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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节 女配重生日记

第 76 节 女配重生日记

系花诬陷我故意泼她水,而我喜欢的人一句话都没过问就把我推下水淹死了。

重生后,我在陆砚要推我时绊了他一跤 ,反手把他推下了水:“想害我,你够格吗?”

此后,我开始远离陆砚,可陆砚却坐不住了,他将我逼到墙角问我:“你为什么不吃醋了?为什么对我爱搭不理了?你不是喜欢我吗?”

1

那天苏念念把我约了出来,说有事要说,实际却是让我看她和陆砚秀恩爱。

陆砚是后一步到的,他看到我的时候一脸嫌弃:“你怎么也在?”

“是苏念念叫——”

“哦,碰巧遇到了。”苏念念截了我的话,“陆砚,难得我们聚在一起,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再和林稚吵架了,好吗?”

陆砚沉默片刻,点点头:“那我先去买几杯奶茶,你们在这里等我。”

“不用了,我有水,我也不渴,我还是走——”

“你今天应该不能喝冰的吧?”陆砚无视了我的话。

“……”我沉默了。

“好,我知道了。”陆砚说完就走了。

苏念念的脸色不大对劲,她嘲讽我,说我勾引陆砚,是插足他们感情的小三,还说我活得狼狈,陆砚绝对不会喜欢我这种下三滥的货色。

我气不过,怼了她几句,她就使坏,夺过我手里的矿泉水瓶,将水泼在她自己身上,在陆砚回来的时候诬陷说是我嫉妒陆砚喜欢她,故意泼了泄愤的。

我傻到什么程度呢?

即便当时陆砚已经拽着我的衣领质问我,我还是心存侥幸,希望他能相信我。

可事实是,我就这么被推下了水,由于不会游泳,淹死了。

我在水里挣扎的时候,陆砚在笑。

他说:“林稚,这是对你总找苏念念麻烦的惩罚。”

我怀着不甘咽下最后一口气。

老天有眼,我重生了,重生在陆砚把我推下水的前一秒。

就在他要推我下水的时候,我侧身躲过,又顺势绊了他一跤 ,他重心不稳,掉在了公园的小湖泊里。

苏念念吃了一惊,但她只是在岸边蹲下身娇滴滴地询问着:“陆砚,你还好吗?”

陆砚狼狈地从水里探出头,用手抹掉了脸上的水珠:“林稚,你疯了吗!”

面对陆砚的质问,我全然不理,而是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鄙夷道:“想害我,你够格吗?”

扔下这句话后,我扭头就走,一步也没有回头。

直到走出他们的视线,我才长吁一口气——我解脱了。

不远处,我忽然看到一个穿着简单干净的男孩坐在长椅上写生,看见我准备离开公园,他也默默起身要走。

他跟踪我?还是纯属巧合?

我懒得再想,重活一世,我不想再和任何男人有任何瓜葛,我只想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

刚回到家,我就收到了陆砚给我发的微信:【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我没回他。

他又给我发短信:【托你的福,我感冒了,现在躺在床上,你给我买点药过来。家里没人,门没锁,你直接上楼就行。】

他总是这样,明明表现得对我十分厌恶,还要使唤我做这做那,享受之余,又像施舍一般,跟我说几句暧昧的话,让我迷得晕头转向。

可他的这些把戏,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适用了。

我二话不说,拉黑了陆砚。

2

我躺在床上,思绪如潮,往事不断翻涌,我又想起之前我被陆砚当狗耍的日子。

我记得有一次,陆砚的几个朋友喊他去 KTV 喝酒。

那时候的陆砚还不认识苏念念,只是个浑浑噩噩、颓废沉沦的富家子弟。

我家和他家是世交,我们是青梅竹马。

当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陆砚突然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林稚,我好想你。”

我僵在了原地。

我从小就喜欢陆砚,这不算是秘密。

陆伯母甚至提出,以后要让我和陆砚结婚。

她说:“其实小砚啊,心底里还是喜欢小稚的,不然也不会小时候拿电视机布当头纱给小稚盖上扮新娘,对不对?”

而陆砚每次都是不耐烦地推脱:“玩玩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玩不起?”

我和陆砚就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墙。

我从来没想过对我讨厌至极的陆砚会在凌晨给我打电话说想我。

“林稚,你怎么不说话?”陆砚又问我。

“我听到了。”我一时激动,哽咽道。

“我想见你。”他又说。

陆砚给我发了个位置,跟我说,让我去那里找他,他刚和朋友喝过酒,想让我陪他吹吹晚风,醒醒酒。

我当时竟然同意了。

深秋的凌晨一点,风是刺骨的,哈口气都觉得呼吸困难。

我租了辆出租车,到达了陆砚指定的地点,可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呼啸的冷风在嘲笑我:我被骗了。

我不死心,再去打电话确认:“陆砚,你人呢?”

电话那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嘲笑声,好半会儿,陆砚终于开口了:“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3

我像个傻子。

他一句玩笑,我就能在深更半夜跑出来,在滨江河边被冷风吞噬。

手机里又传来他朋友的说话的声音。

“砚哥,你这妞真不错啊,大晚上的,一通电话就喊出来了,以后给我们介绍认识认识?”

“话说,砚哥,你还真不懂得怜香惜玉,玩个真心话大冒险,非得选大冒险去把人家小姑娘叫出来。现在小妞看不到你人,该伤心喽!”

我像个小丑一样任由他们讥笑,我望着黑漆漆的河水,只觉得喉咙发紧,鼻头酸楚。

正当我要挂断电话的时候,陆砚对我说:“别挂电话。共享一下位置,我去接你。”

什么意思?

打个巴掌再给一颗糖?

还是觉得我好忽悠,同样的骗局,我能上当第二次?

“不是我说啊,砚哥你真的太坏了,已经骗了人家一次了,还要再骗人家,你还真想让人家小姑娘在河边待上一整晚啊?”

“对呀,那不得冻死?”

“咱就玩到这儿吧,整蛊也整蛊过了,让人家回去吧。”

顿了几秒,陆砚又问我:“嘴被缝上了?说句话。”

我握紧了拳头,咬牙道:“我挂了。”

“你挂一个给我试试!”陆砚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发起火来。

我本身就体质弱,被风一吹,就觉得身上冒冷汗了。

喉咙有些痒,我小声咳嗽起来。

“陆砚,你除了吼我,还能干什么?”我哑着嗓子问他。

陆砚没有回复我的话,而是问我:“你咳嗽了?外面风很大吗?你很冷?”

“和你说有用吗?”我反问。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站在那里别动,我去接你。”

那一晚,我真的等他了,可我等了很久很久,他还是没有来。

4

我以为他对所有人都这么轻浮且不负责任,诚然,他确实是这样的。直到苏念念出现我才发现,原来陆砚也是可以温柔和体贴的,只是对象不是我。

他是高二转班时遇到苏念念的,但他第一次注意到苏念念不是在校园,而是在酒吧。

灯红酒绿的空间里,飘荡的是香烟和酒水的味道。

苏念念懵懂无知的身影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陆砚以一贯居高者的傲慢态度去压榨苏念念,然而苏念念自诩高洁,即便是在酒吧打临时工,也不愿因为权力委屈自己,这反倒吸引了陆砚的注意。

在那段日子里,陆砚联系我联系得越发勤快了。

他总会主动找我,向我吐槽苏念念的“愚蠢”。

他说,苏念念当服务员,连托盘都拿不稳。

他还说,苏念念心高气傲,这一点倒是和我很像。

再后来,他开始向我询问女生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又问我如果约一个人出来,该用什么说辞。

我从来没见过陆砚像现在这样局促生疏,我忍不住问他:“你喜欢苏念念吗?你知道我喜欢你吗?能别在我面前说其他人吗?”

陆砚顿了好几秒,才对我冷冷地说:“你也配和苏念念比?她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是啊,在他的眼里,苏念念就是完美的,就因为他的纵容,苏念念能有恃无恐地向我炫耀,并顺便嘲笑我的无能。

我听到苏念念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林稚是千金大小姐又怎么样?我一个贫困户勾勾手指头就好上的人,她不照样费尽心思都得不到?”

苏念念好?

呵,好个屁。

5

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陆伯母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她家吃午饭,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陆砚的生日。

陆伯母邀约,我不好拒绝,于是去了。

吃午饭前的空当,陆伯母拉着我的手谈心,说让我和陆砚好好过日子。

我不想扫兴,就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伯母,我们会的。”

陆砚路过,冷笑了一声:“昨天装得清高,才过了一晚就打回原形了,呵,真可笑。”

陆伯母白了陆砚一眼,问他:“马上要吃饭了,你去哪儿?!”

“苏念念要给我过生日,我出去吃,不用等我了。”陆砚落下这句话就走了。

陆伯母气得不轻,一边拍桌子一边骂陆砚是没心没肺的狗东西,然后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小稚,你看看他!要给我气死了,你一定要帮伯母好好治治他!哎呦喂,我的心脏唷……”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用什么身份去管他呢?

我没资格管他,他绝对不会听我的话。

况且,我也不想再去管了。

陆砚离开,对我来说倒舒服些。

在陆家吃过午饭,我又和陆伯母闲聊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闺蜜秦冉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小稚,我给你发了个定位,你过来一趟。”

“怎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先过来。”

我有些蒙,只好顺着秦冉的定位找了过去,刚进了大厅,我就见到了陆砚,一旁的苏念念正和他暧昧地碰杯。

陆砚看到我,先是一惊,转而得意地笑了笑:“你还真是有能耐,追我追到这里来了?”

我诧异地看了一眼秦冉,秦冉凑到我耳边悄悄对我说:“陆砚为苏念念开了个生日宴,请了整个专业的人,说会宣布一件事。我担心苏念念在背地里搞鬼,就来通知你了。”

宣布一件事?无非就是他陆砚要让苏念念当自己的女朋友罢了,他们从高中暧昧到大学,算算时候,也确实该官宣了。

其他人都在窃窃私语,叽叽喳喳个不停,等待看戏,就连平时装小白花装得很好的苏念念,此时脸上也写满了挑衅。

“我来找人,不好意思,打扰大家雅兴了。”我随口说。

6

我原本想着,大不了就说自己是来找秦冉的,随便糊弄过去,再把秦冉拉走。

然而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他人全都捧腹大笑起来。

他们以为我在掩饰,他们觉得我爱得狼狈。

“找人?这理由也太拙劣了。”

“就是,恬不知耻。”

……

望着这些杂碎在嬉笑,我顿时感到极度的无力。

我总觉得我是个坚强的人,但现在我才认清自己——我是多么脆弱和不堪一击。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送了我一个可以许愿的水晶球,如果现在还灵验的话,那我许愿,帮帮我吧……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站起来一个人,清清爽爽的,和大厅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将小画板塞进书包,朝我走过来:“她是来找我的。”

我看愣了神,男人靠近我,和我耳语,语气平淡:“配合我。”

我反应过来,点点头。

这一次,其他人再次惊讶起来,连陆砚也是。

“怎么回事?林稚不是喜欢陆砚吗?这个男的又是谁?”

“对啊,看着眼生,没怎么见过,是我们专业的吗?”

“不清楚。话说林稚真和这个男的好上了?”

“那陆砚又算什么?她之前不是爱得死去活来的吗?”

嘲笑的话一股脑涌进耳朵,男人碰了一下我的手指,大概是觉得不合规矩,又转而握住了我的手腕,仿佛在安慰我说,别怕,我在。

可就算如此,那又能怎样呢?我总不能说他是我的新欢,以此来反击陆砚吧?

这只会显得我很卑鄙。

然而他像是看出了我的顾虑,再次凑到我的耳边:“利用我。”

我愣怔住。

我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坚定柔和,似乎多看几眼,就能让人逐步沦陷。

我从来不会向任何人索取,但此刻,他却主动要求我对他加以利用。

于是,我覆手与他十指相扣,冷笑道:“玩腻了,就想换换口味了,不可以吗?”

7

陆砚眸色漆深,毫不顾忌地死死盯着我。

“好啊,好得很。”陆砚忽然大笑起来,他一边拍手一边说。

紧接着,陆砚捏着苏念念的脖子,和她热吻起来。吻到苏念念意乱神迷,陆砚突然抽身,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愠怒,他冷着脸质问我:“那我和苏念念交往,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哦。随便。”我说。

说罢,我拉着一旁的男人走出大厅。

我好像听到身后陆砚气急败坏地将高脚杯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厅外,俊秀的男人表现得异常平静,好似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离开会所,他转头就走。

我叫住了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转过身,阳光洒在他清秀的脸上,有些刺眼,他微微皱眉,回答道:“路人乙。”

我没问到他的名字。

他走了,我也没有挽留。

秦冉随后追了出来,她感叹我的魄力之余,又跟我道了歉,说是因为她考虑不周,差点害我出丑。

她还说,我现在交往的男朋友看着很可靠,比陆砚好一千倍一万倍。

晚上回到家,我去泡了个澡,回到房间打开手机一看,有五个未接来电,都是陆砚。

外加一条手机短信,是刚刚发来的:【我的生日礼物呢?】

8

陆砚还从来没主动问我要过生日礼物。

以前我倒是经常花心思给他准备生日礼物,还照着食谱给他做生日蛋糕。

我小心翼翼地把蛋糕端到他面前,可当时他是怎么回复我的呢?

他浅浅尝了一口,然后将蛋糕拂到了地上:“难吃死了。”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那我……我重新做?”

陆砚整理了一下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做的,狗都不吃。”

他推开我要走,我一时心急,伸手拉住了他。

“还有生日礼物,你要不要看看?”我试图用礼物留住他,因为我知道,他要去见苏念念了。

我将一枚指戒递给他:“我选了好久,感觉还是这个最适合你。”

陆砚嗤笑了一声,接过指戒,当着我的面扔进垃圾桶:“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他还是走了。

他去找他心心念念的苏念念了。

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罢了。

他和苏念念玩到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醉醺醺地,我和陆伯母两个人一起才把他扶到了卧室。

我起身要走,陆伯母说天色晚了,让我歇下,反正陆家也常年给我安置着一个房间。

我再三推脱,还是被陆伯母留下了。

陆伯母说要给我切一些水果,剩我一个人留在了陆砚的卧室。

我想着不大合适,转身离开,却被陆砚拉住了手腕。

他一用劲,把我拽到了床上,他跨坐在我身上,眼神迷离。

“陆砚,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我极力挣扎,他却禁锢越紧。

“嘘。”他把手指搭在我的嘴唇上,弄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紧接着,他捧着我的脸,将他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林稚,我该怎么办呢?苏念念和你,我到底该选谁?”

听他的意思,我大概只是个替身或者备胎吧?

总之,我绝对不是首选。

我喜欢他,我愿意为他付出,甚至,他挫败了我所有的坚守和傲气。

我为了他一直容忍到现在。

可我真的累了。

不管他喜欢谁,他对我冷淡是真,推我下水也是真,我没理由也没精力再和他彼此纠缠下去。

这样想着,我干脆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然而没过一会儿,我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冲我的房间。

9

我下意识想去锁门,可我还没来得及碰到门锁,门就被陆砚推开。

他走进我的房间,顺手将门反锁。

“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林稚,你能耐了啊?”陆砚一步步逼近我,举起手机,显示出屏幕上显眼的感叹号,“为什么把我拉黑?林稚,你又在发什么疯?”

你看啊,我微信拉黑他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他却现在才发现,还真是可笑。

我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陆砚就双手撑墙,把我圈在他的怀里,俯下身朝我吻去。

我顿时一阵恶心,急忙推开他:“陆砚,你犯什么神经?这是我家,你放尊重点!”

陆砚冷笑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装什么装?”

他真的不可理喻。

我不留余地地回怼他:“做什么白日梦?就你?我今天也说过了吧?我腻了,不想再和你玩相互追逐折磨的游戏了,听不懂人话吗?”

“你和那个小白脸好上了,所以要放弃我?开什么玩笑?!他能比我好?”陆砚紧紧扣住我的肩膀质问我,“他给了你什么,我不能给?林稚,你到底被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我和他怎么样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别忘了,你已经和苏念念交往了,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你应该去陪苏念念,而不是在我这里耗费时间。”我挣脱开陆砚的手。

陆砚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他缓缓垂眸,眼神里的落寞几乎要溢出来。

他沉声道:“如果我偏不呢?”

10

我不明白,人是不是都贱,想要的得不到,得到了又嫌弃,嫌弃的总倒贴,离开了又想念。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陆少爷,请自重。”

陆砚愣了一下,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他试探性地去牵我的手,被我毫不留情地推开。

陆砚握紧了拳头,垂着头,卑微地问我:“你为什么不吃醋了?为什么对我爱搭不理了?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不清楚吗?”我反问他。

陆砚摇了摇头,双眼通红地望着我:“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林稚,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忽然,陆砚的手机响了,我看到了他的备注,是苏念念打来的,他反手就挂断了。

“不接吗?是苏念念。”我说。

“我想先解决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我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解决的呢?

“我们之间能有什么?”我讪笑道,“陆砚,你怕是糊涂了吧?”

陆砚还想解释些什么,可他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还是苏念念。

陆砚无可奈何,只好接听了。

他的语气不太好,和从前对苏念念的态度简直两模两样。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砚的神色变得更加晦暗不明。

接听完电话后,他强装镇定,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我先处理一些事情,等我回来,我们再把事情说清楚。”

“慢走不送。”我说。

陆砚听到我这么说,按着我肩膀的力度更重了一些,他张了张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好几秒,陆砚才先开口妥协道:“阿稚,求你了,等我。”

11

陆砚留下这句话就走了,只剩下我在回忆与现实中饱受折磨。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他刚才是叫我阿稚了吧?

阿稚啊……我已经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在初中。

那时候的陆砚一身匪气,却不会像现在这般傲慢无礼。

我们经常一起上下学,一起出游。他会在下雪天偷偷塞给我一个小热水袋,说给我焐手,也会在烈日炎炎的夏天邀请我去他家看电影。

他总捉弄我,带我看鬼片,再问我怕不怕,而我只会摇摇头,嘴硬道:“就这?”

他扑哧一笑,露出一对好看的卧蚕:“阿稚,你的嘴怎么比床板都硬?”

我也不记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淡漠无常的了,只是年少的我执意认为,我和陆砚是天生一对,所以我费尽心思对他好。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少年了。

他诅咒我,嘲笑我,戏耍我,撇下我,他明知我喜欢他,却总当着我的面和其他女生搞暧昧,甚至把我对他的喜欢和付出当作饭后笑话说给别人听。

他恶毒、无情、颓废、糜烂、纸醉金迷,至少,对我,他是这样的。

是执念啊,拽着我一步步堕入深渊,我遍体鳞伤,屡次碰壁。

可人非草木,长久累积的失望与痛苦加起来,就足以消磨对一个人的爱意了,更何况,陆砚是差点就让我死于非命的人。

爱吗?

一点儿也不爱了,留下的只有绵绵无尽的恨和不甘罢了。

12

我夙夜难寐。

第二天,我准备出去吹吹风,整理一下情绪,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园,又遇到了那个拿着画板画画的男人。

我准备上前搭话,但转念一想,上次他都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如果贸然上去搭话,或许会对他造成困扰。

这样想着,我就没有走上前,而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望着他。

阳光洒在他的眉睫上,甚是好看。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在想,就让时光停留在这里吧,停留在这里,让我们彼此都能被时间所慰藉。

我看得出神,竟全然没有发现一个小孩突然跑到了我跟前。

“大姐姐,你在偷窥吗?”小孩拉了一下我的衣摆问我。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他。

小孩用肉乎乎的小手捂着嘴偷笑:“那边那个大哥哥也在偷窥大姐姐哦,我都看到啦,他画板上画的是你。”

我惊讶抬头,正巧和他四目相对,他错开视线,脸上的表情没多大起伏,但耳朵却毫无遮掩地红了。

我没再顾虑,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了过去,自来熟地坐在他旁边:“听说你在画我?”

13

男人抬头望了我一眼,然后将那幅画从画板上摘下来递到我手上:“送你。”

我接过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画得和我真像——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色,只是,画中的我比现在的我看起来更有朝气,也更神采奕奕。

我眨了眨眼,苦涩地笑了笑:“大画家,你画我画得一点儿也不像。”

“为什么?”他问我。

“给人的感觉不像。”我指了指画上的我,“她太有朝气了,和我不一样。”

“不对。”男人一口否决,“她和你很像。”

我有些奇怪,他难道比我还理解自己不成?

但回头想想,或许,这只是他作为画手却被模特指出画像问题,而出现的职业性倔强吧?

我没有拆穿他,而是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大画家说得是。”

他没有说话,我就识趣地坐在旁边看他继续写生。

好一会儿,他突然问我:“你和陆砚怎么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的事情好像格外熟悉。

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却对我知根知底。

我忽然想起我被陆砚推下水的那天,我在公园外看到的那个人影,似乎就是他。

我问他:“我曾经……和你认识吗?”

他呆住了,画画的手顿在空中。

但仅仅只是一瞬,又恢复原样。

他低着头,静静地绘画,看似波澜不惊,线条却明显粗糙了。

他缓缓开口:“不认识。”

我又问他:“我被陆砚推下水的那天,你也在现场,对不对?”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在极力从我的记忆中抽取有关他的部分,试图探取他的来意,然而一无所获。

我再一次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他终于抬头,和我视线相对。

他郑重其事地回答我:“夏司礼。我叫夏司礼,林稚。”

14

不知道为什么,夏司礼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会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是在哪里见过呢?

我记不清了。

夏司礼跟我说了他的名字后,又开始低着头闷声画画,根本不给我再询问其他问题的机会。

我只好作罢,想着去旁边的小商店里买两瓶酸奶。

刚起身,我的手机铃声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听后才发现是陆砚。

他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语气:“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陆砚,你有完没完?”我落下这句话就挂断了,顺便也拉黑了这个手机号码。

然而没过一会儿,陆砚就追到了公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指着夏司礼质问我:“你不在家等我,就为了出来和他约会?”

“这和你有关系吗?”我反问他。

“怎么没有关系?!都跟你说了让你等我,就一个晚上而已,你都等不了吗?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听我的话!”陆砚两眼通红,发了疯似的走过来拉拽我,好在被夏司礼拦截了。

“陆砚,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我控诉他,“你说让我等你,让我给你机会,我以前没有给过你吗?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呢?”

“不是你想的这样,阿稚,你听我解释……”陆砚软下性子,再次向我逼近。

夏司礼伸手拦住他的来路,对他说:“别靠近她。”

陆砚怒火中烧,揪着夏司礼的领子质问他:“你算什么,敢拦我?要不是因为你,阿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爱搭不理!”

夏司礼却没有任何慌乱,他的眼神依旧冷清清的,他不紧不慢地掰开陆砚扯着自己衣领的手,慢条斯理地说:“陆砚,你就是烂人一个,还妄想林稚为你飞蛾扑火吗?”

15

陆砚死死地瞪着夏司礼,他咬着后槽牙,青筋暴起,但即便他气成这样,也一句回怼的话都说不出口。

不是不想说,而是找不出话去否定夏司礼。

他对自己的定义清清楚楚。

他清醒地玩弄着我的感情,又试图让我继续为他沉沦。

他爱我吗?

我不确定。

但我敢肯定地说,他一定是自私的。

眼见场面变成僵局,夏司礼主动牵起我的手要走,从陆砚身边经过的时候,他顿住说道:“我从不认为,一个差点害林稚死于非命的男人,会对她有多大的爱意,就算是有,也只是卑鄙的占有欲,让人可耻。”

陆砚不死心,追问道:“那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一个凭空出现身份成谜的男人,就能对我和林稚的感情评头论足了吗?你对林稚了解多少?林稚对你又了解多少?少用局外人的语气跟我说这些,这只会让我觉得可笑!”

我不知道是陆砚的哪句话戳到了夏司礼,夏司礼竟然哑口无言。

我能感受到他想松开我的手,但仅仅是那一秒,他又握得更紧了:“你说得对,我没权利干涉,更没妄想插足。我只是想让林稚好好地活着,在不委屈自己的前提下,成全自己。仅此而已。”

16

陆砚好像被夏司礼所说的话触动了,尽管我和陆砚都不大能理解夏司礼所说的深层含义。

陆砚又看了我一眼。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苏念念也找到了这里。

“你说的要紧事,就是去找林稚?”苏念念蓬头垢面,脸色憔悴。

很显然,昨晚他和陆砚应该有过一场不大愉快的相见。

陆砚看到苏念念的第一眼,先是皱了皱眉,然后不经意间往后退了一步:“你来干什么?”

陆砚的眼里满是嫌弃,看不出一丝爱意。

或许,苏念念也感受到了吧,她苦笑着,眼眶湿润:

“陆砚,你是在嫌弃我吗?

“你为了林稚,要和我分手,对吗?

“你喜欢的一直都是林稚,而我只是替代品,对吗?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当初要招惹我?我明明有自己的生活,就算没有你,我也能过得很好。可你偏偏要来招惹我,让我变得自命不凡,让我变得善妒敏感,让我变得离不开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念念说罢,走上前拽住陆砚衣服:“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人渣!”

苏念念的撒泼引来了许多围观的路人,有些喜欢吃瓜的,甚至掏出手机在录像。

苏念念干脆破罐子破摔,抖出了陆砚许多见不得人的事。譬如,他在深更半夜,一边和苏念念打电话,一边在酒吧约炮,喊的却是我的名字。又譬如,他曾经因为种种原因,差点沾上毒品。

我越听越觉得惊讶,越听越感到凄凉。

原来,我对陆砚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呀……

我长叹了一口气,对陆砚和苏念念说:“你们谁也不值得我去可怜。”

17

这事以后,陆砚和苏念念上了头条,当然,都被陆父和陆伯母压了下来。

陆伯母没有办法,只好选择让陆砚去国外留学,暂住一段时间。

至于苏念念,陆家自然也是在极力沟通。

打钱,不行;给他俩订婚,也不行。

苏念念就和初见陆砚时一样,怀着一身傲骨,丝毫不肯退让。

陆家无奈,只好让苏念念自己开口谈条件。

苏念念想了很久,说:“我也要去留学,陆砚在西,我在东。永远都不要再见。”

陆砚出国的前一晚,用陆伯母的手机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家宴你来吗?”

我沉默了。

陆家的家宴,我没有一次是不去的。我早已把陆家当成了自己家,更何况我们两家本就是世交,关系尤其要好。

陆砚和苏念念一事后,我和陆家也产生了隔阂。

这次家宴,于陆砚,于陆伯父陆伯母,我都没有再去的打算。

“来吗?”陆砚又问了我一次,这一次,他声音极轻,像是挽留。

很奇怪,我明明应该感到难受,应该感到揪心,但此刻,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我淡淡地回复他:“不了。”

陆砚飞去美国后,我再也没有收到过有关他的消息,只是偶尔会听我爸妈提起一嘴,可转头就忘了。

我常常会去曾经去过的那个公园,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锻炼锻炼身体,或者戴上耳机,听着音乐,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放松身心。

运气好的话,我或许还能碰到夏司礼,他会坐在我的旁边,一声不吭地写生,而我,沐浴在阳光下,只对他笑一笑,同样不说话。

番外·陆砚

我和林稚是青梅竹马。

拿外人的话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我从小就被灌输这种理念,以至于自我记事以来,我就无时无刻地不在对林稚好。

但我知道,这不是出于我的本意,而是小孩天生的顺从性。

初中的时候,林稚的个头突然一下子蹿了上来,长得比我都稍微高一些,更亭亭玉立了。

这时候我发现,哪怕以后我的新娘是林稚,那也不算太坏。

所以,我更加对她好,这时候对她好,是打心底里对她好,毫无杂念的,不是假装的。

只是,上了高中以后,我又觉得不妥了。

我发现,我的交际圈很小,我遇到的人很少,我不能一直被林稚捆绑。

或许,我还有更多的可能。

因此,当大人们再次调侃我和林稚的时候,我就开始反感了。

我当腻了优雅矜贵的富家公子,染上了乖张、痞气的陋习。

我从中获得糜烂的快乐。

我深陷颓废沼泽。

而我却不能自已。

渐渐地,我发现,即便我主动远离林稚,即便我打心底里排斥林稚,但心动的想法依旧会在林稚笑着将她的所有和我分享的时候萌生出来。

可这样的自己让我觉得厌恶。

凭什么我只能按别人选定的路和林稚在一起?凭什么我的人生只能被同一个人所左右?

这不公平。

而我抗拒的方式,就是变本加厉地对林稚使坏,好像这样我就能摆脱左右为难的境地。

林稚为我亲自做生日蛋糕,我就嘲讽她做得连猪食都不如;她送我生日礼物,我就当着她的面扔进垃圾桶。

等她走后,我再狼狈地从垃圾桶里翻出来。

朋友说我作,说我有病。

我也觉得。

但我装久了,就改不了了。

有一次,我和狐朋狗友出去找快活,玩了真心话大冒险。

我输了,他们说,让我挑一个顺眼的,约她出来见面,再鸽掉她。

我挑来挑去,也就林稚最顺眼。

于是我真的照做了。

可我又后悔了。

当我听到林稚哑着嗓子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就揪心地痛。

我可真混蛋啊。

林稚本来就身体不好,这么冷的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面吹风,该有多难过呢?

我说让她站在原地别动,等我去接她。

可是刚挂断电话,我就突然腹痛难挨,进了医院。

我委托我的那些狐朋狗友去帮我接一下林稚。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去。

真可笑,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我的身边竟然连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也没有。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些渣滓身上,希望他们能把林稚平安带回家。

第二天,我想给她打电话问候一声,但林稚少有地挂断了我的电话。

她一定是在生气吧?

算了,我还是不打扰她了。

林稚气了好多天,我也对她不闻不问了好多天。

直到一次周末,我和朋友去酒吧,遇到了苏念念。

她和林稚可真像啊。

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作呕的想法:既然我反感林稚,又不可控制地喜欢她,那何不把苏念念当作替身去喜欢呢?

我可真是个烂人啊。

我将对林稚的奢求全放在了苏念念身上,留给林稚的只剩不耐烦和冷漠。

我自以为是地认为,时间久了,我或许可以喜欢上苏念念。

但事实并非如此。

和苏念念开始暧昧后,我更加不可控地想念林稚,甚至,产生了占有林稚的想法。

于是,我做了我人生中最错误的一个决定:我去找了一个人宣泄欲望。

苏念念是天上白月光,我舍不得碰,林稚更不用说了,不能碰。

我原以为我只是属于生理上的需求,但即便在我身下承欢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即便和我打电话缠绵悱恻的是苏念念,我脑海里不断浮现的依旧只有林稚。

我慌乱而逃。

我原以为林稚会一直不离不弃地追求我,所以哪怕我再犯贱,我有资本。

可是,过了这么长时间,就连林稚也开始对我懈怠了。

她好像真的放弃追求我了,就在我打算抛开一切去追求她的时候。

所以,我设了一个生日宴,传出要和苏念念官宣的消息,想让林稚吃醋。

哪怕林稚对我还有一丝喜欢,她就会来。

我赌对了。

她确实来了,但来意似乎并不是在乎我。

甚至,她带走了另一个男人。

我慌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些。

我不断试错,发了疯一样追到林稚家里,跑去她的房间质问她,想把她留在我身边。

可一切都晚了。

我焦头烂额,而苏念念又在这时给我打电话说,她出了车祸,我不得不暂时离开。

但当我赶到苏念念身边时我才发现,这一切都是苏念念的谎言。

她也发觉了我对林稚的心意,所以开始缠着我,恳求我,让我不要离开她,狼狈得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我和苏念念纠缠了一整个晚上。

我说我愿意给她补偿,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她,可她什么也不要,和林稚一样倔强,我甚至有一丝恍惚。

我混账了那么多年,在林稚和苏念念之间来回折腾,到后来,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喜欢林稚还是喜欢像林稚的苏念念了。

可眼下林稚就要被别人抢走了,她才是最要紧的,我不能坐以待毙,哪怕付出的代价是和苏念念决裂。

然而直到最后,林稚也好,苏念念也罢,没有一个人是属于我的了。

我终究孑然一身。

番外·夏司礼

我小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人。

她聪颖可爱,我很喜欢。

但我和她简直天壤之别。

她什么都有,亲情、友情、丰厚的家底、过人的样貌……

而我只是个父母离异、寄人篱下的小子。

要不是她和父母去乡下体验生活,我甚至连她的面都不会见到。

她离开乡下去城里的那天,我用积攒的碎钱去小卖部给她买了个许愿球。

我说,这是可以许愿的,可灵验了。

她说,那我许愿,以后再相见。

后来,我再也没有遇到过她。

直到我在乡下读完了初中,由于学习优异,表现良好,又赶上了好时候,受到了政策的优待,我得以去城里读高中。

高二下学期那年,我再一次遇到了她。

是在放学路上。

我本来不确定是不是她,毕竟过了这么久,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直到别人喊她的名字我才敢确认。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

她有朋友的陪伴,好像也有了喜欢的人。

我本想走上前和她打个招呼,但转念一想,也许并不是所有的久别都需要重逢去维持。

现在的我对她而言只是一片空白,可能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的重逢, 我宁愿不去干涉。

美好的回忆是需要用心建造的。

而我, 也不该囿于过去, 倒显得矫情。

我和她的前途光明, 一切大好,我们在彼此的领域发光发热。

这就够了。

可后来我无意中发现, 她过得并不好。

她会躲在固定的地方偷偷哭泣,会强颜欢笑给他人做嫁衣。

她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肆意, 应该张扬,应该无拘无束, 无忧无虑。

她应该快乐。

可她喜欢的人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这样不可以。

我想帮她, 但我作为一个局外人, 擅自插足别人的感情,这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所以,我只能默默地注视着她。

我会在放学后绕远路去她会经过的巷口, 看她今天的情绪如何,会在她崩溃大哭之后,和其他店家协商, 以中奖的方式带给她短暂的喜悦。

又或者, 装作路人, 送她一枝花, 说成是街头艺术。

她在感情上受挫,我只能在其他方面弥补。

即便这种喜悦转瞬即逝, 但总好过长远而不间断的悲伤。

我以笨拙的方式默默注视着她,直到某一天,我收到了她的死讯。

死因是:不慎溺水。

她丧礼那天,我站在远处遥遥看了几眼。

她的父母看到我,把我喊了进去:“你是小稚的同学吧?进来吧。”

在她的葬礼上,我遇到了她喜欢的人。

那个人哭得最是撕心裂肺。

他不断地说他知道错了, 请求她可以回来。

大家都说他疯了。

我顿时感到苦楚——为什么她在的时候你不好好珍惜, 只有等她离开了你才明白她的重要呢?

那一天, 我把他约了出来, 打了一顿。

他骂我是疯子。

我觉得好笑。

我和他, 到底谁更疯呢?

他打急了眼,说出了一个令我震惊的真相:她死于他之手。

我压抑不住的悲伤全部被倾泻出来。

我和他打进了警察局。

离开时,我提醒他:“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我开始收集证据,幸好, 被我找到了。

我亲手送他入监。

她的父母找过来对我感激涕零,问我需要什么谢礼。

我左想右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我说,给我一件她的遗物当纪念吧。

她的父母同意了,从她的房间里翻出来一个许愿球递给我说:“这是她从小就珍藏的。”

我收下许愿球, 将它带回了家。

当晚,我做了个梦,我梦见她复活了。

梦醒了。

我身旁空无一人。

我披着月色起身,捧着那颗许愿球, 左瞧右瞧。

如果这颗能许愿的水晶球到现在还灵验的话,那我真诚地祈愿,请实现我的愿望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