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节 智斗恶邻
第 63 节 智斗恶邻
邻居看上了我 6 岁的女儿。
她把女儿偷偷领回家,非说她是自己的儿媳妇。
还把她从高高的台阶上推下来。
我低估了人性的恶。
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们玩一玩。
1
我平时在京城工作,这个周末,终于有空飞回家。
本以为一个月没见,妻子会像以前那样,开心地迎接我。
可她一反常态,只是闷闷地坐在沙发上。
女儿希希已经睡了,我搂住妻子的肩膀,问她怎么了。
妻子听我问她,眼圈顿时就红了。
原来几天前,妻子带希希到小区玩的时候,遇到了亮亮的妈妈——候娟。
亮亮六年级,跟希希读同一个学校。
妻子见到她,立即转头想走,可候娟几步追了上来。
“哎呀,好几天没见着希希了,我可想死俺家儿媳妇了!”
候娟弯下腰,毫无预兆地用手掐希希的脸蛋,大嗓门让周围好几个带孩子溜弯的婆婆妈妈们看了过来。
希希的脸蛋都被掐红了,吃痛地哭了出来,妻子见到,忙拨开候娟的手,把希希护在怀里。
候娟见状,撇了撇嘴:“啧啧啧,还挺娇气的,摸一下就哭,姨姨这是喜欢你,跟你闹着玩儿呢。”
妻子已经不高兴了,但她家教好,性子又软,很少在外面跟别人翻脸,只是说:
“亮亮妈妈,孩子还小,你说儿媳妇她也不懂,以后还是别在孩子面前这么说吧。”
候娟一听,嗓门更大了,假笑道:“真是读书越多毛病越多,我认个儿媳妇咋了,这不是稀罕你闺女吗,再说了,跟亮亮多配呀,他俩正好一对!”
说着,她上前一步,又想去掐希希的脸蛋:“大闺女,赶紧长大,好嫁给你亮亮哥。”
妻子赶紧拉过希希,没让候娟得逞,众目睽睽下,妻子满脸通红。
候娟不是第一次当面说让希希给她当儿媳妇了,刚开始,妻子还当她在开玩笑,可最近发展到只要见面就要提这件事,妻子怎么说都没用。
我们只有这一个女儿,而且决定只要一个,让希希当独生女,得到我们所有的爱,真是当成掌上明珠。
而亮亮又黑又壮,小小年纪学了满口的脏话,还因为在学校里扯女生裤子被学校处分过。
在小区里也干出过翻院子用砖头砸宠物狗的事,当时主人还报警了。
邻居们私下里都说亮亮是随了他那个搞工程的爹,不仅长得像,人品也像。
候娟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希希了,好几次跟妻子提出要带希希到家里玩。
她说的时候,亮亮就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希希看,还说妹妹不去他就要抢走妹妹,反正以后要嫁给他当媳妇。
妻子不善言辞,她不知该怎么反驳,又觉得翻脸别人会笑她小题大作,只能一次次忍了下来。
可是昨天,妻子去接希希放学,到得有点晚,结果怎么都找不到孩子,急得她赶紧找班主任。
班主任却告诉她,希希已经被一个中年妇女接走了。
“个子不高,短发,儿子读六年级,她说是你的邻居,你让她帮你接孩子。”
妻子的心如坠冰窟,班主任口中的女人显然就是候娟。
她不敢想还不到七岁的女儿,一个人在候娟的家里,该有多么害怕、多么无助。
还有亮亮,会不会做出对女儿不利的事情!
妻子一路狂奔到候娟的家里,疯狂砸门,过了好半天候娟才把门打开。
妻子冲进去一把抱住坐在沙发上的女儿,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看到她没受到伤害,才终于放下了心。
希希一头扎进妻子的怀里,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妈妈你怎么才接我?我好害怕……”
妻子终于爆发了,她质问候娟,为什么不经过她的同意接走希希!
候娟却理直气壮:“你这妈怎么当的,孩子放学也不管,每天就知道描眉画眼,也不知道画给谁看,我好心帮你接孩子,你还不领情,你问问希希我对她好不好?”
希希小声说:“阿姨让我吃奶油雪糕,我没吃,我听话……”
妻子气得直哆嗦,希希对奶油严重过敏,如果真的吃了,后果不堪设想!
“你知不知道,希希不能吃奶油,你随便把别人的孩子带回家,如果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候娟一脸的不屑:“啧啧啧,瞅你把姑娘养得跟你一样矫情,在我们老家,孩子天天光屁股在泥地里打滚,一年也不生一次病,就你们城里人毛病多,还什么过敏,吃多了撑的吧!”
妻子再也听不下去,抱着希希哭着跑回了家。
“老公,我是不是太懦弱了,没保护好咱们的女儿?”妻子流着泪问我。
2
她在讲述的时候,我的拳头一直捏得紧紧的。
妻子是个好女人,她全心全意为这个家付出,我才能安心在外面工作挣钱。
女儿乖巧可爱,每当我工作疲惫的时候,只要看到她的笑脸,身体好像又充满了力量。
可她们现在遇到麻烦,我作为一个男人,却没能在第一时间保护妻女,为她们撑腰。
那个浑小子我见过,三角眼、塌鼻子,一颗肉瘤脑袋直接安在肩膀上,走路罗圈腿,完全是他老爸的缩小版。
他爸叫赵玮,干外墙保温的,跟我也算一个行业,所以我对这个人有所耳闻。
这么说吧,吃喝嫖赌,没有他不沾的,人品也很差劲,经常拖欠底下农民工的工资。
这种人的基因,生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还敢打我宝贝女儿的主意?
就凭他,也配!
我的拳头捏得咯咯响,真想立即冲出去教训那个女人。
可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理智让我等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我专程等在候娟楼下,妻子告诉我,每个周末的早上,候娟都要带亮亮上兴趣班。
八点半,一个矮个子女人带着亮亮走出了单元门。
我横上前去:“你就是亮亮的妈妈吧。”
候娟狐疑地看了我一会儿:“你是……希希的爸爸?”
我点点头:“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很简单,以后请你离我的女儿远点,更要闭上你的臭嘴,不要到处叭叭她是你家的儿媳妇,她跟你家没有任何关系,别特么自己来攀亲戚!”
小区里早上送孩子上兴趣班的、出来锻炼的、买菜的,人还挺多,听到我这么说,都放慢了走路的脚步。
候娟脸皮再厚也受不了我当众这么说,老脸顿时羞得通红,气急败坏道:“我是说了,怎么了?你媳妇也同意了,她就看好我家亮亮了,我说不行她还不同意呢!”
我气笑了:“你是不是说反了?你看看你儿子的这副尊容,长得男女老少的,听说平时还偷鸡摸狗,你隔三岔五就被班主任叫过去训话,我老婆能看上你儿子?你当她瞎啊!”
扑哧——
人群中有人发出偷笑的声音,不知谁说了句:“我作证,都是亮亮妈自己一厢情愿认儿媳妇,人家希希妈明明不乐意。”
还有人说:“正经人家谁能乐意啊,亮亮妈怕不是担心儿子长大娶不上媳妇,硬抢吧,可真不要脸,人家养得干干净净的小姑娘,被人天天惦记,真够倒霉的。”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呗,净做白日梦,哈哈。”
亮亮一家平时在小区没少得罪人,这下都来看热闹。
候娟站在自家楼下,气得浑身哆嗦,脸上五颜六色,精彩纷呈,干脆冲我撒起了泼妇,胡言乱语起来:
“听说你在外面上班,大半年不回一趟家,快回家看看吧,你媳妇天天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你绿帽子都换了不知多少顶了!”
我微微一笑:“我媳妇一米七的大个儿,肤白貌美大长腿,我就爱挣钱打扮她,你就不一样了,妈呀,长得跟煤气罐一样,脱了站我面前我都得闭眼,做噩梦啦!”
亮亮六年级了,什么都懂,此时咬牙切齿,看起来想跟我拼命。
我状似不经意地撸了下袖子,露出我的大花臂,那小子瞬间就怂了。
我跟妻子不一样,年轻时为了生活,什么都干过,所以特别珍惜现在的一切。
妻子、女儿,就是我最宝贵的东西,谁都别想伤害她们一分!
最后,候娟在众人围观的目光中,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喊我男人来!”
说完,她就拉着亮亮的手狼狈地走了。
围观的群众还意犹未尽,自从候娟搬来,她在小区里没少挑唆整事,一家人都不是善茬,大家早看她不顺眼了。
打了胜仗,还没等高兴,我就接到远在京城的领导电话:“张皓啊,假休得差不多了吧,明天该回来上班了,有个项目还得你跟进。”
特么的我昨天刚回来!
但我哪敢真这么说,还对着电话点头哈腰:“差不多了差不多了,明天一早的飞机回。”
回到家,我告诉妻子明天就走,妻子泪眼婆娑,不舍得我。
我了解妻子,她一直希望我能回来工作。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她,我们公司刚在本地拿了一块地,方案都做完了,我正在跟领导申请调回来,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到那时,我就可以每天回家,陪在妻子和女儿的身边。
可一周后,我在京城突然接到妻子打来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着说:“老公,你快回来,希希从学校的台阶上摔下来了,满头的血!”
我心急火燎地请假回家,此时,我还没意识到这件事与亮亮有什么关系。
3
希希像一只白色的风筝,以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摔在了操场上。
右侧额头划出了一个大口子,血糊得眼睛都睁不开,小腿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扭曲着。
妻子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控制不住了。
那一天,希希惨烈的哭声,回荡在整个医院走廊。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正闭着眼睛,静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原本健康红润的脸蛋呈现一种另人绝望的灰白色。
我的心脏像被人用手狠狠拧住。
妻子泣不成声地告诉我,希希说她是被亮亮推下去的。
那天中午,希希吃过午饭出来玩,在下台阶的时候,有个男生快速向她的身后跑来。
她回头,看到是亮亮,可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一股大力,从十几级高的台阶上推了下去。
当时孩子很多,比较混乱,没人注意到亮亮做了什么,那个位置也没有监控。
很显然,亮亮是故意的,可因为没证据,一直调查不出结果。
希希小腿骨折加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半个月。
我跟领导说了家里的情况,他让我暂时不用回去,本地的住宅项目马上启动,我是项目经理。
这天,我回家给希希拿衣服,意外地碰到了亮亮一家。
他们不知去哪里玩了,一家人开车回来,亮亮和赵玮先下车,紧接着是候娟。
候娟本来就胖,还要拿全家所有的东西,下车的动作慢了一点,赵玮就骂上了:“蠢得跟猪一样,老子开一天车累死了,你能不能快点!”
候娟默不作声地加快了动作,下车没走两步,她发现我也刚停好车。
看到我,她的眉头立即舒展开来,兴灾乐祸道:“希希爸,咋折腾成这样了,家里出啥事了?”
我和妻子最近几乎天天住在医院,我的衬衫几天没换了,胡子也顾不上刮,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潦倒。
我没理她,只是直直看向一旁的亮亮,亮亮眼神躲闪,心虚地躲到了候娟的身后。
我一撸袖子,作势向前,亮亮立即大喊:“不关我的事,不是我推的!”
候娟眼珠一转,骂道:“有你什么事,别说话!希希爸,我听说希希的事了,这人吧,有时候就该她倒霉,谁也赖不着!”
我眯了眯眼,赵玮上前一步,挑衅地看向我:“哥们儿,咱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以后说话办事还是注意着点,多替家里孩子着想,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不?”
赵玮这番话相当于明着告诉我,他知道是亮亮干的,很有可能还是他们大人教唆的,可是他看准了我没有证据,告不了他。
我看向赵玮的车,丰田霸道,名字就透着一股霸气,只是看样子很久没洗了,轮胎附近溅了不少黄泥汤,还有水泥点子,这说明他经常去工地。
我冲他点点头,没说什么,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同时,一个计划逐渐在脑海中形成。
法律治不了你,我自己来。
4
两周后,希希出院,但腿还不能动,妻子为她请了长假,在家调养。
希希很想上学,有时候老师往群里发同学们上体育课、郊游的视频,看着同学们快乐的样子,她看着看着心情就不好了。
每当看到女儿这副样子,我和妻子就心如刀绞。
公司新项目启动,我也陡然忙碌起来,我请了个保姆,白天帮着妻子一起照顾希希。
在翻看外墙保温投标单位的时候,不出意外,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赵玮。
会议室里,赵玮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整个开会过程都一直局促不安。
这几年,地产项目锐减,僧多粥少,难得有个体量这么大的项目,谁都想跟着喝点肉汤。
散会后,赵玮单独找到我,向我道歉:“张总,那天是我不对,我喝多了乱说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其实您女儿的事,我们真不知道……”
我微笑着打断他,大度地说:“那天的事我也有不对,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这个人一直公私分明,我看你们公司承接过不少大项目啊。”
赵玮听我这么说,脸上愁云顿开,立即积极起来:“没错没错,我们公司相当有实力,要不张总晚上我请您吃饭,咱具体聊聊?”
赵玮在全市最大的酒楼订了个包间,吃完饭,又开车带我去松骨按摩。
我有点犹豫:“这是什么地方,不会有被查房吧,可不能被你嫂子发现了。”
赵玮哈哈大笑:“放心,都是正规的,不过结束后你要是还想来点别的节目,我来安排!”
一路上赵玮都在炫耀他在这方面多么的有经验,我都附和着,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
结束以后,我暗示了一下,赵玮马上秒懂,又点了两个妹子,开车带我到一处酒店。
赵玮开了两间房,搂着其中一个妹子,对我说:“张总你好好享受,今天的账都算在我头上,哈哈哈哈!”
我记下赵玮的房间,打开另一个房间的门,跟妹子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我的手机就响了,是妻子打来的:“老公,孩子有点发烧,你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希希又生病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去!”我匆忙说道。
我给正准备洗澡的妹子转了钱,又等了一会儿,确定赵玮不会不出来了,才跟她一起离开。
出了酒店,我就打电话报警,现在全市扫黄,他们也有指标,正发愁没人举报。
“丽晶酒店 房间,有卖淫嫖娼行为,对,一男一女。我是谁?我是正义的路人。”
打完电话,我就找了个角落,边抽烟边欣赏。
几分钟后,一辆警车无声地驶了过来,从车上下来几个穿制服的人,不一会儿,赵玮和妹子就被带了下来。
赵玮如同丧家之犬般垂着脑袋,被人押送上了车。
直到看不到警车的车尾灯,我才掐灭香烟,随手打了辆车回家。
我早知道赵玮今天会请我做什么,我需要做的只是趁妹子不注意给妻子发一条消息,让她几分钟后给我打电话。
笑话,我老婆这么好看,我怎么可能出去乱来。
第二天,我给赵玮打电话,可怎么打都没人接,我又找到他的同事,说我有要紧的工作得马上找到他。
他的同事说赵玮今天没来上班,他们也找不到他,还把候娟的电话给了我,让我问问家里。
我又给候娟打过去,她说赵玮一直没回家,昨晚可能又住在工地。
我疑惑道:“不对啊,昨晚我们还一块吃饭,接着又去按摩,还一块去……啊啊,没什么,你千万别多想,我挂了。”
我一副说漏嘴的样子,赶紧挂了电话。
看样子,警察没有通知家属,我自然是要帮他添一把柴火了。
下午,赵玮的手下小刘来我们公司送材料,我好奇地问他,你们赵总怎么一天都联系不上?
小刘眉头紧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说这次赵玮有麻烦了,大领导对他很不满意,他可能要被开除。
“啊,怎么会这样……”我说,差点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5
下班回到家,妻子说她今天下楼取快递的时候,看到候娟眼睛红肿,低着头快步走出小区。
看来候娟还不算太笨,我一点拨就懂了。
半夜,一声凄厉的哭声划破寂静的夜,我赶忙打开窗,声音是对面的楼传来的,正是候娟他们住的 5 号楼。
“原来是你这个废物玩意儿,老子挣钱养你,你他妈还到我公司胡说八道!”是赵玮愤怒的声音。
“你这个畜生!我这么多年照顾孩子,照顾这个家,好几年不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你倒是好,你出去找女人!把钱都花在小妖精身上啊,我好苦啊啊啊!”候娟哭得好惨。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因为这件事,被开除了,开除了!现在全完了!”赵玮声音越来越大。
“我就要让你单位的人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败类,伤风败俗,不要脸!”
“离婚!”
“离就离!谁不离谁是狗!”
候娟的嗓门本就响亮,她又气极了,尖利的哭叫声瞬间让小区好多家的窗户亮了起来。
接着几声嘭嘭的巨响,不知是谁先动手了。
“爸爸、妈妈,你们别打了,呜呜呜呜——”是亮亮的哭声。
“唉,太惨了,睡吧。”我关上窗,搂着妻子继续睡觉,这么多天,这是睡得最好的一晚。
第二天,那家人成了全小区八卦的对象,早上上班,路过几个买完菜站在路边闲聊的大妈。
“哎,你昨晚听着了吗,就亮亮他家,他爸妈半夜打架了。”
“就在我家隔壁,那声儿那么大,谁还能睡着啊,我跟我家老头竖着耳朵听了半宿。”
“听着啥没有,因为啥吵起来的啊。”
“就是那个,亮亮他爸,因为那啥,进去啦,亮亮妈去派出所接回来的!就那啥啊,嫖娼!”
“我一猜就是,不过亮亮他爸,可听说一直有这毛病,估计就亮亮妈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装的吧,不过她啊,能养出那种混球来,活该!”
……
我在一旁装作系鞋带听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一段时间,亮亮一家都跟过街老鼠一样,出门都挑人少的时候。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亮亮妈的脸上又出现了笑脸。
赵玮被辞退后,不知道忙什么,我一直没再见到他。
亮亮的生活没受半点影响,还入选了学校足球队。
而我的女儿还待在家里,活动范围只有这小小的三室一厅,原本活泼的她越来越沉默,哪有一点儿这个年龄该有的朝气!
不够,还不够。
我一定要让这家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6
这天,我约了之前工作认识的同事莉姐一起吃饭。
莉姐比我大几岁,为人圆滑、懂世故,在全市最高档的购物中心经营一家美容院。
我们之前关系不错,我给了她两万元钱,又仔细交代一番。
莉姐笑了,拍着胸脯向我保证,一定把事给我办成了。
两天后,候娟的手机上收到一条中奖信息,上面说因为她在超市购物,幸运地被选为“美缔娜美容院免费体验客户”。
一开始,候娟以为是骗人的,可后来又接到美容院院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说这是她们与超市合作的活动,再三保证绝对没有额外费用,还可以体验好几个项目。
候娟被说动了,那一天,莉姐亲自上阵,为候娟做了面部还有胸背护理,整整忙活了一整天,真的一分钱都没收。
莉姐是个人精,她太知道对方想听什么,想要什么了,几个小时下来,候娟已经对莉姐掏心掏肺,说起自家那个不成气的老公,说着说着就掉下泪来。
从美容院回来,候娟就从存折里取了一万块,在莉姐的美容院充了个最低档的会员,从此隔三岔五就去美容院做脸。
候娟从外地来的,没有朋友,莉姐很快成了她推心置腹的“闺蜜”。
在莉姐的引导下,候娟开始悄悄地发生变化,她开始注重外表,换了年轻的发型,买了时尚的衣服,跟过去比年轻了好几岁。
而赵玮不怎么回家,平时更是懒得看候娟一眼,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变化。
这天我还在公司上班,赵玮又来找我。
原来他被辞退后,抵押了家里的房子,招了两个人,又成立了一家公司,想依靠过去的人脉,自立门户。
上次那件事,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我,也去找过之前的妹子,但是妹子说,当时我确实是接了家里的电话才走的。
赵玮半信半疑,但他急于揽下这个项目,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刻意和赵玮处成了朋友,经常一起跟一帮兄弟出去撸串、喝酒。
我在等一个机会。
终于,莉姐给我发来了信息:成了,就在今晚。
7
下班后,我到酒店开了个套房,晚上有球赛,我约赵玮和兄弟们一起喝酒、看球。
很快人就凑齐了,球赛还没开始,我们边喝酒边聊天。
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了女人身上,其中数赵玮聊得最欢。
他显然有点喝高了,开始细数这么多年他的婚外情经历,据他说其中还有结了婚的。
“那结过婚的女人啊,搞起来最刺激,简直是回味无穷啊。”
“你们说,她的老公知不知道,自己变成忍者绿毛龟了,哈哈哈哈,当男人当到这份上,不如死了算了!”
有人钦佩地竖起大拇指:“还是咱赵总牛逼。”
赵玮得意地说:“做男人,就得像我这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不是我跟你吹,我家那个蠢婆娘绝对不敢背着我在外面乱搞。”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莉姐发来的消息。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啤酒不多了,我再下去买点,咱们今晚喝痛快了!”
下了电梯,我坐在酒店大堂一个偏僻的角落,目光紧紧盯着大门的方向。
十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是候娟,在她身旁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帅哥。
小伙子熟练地办理开房,候娟站在他后面,低着头,时不时往左右看一眼。
我换了个位置,拿出手机,抓紧时间录视频。
很快的,他们拿到了房卡,帅哥搂住候娟的肩膀,上了电梯。
我这才出门买了东西,又回到房间。
回去的时候,这些人还在吹牛,我把啤酒放下,看了眼赵玮,叹气,欲言又止。
这么几回,赵玮再迟钝也明白不对劲了。
“老张,你有话对我说?”
我看了眼其他人:“确实有点事,走,咱进屋说。”
赵玮大着舌头说:“就、就在这说,没什么背着人的。”
我犹豫片刻,下定决心般:“老赵,我刚才下去,在酒店大堂,好像看见嫂子了。”
“什么!”
“不可能吧!”
赵玮还没反应过来,其他人已经先叫出了声,赵玮咂吧过味儿来以后,面色难看起来。
“老赵你先别激动,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我接着说。
“就是,要不你打个视频回去看看,也放心。”一个人说道。
赵玮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候娟发视频邀情,可刚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再打,又被挂断。
过了几分钟,赵玮收到候娟发来的微信:“孩子睡了,不讲了。”
赵玮愣愣地看着手机,候娟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跟男人开房的人,可现在的状况,又让他不由得怀疑。
“人家说了,孩子睡了,不方便讲话。”
“媳妇都这么说了,赵总也别多想了,家和万事兴,家和万事兴。”
谁都能听出来这帮人话里有话,听得赵玮额头的青筋一突一突的。
我一拍脑袋:“兴许真是我看错了呢,哎,对了,我刚好拍了视频,要不你看看,我觉得不可能是嫂子。”
我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几个人都凑过脑袋来看。
只见一个帅哥在前台登记完,就搂着一个中年女人坐上了电梯,两人的动作亲密得像一对恋人。
而候娟的脸,也清清楚楚被我的手机记录下来。
赵玮只看了一眼,就气得砸碎了一个酒瓶,酒瓶的碎碴割破了他的手掌,他也浑然不觉。
他腾地站了起来,就要往外冲,我们四五个人拦腰抱他都抱不住。
“老赵,你要干什么!”我拉着他说。
“妈的,别拦我,我要去打死那对狗男女!”赵玮像一头狂暴的大象。
“明天再说吧,我看他们的电梯停到 17 楼了,要不这事就算了吧,老赵!”我继续说道。
“17 楼是吧,好!”赵玮已经快气疯了,根本没有多余的脑力思考我这句话哪里不对。
他挣脱开我们,抄起个啤酒瓶子,就冲了出去。
其他几个人愣在原地,我示意他们跟上:“都一起去吧,别闹出事了!”
到了 17 楼,我们看到了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的赵玮,这一层少说四五十个房间,他不知道候娟在哪一间。
我赶紧拉住他:“老赵,算了吧,嫂子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刚才听到 1711 房里有动静,嫂子偶尔犯一次错,你就原谅她吧!”
“1711……”赵玮喃喃着,两眼一片赤红,又去找 1711 房。
这时,电梯门突然开了,走出来两个人,竟然是亮亮和莉姐。
8
“候娟说晚上让我帮她带孩子,可亮亮非要找妈妈。”莉姐说。
赵玮找到了 1711 ,这时,他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只见他端端正正地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什么事?”
赵玮努力憋出标准普通话,说道:“先生,清洁工打扫房间的时候少放两条浴巾,我给您送来了,请开一下门。”
门打开了,一个下半身围着床单的男人还没等张嘴,就被赵玮拿酒瓶子对着脑袋砸了下去:“去你妈的,狗男女!”
男人应声倒地,屋内传来一声尖叫,赵玮听到后,几步蹿进房间,果不其然,看到正拿被子拼命挡住胸部的候娟。
“你,你怎么来了!”候娟看到赵玮,仿佛见到了地狱恶鬼,吓得浑身哆嗦。
“你这个荡妇!”赵玮一声怒吼,扯掉被子,发了疯一样地打她。
亮亮跟过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爸爸正脱了皮鞋拼命地抽打妈妈,妈妈叫得跟杀猪一样,外面还有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叔叔。
他一下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大哭着跑过去,想用身体挡候娟,可他爸连他一块揍,打得亮亮连声尖叫。
我在心里叹气,这对孩子该是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几个兄弟看了一会儿,眼见再不阻止要闹出人命,赶忙上前拉开杀红了眼的赵玮。
候娟被打得头都破了,身上也都是鞋印,披头散发像个疯子,哑着嗓子叫骂道:“凭什么你能找人我不能找?你打吧,打死我,亮亮就没有妈了!”
可赵玮一个字没听进去,像个疯狗一样又骂又叫,我们几个人拼了命才能拉住他。
这时,酒店保安和警察来了,几下子就治服了赵玮,把他反剪双手带了下去。
门口已经有不少围观的房客,都探头探脑地看热闹,还有人用手机拍视频,这种刺激的场面,可不是能经常见到的。
门口的帅哥闭着眼睛说:“莉姐,我这可是工伤,得加钱。”
房内的候娟刚穿好衣服,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又看到我和莉姐也在,猜到了什么,她颤抖着说:“什么加钱,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帅哥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位大哥吧,我的工作完成了,以后别再联系我。”
说完,他就捂着脑袋回房间穿衣服,候娟接受不了现实,哭着拉住他,让他说个明白,被帅哥不耐烦地甩到地上。
候娟坐在地上大哭,亮亮在一旁脸羞得通红,他小小的年纪承受了太多。
他再也忍受不住,用手指着地上的候娟,恨恨地骂了一句:“你以后再也不是我妈!”然后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9
当晚,那一家人就上了头条,尽管博主将他们的脸都打上了马赛克,可他们的真实身份还是快速被人肉出来。
现在他们的事在我们小区也传遍了,邻居们都说他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谁也别嫌弃谁。
但是他们还是很快离婚了,毕竟“忍者绿毛龟”这个头衔,实在是好说不好听啊。
亮亮离家出走过,一周后饿得受不了又自己回来了,现在天天关在屋里打游戏,一天只吃一顿饭,候娟天天以泪洗面。
赵玮搬了出去,现在候娟和儿子还住在这栋房子,不过听说也很快住不了了,赵玮的公司因为拉不到项目,经营不下去,房子要拿去抵债。
自从那件事后,赵玮与我再没有联系过,他因为寻衅滋事在派出所关了几天,估计在那几天里,他把什么都想明白了。
确实,候娟出轨,是我一手策划的,不过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如果她没有这种心思,我也不能成功。
我给莉姐钱,让她帮我找一个合适的对象,搞定候娟,到时再由我引导赵玮去“捉奸”。
莉姐先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迅速取得候娟的信任,让她成为固定客户,再安排店里最会拿捏女人的帅哥“东东”去主动勾引她。
候娟因为赵玮三番四次的不忠早已对婚姻失去信心,忽然天降桃花,身边出现个比她小二十多岁的帅气小奶狗,她还以为爱情来了。
他们进展得很迅速,进行到哪一步东东都会告诉莉姐,当然,他们的房间号也是由东东告诉莉姐,莉姐再暗中通知我的。
我一直忍着恶心与赵玮这种人接触,都是为了最后的这一天。
事情发生后,我很快找了新的房子,让妻子和希希暂时搬离这里,希希不上学,我让她们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我给赵玮打过电话,想跟他把事情说清楚,是我做的,我就承认,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
但他换了号码,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他,这让我的心里有了一丝担忧。
这天下班有些晚,我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刚准备回家,柱子后突然窜出一个人影,从我背后勒住我,用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
“赵玮?”我毫不意外,他这么多天不出现,一定不简单。
“就是老子。”赵玮恶狠狠地说,“张皓,你害得老子好惨,这么多天,我都被你骗了。”
“你想怎么样?”我冷静地问他。
“我什么都没了,活着也没意思,找你陪我上路!”赵玮说着,拿着匕首的手就要发力。
说时迟那时快,我腰部使力,扭过身体,然后尽全力扣住他的手腕,身体从他的手肘下面绕出来,顺势扭转他的手臂,用膝盖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咔”的一声,赵玮的手臂好像脱臼了,他的惨叫让停车场好几辆车的报警器都叫了起来。
“忘了告诉你,我之前是散打教练。”我说。
“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赵玮大喊。
“因为你们害了希希,把她推下台阶,害她摔破头,害她骨折上不了学。”我咬牙道。
“是又怎么样!谁让你骂亮亮的,就是我让亮亮推的怎么样!再说你的女儿只是受了一点伤,我们全家被你害得都快家破人亡了!”赵玮脸贴在地上,不服地叫嚣。
“你们全家,连希希的一根小手指头都比不上。”我冷冷道。
这时,大厦保安拿着电棍赶到了,赵玮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悲鸣。
10
春日暖阳,希希的学校组织全校到郊外郊游。
我和妻子站得远远的,偷看希希和同学们跑跳、嬉笑。
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希希养好伤后,回到学校,很快又恢复了活力,蹦蹦跳跳的像个小麻雀,一点都看不出来曾经骨折过。
今天学校组织郊游,妻子实在不放心她的腿, 想一起跟去, 可希希一嘟嘴:“妈妈, 你总这样我会被同学和老师笑的, 我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小大人儿一样, 让我和妻子忍俊不禁。
可后来我还是请了假,偷偷开车带妻子去看希希, 只要不被她发现不就行了吗,结果看到好多跟我们一样的家长, 有的还带了望远镜。
我不禁苦笑,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六年级的队伍中, 没发现亮亮的身影,听说他已经退学了,候娟实在受不了流言蜚语, 带着他回了老家。
赵玮因为多次故意伤害被判坐牢,邻居们都说这下好了,走了个大祸害, 小区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老公, 我想起来一件事。”妻子突然说。
“哦, 什么?”我看着远处的女儿问。
“我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 是我走在路上遇到劫匪,你见义勇为反而被打得很惨, 后来还是我把你送到医院,你说没事你不疼……当时我特别心疼。”
我眼珠转了转,边看女儿边回答:“啊,是吗,有这事啊,我忘了。”
“张皓!”妻子硬掰过我的头, “你从没说过你会散打, 而且还这么会打!你说, 你跟那个劫匪是不是一伙的!”
“这……哈哈哈哈, 你就当不是, 是也行,别别别打了,我就是对你一见钟情……”
妻子挥着拳头,使劲地捶我的头, 我不得不抱头乱窜。
“爸爸、妈妈!”是希希的声音,糟糕,我们的动静太大,还是被希希发现了。
本以为她会不开心,可她跟老师打过招呼后,竟向着我们跑了过来。
我凌空一把抱起她, 逗得希希咯咯直乐,妻子也不打我了,反而抱住我的腰,把头放到我的肩膀上。
“老公, 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吧。”
“嗯,会的,一定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