啊，他们现在又能闯出什么大事来呢？
15
我高中毕业那年，弟弟妹妹十一岁，上小学六年级。
那天我刚好回家收拾东西，打算跟同学一起出去打暑假工。
但就是那天，弟弟妹妹突然来房间找我，说自己在学校打架了，老师让请家长，他偷偷删了妈妈手机里老师发来的短信，让我明天代替妈妈去。
我挑了一下眉，问他：“那你为什么打架？”
弟弟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凶恶起来：“因为那男的想跟萱萱谈恋爱，长的丑还想的美，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不配，所以我就打了他，然后他转头就告诉了老师，我只恨当时没有打死他。”
他说的时候，眼里露出了与这个少年阶段不符的眼神，周身戾气逼人。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点点头：“嗯，那我明天跟你们一块去学校见老师。”
两人点了点头，出去的时候我还听到弟弟在跟妹妹说：“就应该下手狠一点，让他没法告老师，反正我们是未成年……”
我收回视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爸爸妈妈的教育方式，还真是没让我失望啊。
16
这几年村里和镇里通了公交，所以第二天我和弟弟妹妹是坐公交去的学校。
老师办公室里，一个嘴角青了一块的小胖墩牵着一个中年妇女的手站在那里。
一见到我和弟弟妹妹，他就伸出手指着弟弟，然后告状：“妈妈，就是他打的我！”
那中年妇女面色不善，眼看着就要对我发难，老师就开口了，询问我是谁。
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后，那中年妇女立刻就嗤了一声：“一个刚成年的小女生能懂什么？你们家是没家长了吗？”
我还没出声，弟弟就怒道：“你会说话吗？小心我把你嘴巴给撕烂。”
我不禁感叹，这真是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小男孩应该说出来的话吗，更何况还是对一个大人……
不过他的性格，倒是正合我意。
老师把来龙去脉跟我们讲了一遍。
是这个小胖墩当着全班的面跟妹妹表白，说妹妹如果不和她谈恋爱就是不给他面子。
妹妹也不是什么好性格，当即就拒绝了他，结果被这个小胖墩说她装清高，弟弟就跟他吵了起来，最后动起了手。
不过因为有很多人拉着两人，所以他们两个都没受什么伤，弟弟肚子被踹了一脚，小胖墩也只是挨了一拳而已。
因为这件事情也不止是弟弟的错，所以老师的意思是互相道个歉，然后握手言和。
那家长或许是听说自己的孩子居然对女同学说出“装清高”这种词，觉得脸上没光，于是催促着让小胖墩先道的歉。
弟弟和妹妹白了他们一眼，不管我和老师怎么说，弟弟都不肯道歉。
最后我含着歉意的目光看向那对母子：“不好意思啊，既然我弟弟不愿意向你们道歉，那我就只能代替我弟弟向你们道歉了。”
说着，轻轻弯了弯腰。
那家长摆了摆手，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跟老师说了两句之后就走了。
我正准备带着弟弟妹妹离开，老师却叫住了我。
她看了看我弟弟，然后委婉地说：“张阳辉姐姐，我想问一下，你们平时在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因为我看张阳辉的脾气似乎不太好，想问问是不是跟家庭有关？”
我清晰地看到，在老师说出这句话之后，弟弟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
我立刻说：“哦，没有，我们家庭关系挺和睦的。”
老师叹了口气，看向了弟弟：“我多嘴一句，阳辉，你的性格得改一改了，不然以后出社会是要被针对的，你应该好好学习……”
话说到一半，弟弟打断了她：“老师，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再说了，以后我姐姐和爸爸妈妈会养我的，不需要您操心。”
说完，他就拉着妹妹出去了。
还没出办公室的门呢，我就听到妹妹嘴里小声嘟囔：“这老师怎么这么喜欢管闲事。”
声音不大，但我和老师都听见了，尴尬的气氛在办公室蔓延，我连忙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17
上大学之后，跟爸爸妈妈的联系就少了，靠着助学贷款交学费，奖学金和兼职过日子，也攒下了不少钱。
不过我跟弟弟妹妹的联系还是很多的，他们时不时会来找我要钱，过节日也会来问我要礼物。
他们总跟我抱怨：“爸妈每次就给那么一点生活费，根本就不够用，想买点什么好吃的都要纠结半天，而且我室友他们爸妈经常会给他买新衣服，我们爸妈却不肯给我们买，真是无语。”
每次他们这么说，我就会给他们发个红包，让他们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别人要有的，你们也要有，我们不会输给别人的。”
过节日的时候他们会给我发消息：“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给他们买礼物，只有我们爸妈，说家里的钱都给我们交学费了，没有闲钱买这些东西。”
这一点我知道，弟弟妹妹上初中之后学费加上住宿费还有生活费是很大一笔开支，连一向当家庭主妇的妈妈都出去打工赚钱去了。
每次我都会给他们买礼物，然后寄到他们学校去，还会安慰他们：“爸爸妈妈可能觉得这些礼物都是没必要的东西，想把钱留给你们以后上学呢，你们不要怪爸爸妈妈，他们也很辛苦。”
弟弟说：“没钱就别生别养，凭什么别人过得那么好，我要过苦日子。”
妹妹：“就是啊，他们苦我还苦呢。”
我很欣慰，他们能够有这样的觉悟。
这让我觉得，之前的钱，没有白给，总算是把他们的虚荣心给养出来了。
18
弟弟妹妹成绩不好，中考落榜直接去了职校，两人还是在一个学校，不过不是一个班。
我跟他们的联系也越来越频繁密集。
因为职校不用收手机，所以他们需要一些什么东西，都会跟我说。
他们还说，班上的人都很羡慕他们有一个这么好的姐姐，要什么就给什么，而且不管做了什么事，都有姐姐帮忙兜底。
他们每个月都拿着双份的生活费，爸爸妈妈那里一份，我这里一份。
我经常跟他们说，别告诉爸爸妈妈我给他们生活费了，不然爸爸妈妈肯定就不会给他们生活费了。
但爸妈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在得知我给了他们生活费之后，他们果真就没有再给弟弟妹妹生活费了。
弟弟说他跟爸妈吵了一架，那天晚上爸妈就打电话来骂我。
妈妈说：“你是不是跟你弟弟妹妹说了些什么？你明明在给他们生活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家里条件不好吗？你就不懂得给家里减轻负担吗？”
“你知不知道你弟弟跟我们说什么？他说『你们果然就和姐姐说的一样，不会给我们生活费了，你们就是不爱我和妹妹』，他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我们那么爱他，对他那么好，怎么可能不爱他？你说，是不是你跟你弟弟妹妹说了什么？”
我表示很冤枉，什么都没跟弟弟说，但妈妈却不相信，把我臭骂了一通之后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我无所谓地挑眉，这不都是她自作自受吗？
就是因为他们以前对弟弟太好了，太纵着他，所以他一旦有一点点不如意，就会觉得父母是不爱他了。
而我这个姐姐，不管他们要什么我就给他们什么，时间长了，他们就会觉得所谓的爱他们的父母也不过如此，甚至比不过我这个姐姐给他们的东西。
自然，也就不会给他们很多好脸色了。
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19
二十四岁那年，我生意有了一点点起色。
我在某多买了一套衣服，还有一个帆布包穿回了家，跟爸妈哭诉我做生意失败，亏了多少钱的历程，然后表明我来借钱的意思。
爸妈当即把我赶了出去，说他们是不会借我钱的。
一边赶我出去，他们一边骂：“亏你还是个大学生，还以为能为我们家争光，养你弟弟妹妹呢，结果在外面欠那么多钱，你现在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出现在我们家门口，也别去祸害你弟弟妹妹。”
“本来还指望你能够还上那些欠我们的钱呢，结果不仅没还上，还自己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真是晦气！你最好赶紧把那些钱还给我们，急着用呢！”
村里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然后对着我指指点点，摇头感叹。
我垂着脑袋离开了村子，坐上公交车的那一瞬间，差点就破功了。
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弟弟妹妹的耳朵里。
在得到答案之后，他们再也没来找过我要钱，平时转账信息不断的三人小群，也被解散了。
我跟他们，失去了联系。
一直到一年后，我妈突然来联系我，问我欠的钱还完没有，让我把上高中时打的欠条欠他们的钱还给他们。
我摸着刚递来的车钥匙，含含糊糊地道：“你妹妹怀孕了，家里的钱给你奶奶治病去了，没钱给她打胎，你最好是今天就把钱打过来，我要拿着钱带你妹妹去打胎。”
我一下子震惊了，妹妹今年，才十八岁吧，刚从职校毕业就怀孕了？
我还没出声呢，那边就传来妹妹的叫声：“我说了我不要打胎！我要生下这个孩子，你们凭什么不让我生下她，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爸爸的怒吼声传来：“你给我清醒一点，那个男的大你十五岁！他有家庭！你就是个小三，你生下来的这个孩子也只能算个私生子！”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然后伸手捂住了嘴巴，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一样。
妹妹的叫声更尖锐了：“我不管！我就是要生下这个孩子！他对我那么好，愿意给我花那么多钱，给我买那些我永远都买不起的东西，我就是要给他生下这个孩子！而且他答应我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婚的！”
接着就是弟弟的咆哮声：“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男人，我看你还给不给他生孩子！”
那边乱作一团，我听到了爸妈的呼喊声，隐约还有奶奶的声音，然后是我妈急促的声音：“你现在立刻打五千块钱过来，我们要带着你妹妹去打胎！”
接着就把电话给挂断了，也不管我有没有答应。
不过我还是给他们打了五千。
并不是我只想打五千，而是他们只需要五千。
20
当天下午，妈妈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她在电话那头，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云云，你弟弟杀人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来我们这边医院……”
说不意外是假的，但又觉得好像是情理之中。
毕竟弟弟就是这么个暴脾气，尤其是对妹妹的事。
想想小学的时候，他能因为别人说妹妹“装清高”的一句话就动手打人，现在有人搞大了妹妹的肚子，他当然忍不了。
去医院的路上，妈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我说了。
原来在我跟家里说做生意亏钱之后，弟弟妹妹就因为不满意家里给的生活费，跟爸爸妈妈吵过好几次。
后来妹妹就不吵了，她说她谈了恋爱，她对象很舍得为她花钱，会给她换最新款的手机，给她买很多礼物，转账也很大方。
当时爸爸妈妈还以为是妹妹吊了个金龟婿，还为此沾沾自喜了不久。
一直到前段时间，妹妹突然告诉他们自己怀孕了。
对方是个比她大十五岁的男人，并且有妻子和孩子，她是个插足者，不过那个男人答应，只要她生下孩子，那个男人就会跟他的妻子离婚。
全家都不同意这件事情，让妹妹把孩子打掉。
毕竟做小三还怀孕了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那一家子的脸都要丢光啊！
最后弟弟拿着刀冲了出去，说要杀了这个男人。
弟弟其实并不知道这个男人住在哪里，他只是偶然间碰到过妹妹和这个男人在一家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约会。
好巧不巧，他刚提着刀走到那里就见到了那个男人。
他没有真的想杀人，甚至把刀丢在了地上才冲过去跟那个男人扭打在了一起，最后是这个男人看到了那把刀，拿着砍伤了弟弟的腿。
弟弟被他激怒，抢过刀来，却不小心将他捅死了。
奶奶当场被气得突然脑溢血进了医院，妹妹也被吓白了脸，腿软到走不动，弟弟则是被警察带走了，这件事情是因妹妹而起，她自然也被带走了。
21
我走到急救室外面，妈妈一见到我就抓着我，语气急切中带着恳求：“云云，你现在还有多少钱啊，能不能都拿出来，你弟弟不是故意杀人的，她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孩，我们必须要保住他啊！”
我是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来的，还卸了妆。
我为难地扶住妈妈，带着哭腔道：“妈，不是我不想啊，我是真的没有钱，我外面欠的钱都没有还上呢，那五千块钱是我最后的存款了。”
我妈眼神突然凌厉起来：“我不相信，你肯定是骗我的，你在外面打了一年工, 我就不相信没攒下一分钱，你肯定是不想拿钱出来救你弟弟,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把钱拿出来吧！”
说着，她语气突然就软了下来, 就要滑跪在地上。
我和爸爸连忙搀扶妈妈。
我听到妈妈几近崩溃的语气：“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的一双儿女怎么遭这么多罪啊！你当初为什么要给他们那么多钱啊！让他们不知足, 不然阳萱怎么会去当小三啊！”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猛地抬头看我：“对, 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把他们惯得不知足，他们才会做出这种事！”
说着，她就要来薅我的脸，我连忙向后仰躲开了。
就在此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道：“是庞秋春的家属吗？非常抱歉，病人没有抢救过来……”
话音落，我就听到我爸哭了出来, 但紧接着, 妈妈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警局的：“是张阳萱的母亲吗？你女儿流产了, 现在正在送往 Y 市四医院的路上……”
我妈甚至来不及为奶奶的死伤心流泪, 接着电话就往外面跑。
我跟着爸爸跪在急救室外面，眼角渗出一滴眼泪，唇角却缓缓勾起。
我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什么都没做,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报应，如果他们不这样，那二十九岁的我，依然逃不过死亡。
他们是天生的恶种, 而我只是放大他们的贪欲而已。
22
妹妹是被那个男人的妻子推下楼梯才导致流产的。
男人的妻子起诉了妹妹，让妹妹把男人花在她身上所有的钱全部都还回来，那都是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数额有五十多万, 妹妹还不上, 就只能去坐牢, 去和弟弟做伴。
23
奶奶葬礼办完一个月之后, 我又回了一趟家。
爸爸妈妈都憔悴的不像样子，眼眶通红，眼底乌青。
我从包里面拿出两万块钱给他们：“这是我问别的借的两万块钱，先换给你们, 剩下的等我再工作几个月给你们。”
或许是知道只有我能够依靠了，爸爸妈妈收下了钱，对我的态度也转变了一百八十度。
妈妈说：“嗯, 不急，等你有钱了再给我们吧。”
又和他们聊了两句, 我以还有很多工作为由离开了。
我不会告诉他们我到底赚了多少钱, 我只会把高中的学费慢慢还给他们，然后每个月给他们一点赡养费。
我不相信他们。
弟弟和妹妹并不是坐一辈子的牢，如果我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底细告诉他们，那么等待我的, 依旧是梦里的下场。
我隐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扭转那个结局。
我永远，都要为自己打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