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节 公主不尊
第 59 节 公主不尊
九公主是穿越女,她看上了我的哥哥,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他。
从这天开始,我家的厄运不断。
嫂嫂在临盆那日曝尸荒野,爹娘接连出事。
我被当成控制哥哥的软肋,整日在毒虫间苟活。
哥哥被折磨疯了,九公主却腻了,随手将他赏给了手下将士。
再睁眼,我看到了哥哥猩红的眼。
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1
九公主今日又派人来递帖子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从午睡中惊醒,还未反应过来,哥哥发了疯似的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将我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抬眼,我对上了他猩红的眼睛,里面是前世他看着我受折磨时熟悉的眼神,自责、心痛、绝望。
“哥哥,这是地狱吗?”
他摇头:“这是过去,明日,我要去赴九公主的邀约。”
我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和哥哥这是重生了。
而明日,是九公主恼羞成怒后的最后一次邀约。
九公主是穿越女,是我在死后才得知的。
大陈国有十位公主、三位皇子,其中最受宠的公主,便是九公主陈清清。
从她五岁那年落水后开始,她的荣宠便扶摇直上,一跃成为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不仅仅是因为九公主表现出来的不同,更有她从那日后展露的惊人天赋,诗词、策论、思想,都一次次惊艳众人。
可只有我知道,她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后世剽窃而来。
自从九公主有了荣宠之后,举国上下便无人再敢得罪她。
所以在她提出“为何只有男子能有三妻四妾,而自己只能有一个驸马”后,陛下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她纳娶侧夫的荒谬言论。
本来这些都与我家无关,我家只是平凡的商户。
九公主就算再怎么荒淫也影响不到我们。
但在哥哥一次偶然间撞见九公主后,我家的厄运开始了。
2
哥哥长得很美,一张面庞比女子还要精致上三分,身形更是挺拔如松,劲瘦的细腰像是勾人的弯刀,总有人说:“宋家郎君要是个女子,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儿郎。”
九公主矜贵高傲,看上了哥哥也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宋郎君容颜出众,清风朗月,秦氏其貌不扬,如何能配得上你?”
“不过是一个只能依仗腹中孩儿拴住郎君的可怜虫罢了。”
哥哥很生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次次拒绝九公主,最后一次,九公主好像是想通了:
“本公主也不是不讲理之人,郎君都如此拒绝了,定然不能再纠缠不休了。”
可是没过多久,我们便在郊外找到了即将临盆嫂嫂的尸体。
嫂嫂死状凄惨,被人欺辱后丢到郊外林中,野兽撕烂了她的身躯,连具全尸也没留下。
我们知道,那是九公主给的警告。
哥哥长大后性格一直温柔沉稳,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态,整个人几近癫狂,最后却还要强撑着善后持家。
爹娘身体不好,全家的重担都在他身上,这件事过后,家中的厄运也没有停止。
爹爹死在了探亲的路上,娘亲受不了打击一同去了,一夜之间,全家只剩下哥哥和年仅八岁的我。
那一次,哥哥妥协了。
临走前,哥哥托人把我送回了淮阳老家,孤身一人踏进了公主府。
哥哥以为这样便能保护我,可是九公主深刻明白,拿捏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便是抓牢他的软肋。
九公主让人把我关了起来,日日夜夜让我与毒蛇毒虫度日,找来了最好的毒医把我做成药人,哥哥稍不听话,便会带他来到关押我的地牢,欣赏他见到我被毒蛇撕咬的绝望,最后不得不跪在她脚下求饶的神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折磨到意识模糊,九公主终于腻了哥哥,我以为,她会这么放过我们。
却没想到,她随手便将玩腻了的哥哥赏给了那群将士。
我生无可恋,在一次痛苦试药时打翻了烛台,死在了大火里。
3
邀约定在深受京中贵人们喜欢的诗园会。
九公主最喜欢玩的,便是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享受由下而上的追捧和艳羡,这也是她俘获一众男子的手段之一。
只可惜,前世哥哥不吃这一套,才会让她深感受挫后恼羞成怒。
这次,我也跟着一同前去,只不过我的目标另有其人。
“郎君,我就知道你定会前来。”九公主在看到哥哥后,挂着面纱的脸上也遮不住她得意的笑容。
她上前挽住哥哥的手,哥哥强忍着恶心没有避开,反而是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
“公主邀约,宋某岂会辜负美人好意?宋某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哥哥的回答显然让公主满意极了,她娇笑着带我们进了亭坊内落座,这时,她才注意到跟在哥哥身后的我。
我注意到她眼里闪过的一丝嫌恶,低垂下了头。
她的眼神落在我的脸上,眼里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怨毒。
哥哥长得好,我又怎么会差?
同样出众的容貌,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和出现在身为女子的我身上,自然是不同的。
“这是郎君的妹妹?长得真可爱,只不过小姑娘识了多少字了,本宫让七姐带你去后院玩耍吧?”
我讷讷地说了一声“好”,眼神落在她身后安静站着的七公主身上。
陈念念,七公主,陈清清的双生姐姐。
二人虽然都是公主,但在皇宫的待遇却天差地别。
一切只因二人五岁那年,国师例行为皇子公主赐福时,预言双生女中出现了福星转生,但与之相对应的,便是灾星降世。
那时,正是陈清清穿来,刚获取盛宠时,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认为她便是国师口中的那个福星,而不起眼的陈念念自然是灾星。
甚至就连陈清清自己也这样认为。
好像是为了应验预言,一年不到,后宫忽然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火灾,不少人为此葬命,原本陈清清也该死在那场火灾里。
但没有人知道她是踩着陈念念和母妃的身体爬出了火海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皇帝心疼坏了,赏赐如流水般进了陈清清的新宫殿。
陈念念最后虽然被母亲保护着侥幸活了下来,却容貌尽毁,成了宫里人人嫌弃厌恶的丑八怪,皇帝更是认定她就是双生女中的那位灾星。
因为这件事,七公主陈念念在宫中过得比畜生还不如。
陈清清知道后,心善地把陈念念带来了自己宫殿,却让她伺候自己端水洗脚,过得比最低等的宫女还不如。
4
后院桃花树下,我看着飘落满地的桃花花瓣,忍不住先开口了:
“殿下,十年前宫里的那场大火也是发生在桃花盛开时吧?”
全程沉默的陈念念在听到这句话后,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殿下为何这样看着我?”我佯装不明所以,对上了她的眼睛。
“小丫头,你想说什么?”
“你哥哥吩咐的?”
说到十年前的事,陈念念浑身的刺都冒了出来。
那场火灾里,死的人不少,却只有她的母妃一个宫妃惨死,还有她一个公主毁了容。
她当然不会觉得我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来和她谈交易,只会联想到我背后的哥哥。
前世的我死在大火里,死后清楚地看到一切的发生。
我死后没多久,宫变来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策划这一切的主导者会是之前毫无存在感的七公主。
耽于享乐的皇帝毫无防备,最后狼狈地携九公主等众皇子公主匆匆出逃,没多久七公主便登基称帝。
那场宫变,是蓄谋已久,也是大势所趋,皇帝痛失民心久矣,朝中不少人也早就有了异心,但对于最后坐上皇位的人是七公主一个女子,还是有不少微词,七公主杀鸡儆猴,靠着铁血手腕顺利让那群人闭了嘴。
在陈清清身边隐忍蛰伏十年,陈念念一直将自己的野心隐藏得很好,对外的形象也都是胆小怯懦的废物。
任凭谁都不会想到,面前的少女在暗中积蓄了不少势力。
我朝她甜甜一笑,想让她放松一些,但是效果甚微:“殿下,哥哥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七公主眉头微皱,眼里却没有了方才的警惕:
“你是说陈清清?”
见我点头,她的脸色微变,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吟片刻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我的话,但她还是有不少疑问:
“如今九公主才华惊人,容貌出众,又正值盛宠,你哥哥跟了她能得到你们想象不到的富贵,为什么要拒绝?”
想起前世的折磨,我便止不住心里的恨意,于是语气冷了下来:“不是所有人都向往九公主的宠爱,她再好,再不同,也比不过我嫂嫂的一根手指头。”
或许是小小的我身上展现出来的太多成人才有的镇定沉稳,七公主最后相信了我,并且和我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5
回到前院,离开时还热闹的诗词会,此时却莫名安静异常,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氛。
众人面面相觑,眼观鼻,鼻观心。
路过一处亭廊时,只听不少贵女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谁能想到,这次拔得头筹的竟然会是沈秋月,往年都是九公主。”
“九公主和她一向不对付,一个公主,一个丞相嫡女,咱谁也得罪不起啊。”
“这么多年了,这好像还是九公主第一次栽在沈秋月身上吧?”
陈念念把我带回了公主府,刚到寝殿门口,九公主怒不可遏的声音伴随着茶盏的碎裂声传出:
“沈秋月那个贱人如何得知本宫的诗?她一个草包,样样都比不过本宫,这次竟然叫她抢了风头!”
“一定是你们谁泄露了本宫的回答,既然谁都不肯承认,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宫婢们的求饶声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一切归于平静。
几个侍卫模样的人从宫殿内走了出来,他们嬉笑着,手里拖着几个被斩杀的宫婢。
皇帝为了九公主的安危,专门给她配了一支精锐的侍卫,前世,正是这群人害死了哥哥。
几人所过之处,鲜血淌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血腥味。
陈念念看了面不改色的我一眼,有些意外,轻声道:“小丫头,不害怕?”
我摇头没有说话,死死看着他们的背影,恨不得一夜间长大冲上去杀了他们。
前世我见过的,可比这还要残忍得多。
京城内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最宠爱的九公主容颜绝色,生性不羁,是京城第一才女福星。
可谁又能知道,他们口中夸赞、心里尊敬的九公主其实是一个心狠手辣、性情残暴、视人命如草芥、占了别人身体的窃贼。
陈念念带我进去,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候着,里间传来九公主怒极过后的抽泣声,她似乎委屈极了。
哥哥轻声安慰:“不过一场诗词会,公主何必介怀?宋某相信依公主的才华,定能赢得下次的头筹。”
九公主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有些惊喜地看着哥哥:“郎君真这样觉得?”
她丝毫不顾及在哥哥面前暴露自己最本来的面目,随心所欲地斩杀了不合她心意的宫婢,也是为了给哥哥一个警告。
让哥哥看看再敢反抗她的后果。
哥哥低垂下眼睛,温柔笑着,声音清清冷冷,如山涧最悦耳的泉音:“自然,先前是宋某不识抬举拒绝了公主。”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子小心为公主擦去脸上的泪痕:
“宋某愿意做公主的侧夫,望公主垂怜。”
哥哥仰起那张面若冠玉的美人脸,薄唇轻启,看向九公主的眼里仿佛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九公主看得入了迷,开心地笑了,她旁若无人地扑到了哥哥怀里:
“郎君,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仪。”
随后,她的声音又低了下来,声音似威胁似警告:“不过,宋郎家里那个怎么办呢?”
“像公主说的那样,父母包办的姻缘,能有什么感情呢?”哥哥伸手揽住了九公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睛里已经没了温度,声音却温柔至极,“她啊,自然是从哪来回哪去了。”
6
“逆子!钰儿是我唯一认定的儿媳妇,她肚子里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你竟然要把她赶走!还想休了她!”
父亲在知道哥哥打算休妻之后,气得摔了几个茶盏。
我想上前,却被跪在地上的哥哥拽了回来。
哥哥面色沉重,说出的话却足够气死十个爹爹。
“公主金尊玉贵,我入了她的眼,日后我们宋家定能扶摇直上。”
“啪!”
一记耳光响亮的重重地甩在哥哥脸上,他白皙的面颊很快红肿一片,一旁的嫂嫂倒是反常地安静。
她上前阻止了爹爹,又小心扶起了哥哥:
“爹,阿之,我愿意离开宋家回到淮阳,你们别吵了。”
嫂嫂身材娇小,面庞如出水芙蓉,却因为常年卧病的缘故,眉眼间总带了些病色,看上去反倒更加惹人怜惜。
她和哥哥自小便有婚约,后来家中发生变故,双亲先后去世,只留下她一个孤女,彼时嫂嫂离及笄还有一年,爹娘心疼,便提前将她接来了家中。
哥哥年少时,性格并不像现在这般沉稳清冷,他也有过少年疯狂不服管教的时候。
当时他对于嫂嫂这个突然出现的未来妻子,只觉得厌烦,甚至带着不足三岁的我总去戏弄嫂嫂,每次偏要看到嫂嫂双眼含泪的可怜模样才肯罢休。
我本以为哥哥会一直这样讨厌嫂嫂,没想到在我四岁生辰那天,哥哥竟然在看到嫂嫂哭了后露出了不多见的慌乱神色,手忙脚乱地哄她。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嫂嫂和我的生辰是同一天,她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触景生情,心中的委屈不必多言,也是从这天之后,哥哥变了,他不再以戏弄嫂嫂为乐。
哥哥和嫂嫂的感情有多深,我们都知道,所以在听到嫂嫂提出要主动离开时,我们都是不敢相信。
但嫂嫂没有多说,她只是温柔地看着哥哥,眼里带着笑,伸手为红了眼眶的他擦去眼角的泪。
“哭什么?”
“都是快当爹的人了,不知羞。”
爹娘见到这一幕,难掩心痛,长叹一声转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拽走我这个大灯笼。
7
嫂嫂要离开,爹娘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我不肯离开,也被怒气上头的爹娘臭骂了一顿。
爹娘陪着嫂嫂踏上了回淮阳老家的路,离开时哥哥没有来,只有我一个人送行。
马车的帷帘落下,我看到了嫂嫂通红的双眼,心中一阵难受,差点也憋不住眼泪。
我对嫂嫂的感情,并不比哥哥少。
虽然知道是为了保护他们,可眼睁睁看着亲人无奈离开,好比剜心之痛,我难受,哥哥也不好过。
只不过他是大人,他不能哭,而我也不能哭,今日,是和七公主见面的日子。
我没想到七公主会把地点定在游苑,一个孩童们玩乐的地方。
“怎么了?你不喜欢?”七公主难得看到我脸上出现别样的表情,眼里多了几分少见的笑,她伸手捏住我的脸,“小小年纪,别让自己看上去一把年纪。”
我冷笑一声打掉她的手:“没想到七殿下还会笑,我还以为你也只会瘫着一张死人脸呢。”
她倒是没生气,看向不远处玩闹的孩童,语气怅然:“我要是不会笑,在陈清清身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她嘴上念着姐妹情谊,下起手来比谁都狠毒,十位公主,死在她手里的就有三个。”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要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陈清清的人,面前的陈念念绝对算一个。
陈念念有野心,也有足够的耐心,京城里最大的春风楼便是她名下的,前世被陈清清找来的那名毒医,她想找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个老妖怪身上有数不清的毒药。
我把这个计划告诉了面前的陈念念,她沉吟半晌答应了我:“在宋为之进公主府前,我会找到。”
8
九公主对哥哥喜爱程度,恨不得昭告全京城,两个月后,她给了哥哥一个隆重的侧夫礼。
公主府有不少的面首侧夫,驸马是个懦弱的,尽管一后院的男人,他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哥哥入公主府的那日,奢华的程度几乎快赶上了九公主两年前纳的楚侧夫。
没几天,这位楚侧夫便带着一众面首侍郎上门为难哥哥。
他们仗着入府的时间久,对着哥哥出言不逊,嘲讽他只是个空有皮囊的废物,断言不出半年,公主便会厌倦了他。
临走时,他们气不过,教训了哥哥一顿。
可哥哥一点也不生气,眼神落在他们离开的背影上,低头笑了出来。
当晚,九公主从宫中回来,被楚侧夫缠闹着留宿,谁知后半夜,殿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无数泛着红光的眼睛冒了出来。
值夜的宫婢一看,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整个宫殿被密密麻麻的毒虫毒蛇占据,就连二人缠绵的床榻上,不知何时也爬满了毒蛇。
正在兴头上的两人看到这一幕,惨叫声瞬间冲破房顶。
逃命间,楚侧夫被九公主推入毒物群中,瞬间毙命,而她却在一众侍卫的护送中完好无损地逃了出来。
哥哥适时上前安抚她受惊的情绪,小心将人抱入怀中:“公主受惊了,公主府戒备森严,怎么会无端闯入蛇虫毒物?此事还须告知陛下,请陛下出面彻查!”
九公主被吓得不轻,虚弱地靠在哥哥怀中,闻言正想答应,却被后院中传来的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打断。
不少衣衫不整的侍郎和面首疯了似的冲进公主的寝院,他们许多人没走几步,便纷纷口吐鲜血七窍流血而亡。
“公主救我!”
“我不想死……啊!”
惨叫求救声此起彼伏,同时,守在院中的侍卫们,也忽然倒地,身体抽搐,口吐鲜血,在惨叫声中绝望地失去了气息。
一时间,公主府乱成一团,原来不止公主寝殿突发毒物,整个公主府后院,几乎都成了毒物的天堂。
而今夜暴毙的那些人,皆是前世欺辱过哥哥的人。
9
公主府正厅。这件事过于蹊跷,最终还是惊动了皇帝。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我正面无表情地把手伸进一个装满毒蝎的陶罐中。
不过一刻钟,我疼得直冒冷汗,却没有像寻常人一般毙命,反倒是陶罐里闹腾的毒蝎子慢慢没了动静。
一旁的老妖怪赶紧拿过陶罐,却发现里面的毒物个个像是喝醉了一般东倒西歪。
“小丫头,你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药人!假以时日,你的血液会成为世上最剧毒之物!”
她兴奋地大笑,苍老的脸上的皱纹像是皱起的枯树皮,嘴角咧开的弧度诡异又变态。
陈念念花了不少心思才找到她,面对开出的诱人条件,老妖怪全都不为所动,直到她看到了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们的要求,条件是,我必须配合她试药。
上辈子,老妖怪把我当成炼药试药的工具,除了炼药时,她不怎么喜欢折磨我,但她听从陈清清的话,陈清清稍不顺心,便喜欢看人被毒物折磨到死去活来,那会让她获得异样的快感。
渐渐地,本来只有我的地下室多了很多不顺从她的人,但却只有我活得最久。
哥哥心中的恨意滔天,我又何尝不是?
八岁到十六岁,整整八年的时间,我吃生肉,食毒物,不见天日,彻底活成了一个怪物,要不是还有哥哥的存在,我只怕早就死在了一次次蛇群的撕咬中。
两个月的时间,我的血在一次次淬炼中,成了毒物们喜欢的食物,时间不算长,我的血并没有像前世那般全是毒,但这点时间,足够了。
虽然还达不到毒死人的地步,但吸引这些饿疯了的毒物,却是绰绰有余了。
10
皇帝那日深夜临至公主府的消息在京城传开了,一时间,公主府被毒物袭击的传言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次聪颖的九公主会怎么解决。
九公主宠爱的楚侧夫死了,她为此伤心了几天。
哥哥为哄公主开心,特意带她去了猎场散心,出发时,哥哥提出想带我一同前去,九公主正是喜爱哥哥的时候,自然没有拒绝。
猎场里,不少人听说了公主府的怪事,一向受到众人簇拥的公主此刻身边竟然只有哥哥一人,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九公主脸色难看极了,冷笑连连:“一群趋炎附势的狗东西,我就知道,在这里只有权势才是最好的东西。”
“公主金尊玉贵,何必与这些人置气?”一旁的哥哥温柔安慰,九公主的脸色这才稍缓。
听说九公主还未得到皇帝宠爱的那段时间,对待宫婢太监的态度也是极好的,她天真地说着“人人平等”,可是从她得到了皇帝的宠爱后,随意打杀奴婢便成了她的乐趣之一。
一个被权势地位熏红了眼的穿越女,将自己本有的思想抛得一干二净,或者说,她骨子里就隐藏着坏种。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国师口中的福星转生?
我站在无人的角落,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策马的九公主和哥哥身上。这时,陈念念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旁。
“你们兄妹二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心急,父皇已经在彻查公主府的事了,她要是查到你身上,你们死得会很难看。”
我笑了笑:“所以我们需要七殿下的帮助啊,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半个月之后,南方会突发涝灾,随后不久,疫病会在流民之间传播,希望这个功劳,不要被九公主抢去才好。”
听到我的话,陈念念的眼神有些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
一声惊惧的尖叫打破平静,抬眼看去,不远处的一匹红鬃马失控地嘶鸣着,而马背上的人正是陈清清。
她被突如其来受惊的红鬃马吓得尖叫连连,却不知这样只会加剧马儿的刺激。果不其然,她被颠簸到几乎握不住缰绳。
“啊!快来人啊!”
随着一声惨叫,陈清清被甩了出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快速跃起,抱着落马的九公主重重地摔在草地上。
公主出事,所有人都吓坏了,很快,昏死过去的二人被抬回了公主府。
太医们在公主府进出,皇帝一脸怒容地坐在高位,他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在皇城里谋害皇嗣。
“查!朕不相信马匹会无故失控,一定是有人想要谋害朕的九公主!”
底下一众侍卫噤若寒蝉,很快便下去彻查。
皇帝身边的老太监这时站了出来,他神色犹豫道:“陛下,公主身上一连发生这些晦事,是否需要请国师?”
皇帝脸色依旧阴沉,沉思片刻,微微颔首:“等查出是谁谋害清儿,再请也不迟。”
话毕,皇帝再也忍不住重重地咳嗽起来,老太监急坏了,想要赶紧请来太医,却被他制止:
“无妨,朕的老毛病了,先救治九公主要紧。”
七公主把这个消息传给我的时候,我却只想笑,哥哥舍身做局,任谁也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一个为了救公主不惜豁出命的侧夫,谁看了不说一句爱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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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为了救九公主伤得很重,九公主醒来后深受感动,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哥哥好几天。
“宋郎,你竟真的爱我至此,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九公主眸中含泪,看向哥哥的眼里满是爱意,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了我连命都不要……”
哥哥脸色苍白地靠在床侧,闻言轻轻笑了:“能救公主,是我之幸。”
陈清清怔怔地看着哥哥,眼泪不要钱似的掉,美人落泪,自然是惹人怜惜,就算是平时跋扈惯了的她,此刻看上去竟也让人忍不住心疼。
“宋郎,你有什么要求?金钱、权势,我都会满足你的。”陈清清握住哥哥的手,语气轻柔。
“我为了公主,和爹娘决裂,如今身边只有小妹一人,如果公主不嫌弃,我希望小妹能常来公主府陪陪我。”
“这算什么,我立刻便让人将她接来。”
说完,她马不停蹄吩咐人将我接到了公主府,将我安排在了离哥哥最近的厢房。
九公主受了惊,连续几日高烧不退,公主府前前后后来了不少人,就连平日里和她不对付的丞相之女沈秋月也来了。
隔着一个院子,我仿佛都能听到九公主被气到尖叫的疯狂模样。
皇帝昏庸,荒于朝政,作为朝堂上皇帝左膀右臂的丞相,皇帝总是会给几分薄面了,这也导致了沈秋月成了京中敢和九公主叫板的第一人。
可是没人知道,丞相早早站在了七公主这边。
就连我,也是前几日猜出的。
九公主寝殿,沈秋月一袭张扬的红衣,美艳迤逦。
她双手环胸,旁若无人地嘲讽起了陈清清:
“不都说九公主是福星转生,聪颖过人,怎么这次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呢?”
“毒物频发,现下又坠了马,怎么看,公主也不像是福星的样子啊。”
陈清清本就极易动怒,闻言更是拿起床边的花瓶砸了过去,声音尖厉:“贱人,滚出公主府!”
“别以为你有丞相撑腰本宫就奈何不了你!本宫有的是办法,你那病秧子未婚夫的事这么快就不长记性了?”
哥哥带着我来到寝殿门口,还未进去,便听到了九公主尖厉的威胁,和前世如出一辙的语气。
我感受到牵着我的手在收紧,抬眼看去,哥哥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定是想起了什么,只是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
我赶紧扯了扯哥哥的衣袍,他这才回过神来。
进去后,原本口齿伶俐的沈秋月此时面色铁青,死死地瞪着床榻上的九公主,仿佛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在沈家还未官至丞相时,沈秋月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二人早早定亲,对方是个县丞之子,却在某次被陈清清看中后不从,反抗时被人乱棍打死。
这件事没有闹出一点波澜,不多时,当时的县丞便升了官,这件事就如此埋没,可现在看沈秋月的脸色,便知道她还没有忘记。
她身上绝望的气息,和当年的哥哥很像。
“宋郎,替我送客。”九公主看到了哥哥,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挥手叫他过去,我则是乖顺地站在了七公主身旁。
沈秋月的脸色黑了又黑,临走时打翻了寝殿不少稀罕的宝物,将寝殿砸了个稀巴烂,却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止。
陈清清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最后身体受不住重重地咳嗽起来:
“贱人,父皇一定会为我做主!”
“你们都死了吗!还不快阻止她!”
谁知咳着咳着,她竟然活活喷出了一摊血。
“公主!”
“快来人啊!”
婢女们吓坏了,手忙脚乱地开始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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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主急火攻心的消息吓坏了皇帝,正陪着皇后用膳的皇帝不顾皇后难看的脸色着急赶来了公主府。
“清儿,你如何了?”皇帝忧心忡忡地揽起九公主,眼里尽是疼惜。
随后又控制不住发起怒,他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们,语气冷沉:“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公主为何会吐血!”
其中一名太医壮着胆子说:“公主急火攻心,再加上本就染了风寒,一时,一时受不住……”
“公主为何会发怒!”
七公主这时上前:“父皇,沈姑娘来看望了九妹……”
话未说完,皇帝的脸色便复杂了起来,他轻叹一口气,安抚起了陈清清:
“清儿,你好生休息,朕自会告诫丞相。”
九公主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想要和稀泥,着急道:“父皇要为清儿做主!沈秋月不仅对公主出言不逊,还砸坏了清儿殿中的许多奇珍异宝!那可都是父皇您赏赐下来的啊。”
一个丞相之女,砸了皇帝送给公主的御赐之物,皇帝却敢怒不敢言,甚至想要对她下旨惩戒都做不到。
五年来,朝堂上的事早就被丞相独揽,更遑论现在江南水患频发,皇帝还需要丞相等人献策治水患。
不是没有皇子们进言献策,但皇帝听后愣是把一个个皇子骂得狗血淋头。
无他,三位皇子,一个贪恋女色妻妾成群,一个胆怯懦弱毫无主见,还有一个不足十岁只知玩乐。
现在水患越来越严重,百姓民不聊生,皇帝为此忙得分身乏术,自然不可能在这时为了九公主得罪丞相。
听到九公主娇蛮的要求,皇帝却只想逃避,安抚了几句后,吩咐众人照顾好公主后匆匆回宫。
“父皇!”
九公主跌坐在床榻上,怔愣地看着皇帝的背影大喊出声,却再没有迎来回应。
很快,她便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嘶吼着让殿中的人滚出去,只留下了她的同胞姐姐七公主。
她目光森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念念,让人拿来了鞭子,一下下重重地抽打在了陈念念身上。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宫同称双生星,本宫才是唯一的福星转生,你个下贱东西!”
七公主被打得皮开肉绽倒在地上,像是习惯了这般对待,她并未痛呼出声。
这时,哥哥上前开口:“公主,您的身体要紧,先喝药吧。”
可是杀疯了的九公主哪里听得进去,她猩红着眼睛转头瞪向哥哥,冷笑道:“怎么?连你也觉得这个贱人才是福星,想要救她?”
九公主似乎被刺激得魔怔了。
哥哥低垂下眼睛,语气委屈,声音哽咽:“我对公主的心,公主还不明白吗?我只想公主好好的,旁人如何与我何干?”
见到美人哥哥落泪,公主似乎才清醒过来,一把甩掉手中的鞭子,踉跄着扑到哥哥怀里,心疼地抚上他俊美的脸:
“别哭,宋郎,本宫错了,本宫不该怀疑你对本宫的真心,你为了本宫命都能不要,本宫错了。”
哥哥见好就收,拉着公主来到床边,小心扶她坐下,又试了碗中的药,这才一点点喂她服下。
九公主见到这一幕,心彻底软了下来,目光留恋地看着哥哥,但她的眼神,还是微不可察地在药碗上停留了一瞬。
九公主对吃喝很谨慎,所有食物都必须有人经尝,治病的药也不例外,她生病的这段时间,哥哥撑着病体,给她试药喂药,直到现在,她的最后一丝怀疑也被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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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患越来越严重了,京城里对这件事的关注也不少,他们自然也知道九公主是福星转生的预言,期待着公主再次给大陈国带来好运。
如众人所愿,九公主病好之后,进宫献言了。
御书房中,皇帝在看完九公主递来的册子之后,脸色一反常态地沉重。
罕见地,他第一次对九公主发了怒:
“跪下!”
九公主不明所以,但在皇帝威慑的眼神中,她还是跪了下来:
“父皇,怎么了?儿臣的计策可有问题?”
“问题?朕问你,这计策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九公主点头,眼神里难掩骄傲:“自然是。”
皇帝失望地看了她一眼,丢下一本批注过的册子在她面前:
“清儿,朕对你一向宠爱,一向纵容,也一直相信你的聪颖才能,朕也不愿意相信,你竟然会做出抄袭你姐姐计策的事,你可知你递上来的折子和小八的一模一样?”
小八,八公主,皇后唯一亲生的公主。
陈清清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八姐姐?怎么可能?”
八公主是皇后唯一的女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是不低于九公主,只不过因为九公主太过受宠,她的才能被淹没多年。
能想出救治水患的计策,也情有可原。
就在三天前,我把前世陈清清的救灾计策一字不落地誊抄给了陈念念,至于她会怎么做,就是她的事了。
没想到她会选择和皇后合作。
想想也是,这后宫之中,没有一人不讨厌九公主的,选择其中最有力的合作伙伴,自然只有皇后了。
就是不知道她们的条件是什么,我记得,前世八公主的下场好像也不怎么样,宫变还未发生时,她便被送去了北戎和亲。
虽然不知道七公主是怎么说服皇后的,但知道九公主被皇帝重责之后,我还是难掩高兴。
九公主从皇宫回来后,便被罚了禁足。
皇帝宠爱九公主多年,就算她做错了事,也不可能做出真的伤害她的惩罚,但是这对被久获盛宠的九公主来说可是天大的打击。
九公主一回公主府,有不长眼的宫婢撞了上来,她二话不说拿出长鞭把人打到皮开肉绽。
在场的下人无一幸免,路过的狗都得挨两鞭子。
等她终于平静下来时,大病初愈的身体承受不住起了反应,重重地咳嗽之下,又是一摊鲜血吐出。
她晕过去之后,里间的哥哥牵着我缓缓走出,他扫了眼惊惧不已的宫婢,开口道:“都先下去,喊太医。”
“是,是。”
众人连滚带爬地退下,没人敢看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九公主一眼。
很快,太医便将熬制好的药送了过来。
哥哥端着药走向床上虚弱的九公主,语气温柔:“公主,喝了药就好了。”
说着,他又当着九公主的面喝了一口,再喂她喝下。
“宋郎,我只有你了,父皇罚了我三个月禁足,他第一次罚我,他一向是很宠爱我的……”
喝完药的九公主虚弱地依偎在哥哥怀里,语气中难掩愤恨:“一定是有人在搞鬼,等本公主找出来,定要将他扒皮抽骨,挫骨扬灰!”
14
水患被控制住了,所有人都以为是九公主又护佑了大陈。
但渐渐地有流言传出,说是八公主献了策才解决了这次危机,九公主剽窃八公主的计策不成,反被禁足。
流言散播得很快,等九公主反应过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在议论公主府上毒物频发的事了。
没错,在九公主被禁足的一个月来,公主府上的毒物又连续出现了不下五次,每次都有不少人死于毒物之口。
这件事搞得京中人心惶惶,众人对于心中九公主是福星降世的预言已经产生了怀疑。
直到今晚,京中又一次爆发了毒物,只不过,不是在公主府,而是不少权贵和富商家中。
京中的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今晚的月亮很圆,我和七公主在春风楼最高层,能清楚地看到京内哪家的兵荒马乱。
“还有七天,是一年一度的国师赐福,父皇已经解了陈清清的禁足。”
早有预料,皇帝疼宠了她这么久,怎么舍得九公主受苦?这次赐福,是个好时机。
国师是个古板的老头,常年隐居,只有在每年这个时候才会出现。为了搞定她,七公主花了不少的时间。
原本我以为没希望了,但在最后一刻,国师竟然算出了我的存在,他让人把我带去,一双看透世事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能够看透一切。
他长叹一声,终是答应了我。
或许九公主是福星不假,但现在国师也看不透了,越是明亮的东西,身边的诱惑就越多,一念之差,一步之错,便会有截然不同的结果。
15
赐福大典前夜,皇帝突发恶疾,宫中的御医战战兢兢地救治了一夜,皇帝的这才恢复了不少气色。
“父皇,您还好吗?”九公主担忧地搀扶着脚步虚浮的皇帝。
皇帝苍白的面庞上多了些力不从心:“朕的身体朕清楚,清儿不必担心。”
说话间,二人慢慢朝着祭台中央走去。
我站在哥哥身旁,看着不远处的父女俩,皇帝的病症,看上去比九公主突发得要早,也对,毕竟年纪大了,也该去死了。
祭台之下,皇子公主们有序地站成一排,随后便是臣子及家眷,再外围便是京中百姓。
在百姓的翘首以盼中,国师出现了。
“福泽万民,绵延千世……”
国师振声高喊着祈福赐语,转身时,皇子公主们有序地登上台阶,为首的正是一袭白衣面色从容的陈清清。
她对赐福仪式习以为常,眉眼间难掩高傲,她眼神扫视了一圈底下的百姓,正想从国师手中接过拂尘时,一声尖叫打乱了平静。
陈清清的手一顿,不明所以地环顾四周,却见他身后的一众皇子公主们惊恐的眼神落在祭台周围。
“蛇!有蛇!”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现场乱作一团。
陈清清这时也看清了一切,瞬间呆怔在原地,一条接一条大大小小的蛇从祭台内爬出,蜿蜒着朝她的方向爬来。
“护驾!保护陛下!”
训练有素的侍卫们冲上前将皇帝护在身后,他们斩杀着来势汹汹的蛇群,可是这些蛇却像是怎么也杀不尽一样,密密麻麻朝着陈清清爬去。
慌乱中有人发现了这个现象,像躲避瘟疫一般避开九公主。
“蛇群好像是朝着九公主去的!”
惊慌的人们听到了这句话后,纷纷看向侍卫们身后的九公主,一时间被吓得屏住了呼吸。
我站在祭台之下,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幕,心中波澜不惊,身体却在兴奋地颤栗,我前世见到的蛇群比这不知道可怕多少,现在就受不了?
哥哥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轻轻把我揽在怀里。
“小妹,别怕。”他温声安抚道。
哥哥的怀抱很温暖,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他以为我在害怕,可是怎么会呢?我简直怕自己抑制不住兴奋叫出声。
将近两个月的药,每碗都有我的血液,九公主此时,将会是那群饿疯了的蛇群最可口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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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干什么!快上啊!”
“父皇,父皇救我!”
“啊!”
在全城百姓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九公主被蜂拥而上的蛇群淹没。
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众人不敢相信,这位号称是大陈的天赐福星的九公主,竟然在这种神圣时刻引来了无数毒物。
赐福大典被突如其来的蛇群打断,保护九公主的侍卫们皆命丧毒蛇之口。
没有人敢上前,就连皇帝,也被面前可怕的一幕吓得呆怔在原地。
“父皇,救救清儿!”
“啊!我好疼,父皇!”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传出,九公主痛苦地呼救,却无人敢靠近。
正当众人无措时,一位容貌尽毁的少女缓缓上前,蛇群奇迹般退去,露出被啃咬到血肉模糊的九公主。
“父皇,快宣太医,九妹还活着。”
七公主的声音打破了混乱,众人这才纷纷回神,目光触及到祭台下被啃到露出森森白骨的九公主时,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九公主被抬回了公主府,皇城的御医们抢救了三天三夜,才勉强吊住她的一条命。
赐福大典上的事为全城百姓所目睹,众目睽睽之下看到了他们的福星公主葬身蛇群。
一时间,九公主是妖女灾星的谣言传得满城风雨,她所享受的那些崇敬,在短短几天倏然崩塌。
就连皇帝,也在那日之后一病不起。
在我的有意安排下,福星是七公主的消息不胫而走,双生姐妹二人的身份调换,曾经被众人厌恶的人,变成了九公主。
“滚!”
“都给我滚出去!”
床榻上,被包成粽子的九公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身边的东西摔砸一地,可现在,没人再会理会她的叫喊。
“公主,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传的,人人都说您是灾星妖女转世呢,陛下病了,您再怎么叫唤也没用了!”
一位宫婢嫌弃地捂着嘴上前,在陈清清快要杀人的目光中,她将滚烫的药汁浇在陈清清的伤口上。
“贱婢!”陈清清疼得冷汗直流,骂人的声音瞬间变得嘶哑,汗水随着血水渗透,一股浓水破裂的刺鼻味道传出。
服侍的宫婢纷纷恶心到捂住口鼻。
“你们先下去吧。”
哥哥拉着我走了进来,宫婢们这才不情愿地退下。
“宋郎……”
九公主看到哥哥,眼里倏然落下,颤抖着地朝他伸出手。
可哥哥只是冷眼看着,直到她没了力气,手臂重重垂下。
陈清清这时迟钝地明白了什么,但她不愿意相信,嘶哑着声音不死心地问:“宋郎?连你也嫌弃我吗?”
哥哥短促地笑了笑:“嫌弃?我怎么会嫌弃公主呢?”
九公主眼中的希冀缓缓升起,可是下一秒——
“我啊,可是恨不得公主被扒皮拆骨、挫骨扬灰呢。”
“什么?”
哥哥弯下腰,毫不嫌弃地拍了拍九公主毁了容的脸颊:“我不嫌弃你,我只想折磨你,看你绝望却无能为力地求饶啊。”
九公主再也忍不住,泪水滚滚落下,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舍命救她的哥哥会忽然变了一副模样。
可是哥哥并不打算告诉他。
我问他:“为什么不让九公主死前做个明白鬼?”
哥哥笑了,温柔地问我:“小妹难道不想要一个药人吗?”
我也笑了,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我相信九公主会是一个十分乖巧的药人。
17
两个月后,九公主不治身亡的消息传出,众人唏嘘,却没有一个人伤心。
随后几天,皇帝受不了九公主薨逝的打击,一同去了,死前,他并未立储。
三位皇子在皇帝驾崩后没多久,开始费尽心机夺位,却皆被横空出世的七公主斩断了念想。
以丞相为首的一众大臣,推举七公主为女帝, 有异议想反抗的臣子被当场斩杀, 至此, 再无人敢有二言。
七公主登基当天, 哥哥带着我回了淮阳。
到家时,已是黄昏落日, 我掀开帷帘,看见了遥遥家门口嫂嫂和爹娘翘首以盼的身影。
嫂嫂的怀中, 是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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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我看着面前面目全非状似野人的九公主, 她对上我的目光, 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扔下手中的生肉对我不管不顾喊叫起来:
“小贱人,我是公主, 我是天命福星,你敢这样对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我笑了笑, 揭穿她:“当今执政的是过去的七公主, 你的父皇, 怕是早就烂在地里了。”
皇帝死了的事, 陈清清早就知道了,只是她不愿意接受,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好像是疯了一般。
“你胡说!”
“父皇最疼我了,他对我最好了,任何欺负我的人他都不会放过,你会死得很惨的!”
她呢喃着,眼神逐渐执拗起来:“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 他说过会让我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所有不服从我的人, 都会死, 全都杀了!”
“父皇说了, 我是公主,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所有伤害我惹我不开心的人,都可以杀了, 贱人,我要你把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父皇,你在哪儿……快来杀了这个贱人……”
我不知道陈清清穿越前是什么样的,但我想,她在得到皇恩宠爱时, 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没有再理会她的癫狂,我走向案台,开始研究起了今日折磨陈清清的法子。
忽然,我看到了放在角落的蚁罐。
里面装着从老妖怪那里抢来的沙漠蚁, 没有毒性,但食人肉。
用这个来招待远道而来的九公主,她一定会很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