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节 恶人自有恶果
第 64 节 恶人自有恶果
我爸妈得知了一个生儿子的土办法。
用涂满药水的刀割断双胞胎姐妹的喉咙，把血喝了下一胎就是儿子。
当晚我的双胞胎妹妹就被抱进窑洞割了喉。
一年后，我妈果然生了一对儿子。
可他们真的是儿子吗？
有没有可能只是拖他们入地狱的恶魔。
1
我叫来娣。
我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妹妹，叫大妹小妹。
这天村里来了一个神婆叫满姑。
听说她有生儿子的办法，所以想生儿子的人都蜂拥跑过去找她。
可是当满姑说了需要满足的条件后，大家又悻悻而回。
却除了我爸妈。
满姑是和我爸妈一起回来的。
他们回来的时候我正带着妹妹在院子里玩。
我爷奶也在。
爸妈热情的把满姑迎进来，她一看到院子里的我们，眼睛瞬间亮了。
也许觉得我还小，什么都不懂，所以竟在我面前毫不避讳地交谈起来。
满姑指着我的妹妹们说：“整个村子，就你们家里有双胞胎姐妹，多幸运啊！这说明你们家不会断子绝孙啊！”
我爸妈听了后相视一笑，觉得生儿子有望了。
我爷奶更是惊喜！
我妈连忙问：“婶子，那你快说要怎么做才能生儿子呢？你看我都三个女儿了！”
我爸也急切地看着满姑，很想知道答案。
满姑拿出一瓶药水给我爸妈他们看了一圈后，神秘一笑道：“只需要把这瓶药水涂在刀子上，割了那对双胞胎的喉咙，把血喝下去，下一胎保证是儿子！”
满姑刚说完，我妈就尖叫了一声。
我爸赶紧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安静。
等过了一会儿我妈才冷静下来说：“不，不行，我做不到！她们虽然是女儿，但也是我怀胎十月生的，我下不去手！”
我爷这时候开口了：“你下不去手，那你能保证下一胎是儿子吗？”
我奶更是生气：“你一连给我们家生了三个赔钱货，你还好意思不敢下手？不知道方法的时候没的说，知道方法还不赶快去做？”
满姑听完后也恨铁不成钢地说：“别人想这么做还不行呢！你家有现成的双胞胎还不满足？你还想不想要儿子了？”
这时我爸妈马上异口同声说：“当然想！”
因为生了三个女儿的他们已经被人戳了很久的脊梁骨了。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也不想放弃。
这，我是知道的。
可是要杀妹妹他们应该是从来没想过，以前最多只想着把我们送人。
“那就得了，既然想的话就拿一万块来，我把药水给你们。”满姑说完就坐着跷脚，仿佛这个办法不用人命似的。
我爸妈互相看了看，我妈说：“婶子，你看我们家没钱，能不能便宜点？再说我这是折掉了两个女儿啊！不然长大嫁人还有彩礼嘞！”
见我妈讨价还价，满姑不乐意了，直接说了一句：“那你们就等着她们长大嫁人吧！”
然后起身就要走。
我爷奶立马跑过去拦住。
我爸连忙说：“我们去拿钱，您把药水给我们教我们使用。”
看到这一切的我，再看了看我两个妹妹天真无邪的眼神，浑身发抖。
她们甚至还对着他们呵呵笑。
却不知道我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我好想立马带着她们离开，可是我的腿犹如灌了铅似的抬不动。
2
满姑教我爸妈，先做样子把我两个妹妹抱出村，一路上见到的人越多越好。
逢人就说有城里人愿意收养她们，送她们去城里享福的。
等到了城里待一会儿，给两个妹妹喂点安眠药又抱回村来，直接抱去窑洞里。
这样整村的人都只知道我的双胞胎妹妹是去城里了，而不是死了。
我爸妈按照满姑说的做了，把我妹妹喂了药先抱去窑洞藏起来，等晚上大家睡着后他们才去。
我爷奶也去了。
去的时候我蹑手蹑脚地跟在他们后面。
等到了窑洞，他们迅速把门关上了。
我在门口向里面看去，只见我爸妈手里各拿了一把刀，还拿着一个碗放在地上。
我爷奶一人抱起一个妹妹，爸妈对着碗把刀架在了她们喉咙。
可怜我的妹妹，她们还在睡梦中就要被自己亲生父母给杀了。
接下来我不敢看，我把眼睛捂住，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心里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我恨自己没有勇气去救我妹妹，我给自己打了好几巴掌。
我恨自己太渺小，因为我怕他们把我也杀了。
舌尖被我自己咬出血了，我鼓起勇气又往里面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我至死都不会忘。
我的两个妹妹喉咙一片鲜红，倒在地上开了一朵火红的花。
而我爸妈却捧起碗，一人喝一碗，咕咚咕咚地往下灌，满口血红。
我爷奶在旁边露出满意地笑。
我不可抑制地在发抖，我感觉我快窒息了。
内心的恐惧和愤怒，让我的眼泪流拼命地往下流，却不敢发出声音。
只见我爸妈把血喝完后，我爷奶就地把我妹妹埋了，还铺上了很多干草。
看到他们即将出来，我吓得拼命跑回家，一溜地钻进被窝，瑟瑟发抖。
3
我听见了他们回来的声音。
爷奶也回他们的房间去了。
房子太小，平时爸妈睡炕上，我和妹妹都是打地铺的。
还好他们没有发现我出去过。
不知道他们是人还是畜生，竟然在杀了我妹妹后，回到家就亲热起来了。
说是喝了血后要趁热打铁，赶紧怀孕才是。
听着他们不可描述的声音，又想到刚刚惨死的妹妹。
这一晚我心里投下了此生不可磨灭的阴影，我想我这辈子都坏掉了。
我在黑暗中睁眼到天亮。
一直在想他们能杀了我妹妹，会不会也杀了我呢？
后面仔细一想，我大概想多了。
因为这时候我已经有八岁了，正是可以干活的时候。
我记得有一次我妈骂我的时候说：“要不是你会干活，我早就把你卖了！”
不知道我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会投胎到这样的人家。
不说温饱，连性命都岌岌可危。
第二天起床后，我被昨晚的事吓得不敢靠近爸妈。
他们却像没事人一样吃着早饭，甚至满面春风，面色红润。
我长这么大，居然头一次见他们和颜悦色地招呼我上桌吃饭。
以前他们都是随便扔一个碗给我，只能夹一个菜让我去厨房吃。
这顿饭我吃得战战兢兢，他们却吃得津津有味。
爸妈从那天后每天晚上都非常有兴致亲热，力求早点怀孕。
爷奶也让我妈少下地干活，多养养身子。
所以很快，一个多月后我妈果真怀孕了。
她自从怀上以后反应就超级大，前期根本下不了床。
爷奶和我爸很高兴，说肯定是儿子无疑了！
特别是我奶，居然一脸不悦地指着我对我妈说：“当初你怀这三个赔钱货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反应差这么多，肯定妥妥的儿子！等时间一到我就去请田老来把脉。”
田老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每家生病生孩子都找他。
被我奶骂习惯了，她怎么骂我都已经不会很难受，就是觉得心里酸酸的。
我妈不能下地，我爸就让我向学校请假，去田里干活。
再不情愿我也只能乖乖被安排。
本来我的成绩就不是很好，每天都家务活让我根本没法学习。
之前我年龄到了后，我爷奶甚至都不让我去读书，还是校长亲自来才说服他们让我读完九年义务的。
但是他们说中考不管能不能考上都不让我读了。
我心里感到万分悲哀，但想到惨死的妹妹，又不敢吭声。
4
我妈肚子大得很快，明明才两个多月就已经像三四个月似的。
我奶怕有意外，连忙让田老来把脉。
把脉结果却让他们大喜。
我妈竟然怀了双胞胎，看脉象还都是男孩。
也就是说，我妈怀了双胞胎儿子！一举得两男！
这可把他们全都高兴坏了。
我奶还跑进厨房切了一块肉给田老，笑嘻嘻地把人送走了。
我爷高兴得连忙跑出去串门，逢人就说：“我儿媳妇可是怀了双胞胎儿子！”
连路边的狗都没放过。
我爸更是骄傲地像只孔雀，觉得自己特牛。
因为知道了怀的是儿子，我妈心情都好了许多。
天天挺着她那个大肚子满村走。
这时候我妈怀双胎儿子的事早就在村里传开了。
有些人会捧着她说好听的话，但也有人会阴阳她是因为送走了我双胎妹妹才得的儿子，有损阴德。
我妈每次听到都会把那人骂一顿，说他们嫉妒羡慕恨。
跟在她后面的我，明明大夏天的都觉得浑身冰冷。
时间过得很快，我妈的肚子已经大得快要被撑破了。
她的肚皮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妊娠纹，特别吓人。
孕晚期的时候又下不了床了。
好不容易熬到生产，我奶请了田老两夫妻来接生。
我妈在屋里喊了三天都没生下来。
我爷奶和我爸都焦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
见他们没空管我，我赶紧趁机多吃了几碗饭。
毕竟平时他们看着我的时候我只能吃一碗。
我妈痛苦地喊了四天后屋里终于传来婴儿的哭声。
等我爸跑进去后，没多久却耷拉个脸出来了。
我爷奶问他怎么了，他却坐在屋檐下死都不吭声。
最后还是田老的老婆出来，支支吾吾地说：“婶子，你，你家的孙子有点不太好......”
她说得结结巴巴，我奶都急死了，啥也不管直接就冲进了屋。
我也赶紧趁机挤了进去。
这时田老已经剪好脐带，在缝针了。
我奶直接过去掰开包被，等她看到两个孙子的时候却差点晕了过去。
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我觉得我的双胞胎弟弟很可爱。
就是，他们的屁股不黏在一起的话。
我妈虚弱地躺在床上，她双眼呆滞地看着屋顶。
看来她已经知道自己生的儿子是什么情况了。
这时，我们听见屋外田老的老婆说：“听说只要生下怪胎的父母一定会遭到报应，你们看看要不要把他们溺死或者送走......”
5
我爸特意多塞了钱给田老两夫妻，嘱咐他们不要声张出去。
田老两夫妻看在钱的份上连忙答应就走了。
屁股黏在一起的弟弟让我家如坠深渊。
他们个个都愁容满面，我妈甚至刚生产完就开始大哭。
我爷奶更是气炸了，连月子也不给我妈坐。
都是我爸心不甘情不愿地随便伺候她的。
他们都在怪我妈肚子不争气，没用。
生了三个女儿，还生了一对连体婴儿，简直丢光他们老邱家的脸。
让他们以后怎么出去见人之类的话骂了一堆。
我妈被骂得眼泪直流，我爸也不帮腔，有时候甚至一起骂。
我妈气得连奶都不给弟弟喝，饿得两个弟弟嗷嗷直哭。
偏偏他们又黏在一起，一起哭起来格外瘆人。
还没出月子，我爷奶就商量把我弟弟拿去丢掉，有没有人捡去全凭运气。
我爸妈本来也觉得丢人，自然没有异议。
我心里真的恨透了他们。
他们真的是我见过最恶心最黑心的亲人了。
等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爷奶又给弟弟喂了药，趁着夜色抱着他们出了门。
我连忙跟上。
我的妹妹被他们杀了，这两个弟弟却是可以把他们都拖进深渊的好手。
我怎么能让他们丢了呢。
6
爷奶果然找了个角落就把弟弟丢了，然后飞快地跑回家。
他们前脚刚走，我后脚连忙抱起弟弟也回了家。
我把弟弟放在了院子里，自己偷偷回了厨房。
对了，因为之前我妈怀孕怕吵就把我赶去厨房打地铺睡了。
也是因为这样，我出去他们才不会知道。
等第二天一大早，我爷奶起床后，一看见院子里的弟弟，瞬间脸色大变。
满脸惊恐地看着弟弟，不敢走上前。
我爸看到后马上就质问：“你们没丢掉吗？”
爷奶说话都在颤抖：“丢了，昨晚就丢了的！”
“那怎么还在这里？趁还没人知道，赶紧扔掉啊！”
我爸说阿看着弟弟满脸厌恶，丝毫没有一丝爱惜。
我连忙跑过去说：“应该是老天不愿意弟弟给别人，还是我们自己养吧？”
我爸听完后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滚！一个赔钱货也敢开口！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怪胎养在家里会被人笑死！”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流了下来，但我不敢哭出声。
爷奶对我被打早习以为常，甚至还白了我一眼。
这时我弟弟醒了，两个人一起哭了起来。
我奶赶紧把他们抱进屋，随便喂了点羊奶，哄住了。
我爷看着被喂饱的弟弟，抽了一口烟说：“今晚再丢一次，丢远一点。”
我听了后感觉全身发冷。
晚上的时候，我还是偷偷跟在他们后面，等他们把弟弟丢了以后，我又偷偷把弟弟抱回了家。
等他们看到又出现在家的弟弟时，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形容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
7
丢不掉，他们没办法只好接受现实养了起来。
但我妈还是不肯给他们喝奶，宁可涨奶痛到死也不愿意。
他们还找满姑退钱，说那个方法没用。
但满姑怎么会退钱，直接说你生的就是儿子啊，是没错啊。
三两句话就把我爸妈堵成了哑巴。
过了半个月整个村都知道我妈生了个怪胎。
想到先前我爷奶和我爸妈那个得意的样子，当时被骂过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跑到我家来看弟弟。
一窝蜂地来，挡都挡不住。
“呦，终于生到儿子啦！还是两个嘞！”
“就是，这种福气我们想都想不到嘞～”
“不过这个福气给我，我也不要啊！消受不起嘞。”
“我现在觉得女娃也挺好的，至少是整齐的。”
她们都在围着弟弟七嘴八舌地讨论。
我爷奶和我爸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们也注意到了，所以说得更加起劲，把我爸妈气得要死。
后面我爷奶实在听不下去了，黑着脸直接赶人：“你们走吧，不管这孙子是怎样的，始终是我们老邱家的种，跟你们没关系！”
那些看好戏的本来还不想走，后面又被我奶骂了一顿才悻悻地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不管走到哪个地方，总有人对我家指指点点。
我无所谓。
就是我爷奶还有我爸妈，连门都不想出了。
完全受不了这样的冷嘲热讽。
他们以为生下这样的儿子，被人家指指点点就已经够惨了。
可是他们还是低估杀了我妹妹带来的后果。
他们的厄运才正开始。
8
我上学请假越来越多，不是带弟弟就是做农活。
他们不想看到弟弟，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我在带的。
虽然他们不正常，但我把想妹妹的心寄托在了他们身上。
我时常抱着弟弟跟他们讲大妹小妹的事。
他们两个除了屁股粘在一起外，其他都是独立正常的。
还是个婴儿，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傻傻地看着我笑。
笑起来的时候跟我妹妹一样，天真可爱。
但是妹妹被自己亲生父母杀了。
我每次跟他们说如果能让我爷奶和我爸妈受到惩罚就好了。
可是没想到我真的梦想成真了。
因为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所以他们决定带我弟弟去县城看一下，试试能不能治好。
我第一次跟着他们进了城，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繁华的县城，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在这里生活。
虽然有点遥不可及，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等医生检查后得出的结果是：“可以做分离手术，但是目前技术还不够稳定，而且治疗费用需要 50 万往上。”
他们一听，直接就出了医院，走了。
50 万往上？我们家 5 千都不一定拿得出来。
这个天文数字直接把我爸妈吓跑了。
等出了医院，爸妈带我们在一个街边小摊准备随便吃点快餐。
这时候街上突然有一伙人在朝我们跑来。
一伙人拿着西瓜刀气势汹汹地追着两个人，一路上还撞翻了好几个摊位。
我吓得连忙往店里躲。
我爸妈抱着弟弟也躲得很快。
爷奶动作比较不利索，特别是我奶刚站起来就被人给撞倒在地了。
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人捅了一刀，正中心脏。
一下就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我爷想跑过去，但却被人撞开近不了身。
没一会儿那个把我奶捅死的人也被后面追来的人乱刀砍死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们甚至来不及看清楚，街上就已经躺了好几个人。
我看着倒地死去的我奶，心里毫无波澜。
反正她也不爱我，只会打骂我，死了也没关系。
我们都被警方带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这才搞清楚来龙去脉。
原来那些人是两个道上的，为了抢夺地盘就打起了群架，这才误杀了我奶。
但因为那个误杀的男子本身也死了，又是个孤儿，导致于我奶白白死了。
连一分钱都没得到。
不过警方给了一个安慰红包五百块不知道算不算赚了。
9
我们又回了家，全家除了我和弟弟，爸妈他们都心情不好。
这次去不但知道了无法把弟弟变成正常人，还折进去一个我奶。
相当于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
我爷一下子又老了许多。
这让我爸妈一段时间脾气也很大。
这天晚上带弟弟睡觉的时候，看着他们熟睡的脸，心里有点兴奋。
上次就是我跟他们诉说妹妹被割喉的事，还说希望他们都得到报应。
没想到我奶那么快就得到了。
但是只有我奶怎么够呢？
10
少了我奶，我妈更忙了。
她更加没有时间照顾弟弟，直接都丢给了我。
我爸也早出晚归。
没想到过了半个月，满姑突然又出现在我们家里。
我爸妈热情的把她迎进屋里，好像先前没翻过脸似的。
“我们不追究你的法子怎么让我生下怪胎了，你看能不能再给我们一个方子生儿子。”我妈好像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满姑身上。
我感到很震惊，家里都这样了还要生儿子？
满姑看了看我弟弟，说：“要不你们把这对双胞胎也割了？”
她刚说完，就看着我妈，还有我爸。
我妈这次没有惊叫。
因为这对儿子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我爷和我爸也没吭声，应该也是赞成的。
我立马把我弟弟抱起来，就往门外跑。
他们没想到我会突然这样，都愣了一下后，很快就追了出来。
我一下子就被抓住了。
弟弟在我怀里嗷嗷直哭。
我爸把我弟弟抢了过去，我爷直接上来打了我一巴掌：“赔钱货，你想干吗？”
他这一掌完全没收力，我的嘴角都被打出了血，人趴在地上。
我哭着说：“爷，你们别杀弟弟......”
他们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我虽然还是孩子，但也能听懂大人的话了。
我妈更是吓了一跳问我：“那你知不知道你妹妹......”
我妈想问我，但又不敢直接问，支支吾吾地。
我赶紧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说：“妹妹？她们去年不是送给别人了吗？”
听到我这么说，我爸他们好似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我妈恶狠狠地警告我说：“我们也要把你弟弟送走，你以后出去别乱说知道没！有人问你，你就说弟弟也去城里享福了！”
“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打死你去，听到没有？”我爸也威胁了我一句。
我连忙答应说：“好......”
然后他们不管我，就把弟弟抱进了屋。
11
我回到厨房捂着脸看着屋顶。
心想去年妹妹被杀的时候我无力阻止，可这次我绝不能让他们再把弟弟杀了。
我艰难地爬上灶台给他们准备饭菜，因为够不着我脚下还垫了一个凳子。
我从 6 岁起他们就让我煮饭，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他们吃完饭后，满姑又让他们按照上次的方法，假装把弟弟送进城里。
然后再偷偷抱回窑洞。
爸妈把弟弟喂了药抱去窑洞藏起来后，回家吃了我煮好的饭菜就去睡觉了，准备半夜再去。
我趁他们睡觉的时候，跑去窑洞把我弟弟抱了出来，放到了村长家门口。
等我爸妈半夜去窑洞时我又跟了去。
他们到了窑洞后发现我弟弟已经不在了，顿时吓得脸色大变。
满姑这次也在场，她也在窑洞里一直反复翻找，但还是没有找到。
我妈有点害怕说：“他们不会是大妹小妹投胎来的吧！怎么丢也丢不掉，杀也杀不掉！”
“闭嘴！这些鬼话你也信？”我爸呵斥了她。
满姑这时在窑洞最里面掰开干草发现了一个坑，她想往里面看一下有什么东西，结果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她的一声惨叫把我爸妈给吓了一大跳。
我们家窑洞比较深，满姑的这声惨叫我在外面也只听到了一点。
我爸妈回过头一看，刹那间脸色更不好了。
连忙跑过去把满姑从坑里拉了出来。
我看到躺在地上的满姑浑身是血，肚子上插着一根尖头木棍，一动不动了。
我妈吓得大叫：“死人了！死人了！怎么办啊老邱！”
“闭嘴！给我闭嘴！瞎叫啥！你想让全村的人都知道吗？”我爸又骂了。
但我看他吓得也不轻，浑身在抖。
我妈抖得更加厉害，说话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坑里埋的是大妹小妹，上面放了一些土豆番薯，可是这根棍子我记得没有啊！”
“还削得这么尖！”
我爸这时说了一句：“我怕有人会来偷东西放的，本来是想吓吓人的，我怎么知道她会看不到！”
我妈听了后非常生气，直打我爸，一边骂道：“你神经啊！你放棍子干吗？谁家没有土豆番薯，还惦记你这点啊！真的气死我了，呜呜呜......”
我爸被打痛了，直接也打了我妈一耳光，怒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放吗？不就是怕别人知道这地底下埋着大妹小妹吗？”
我妈瞬间愣住了，然后又开始哭。
“还不快点帮忙，把她埋了！”
我爸说完跳进坑里，开始把土豆番薯都扔了上来，然后又拿了锄头开始挖。
看着他在挖土，也不知道如果挖到我妹妹的尸体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心里的难受到了极点，感觉都快窒息了。
也不知道我爸挖了多久，然后和我妈合力把满姑的尸体扔了进去。
还把沾有血迹的泥土一起填埋了。
我心里竟然没有半点害怕。
从我妹妹被割喉那次以后，我就不怕了。
我甚至很淡定地看着他们埋尸，然后比他们先回了家。
这次我都没用跑的。
12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我家门就被敲响了。
村长老婆刘婶抱着我弟弟站在门口。
我弟弟两个人还在熟睡，完全没有清醒哭闹。
可见他们昨晚给他们喂了多少药啊。
我爸妈看到弟弟又被抱了回来，吓得差点没站住脚。
刘婶一脸嫌弃地看着我爸妈，冷冷地说：“你们不要只生不养啊！想儿子想疯了还把双胞胎女儿送走，现在得报应了还敢把儿子扔掉！”
说完又狠狠地瞪了我爸妈一眼说：“要扔也不要扔我家门口，这福气我家受不住！”
然后就把弟弟往我妈怀里一扔，连给我爸妈开口的机会都不给，转身就走。
我妈气得浑身颤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弟弟，也往我怀里一扔，说了句：“把这怪胎抱回厨房，别再让我看见！”
我把弟弟接了过来，心疼得紧紧抱在怀里。
虽然他们不正常，可是也才几个月的婴儿，他们居然可以狠心地一而再再而三地丢弃。
可能发现我的眼神太过愤怒，我爸阴狠地看着我，啐了一口痰说：“都是赔钱货，来讨债的，呸！”
我爷站在屋檐下嘴里也一直骂：“难道老天真的要我老邱家断子绝孙？连个怪胎都丢不掉！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连忙抱着弟弟跑回了厨房地铺上。
等他们醒了就去弄了羊奶给他们喝，心里对我爸妈的怨恨又多了一倍不止。
从这天起，他们彻底不让我上学了，连校长来了也不肯。
就让我在家带弟弟。
但我真的好想再去上学，心里真的好恨。
我甚至想，如果他们都死了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脱离他们了。
可是没想到我的想法又被实现了。
因为第二天我爷死了。
他吃了午饭，就去午觉。
因为是夏天非常热，他就在房间地板上放了一张草席睡午觉的。
这天他正睡着了，放在他旁边的大立柜不知道怎的突然倒了下来。
那个立柜有些年头了，很大又很重，我爷直接被砸了个稀巴烂。
听到他惨叫的声音，我爸妈连忙跑进我爷房间查看。
结果我妈被吓得转身就跑。
还是我爸壮着胆子把立柜扶起来，给我爷收尸的。
我抱着弟弟站在房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弟弟们甚至还对我笑了笑。
我也笑了。
13
我爷的身后事办得很简单。
爸妈请了一些人来帮忙，结果他们的婆娘在我爷的葬礼上窃窃私语。
说是窃窃私语，但那个声音在门口都能听到。
“他们家自从生了那个怪胎以后爷爷奶奶都死了，好诡异啊。”
“不都说了，生了怪胎的父母会遭到报应，他们父母还在，怎么死的是爷奶啊？”
“就是，太奇怪了！或者只是还没轮到他们？”
“哎呀，我们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以后都没事呢！”
“对对对，还是别说那么早。”
她们的话都被我爸妈一句不落地听完了。
爸妈脸色比调色盘还五彩缤纷。
要不是需要帮忙，早就把她们赶出去了。
而现在只能赔笑脸，让她们吃好喝好，好帮忙抬棺送殡。
等我爷的丧事办完，我爸妈整天都愁眉苦脸的。
因为我爷死得太过莫名其妙，爸妈半个月都精神恍惚的，想不通怎么好好的立柜就倒下了。
但就是因为太过诡异，他们很害怕。
本能地觉得是我弟弟的问题。
从那以后他们甚至碰都不碰一下，看也不想看一眼。
我心里冷笑。
他们总是一出事就怪别人，从来都是这样。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十分辛苦。
他们只知道出门干活，把家里的一切家务都扔给了我。
我整天带着弟弟洗衣服做饭，扫地喂猪。
每天在他们回来之前就要把饭煮好，如果他们回来后没有及时吃上饭，我就会挨打。
地没扫干净，也挨打。
衣服没洗好，一耳光。
挨打成了我的家常便饭。
唯有每天看着弟弟，心里才有一丝温暖。
只有他们天真的眼神能拯救我，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我会一直过下去，直到长大。
可是没想到，意外来得那么快。
14
我们村里有个老光棍，平时游手好闲。
专门跑到别人家地里偷吃的，或者在别人家里讨饭吃，或者偶尔偷点钱，才能活到现在。
生存已经很艰难，更别提娶媳妇了。
他整天在村里偷看别人婆娘，总是被人打。
这天我妈没有出门，穿得很清凉在院子里晒衣服。
而那个老光棍就在门口偷看。
我把弟弟哄睡了，正想出去扫地。
结果刚开一条门缝就看到了老光棍在偷看我妈。
只见那个老光棍在门口看了不过瘾，再看院子里没别人，以为我爸带着我们去地里了。
居然开门跑进了我们院子。
我连忙把厨房门又关紧了些，只留了一条细缝。
老光棍突然跑了进来，露出黑黑的牙齿对着我妈笑。
我妈被吓了一大跳，连忙驱赶：“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拿着一个晾衣架满脸嫌弃。
老光棍被嫌弃习惯了，已经无所谓了，他直直地盯着我妈胸前，满脸猥琐地说：“反正你男人不在，要不你给我睡一下？”
我妈瞬间暴跳如雷，拿衣架指着他骂：“给我滚！恶心的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妈骂得越起劲，老光棍越兴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样东西，一个是不知道哪里偷来的百元大钞，一个是水果刀。
他笑着问我妈：“你选这一百块还是这刀子？不过结果是一样，你都要给我睡的，哈哈哈哈。”
我妈瞬间脸色都白了，吓得不敢动。
老光棍走过去，想直接把我妈拉进屋，没想到我妈突然反抗打了他一耳光，两人瞬间扭打了起来。
女人的力气肯定不如男人，很快我妈就被老光棍踢倒在地，然后扑了上去。
我看他们正打得起劲，连忙轻轻地推开门跑了出去。
跑到田里找到了我爸，上气不接下气地跟他说：“我，我看见那个老光棍来我们家了，还，还跟妈妈一起躺在了地板上......”
我说得模棱两可，说又说不清楚。
但说清楚了一点，老光棍和我妈一起躺地上了。
听我说完，我爸握着锄头的手青筋暴露，满脸通红扛着锄头就往家里冲。
见他愤怒的样子，我站在原地笑了。
15
我特意等了十分钟才往家跑，等我跑到院子外的时候就听见了弟弟的哭声。
推开门后我看见院子里血红一片。
老光棍和我爸还在扭打，我妈躺在地上，口吐鲜血，身体一抖一抖的，衣服也沾满了血。
我看到那些血是从她小腹和胸前流出来的。
她应该就要没命了。
这时我爸也被老光棍捅了一刀，满脸痛苦得就要倒地。
老光棍也好不到哪儿去，被我爸抡了一锄头，整个人也摇摇晃晃的。
但是两人谁也不放过谁，接着又扭打了起来。
我跑进厨房，把弟弟抱了起来，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后，才开门跑出去。
边跑边喊：“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
很快，好些个村民听到我的喊叫声，都跟我去了我家。
等他们赶到我家的时候，地上躺了三个人，地上到处都是血。
老光棍和我妈已经一动不动。
我爸还残留着一口气。
我哭着跑过去，一边喊：“爸，爸你别吓我啊！不要丢下我和弟弟啊！”
等跑到他身边蹲了下来后, 我把他扶了起来, 拼命地哭。
那些村民看到我这样, 都在抹泪。
我心里笑了笑, 面上却眼泪流不停。
我爸见我伤心到这种程度，有点恍惚。
就在他快要不行的时候, 我突然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爸，你们现在终于可以下去陪妹妹了, 她们很想你们。”
我的话音一落，我爸的眼睛惊恐地睁大了。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嘴里一直说：“你......你......都......”
我又说了一句：“你们割妹妹的喉咙, 我都看到了, 弟弟也都是我抱回来的......”
我爸听完后，彻底翻了白眼，不甘地死了。
死前还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的手都被抓出了青紫一片。
16
我爸妈和老光棍都死了。
我跟他们说老光棍想强奸我妈，还把我妈捅死了，然后我去找我爸回来救我妈, 没想到和老光棍打起来后一起死了。
大家都哗然一片。
万万没想到一个老光棍, 让我家一夜之间, 就剩下我和我的弟弟了。
他们同情的眼光落到了我们身上。
警方来了后, 很快就调查清楚了。
判定结果为由强奸未遂引起的血案。
由于当事人都死了，很快就结了案子。
村长召集了村民商量着我们姐弟的去处。
最后还是村长跑了一趟县里, 然后带回来一个消息。
说过几天县里的福利院会来把我们接走。
我说为了感谢村长，也不想浪费粮食，把他们都带到了我家的窑洞，把窑洞里的瓜果蔬菜送给他们。
他们自然很是高兴地跟我去了。
在窑洞的那个坑里，我故意“不小心”挖到了尸体。
一下子满姑和我妹妹的尸体都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我连忙抱着妹妹的尸骨大哭：“啊啊啊啊，大妹小妹, 原来爸妈真的相信了满姑的话把你们割喉了, 以为能生儿子, 呜呜呜......”
“爸妈还骗我说把你们送进城里享福去了, 没想到你们在这里, 呜呜呜......”
这下，他们全都傻眼了。
“不是说大妹小妹被送进城了吗？”
“就是啊！我还亲眼看到了呢！”
“会不会一开始就骗我们啊！太可怕了啊。”
“连满姑都死在了这里，难怪她这么久没出现了，我还以为她不会再来我们村了呢, 毕竟她让老邱家生了一对怪胎。”
“看来真的不能重男轻女，你看他们家就是报应！我们要引以为戒，不能再那样了......”
他们七嘴八舌说了很多，唯独这一句话才是重点。
这才是我把真相故意暴露出来的原因。
我希望他们能知道我妹妹是为何而死的。
然后我爷奶和爸妈他们又得到了什么报应。
希望他们以后再也不要重蹈覆辙。
虽然一下子改变不了重男轻女的现象。
但有前车之鉴，至少能让许多人警醒。
那样活着的女婴是不是就会更多了。
警方又来了，对现场进行了勘查, 还对三人的尸体进行了鉴定。
得出的结果确实如我哭诉的那般，村民都沉默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父母真的可以为了生儿子，亲手杀了自己孩子吧。
可是人性就是最复杂的东西啊。
为了私欲，多少残忍的事都能做出来。
几天后, 县里的福利院来把我和弟弟接走了。
福利院的条件很好，我和弟弟都被照顾得很好。
时常还有社会爱心人士来关爱我们。
这里再也没有做不完的家务和农活。
在这里，只有上学才是最重要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