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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节 我把前嫂子送进精神病院

第 7 节 我把前嫂子送进精神病院

我哥死后半年,律师找到我。

“你有机会继承五千万遗产,条件是找出害你哥的元凶。”

可他死在精神病院,警方已确认是自杀。

这笔巨额遗产实在烫手。

要,还是不要?

1

西雅图,某咖啡馆。

吴律师坐在对面,带来我哥死讯。

“怎么死的?”

“自杀。”

“他债台高筑,不堪重负?”

“恰恰相反,你哥事业有成,身后留下巨额遗产。”

我轻嗤一声,“他留下再多钱,干我什么事?”

男人推过来一叠材料,“你哥遗嘱,你有机会继承五千万。”

“五千万?”

这简直是天降横财,实在诱人,没理由拒绝。

“签字就能给钱?”

男人注视着我,“别急,有条件。”

我靠向椅背冷笑。

“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平白无故会给我钱。”

对方叹息一声,“你哥一直对你有愧疚,上次说起你们的事,他哭得很伤心。”

我打断他,“别说那些无法挽回的事,说具体条件,我不保证能做到。”

“找出害他的元凶,帮他照顾儿子。”

我站起身,“找凶手是警方的事,养孩子还有他老婆,我没那个本事。”

男人也站起来,将一叠资料塞给我,

“我只停留三天,你先看下资料,回国前答复我。”

2

我六岁那年,父母意外身亡,家产被亲戚搜刮一空。

原本幸福的一家四口,只剩我和哥哥两个未成年。

哥哥 14 岁,寄居姑姑家。

他听从别人劝告,把我送给一对夫妇领养。

头两年还过得去,自从养母生了弟弟,我的待遇一落千丈。

吃剩饭、馊菜,捡破衣服穿,还要做家务、带孩子……

养父酒醉、养母生气、弟弟哭闹,无论赶上哪一桩,都免不了拿我出气,要挨顿毒打。

本想着熬到十八岁,考上大学可以远走高飞。

没曾想,当我终于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养父母的一席话打碎了憧憬。

“电子厂正招人,不用风吹日晒,收入还高,正好补贴家用。”

“爸、妈,我考上大学了,等我毕业不愁找工作,到时候我一定会报答你们。”

“想得美,等你毕业得猴年马月,你弟弟还怎么娶媳妇?”

养父大怒,撕碎录取通知书,还暴打我一顿,勒令我下周就去上工。

希望破灭,生路已绝,我萌生杀机。

我要带着这家人下地狱。

就在我筹划杀人的时候,消失十二年的哥哥——顾卓出现了。

他在路上拦住我,与我相认。

他给我买新衣服,带我去吃饭,还把我领回他的家,承诺会供我上大学。

在那间不到 10 平米的小屋里,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久违的亲情渐渐复苏。

直到有一天,养父母找到这里,他们堵在门口大吵大闹,跳着脚骂难听话。

刚好哥哥未婚妻过来碰上了,女孩吓得花容失色,把哥哥叫回来后,开始吵架。

隔着单薄的墙壁,我听到女孩说,这房子本来要做新房,那两人这么闹下去,她来了怎么生活?

我哥低声哄劝,女孩不依不饶,高声尖叫:“这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自己选。”

我好奇地把耳朵紧贴墙壁,想听顾卓是怎么答复的。

“好、好,都依你。过几天,我就把小越送回去,选你,行了吧。”

我漠然直起身,听到这样的答案,我并没有多难过。

他当初将我送人,如今再次放弃我,说惊讶和难过未免太矫情。

我默默收拾东西。

这一次,我不能再等着他把我送走,我要自己离开。

3

整整三天,我窝在公寓,将吴律师给我资料看了不下十遍。

在最后期限到来前,我拨通了吴律师的电话。

半个月后,我踏上阔别十年的土地。

我在哥哥生前居住的城市租了一套小户型。

浴室中,我对着镜子精心画了一个多小时的妆。

十年前,我偶然的机缘下结识贵人,资助我出国学习化妆术。

如今,我已成为小有名气的化妆师,会收到很多剧组和小明星的邀请,甚至包括一些化妆舞会。

毕竟经我手化妆后,就算亲妈也认不出来。

望着镜中的自己,长发及肩,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端庄中带着几分知性。

我满意地笑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为那五千万遗产,以身犯险、放手一搏。

4

我在一个富豪云集的别墅区内求职成功,顺利成为主人家孩子——虎子的住家辅导老师。

经过为期一周的调教,脾气暴躁的熊孩子,对我既敬畏又仰慕。

那天,虎子亲手给妈妈盛汤,心平气和地说,“妈妈,喝汤。”

女主人一把搂住胖儿子,激动得不敢置信。

高兴之余,她叮嘱虎子,“虎子近来真乖,等周末爸爸过来,你跟他亲近些,他一定很开心,还会给你买礼物。”

其乐融融的气氛,霎时降到冰点。

虎子用力摔碗,“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死了。他要是敢来家里,我就杀掉他。”

女主人变了脸色,保姆噤若寒蝉,我施施然放下碗筷,“您先别急,我去哄哄他。”

5

走进儿童房,虎子正在东翻西找。

我问他找什么,他低声道,“找爸爸照片。”

我心中一动,“爸爸东西放在哪儿?”

他想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爸爸东西都被妈妈扔在地下储藏间,老师和我一起去找,好不好?”

我带虎子找女主人,她被闹得不胜其烦,让保姆带我们去地下室。

保姆打开储藏间,我让她去忙,遂带着虎子走进去。

储藏间潮湿阴暗,在青白色灯光映衬下愈发阴冷。

遗物一部分装在纸箱子里,一部分散落在角落处。

我让男孩去杂物堆里找,

我则仔细地翻检箱子里面的遗物。

当拿起一件旧西装外套时,感觉重量不对,顺着西服口袋摸了摸,里面有一个长方形、硬邦邦的东西。

将手伸进去一摸,好像是硬壳笔记本。

我正要掏出来查看,突听一道刺耳的声音,“找金子呢?还不快出来!”

与此同时,室内回荡着虎子欢快的声音,“找到了!”

6

两道声音响起的同时,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我急忙收回手,凑近虎子。

虎子手里拿着一个相框,下方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我将相册快速塞到虎子手里,低声道:“这个也拿着。”

与此同时,女主人走到储藏间门口,面沉似水地盯着我俩,“找点东西用这么久?快出来。”

我站起身,拉着虎子往外走。

女主人看到相册,蹙紧眉头,“拿一张照片就算了,用得着这么厚一大本?”

我暗中捏了一下虎子,这小子反应挺快,跺脚叫喊,“啊啊啊,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啊啊啊……”

我就势接过厚厚的相册,“屋子太阴冷,呆久了孩子会生病。等虎子挑选出来,我再把相册送回去。”

女主人被熊孩子叫得脑仁疼,“记得放回去,别乱动那些东西。”

回到房间,我擦干净相框递给虎子,轻声问,“这是爸爸?”

虎子安静地坐在床上,双手端着相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照片上的男人。

男人穿着过时的西装,坐在郊外草地上,怀中搂着胖乎乎的儿子,眉目舒展、一脸憨笑。

还是熟悉的模样,却没有印象中的郁郁寡欢。

说相片中人熟悉,因为他是我血缘上的亲哥哥——顾卓。

眼前这个虎子,就是我哥的儿子,大名顾思越。

7

身边传来虎子的抽噎声,

我搂住小侄子,轻声问:“想爸爸了?”

他摇摇头,又点头,“有一点,想。”

“爸爸对你好吗?”

“小时候对我很好,总抱着我,陪我玩,给我买好吃的。后来,后来爸爸生病,就不好了。”

“爸爸生了什么病?”

“爸爸得脑瘤,做手术后变了,总和妈妈吵架,还砸东西。”

我心头一颤,“那个新爸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虎子咬牙切齿纠正,“不是爸爸,是该死的男人,就是他说爸爸得疯病,把他抓进精神病院。”

8

夜深人静,我坐在桌前,翻看着我哥留下的相册。

我与他十年未见,血浓于水却亲缘淡薄。

厚厚的相册,承载着顾卓短暂的一生。

里面有我和哥哥儿时的幸福时光,

也有家道中落后,寥寥几张单人照。

单薄清瘦的少年,眉宇间凝聚着淡淡的阴郁。

想来寄人篱下的生活并非顺心如意。

再往后翻,是他成家以后的照片,也是笑容和煦灿烂的一刻。

阖家幸福延续了很多年,直到虎子 4 岁左右,戛然而止。

后面出现空白,我随手快翻,在最后部分又出现了一些照片。

照片中并没有我哥,像是随手街拍。

没有主题内容,只有破旧的街道和三三两两的行人。

我目光凝滞,发现背景街道有些眼熟。

辨认许久,怎么会是我养父母家附近的路段?

我将照片拿出来,放在眼前细看,心里倏然一颤。

在为数不多的路人中,我找到了少女时期的自己。

有背影,有侧影,偶尔拍到脸,角度也很刁钻。

这是我哥偷拍的照片!

照片背面有字迹,每一张都注明日期和小越正在干什么?

我把这些照片按时间排列。

赫然发现,居然持续了五年,从我 13 岁到 18 岁。

我抬起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和眼眶。

原来,哥哥曾经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只是那时,他在我的视线外。

我一直坐到凌晨,翻来覆去地看这些照片。

他为什么要偷拍我?

他为什么不与我相认?

反正也睡不着,我在脑海中整合相关信息。

下一步重点调查,哥哥究竟是真疯还是被人陷害?

那个野男人是谁?他是不是幕后黑手之一?

如果哥哥被构陷精神病,嫂子何曼肯定脱不了干系,

不着急,我先让她蹦跶几天。

9

今天是周日,女主人何曼新欢要登门。

门铃响起,我站在二楼拐角往下看,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走进来。

他问保姆,“小曼和虎子起床没?”

保姆答道:“夫人起的早,在虎子房间。”

男人随手把袋子递给保姆,“一会儿我要带他们娘俩出去玩,今天不在家吃饭,你把要带的东西装好。”

俨然一副男主人姿态。

我拿起手机,悄悄拍下他。

男人很敏锐,目光如剑扫过来。

我与他视线相对,随即若无其事低头,边摆弄手机,边往楼下走。

楼梯上擦肩而过,男人撇了我一眼,低声问同行保姆,“这是谁?”

保姆解释:“郭小云,虎子的住家辅导老师。”

他嗯了一声,继续往楼上走。

没过多久,男人抱着哭闹不休的虎子下楼,身后跟着笑颜如花的前嫂子何曼。

何曼见我出现在客厅,吩咐道,“郭老师,我们一家三口出去玩儿,很晚才回来,你自由活动。”

我说了声谢,目送他们离开,顺便记下男人的车牌号。

回到别墅,我假装不经意地问保姆,“那男人是谁?”

保姆一脸八卦,小声对我说,“是夫人男朋友,两人快结婚了。”

“这男人看样子像个老板,做什么生意?”

“之前就是个健身教练,靠夫人才开个健身房当老板。”

我笑道,“怪不得,看起来挺凶的。”

保姆撇撇嘴,“可不是吗,听上任保姆私下聊,那男人以前在精神病院工作,后来转行当教练,能不凶吗?”

我心念一动,“听虎子说,他亲爸爸就是这男人给送进去的,看来挺有本事。”

保姆一脸神秘,“夫人最怕提他前夫,虎子一提她就炸,你可小心点别触霉头。”

我回房拿出相册,“姐,趁夫人不在,我把相册放回去,免得她回来看到不高兴。”

保姆正忙着,告诉我储藏室没锁,让我自己去。

这正中下怀,我说声你忙吧,赶紧往地下室走。

10

走进储藏室,我放下相册直奔纸箱。

掏出旧西装里面的东西,如我所料,是一个硬壳笔记本。

我把东西藏进怀里,跟保姆说要回趟家,就离开了别墅。

回到奶奶家,我拿出笔记本,笔记本上有密码锁,显然没人动过。

估计何曼收拾遗物时,懒得翻旧西装的衣兜,笔记本才得以幸存。

密码锁是 6 位数字,我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我输入自己的生日,没想到打开了。

翻开日记,第一页的日期是 22 年前。

1993 年 7 月 16 日

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小越被我送人了。

她才 6 岁,嗓子都哭哑了,我的心也碎成一片片。

可我还是松开手,狠心离开她。

原谅哥哥无能,

我要努力赚钱,我要快点长大,等我有能力那一天,我要接回小越。

2005 年 5 月 18 日

私家侦探终于找到小越现住址。

明天是小越生日,我手里的钱去掉路费所剩无几,只够给她买个生日蛋糕,她会嫌弃我这个穷哥哥吗?

2005 年 5 月 19 日

心里好难受!

听邻居讲,她养父母又生了孩子,小越过得并不好。

我看到小越了,她长得单薄瘦小,孤零零地走在路上。

我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我不能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我想带她走,可我还要寄人篱下,

小越,你再忍忍,哥哥会努力赚钱把你接走。

看到这里,我吸了吸鼻子,真是个笨蛋!

哥哥日记中写道,他把生日蛋糕委托一位邻居奶奶转交。

我搜索着记忆,还真有这回事。

可惜蛋糕我只吃了一口,就被弟弟抢走,为此我还遭到一顿毒打。

从那以后,我就像狼一样护食,只要有好东西,立马塞进嘴里。

日记的时间跨度很大,多半内容都有小越的存在。

接我回家似乎成了顾卓的执念。

在之后数年里,我哥每年都会攒钱去 B 市看我,

可每一次,他都没有勇气面对我。

11

直到我 18 岁那年,我哥终于鼓足勇气出现在我面前,并把我带回他买下的抵债房。

一起生活那半年,他费尽心思、力图补偿我,却因为过于小心翼翼与笨拙,让狼窝长大的我,无从察觉。

每当我表现出疏离和冷漠,哥哥都会伤心自责,认为是他当初错误的决定害了我。

养父母来闹事,哥哥担心时间长了,对我有影响,他拖延婚期,并跟老板商量,承包两栋楼的施工。

他想争取多赚些钱,给我买套房子。

那段时间,哥哥确实不着家,我以为他是躲着养父母,却没想到他在工地日以继夜地拼命抢工期。

直到那天他女友过来,跟他闹着要撵我走,我哥为了敷衍女友,假意答应把我送回去。

只是他没想到,我偷听了他的话并信以为真,自己先行离开了。

顾卓疯了一般四处找寻我,急火攻心病倒了,女友抱怨他,他打了女友一耳光,与她分手。

迫于压力,哥哥回去上班。从那以后,他除了拼命赚钱,就是四下打听我的消息。

后来,他一次酒醉,与何曼发生了关系。

没多久两人结婚,婚后不到半年,嫂子摔了一跤早产,生下了一个男孩。

哥哥给孩子起小名叫虎子,起大名顾思越,思念小越。

12

两年前,哥哥一觉醒来,突然单侧肢体麻木,一只眼睛看不清东西。

医院检查结果,哥哥得了脑垂体瘤,已经压迫到神经,再发展下去,就会引发癫痫甚至瘫痪。

唯一的办法就是做手术,取出瘤体,但是脑神经密布,手术风险很大。

顾卓术前最后一篇日记,记录他找到吴律师,写下一份遗嘱。

遗嘱中,他将现有财产一分两半,一半给妻儿,一半留给我。

看到这里,久违在泪水扑簌簌滚落下来。

我没有去擦拭,就让泪水肆意流淌,就像我此刻的心情,需要宣泄。

我哥术后恢复还可以,不知是不是神经受损,他总是彻夜难眠,人也越来越焦躁。

随着房地产业迅猛发展,顾卓的资产愈发雄厚,即使他退隐下来,后半辈子也衣食无忧。

一向忙碌的哥哥回归家庭,可年轻在嫂子,却开始不着家。

何曼是全职太太,家里有白班保姆,她每天就是逛街购物、去美容院或健身房。

哥哥很重视家庭,这是唯一的精神寄托。

可每当他劝妻子,多把精力放在家里,何曼就会跟他吵闹。

有一次,何曼口不择言,“要我在家干什么,陪你个老病秧子吗?”

那句话实在伤人心,顾卓想不明白,自己为了这个家劳碌奔波,从不在外沾花惹草。

为什么生病了,何曼不能像别人妻子那样,细心照料体贴入微呢?

从此,日记中,再也看不到阖家幸福的描述,字里行间都是哥哥的抱怨和愤怒。

13

后面的内容记述,两人矛盾激化,甚至大打出手。

最后半年,顾卓听到风声,几次捉奸未果。

他外出时,数次被人从背后偷袭。

我哥还发现,他吃的药好像被人动过。

他开始彻夜不眠,头发大把脱落,双眼暴突,面目扭曲。

他变得更加暴躁易怒,情绪上来时,控制不住会砸家里东西。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控制不住。

他的记忆力越来越差,提笔忘字,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

偶尔清醒时,他觉得不对劲,分不清是真有人害他,还是他产生了幻觉。

冥冥中,他预感自己命不久矣,再次找到吴律师,交代身后事。

这些年,他利用搞工程之便,背着何曼扣下了几套房子。

他把房证和钥匙,都放在银行保险箱里,拜托吴律师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我,交给我。

市值五千万的房产是暗中操作,明面上,他第二份遗嘱,把现有夫妻共同财产做好分割,属于他的那份全部馈赠给我。

他告诉吴律师,他想离婚,但如果离婚前遭遇不测,就请吴律师在找到我时,提出一个附加条件,帮他揪出凶手,绳之以法。

他要我代他照顾儿子,直到虎子长大成人。

吴律师问他,不怕小越吞掉财产,不给你报仇,也不给你养儿子。

哥哥苦笑道,小越不是那种人,我相信她。

即使他真那么做,我也无怨无悔,毕竟我欠他实在太多。

14

日记

2015 年 2 月 15 日

我从吴律师那里回来,终于了却一桩心事,只要小越回来,无论我那时在不在人世,她后半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时间不多,我要抓紧办另外一件事。

小越恨极养父母一家,等她有朝一日有能力了,一定会回来报仇。

我不能让小越的手沾染鲜血,她的仇我来报。

看到这里,我心中咯噔一下,顾卓要怎么替我报仇?

2015 年 3 月 18 日

我终于替小越报仇,那一家子出了车祸,即使不死也是重伤。

我已经找人关注后续,如果他们还苟活着,就把他们赶出这座城市,让小越再也见不到他们。

我回国后,确实有打算报复那家人。

却听说,他们出了车祸。

养父死,养母残,便宜弟弟也瘸了一条腿。

一家人生活不下去,债台高筑,后来不知所踪。

笔记本跌落在地,养父母一家惨遭横祸,竟出自我哥的手笔,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心像生生被撕开一道口子,呼呼地灌着冷风。

我跪在地上,把日记本死死抵在胸口,泣不成声。

我真想用力摇醒他,你不欠我什么,谁让你背负这么沉重的枷锁,你好好活着不行吗?

15

一周后,我收到私家侦探的邮件。

罗宇,32 岁,护校毕业后,在一家精神病院做男护。

五年后,因虐待病人,涉嫌猥亵女患者,被人举报后开除。

他无业晃悠几年,又在朋友开的健身房任教练。

他身材高大,长相不错,再加上会来事儿,深受女会员追捧。

他和嫂子何曼,大概就是在健身房勾搭上的。

这男人心狠手辣,社会关系复杂,哥哥几次被人偷袭,与他脱不开干系。

16

周五,何曼在家,我特意请假换休。

回到租的房子,我花费两个小时化妆。

对着镜子,换上一套凸显身材的时装,我挑眉一笑。

镜子里,身材火辣、艳光四射的女郎,哪有一点郭小云端庄、质朴的影子?

背上爱马仕包,开着租借的保时捷,我去商厦旁守株待兔。

目标终于出现,我发动汽车,缓缓跟近一台丰田霸道进入地下停车场。

眼见对方正在倒车,我脚下猛加油,人为制造个不经意剐蹭。

静等片刻,何曼新欢——罗宇怒气冲冲下了车,骂咧咧直奔我而来。

我缓缓降下车窗,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罗宇本想破口大骂,看到我的一瞬间,形如卡顿。

“你……”

没等对方开口,我急忙表态,“大哥,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我全责,给你修车。”

男人瞬间哑火,挠了挠头,换成一副温和的表情,“以后开车注意点,这多危险。”

事故责任明确,我担全责,本来应该报保险理赔,我借口是老公的车,不想让他知道。

我跟罗宇商量,他先自行修车,稍后我个人赔偿。

双方留下联系方式,我假装随意问,“大哥,打听一下,这里有家曼宇健身馆吗?我第一次来,不太熟悉。”

男人眼睛一亮,“是要去健身?”

我点头,“听说这家挺正规,想去看看,如果可以就办张卡。”

男人笑得如同猫见了鱼,“美女,你这一撞,可真是撞出了缘分。走吧,我正好在那上班,带你过去参观一下。”

我当即下车,与男人并行。

男人见我这身段打扮,惊诧片刻态度更为殷勤。

走进顶楼健身馆,我环顾周围环境,中等档次,估计何曼倒贴了不少钱。

我装模作样了解一番,又故意问有没有私教,男人一听更热情了,“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妹妹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亲自教你,包你身材超级棒。”

我二话没说交钱办卡,“我还要赶着去修车,不然我老公发现了,肯定得骂我,下次来健身,还请老板多费心指教。”

男人调侃,“这么美的媳妇还舍得骂?要是我,别说刮蹭点车皮,就是整台车报废了,我也不舍得骂一句。”

“那你太太可真有福,我命苦,老公年龄大,脾气也大。好了,不说了,下次聊。”

男人热情地将我送出门,临了还大方地表示,车就刮擦点皮毛,他自己修了,不用我赔付。

我假意推拒一番,顺势接受,“谢谢罗老板,修车费帮我省了,饭钱可不能省,改天约你吃饭。”

男人笑得荡漾,“好,一定、一定。”

17

离开健身馆,我把车送到维修店。

回家卸妆,换上另一副面孔和装扮,以郭小云的身份回到别墅。

刚走进玄关,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啊……有鬼啊……”

我不紧不慢地换好鞋,探头向客厅张望,电视里出现男人特写,惨白发青的面容,在阴暗背景的衬托下,阴森可怖。

“何——曼,你、好、狠、心,害、我!”

男人咧开嘴角,似笑非笑,一字一顿地说,“我、会、回、来,等、我。”

目睹何曼吓得捂住眼睛,浑身瑟瑟发抖,我嘴角上扬。

何曼情绪激动地嚷着,“顾卓,你是自杀,不是我害死你,你、你别找我。”

她情绪激动,边喊边向门口跑,险些与我撞个满怀。

“啊……”她没看清是我,还以为是顾卓现身,吓得跌坐在地,缩成一团。

我伸手拉起她,语气淡定,“夫人,这是怎么了?”

何曼看清是我,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小云、小云,我那死鬼老公出现了,你、你快帮帮我。”

趁她头脑混乱,我疾走几步拔下电源,趁机关闭远程遥控。

“夫人,没事了。你先别激动,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何曼把我拉到身边,紧紧地靠着我汲取安全感,我忍着恶心,没有推开她。

“小云,我没看错,就是我那死鬼老公。他死了,还来膈应我。”

我沉默片刻,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夫人,我老家是农村的,也遇到过灵异事件。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死者生前有怨气,你是不是、是不是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何曼脸色苍白,“那、那该怎么办?”

“死者有执念,生者会发生不好的事。夫人,要不要我帮你去庙里,请个护身符避避邪?”

“要、要,小云你真好,明天你就帮我去请,要多少钱你尽管提。”

我痛快地应承下来,目送何曼哆哆嗦嗦上楼,我在心里冷笑,

何曼,这才是刚刚开始。

18

第二天,我借口给她祈福,再次离开别墅。

在寺庙门口,从地摊上随便买了几个小香囊,我就离开了。

回到出租房,把假护身符做了加工处理。

我又给罗宇打电话,成功地跟这个狗男人约了饭局。

吃饭的时候,我把自己的人设,定位成被老男人包养的金丝雀,

俨然是个身心寂寞的年轻富婆。

我知道,他痴迷于我的身段容貌,更垂涎于我的富有身家,

我故意抱怨老公年纪大,脾气还不好,给他下了诱饵。

果不其然,这个色欲熏心的家伙咬钩了。

19

真正的猎手要学会潜伏。

我在这对狗男女中间,耐心而又谨慎地斡旋了将近两个月。

这期间,罗曼身上、卧室里都挂上我请来的护身符。

不是她有多虔诚,只要她离开香囊,就会看到鬼影憧憧。

我事先告诉她,香囊里有辟邪的材料,味道可能不太好,你要是觉得没用,就扔了吧。

刚开始,她还嫌有怪味,时间长了,逐渐产生依赖。

她开始像我哥当初那样,时而亢奋、时而消沉,脾气也不自觉地暴躁。

她对罗宇也开始疑神疑鬼,再加上我的暗示,两人多次产生争执。

刚开始罗宇还哄着这个钱袋子。

后来,我用另一重身份肖鑫,与罗宇私下里进展飞快,打得火热。

这男人自觉傍上年轻漂亮、又有钱的新富婆,对何曼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热情和迁就。

有两次何曼找茬,两人发生激烈争吵,罗宇给了女人一耳光,摔门而去。

我借机挑拨两人关系,连白班保姆也跟着附和,何曼开始怨恨起这个新欢。

20

何曼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

我感觉火候到了,打算火上浇油。

那一天,我借口去庙里给她换新的护身符,请假离开。

快速打扮成肖鑫模样,我又约了罗宇,并暗示今天可以去开房。

男人对我垂涎了两个多月,早已按耐不住,听到这个消息,乐得晕头转向。

估算着时间,我换郭小云的手机,给何曼打电话,

语气急切地告诉她,我打车路过一条街,隐约看到罗宇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手挽手在逛街。

何曼一听就炸了,急忙问我在那里,我告诉她大致位置,就挂了电话。

那是一条商业街,附近还有高级宾馆,我早已做好周密计划,就等着这两人入瓮。

我和罗宇在商业街见面,我假装闲逛,引领着他往何曼的位置走。

别问我怎么会知道何曼在哪?

我早就在她手机里,安装了小程序,定位和窃听电话内容,是基本功能。

我挽着罗宇,有说有笑,在确认何曼盯上我们以后,就带着这货去宾馆。

前台开房后,我们进了电梯。

进房间前,我故意对他说,刚才看到有个女人一直跟着我们,不知是不是我老公雇的人。

罗宇听我形容这女人的样貌,当时就哑了火,生怕何曼上来搅局,场面太难看。

毕竟他现在自报的身份是钻石王老五。

这货哄着我,说他先看看这女人是什么来路,让我从楼梯先离开,之后他再约我。

我隐身在楼梯间,偷偷看这场精心布置的闹剧。

果然,没过多久,何曼也来到这层。

接下来,捉奸未果场面再次上演,只是这一次,捉奸的人不是我哥顾卓,而是何曼。

看着两人吵闹撕打,我开心地笑了,希望我哥在天有灵,也会看到这一幕。

可这才牛刀小试,接下来,我会策划一场更火爆的局。

21

那一天,何曼浑身挂彩。

罗宇恼羞成怒,将老情人狠揍一顿后扬长而去。

我快速换装郭小云,把这个狼狈的女人接回家。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何曼这次被彻底打伤心,提起罗宇就恨得牙根痒痒。

罗宇第二天联系我,想重温鸳梦。

我消失了五天,才接他的电话。

这一次,我们又约在一家宾馆客房里。

只是气氛很紧张,又没让他如愿。

我告诉他,我老公冻结了我的全部资产。

我现在想跟他离婚,需要一大笔钱请律师斡旋。

“这老鬼简直就是精神病,对我总是疑神疑鬼。”我咬牙切齿咒骂,“要是他死了,哪怕疯了都好,我可以继承好几亿财产。”

罗宇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异常振奋,“我有个好办法,你看行不行?”

把别人丈夫送到精神病院,对他来说轻车熟路。

我故作迟疑问道,“精神病院哪是那么好进的,不需要精神鉴定吗?”

罗宇搂着我笑,“宝贝,你男人人脉广,别担心,明天我带你去精神病院,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能力,我会让你老公有进无回。”

“真的吗?”我故作天真,“你可真能干,可我现在急需一大笔资金请律师,还要托关系查他的资产明细,怎么办?”

罗宇听我报出大额数目,也有点头疼,他的钱向来都是何曼给的,已经投在健身馆里,手里没有多少现金。

我故意叹口气,“唉,可惜我老公的孩子都在国外,要不然绑架他孩子,也能敲上一大笔。”

男人被我暗戳戳提醒,忽然一拍脑门,“我倒认识一个富婆,他家里有个不到七岁小孩,很适合。”

22

周日这天,何曼几乎濒临崩溃边缘。

保姆带虎子去游乐园玩,中途来电话哭诉,虎子被人抢走了。

与此同时,何曼手机接到匿名电话。

对方声称绑架了虎子,威逼不能报警,否则撕票。

何曼吓得几乎昏厥,抓着我的肩膀哭喊,“虎子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

我心中冷笑,从我来那天起,也没见这蠢女人多关心虎子。

她把虎子甩给保姆和我,全部精力都放在罗宇身上。她用我哥的血汗钱,包养奸夫,肆意挥霍。

虎子有这个妈,还不如没有呢。

这段时间,她和罗宇闹掰后,把我当做主心骨。

我淡定地给她倒杯水,提醒道,“能精准绑架虎子,一定是对这个家很熟悉的人。你回忆一下,最近有没有得罪过比较亲近的人?”

罗曼神情恍惚了好一会儿,喃喃道,“除了罗宇没别人。”

我像是自言自语,“能是罗宇吗?”

女人在我的刺激下,突然从沙发跳起来,一脸癫狂,“就是他,就是他,他知道我有钱,他要拿我的钱,去养那个贱人。”

“我对他多好啊,他怎么能狠得下心?小云,你说我对他好不?”

我点头,放缓语气,“夫人,你对他很好,给他投资开健身馆,给他花钱买东西。你那么爱他,可他却倒贴年轻漂亮的女人,还要绑架你的孩子敲诈你,他的心可真狠!”

我语调轻缓,如催眠一般诱导这个思维混乱的女人。

她咬牙切齿,“狗男人,敢用我的钱去包养女人,我要他不得好死。”

23

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

我给何曼出主意,为了虎子的安全着想,不能报警,可以假意答应对方的勒索要求。

当天夜里,罗宇用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我听到他用变声器的声音,要何曼筹措 500 万现金,交到指定地点。

我对何曼说,既然怀疑罗宇,不如雇个私家侦探跟踪对方,或许能找到虎子的藏身之地。

何曼为我马首是瞻,全权交给我安排。

第三天,我让何曼在别墅等我,我则换装联系罗宇。

按照我和他事先筹划,绑架虎子他只找了一个帮手。

肖鑫与虎子不认识,我和帮手轮班看守虎子。

虎子毕竟是我的侄子,我不可能真的伤害他。

我打发走帮手,单独和虎子在一起。

我对虎子说,我是小云老师的朋友,是来救他的。

我让虎子配合我演一出戏,我才能救他出去。

夜幕降临,我把孩子交给前来接应的私家侦探。

然后,我给罗宇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这段时间,她和罗宇闹掰后,把我当做主心骨。

我淡定地给她倒杯水,提醒道,“能精准绑架虎子,一定是对这个家很熟悉的人。你回忆一下,最近有没有得罪过比较亲近的人?”

罗曼神情恍惚了好一会儿,喃喃道,“除了罗宇没别人。”

我像是自言自语,“能是罗宇吗?”

女人在我的刺激下,突然从沙发跳起来,一脸癫狂,“就是他,就是他,他知道我有钱,他要拿我的钱,去养那个贱人。”

“我对他多好啊,他怎么能狠得下心?小云,你说我对他好不?”

我点头,放缓语气,“夫人,你对他很好,给他投资开健身馆,给他花钱买东西。你那么爱他,可他却倒贴年轻漂亮的女人,还要绑架你的孩子敲诈你,他的心可真狠!”

我语调轻缓,如催眠一般诱导这个思维混乱的女人。

她咬牙切齿,“狗男人,敢用我的钱去包养女人,我要他不得好死。”

23

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

我给何曼出主意,为了虎子的安全着想,不能报警,可以假意答应对方的勒索要求。

当天夜里,罗宇用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我听到他用变声器的声音,要何曼筹措 500 万现金,交到指定地点。

我对何曼说,既然怀疑罗宇,不如雇个私家侦探跟踪对方,或许能找到虎子的藏身之地。

何曼为我马首是瞻,全权交给我安排。

第三天,我让何曼在别墅等我,我则换装联系罗宇。

按照我和他事先筹划,绑架虎子他只找了一个帮手。

肖鑫与虎子不认识,我和帮手轮班看守虎子。

虎子毕竟是我的侄子,我不可能真的伤害他。

我打发走帮手,单独和虎子在一起。

我对虎子说,我是小云老师的朋友,是来救他的。

我让虎子配合我演一出戏,我才能救他出去。

夜幕降临,我把孩子交给前来接应的私家侦探。

然后,我给罗宇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罗宇说一个小时后开车过来。

我又算着时间给何曼打电话,说找到虎子下落,让她半个小时后,独自驾车到这里。

24

半小时后,我上了何曼的车。

短短两天,这女人已经憔悴不堪。

我给她听了一段录音,是虎子的哭喊。

“妈妈快来救我,罗宇这个坏蛋要杀我。”

何曼听后大哭,再抬头形如鬼魅。

我看到罗宇的车从远处驶来,告诉何曼别熄火等我。

我佯装下车打探。

角落里,我打电话给罗宇,语气焦急地喊,“罗宇快跑,警察在敲门。”

说完,我挂了电话上了何曼的车。

对何曼道:“罗宇要跑,快追。”

何曼见罗宇的车正在掉头,一副要跑路的架势,立刻加速冲了过去。

罗宇发现何曼的车,以为何曼真的报警找到这里,玩命飙车逃离。

何曼的车性能不错,再加上她激愤交加,一直紧咬着罗宇的车不放。

两辆车逐渐远离市区。

前方有一段盘山公路,我对何曼喝道,“不能让他跑掉,否则虎子就危险了。加速、撞他。”

在国外,我也算是飞车党一族,即使何曼驾车,我一样能从旁辅助,找准要害撞击罗宇的车。

砰、砰、砰……

两台车在狭窄的盘山路上连续撞击。

好在夜晚车辆稀少,无人目击。

前方又是一个急转弯,我吼了一声加速,左手急打方向盘,车角拦腰撞击对方车身。

罗宇的车冲出护栏,一头栽下盘山道。

我喊了一句刹车,同时拉起手刹。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过后,何曼的车险险地停在护栏边。

我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推开车门往下方望。

那台丰田霸道一路翻滚到坡底,十几米的落差,车身扭曲成一堆废铁。

眼见油箱已经着火,罗宇即使活着,重伤下也无法爬出车外。

我转身对何曼道,“罗宇的车掉下去,他必死无疑。”

何曼趴在方向盘上,神清恍惚,“他死了?死的好!”

“是你把他撞下悬崖,一会儿警察来问,你想好了怎么说?”

何曼显然思维混乱,直勾勾地看着我,“是他绑架虎子,我撞他不应该吗?”

“涉嫌蓄意杀人,你会判死刑。”

何曼连连摇头,情绪激动,“不、我不想死!小云,快帮帮我想想办法。”

我假装思考,在何曼即将爆发时开口。

“有个办法可以逃避制裁,但要委屈你一段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何曼急切地摇晃着我,“只要不让警方抓走,我都听你的。”

“装疯!”我一字一顿,“精神有问题不承担法律责任。”

“怎么装?”

我心中冷笑,不是装,我要你真疯。

“罗宇绑架虎子,你开车追他。情急之下撞上去,他的车就掉下去了。”

“你反复念叨,罗宇要杀虎子,罗宇要杀虎子。”

“我现在要离开找虎子,你跟警方说车上只有你一人,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要把握好。”

25

何曼如愿以偿住进精神病院。

警察赶到现场,何曼一跃而起情绪失控,两名警察都按不住她。

这段路没有监控,警察只能从她语无伦次的话语中,了解大致情况。

经多方调查,警方证实了罗宇绑架虎子,加上我给何曼请的律师努力,她被送去指定机构做精神鉴定。

在去鉴定之前,我又给她加点刺激。

夜半时分,何曼再次看到顾卓鬼影,情绪彻底崩溃。

作为何曼指定代理人,我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何曼提出要见虎子,我告诉她现在的状况不适合与虎子相见。

孩子小,容易出纰漏。

这个女人爱自己胜过一切,听了我的分析,就放弃原来的想法。

这家精神病院是我哥自缢之地,把何曼送进这里,也算是天道轮回。

之前罗宇曾经带我来过,并结识了他那位负责人亲戚。

把何曼送进病房,我特意去见那人,假意唏嘘了一番罗宇的不幸遭遇。

这位亲戚恨恨地说,“罗宇真是倒霉,找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当初就是她把前夫送进来,现在轮到她疯了,真是因果报应。”

我假装不解询问,这亲戚含糊其辞,只骂何曼当初如何害老公,只字不提罗宇从中作梗。

我心中冷笑,你助纣为虐,早晚也会有报应。

我给这人塞了些钱,“罗宇跟何曼好那会儿,对我们这些雇员很好。现在他不在了,我没机会参加葬礼,这点钱算我一点心意,您是他亲属,劳烦代收吧。”

这人假意推拒一番收下,问我,还用照顾何曼不?

我摇摇头,“我跟何曼非亲非故,她家人去家里搜刮一空后就不管了,我也没必要多事。你不用承我情,该怎么对待她请随意。”

“但我毕竟是监护人,要定期过来,还劳烦你行个方便。”

罗宇亲属笑呵呵,“明白、明白,你可以随时过来看她。”

26

时隔半月,我再次来到精神病院,何曼憔悴不堪。

她头发散乱,面容苍白,双颊凹陷,目光浑浊,再也不是昔日那个妆容精致的贵妇。

她盯着我看了半晌,仿佛才从梦中惊醒,拉住我的手急切地说,“小云,终于把你盼来了,你快救救我,我要离开这里。”

我抽出手,微笑着问道,“夫人,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她给我展示额头和手臂上的伤痕,“还有,这间病房里住的都是狂躁病人,总是欺负我、打我。护士还给我强行灌药,我一天都住不下去了。”

我低声道,“罗宇家属还在上诉,告你蓄意杀人,警方已经受理,你再忍一段时间,我疏通关系来捞你。”

何曼神色惊恐、连连摇头,“不行,我要立刻出院,花多少钱都行。”

“你出了这里,只能进监狱,你是想成为死刑犯,还是再熬一段,出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离开何曼病房,我又去找罗宇亲戚。

见面后我面带不满,“何曼说要告你们虐待病人。”

对方有些紧张,“没有、真的没有,她说没病不吃药,护理人员用点强制手段很正常。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让人对她适当照顾。”

我淡淡一笑,又掏出一叠钱递给他,“我知道你恨她害死罗宇,还不能得到应有制裁。不仅你恨她,她前夫家人也恨她。既然她作孽太多,就让她受些惩罚也是应该的。”

“不过,她清醒着就会乱说乱告,给你们带来很大麻烦,你最好想办法让她闭嘴。”

27

三个月后,何曼真疯了。

我站在病房里,注视着被束缚带绑在床上的女人,她的头发已经花白,嘴边出现深深的法令纹,令她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她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瞪着我这个陌生人。

是的,对她而言,我确实是陌生人。

今天,我没有化妆成小云,而是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和身份。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头边,低声跟她聊着。

“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顾卓的妹妹——顾越。”

“我知道你和罗宇一直在找我,想谋夺我哥给我的那份遗产,可惜我就在你们身边,你们却认不出我。”

何曼恍若未闻,我接着说,

“好吧,再给你说个身份,我还是郭小云。”

“我以小云的身份给你出谋划策,也以肖鑫的身份,成为罗宇的新目标,撺唆他绑架虎子,让你们互相内斗、自相残杀。”

何曼呼吸开始急促,始终凝聚一处的视线转向我,“怎、怎么可能?罗宇明明在我家见过你。”

我轻笑出声,“我是高级化妆师,变装对我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

“对了,再告诉一个秘密,你老公的鬼影也是我扮的哦。”

“我哥就是在这间病房里自杀的,就连这张床也是我哥躺过的,你晚上睡觉不要太沉,我哥就躺在你身边啊。”

“不,我不是精神病,我要出去,我要告你。”

“别做梦了,你这辈子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你可要坚持住,不能死啊,死了,就不好玩了。”

“你、你这个畜生!”何曼用力挣扎,声嘶力竭吼道,“你报复我和罗宇,你还绑架小虎,那可是你亲侄子!”

“亲侄子?你也好意思说?”我冷笑,从手包里拿出一张亲子鉴定。

“虎子是你跟前男友的种吧, 人家嫌弃你跑路了,你才设计找我哥这个接盘侠。”

“可怜我哥临终前, 还想把孩子托付给我。直到被你们弄进这里,为了逼疯我哥, 你特意刺激他, 告诉他真相。”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哥病友亲口告诉我的。”

“你、你想怎么对待虎子?”

我恶魔般低语,“这要看你了。你如果还活着,我会虐待他, 让他生不如死,直至长歪,成年后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

“孩子是无辜的,你、你不能……”

“只要你活着,我就会折磨他,直到你死了, 我才考虑收手。”

何曼疯狂挣扎,等待她的,只有更痛苦的电击。

28

一个月后, 何曼在精神病院里自杀身亡, 跟我哥一样。

天气晴朗的上午,我捧着一束白菊花, 来到墓园。

墓碑上镶嵌着顾卓的照片, 眉宇舒展、一脸憨笑。

“哥,你替我报了养父母的仇,我替你杀了那对狗男女。你泉下有知,也该出了这口气。”

“至于虎子, 你临终前已经知道,他不是你的亲生骨肉。我想你一定很矛盾,这孩子毕竟与你我有缘,我给他找了一户好人家, 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为人善良正直,虎子在这样的家庭生活成长, 想必会比你我当初强得多。”

“哥, 你留给我的那些财产, 我已经变现。一部分留给虎子, 一部分捐给孤儿院。后天,我就要飞往国外。就此告别,你安息吧。”

两天后,我在机场候机时, 看到一则消息。

某精神病院的病人突然暴动,与医护人员发生纷争。

一死三伤,死去的人正是罗宇亲戚。

他以权谋私, 害过多少无辜病人?

我哥就是受害者之一。

临行前,我找到我哥病友, 授意他组织病人群起而攻之。

他们帮我报仇, 却不会受到制裁。

29

飞机拔地而起,透过舷窗往下看,熟悉的城市一点点变小。

大仇得报,雀跃的心情被离别的感伤掩盖。

永别了, 哥哥!

世事艰难、人生多舛,希望那些失去亲人的可怜孩子,不再颠沛流离、不再受尽欺凌。

都能拥有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