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我被换皮成他的白月光
第 11 节 我被换皮成他的白月光
我从死人谷里救了一个男人。
他醒来后却将我挫骨剥皮，改造成他白月光的模样。
他逼我进宫，宠我入骨。
我有了身孕后不久，他失踪多年的白月光却又突然出现。
他欣喜若狂，把我丢在一边，任人欺凌至小产。
后来，他跪在我面前，说他爱我。
我直接拿簪子插进了他的心脏。
1
魏北尘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摔东西玩。
碎掉的瓷器溅到他脚边。
宫女们都噤若寒蝉，生怕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好玩吗？”清冽的声音回荡在屋里。
我抬头看他，嘴边漾起一抹笑：“好玩，陛下要不要试试？”
他走过来，身上带着一股梨花香气。
我媚笑着攀上他的肩膀，嘴角碰触到他的耳垂，软声说道：“我好想你。”
他喉结微动，一只手抱起我。
“也不怕扎到自己？”
我吸着气，委屈道：“你一连几天不来看我，扎到了也没人心疼。”
他手指穿过我的发，摩挲着我的脖颈。
“阿晚，你乖一点。”
我低下头，手指划过他的胸口。
他抬起我的下巴，深情地看着我的脸。
我藏住眼角的嘲讽，倾身吻了上去。
2
早晨我刚起身，阿言便被人送了过来。
每次我取悦完魏北尘，他都会让我见阿言一面。
仿佛这是他对我的恩赐。
可要不是他，我又怎会和弟弟分开？
“姐姐，姐姐。”阿言蹦蹦跳跳地朝我跑来。
我笑着抱住他，从袖口掏出手绢，擦了擦他额头的汗。
“慢点。”
他小心翼翼地张开手：“姐姐，吃。”
我看过去，他手心躺着一块枣泥酥，但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我接过来，放进嘴里，眼睛却越来越酸涩：“真甜，谢谢阿言，姐姐很喜欢。”
他先是咯咯笑了两声，然后抬起手摸着我的脸。
“姐姐，你怎么哭了？”
我深吸了口气：“姐姐是高兴，阿言现在长得这么健康。”
闻言他挺直腰板：“姐姐，阿言会很快长大的，长大保护姐姐。”
我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故作轻松道：“那姐姐等你长大。”
可我知道，阿言再也不会长大了。
3
两年前我上山采药时遇见了身受重伤的魏北尘。
那时他被人捅了个血窟窿。
我把他带回家，日夜精心照料。
他的伤势渐渐好转。
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阿晚。”
我当时红了脸，心想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总说我让他感觉很熟悉。
他看向我的眼神总是很深情认真。
我渐渐爱上了这个清风朗月般的人。
不久后，小院外来了众多士兵。
我才知他是太子殿下。
他让我等他，他会风光来娶我。
我守着他的誓言，日夜担心。
我知他这一去，凶多吉少，终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还好有阿言在我身边，我心里还有些挂碍。
终于一个月后，迎来了新皇登基的消息。
我知是他。
那日我如往常一样采药归家，刚进家门就看到他站在梨花树下，如芝兰玉树。
他朝我伸出手，笑如春风般和煦。
“阿晚，我来接你。”
4
可那天深夜，我不小心看到了他藏在怀间的一幅画。
画上的女子清雅脱俗，如谪仙般不食人间烟火。
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作画人的用情至深。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除了这两句诗，画上的其他空白部分密密麻麻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沈听晚，沈听晚，沈听晚……”
这是魏北尘的笔迹。
我突然明白了，原来我只是他心爱之人的一个替身而已。
三分相似的容貌，就连名字也相似。
他那一声声缱绻的“阿晚”，叫的并不是我。
我准备带着阿言偷偷离开。
可他却发现了我的失常。
他让人带走了阿言，把我绑在了床上。
“阿晚，你怎么舍得留我一人？”
他拿着刀一步一步朝我逼近，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邪魅神情。
他一笔一划，精心雕刻，我被活生生地改成了画上的女子。
5
醒来时，我已经身在后宫。
每天都有太医来为我换药。
我想找阿言，却被关在屋里踏不出去一步。
一个月后，我脸上的纱布被去除，魏北尘才出现。
他从身后抱住我，头埋在我的颈间。
“阿晚，阿晚。”
他深情地叫着我。
我挣扎着捶打他，却被他攥住手腕。
“乖一点，阿晚，别忘了，你的弟弟还在等你。”
我屈辱地承受着他的禽兽之举，只为能见到阿言一面。
可当我见到阿言时，我才知阿言在被带往皇宫的路上逃跑撞到了脑袋。
从此，他的智力永远停留在了五岁。
6
阿言走后，皇后来到了我宫里。
宫女来报时，我正欣赏着铜镜里的自己。
铜镜里的人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媚意荡漾。
若说魏北尘的白月光是仙，那我便是妖。
我挑了挑眉心，伸手把衣领拉开了些，正好可以看见魏北尘昨夜留下的痕迹。
“拜见皇后娘娘。”我轻微地弯下腰。
她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眼睛看向我脖子时，手紧握成了拳。
“不知羞耻。”她咬着牙道。
我抬起身子，手指转着发坐在了椅子上：“皇后娘娘说这句话是生气还是嫉妒呢？”
“你……你放肆。”她死死地盯着我，“你不要以为仗着皇上的宠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不过是皇上的一个玩物。皇上若是爱你，又怎会连一个称号都不给你？你在这后宫无名无分，还真以为自己多么金贵吗？”
我手指拂过茶杯，这茶很烫。
“皇后娘娘说得是啊，我不过是个玩物，可有些人，皇上连玩都没有兴趣，皇后怕是不知道，皇上的花样有多少吧？”
话音刚落，她便走了过来，扬手便要打我。
我拿起茶杯泼在了她身上，她叫着往后退了一步。
门口的人听到响动，立马跑了进来。
“给本宫抓住这个贱人。”皇后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我被人拉扯着跪在地上，头却依然高昂着。
“皇后娘娘真是个可怜虫。”我发出一声嗤笑。
皇后疯了一般朝我走过来，甩了我两个巴掌。
尖锐的护甲划过我的脸，我感到一阵刺痛。
“你敢笑本宫，今日本宫便毁了你这张脸，看你日后还拿什么勾引皇上！”
我嘲讽地看着她：“皇后娘娘就这点本事？”
她彻底被我激怒，狠狠地掐住我的下巴。
“来人，给我划了她的脸。”
我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容。
刀尖快要抵到我脸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魏北尘的怒吼。
“住手！”
他踢飞了持刀的宫女，弯腰扶起我，担忧地看着我。
准确地说，是看着我的脸。
在看清我脸上有一道指甲的划痕时，他转身甩了皇后一巴掌。
皇后跌坐在地上，满眼的不可置信。
“皇上，您竟然为了她……”
“住口，你再多说一句，朕要了你的命。”魏北尘一脸戾气。
皇后瑟缩着站起来，不敢再言语，可那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向我射来。
我拉住魏北尘的衣角，往他怀中躲了躲：“皇上，我怕。”
他拉住我的手，看向皇后：“都给我滚出去。”
我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皇后永远不会知道，魏北尘之所以喜欢我这张脸，并不是因为它美艳动人，而是因为这是魏北尘心爱之人的脸，是魏北尘亲手雕刻的念想。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破坏它。
如果不是前两日皇后故意让她的猫儿抓伤阿言，我今日也不会设计她。
7
皇后被禁足在自己宫中。
我于深夜悄悄潜入。
“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吗？”她坐在椅子旁，神色哀伤。
我摘掉黑色外袍的帽子，坐在她身旁。
“我来是想请皇后娘娘帮我。”
“帮你？”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你深受皇上宠爱，哪怕想要天上的星星，皇上都会想办法给你弄来，你有什么忙是需要本宫帮的？”
“我想要离开皇城，永远地离开这座皇城。”我不急不缓地说道。
她怔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我，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本宫就算再不堪，也容不得你用这种方式来奚落我。”
我站起身，跪在了那茶水浸湿的地面上。
“我不是和娘娘开玩笑，我知娘娘从年少时便喜欢皇上，娘娘一腔真心待皇上，而我只向往自由，我离开后，皇上自然会瞧见娘娘的好。”
皇后狐疑地看着我：“你当真不想在宫里？”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所言，字字真心。”
皇后皱眉道：“可若是皇上发现是我放你走的，他定然会怪罪于我。”
“娘娘放心，皇上对我只是一时新鲜，天下美人那么多，娘娘寻个听话的放在自己身边不好吗？”
皇后还是犹豫不定。
我又接着说道：“我知娘娘体寒，我有祖传秘方，可让娘娘得偿所愿，早育龙胎。”
她眼睛亮了亮：“那本宫信你一次。”
“谢娘娘。”我俯下身磕了个头。
8
魏北尘又喝醉了。
他每次喝醉酒都会拉着我弹琴。
可我从来都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
我从小在山野乡间长大，一双手只会采药救人，哪会弹琴啊？
“皇上，这是我亲手酿的梨花酒，您尝一尝。”我拿起酒杯递给他。
他醉眼迷离：“喂我。”
我自然知道他所谓的“喂”是什么意思，于是低头把酒含在了嘴里，身子朝他靠近。
可就在马上要触碰到的那一刻，他却像疯了一般把我推倒在地。
“你不是她，她才不会像你这般谄媚逢迎。”
我被口中的酒呛到，咳个不停。
他又慌忙把我扶起抱在怀里。
“阿晚，你怎么了？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像个孩子一般呢喃个不停。
我轻拍了拍他的手：“陛下，我没事，我不走，您该歇息了，我陪您去寝宫好不好？”
他紧拉住我的手。
风吹过，院中的梨花散了一地。
9
丑时，我站在和皇后约定的地点焦急等候。
好在她没有失约。
阿言被人带着走了过来。
他看见我，兴奋得想要开口。
我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皇后娘娘让我告诉你，既然选择离开，那便不要再回头，否则，别怪她无情。”
我朝来人欠了欠身：“请娘娘放心，此生我绝不再入京城。”
皇后娘娘到底是太傅之女，势力不可小觑。
这也是我当初求她帮忙的原因。
整个皇宫，能悄无声息带我出宫的也只有她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从此，我和阿言便自由了。
可我没想到，刚出宫门不到半个时辰，我便被人团团围住。
我起先以为是皇后的手笔。
毕竟她完全可以在我出宫后将我杀掉泄愤。
可当人群散开，魏北尘骑着马过来时，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阿晚，你不是答应我不走吗？”他笑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厉声问道：“你骗我？你根本没有醉。”
他张狂地笑起来：“朕什么手段没见过？一点迷魂散，可困不住朕。”
我看着周围的侍卫，一步一步往后退。
魏北尘脸色阴沉地走下马：“阿晚，和朕回去。”
我朝他大喊道：“魏北尘，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挑起了嘴角，满脸邪气：“阿晚，你为什么总想离开朕呢？朕待你不好吗？”
他伸出手，周围的侍卫把我带到他身边。
我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声音像从地狱传来。
“阿晚，你逃不掉的。”
10
我被他绑在了木桩上。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鞭子抽烂，可我的脸却没有一丝伤痕。
我忍不住冷笑。
魏北尘还真是个痴情种。
他问我笑什么？
我直接吐了他一口血沫。
他气急败坏地想要再给我点教训。
可还有什么酷刑是我承受不住的呢？
连挫骨换皮我都忍了过来。
可他却把我衣服全部撕扯下来，拿针在我身上刺下了他的名字。
他是想要我记住，我永远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一刻，我心如死灰。
我想要死，可我耳边总传来阿言的声音。
“姐姐，我陪你一起去采药。”
“姐姐，你炖的蘑菇汤真好喝。”
“姐姐，我会努力让你不再那么辛苦，我要让姐姐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姑娘。”
好在阿言没有被抓回来。
当时出宫门后我便让阿言去找之前我救下的一名剑客。
因为我不确定皇后会不会事后反悔出手杀我，所以只能和他分开来走。
因为无论魏北尘还是皇后，他们的目标都是我。
11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冰凉的地板上醒来。
身上只有一件外袍勉强蔽体。
我虚弱地爬起来，看向坐在一边的魏北尘。
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醒来，他眼神愣了下。
片刻后，他冷着声音说道：“还以为你死了。
“不过即便死，你也只能死在宫里。”
12
自那天以后，魏北尘再没折磨过我。
可我的活动范围变成了自己所住的这方院子。
我被人时时刻刻监视着，连自尽都没办法做到。
或许，我这一生都将会这样度过。
可没想到，我怀孕了。
刚发现身体异样的时候，我并未在意。
因为我一直有偷偷地服用避子汤。
但那迹象越来越明显，我慌了。
与此同时，魏北尘发现了我的异样。
太医给我诊脉之后，我从魏北尘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欢喜。
他抱着我，轻声在我耳边说道：“阿晚，我们有孩子了。”
我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是你换了我的药是吗？”
他笑了起来：“朕是皇上，这宫里都是朕的眼睛，阿晚，你不该瞒我的，如果这个孩子有什么闪失，朕不保证阿言还能平安活着，你知道的，朕可以找到他的。”
我无力地闭上眼睛。
魏北尘，还真是无耻至极。
13
肚子慢慢隆起，我逐渐喜欢上了放风筝。
因为我总感觉自己和那风筝很像，拼了命地想要飞出那高高的宫墙，却被一根细丝牢牢扯住。
“就没见过你这么放风筝的，和钓鱼似的。”魏北尘悄无声息地走过来。
我被吓得惊了神，手里的线轴滚落在地。
他快速地弯下腰拾了起来，放在了我的手中。
我轻叹了口气：“放风筝和钓鱼本就是一样的，都是身不由己。”
他伸手理了理我额前被风吹乱的发：“阿晚，这里风大，和朕一块进去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和魏北尘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这个孩子，魏北尘对我关怀备至，也允许我偶尔走出去散散心。
他经常会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有时我叫他，他才缓过神。
14
“娘娘，今日宴席，皇上特意给您备了软轿，就连那坐垫都是宫里最好的绣娘绣的。”
“娘娘，皇上对您可真好。”
宫女们高兴地冲我说道。
我拿起她们捧来的手炉，上了轿。
是啊，魏北尘对我太好了。
这要是以前在乡间的阿晚，肯定开心得晚上都睡不着了。
走进大殿后，魏北尘朝我招了招手：“阿晚，坐朕旁边来。”
周围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我身上。
我瞥了她们一眼。
那些目光中，有羡慕，有不甘，有仇视。
殿外渐渐开始飘起雪粒，酝酿了一冬的初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这一年过得真快啊。
魏北尘给我夹了一筷菜，低声说道：“这是你素日爱吃的。”
我转过脸看他，他眼里的柔情蜜意快要溢出来了。
我刚要开口，却听到了一道轻灵的声音。
“尘哥哥。”
而魏北尘在听到这声音后，拿着筷子的手竟然抖了起来。
我看向大殿外，那里飞雪融融，素白的天地间站着一红衣女子，笑得明媚张扬。
她又喊了句：“尘哥哥，我回来了。”
魏北尘如遭雷劈，身体僵直。
他迅速松开一直握着的我的手，跑了下去。
嫔妃宫女们一时间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那红衣女子是谁，为何让君王红了眼眶。
可我看向她的第一眼，便知道了。
虽然样貌看不真切，但我知道这是魏北尘的白月光回来了。
他一直以为死去的白月光回来了。
我悄悄离席，丝毫没注意到那红衣女子落在我身上的视线。
15
这天之后，宫里人都知道皇上身边多了个和阿晚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而阿晚姑娘瞬间失宠，皇上日夜待在那女子身旁，精心呵护。
我摸了摸肚子，心想魏北尘是不是可以放我离开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没等来魏北尘，却等来了他的白月光。
她还是一身红衣。
她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我，末了发出一声轻嗤。
“尘哥哥画得可真像。”
我目光毫无波澜地看着她。
“姑娘来我这儿有何事？”
她手指绕着圈，漫不经心地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尘哥哥为我找的替身是什么样的人。”
“那姑娘看完了，还满意吗？”我淡淡地笑了笑。
她的目光绕了一圈，定在了我凸起的肚子上。
“我们还真是有缘分，连名字都一样。”
“替身嘛，皇上自然是要寻个有三分像姑娘的。”我低着头看着地面。
她从我身边走过，留下了一句话。
“你倒是识趣。”
16
宫墙里的梅花渐渐开了，我想出去看看。
侍女看着院外的大雪，欲言又止。
我安慰她道：“没关系，我会小心注意的。”
她终是扶着我出了房门。
路上我借口太冷让她回去拿件大氅。
我独自一人走到红梅开得最盛的地方，抬眼便看到了魏北尘和沈听晚。
他们正在嬉笑打闹。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
我转身想要离开，但他们听到了动静，已经看向了我。
魏北尘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轻轻朝他的方向弯了弯腰，然后走开。
可脚底一滑，我感觉身子不受控制地歪下去。
“阿晚。”魏北尘眼疾手快接住了我。
“你没事吧？”他一脸慌张。
我摇了摇头：“没事。”
他小心翼翼地扶我起来，责怪道：“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伺候的宫女呢？”
“皇上，不怪她们，是我想一个人走走。”我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沈听晚这时也走了过来，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嫉恨。
“那朕送你回去。”魏北尘又往我身前走了一步，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沈听晚。
“尘哥哥。”沈听晚软软地唤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魏北尘眼神闪烁，轻声说道：“晚儿，你去湖心亭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那尘哥哥不要让我等久了哦。”沈听晚甜甜地笑着，掩下了眸中的情绪。
17
走至一半，魏北尘抱起了我。
“路太滑，朕还是不放心。”
我知道他是怕沈听晚等着急了。
我倚在他的怀里，又想起了那时在乡下的情景。
那时他陪我去采药，下山路上也是这样抱着我。
他说，路太远，怕我累。
我轻叹了口气，沉声道：“魏北尘，放我走吧。”
他脚步顿住，低头看向我的眼睛。
我直视着他：“你心爱的人已经回来了，我这个替身在你身边已经毫无意义了，你放我走吧。”
他没说话，片刻，又迈出了脚步。
不过他抱我的手却紧了许多。
18
晚上，我坐在窗边翻看着古书。
冬日里的雨水夹杂着细碎的冰雪，打在林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春蚕啃食桑叶。
宫里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沈听晚浑身皆已湿透。
很狼狈。
她掐住我的脖子，怒吼着：“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回到尘哥哥身边，你凭什么夺走他的爱？”
我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双眼通红。
“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是我的一个替身而已，可为什么他心心念念的是你？你知道他前几天说梦话说了什么吗？
“他说，阿晚，采药时要当心，不要崴了脚，早点回来。
“昨天他更是把我最不爱吃的菜推到了我面前，说这是我喜欢的。
“曾经他明明向我发过誓，此生只爱我沈听晚一人，我靠着这句誓言，脱离了原世界，祈求系统又把我带来了这里。我离开了最爱我的爸爸妈妈，却换来他的变心，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是不是只有你死了，最爱我的尘哥哥才会回到我身边？
“这世间本就不需要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你说是吗？”
她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
我像一条濒死的鱼，胡乱地拍打着。
我听不懂她的胡言乱语。
我才不稀罕魏北尘的爱。
如果可以，我希望魏北尘死掉。
不过，此时此刻我好像看到了魏北尘。
他焦急地拉住沈听晚。
在他俩的拉扯中，我被重重甩在地上。
肚子处传来的剧痛让我忍不住冒起了冷汗。
真疼啊。
我感觉有湿热的液体在缓缓流出。
19
孩子没了，魏北尘很伤心。
而我却显得十分平静。
太医说我伤了根本，元气大失，需要静养。
魏北尘除了上朝处理政务外，其余时间都守在我身边。
沈听晚被他关了起来。
“阿晚，打开看看。”魏北尘坐在我身边，从身后拿出一个玉盒。
我伸手接了过来，里面躺着一个红色的同心结。
“还记得吗？”魏北尘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当然记得，这是我亲手编的。
可当我被带入皇宫后，这枚同心结便被我扔了。
也不知他从哪儿找到的。
“忘了。”我随手盖上那盒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眼底满是落寞，却又欣然说道：“马上就到你的生辰了，阿晚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说道：“皇上，你陪我去一次凉州吧。”
“可是你身体还没好，凉州到处都是风沙，我担心……”
“没事的，我的身体已无大碍，再说了，你不是在我身边嘛。”
我握住他的手。对于我的举动，他很诧异但也很高兴，终是答应了我。
20
凉州果然如我想的一样，天地宽广。这里没有高高的宫墙，一眼望去，极尽辽阔。
我把头探出马车，粗犷的风吹在脸上，如针扎般疼痛，我却觉着畅快至极。
烈阳黄土，长河落日，大漠孤烟，我们几乎走遍了凉州的每一个地方。魏北尘陪着我，看着我，也担忧着我。
“阿晚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风寒一直不见好？”门外魏北尘的声音带着怒意。
“皇上，阿晚娘娘身子本就娇弱，再加上小产，身体还未恢复，这一路奔波，加重了病情。”
“废物，一群废物。”
魏北尘暴躁地摔摔打打。
“皇上。”我弱弱地喊出声。
他快步走了进来。
“阿晚，明日我们便回去吧。”
我强忍住咳嗽：“好啊，那今晚我们一起去望月楼吧。”
他担忧地看着我，终究是不忍心拒绝我。
但我还是被他裹成了粽子。
“今天怎么没客人呢？”我看着空无一人的酒楼问道。
“姑娘不知，皇上把它包了下来，怕人扰您清净。”随从小心答道。
我低头不语，其实我是喜欢热闹的。
21
台阶刚上了一层，我便气喘吁吁。
“我背你。”魏北尘走到我前面，弯下了腰。
五层的台阶，他走得异常缓慢, 大概是怕不小心摔到我吧, 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
到顶楼雅间的时候，我看到他脖颈处渗出一层细汗。
今夜的风很大, 此时我若是那风筝的话，应该会飘出很远吧？
我让人把窗子又打开了些。
月光穿过树梢, 漏下了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
“魏北尘，你知道吗？我们都曾爱过对方, 但却从来没有相爱过。”
他低着头, 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半晌，他才低声说道：“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烛光笼罩在他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悲伤。
我端起桌上的那杯酒, 一饮而尽。
这酒太烈了，呛得我又是一阵咳嗽。
他抬起头, 伸手擦掉了我嘴角的酒渍。
我笑了笑, 又喝了一杯, 全数渡进了魏北尘的嘴里。
我与他鼻息相闻。
“魏北尘，曾经我是真的很想和你有个未来的，但现在我恨不得你去死。”
我抽下发间的簪子, 狠狠地插进他的心脏。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 笑着摸着我的脸：“阿晚，我知道错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我现在才发现自己爱的是你, 我爱你，阿晚。”
“太晚了。”我转过头。
喉间一阵腥甜，血从我的口中流出。
“阿晚,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他慌乱地朝门外大叫, “来人, 快来人。”
“别喊了，吵得我头疼。”我不耐烦地说道。
他紧张地抱住我, 声音颤抖：“阿晚, 你先不要说话, 太医马上就到了。”
“魏北尘, 我要死了, 可我好恨你，如果重来一世，我定不会救你, 还会在你身上再捅几个血窟窿。”我剧烈地咳嗽着, 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阿晚，我求你，不要死，你若是敢死, 我就把阿言捉来。”
我笑着冷哼一声, 眼皮越来越沉。
“阿晚，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皇宫吗？只要你……”
魏北尘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我听不真切。
湿热的眼泪滴落在我的脸上。
好脏。
我想伸手擦去，可已经没有了力气。
我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刻, 看到魏北尘也吐血了。
真好。
银杏芽提取的汁液果然很毒，我在酒里只放了几滴，便要了两个人的性命。
这下我可以安心睡觉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