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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节 刻薄奶奶重生了

第 85 节 刻薄奶奶重生了

为了哄大孙子高兴,奶奶纵容弟弟烧我的高考准考证取乐。

事后,还骂我不要脸,说我上大学就是为了勾男人。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弟弟照样抢了去准备毁掉。

没想到,奶奶却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上辈子犯的错,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

1

“贱货,你居然敢偷我的钱!”

正准备出门复印资料的我被许威一声怒吼给吓住了。

他扔下手机快步朝我走来,不由分说伸手就抢。

我眼疾手快将钱塞进兜里。

“你别胡说八道行不行,这是我妈刚刚给我的!”

“你放屁!”

“奶奶说了,这个家所有的钱都是我的,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偷我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说了我心中的火气更是噌噌地往外冒。

许威是我二叔家的弟弟,作为老许家唯一的男娃,他从一出生就享受着奶奶无条件的偏爱。

对我出口成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为了捉弄我,他甚至敢往我的书桌上扔点燃的打火机。

天晓得,那天书桌上堆了很多复习资料。

火苗一蹿三尺高,顷刻间就包裹了我的整个小臂。

剧烈的疼痛让我惊慌失措,躲闪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电风扇。

而倒下的电风扇,又不小心碰到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许威。

“贱货,你诚心害我大孙子是不是!

“哭哭哭,哭什么哭!你以为看几本破书就能考大学了?

“我呸!

“不要脸的东西,我看是你是急着勾男人吧!”

闻讯而来的奶奶是这么骂我的。

我胳膊上全是水泡,疼得说不出话。

目之所及,只有躲在奶奶身后扮鬼脸的许威,和桌子上早已化作灰烬的资料。

还有两天就高考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考前冲刺的复习资料对一个高三生而言是多么重要。

我哭着给同学们打电话求助,好话说尽才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复习时间借资料给我去复印。

即便如此,许威还要去抢我复印的钱。

如果是平时,我或许就忍了。

但高考是我唯一能改变人生的机会,我不想忍,也不能忍!

“放手!这是我的钱!”

许威争不过我,一把抓在我的伤口上嗷嗷乱喊:“奶奶!许盼那个臭丫头欺负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只要有奶奶在,许威就可以为所欲为。

果不其然,许威的话音未落,奶奶的巴掌就朝我呼了过来,

我近乎绝望地站在那,等着疼痛降临。

但谁也没想到,那巴掌,竟狠狠地落在了许威的脸上!

“混蛋东西,怎么和姐姐说话的!

“马上给姐姐道歉,不然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2

我蒙了。

奶奶竟然打了许威?

许威也蒙了,捂着脸愣在原地。

过了好几十秒,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妈妈!奶奶她打我!”

二婶几乎是瞬间就把许威搂在了怀里。

其实我早就看见了,从许威出来抢钱的那一刻,二婶就躲在门后悄悄地看。

奶奶扬起巴掌的时候,她甚至还笑出了声。

直到,那巴掌出乎意料地,落在他儿子的脸上。

“妈,你疯了吧,你怎么可以打威威!”

二婶声嘶力竭地质问。

“他不懂事,你这个当妈的不教育,我这个当奶奶的难道也要坐视不管吗?”

奶奶脸色阴沉、眉头紧锁,指着许威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显然是一副气坏了的样子。

我看着许威吓破胆的怂样不禁有些想笑。

这才哪到哪,奶奶举着拐棍打人的样子才是真的吓人。

我爸孝敬的小叶紫檀,哪怕是不小心抽到,身上都会留下一条骇人的淤青。

而这样的淤青,我身上有三条。

“威威只是个孩子,和姐姐开玩笑有什么错!”

“开玩笑?”

奶奶拉过我的胳膊,伸到二婶面前逼着她看。

草草裹上的白纱布下,正隐隐约约渗出几许血色。

“你儿子在家里放火叫开玩笑,那明天他跑到街上去杀人,是不是也叫开玩笑啊!”

二婶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是她活该。

“着火了不知道跑,还把电扇撞倒砸我儿子。

“烧她一条胳膊算是轻的,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烧死她都不为过!”

啪——

“你混蛋!”

二婶的话没说完,脸上也重重地挨了奶奶一巴掌。

“你也是个当妈的,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儿子被砸了一下你心疼,盼儿的胳膊伤成这个样子,难道雅妮的心就不疼吗!

“带着你生的这个孽障给我滚回屋里去好好反省。”

赶走二婶和许威,奶奶哆哆嗦嗦地把我搂进怀里,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

“太好了,还来得及,都还来得及。

“高考要紧,赶紧去复印资料。”

说着,奶奶从兜里又掏出好几张一百元的大票往我兜里塞。

“你把这个钱带上,天太热了别自己骑车,打个车去凉快。

“还有,复印完资料去医院好好看看胳膊上的伤。小姑娘这么好的年纪,留下疤可怎么得了啊。”

我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奶奶竟然也有如此和蔼的一面吗?

我狠着心捏了一下自己的伤。

钻心的疼痛告诉我,这不是幻觉!

3

复印资料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我捏着钱站在医院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奶奶今天的行为实在是太反常了,我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我今天花了奶奶给的钱,她会不会像曾经那样反过头来污蔑是我偷她的钱去花?

我受点罪倒是没什么,只是我妈最近胃疼得厉害,好不容易我爸有时间带她去北京的大医院看看。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奶奶抓到把柄,那我妈的病又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

最终,我还是原封不动地带着钱回家,重新还给了奶奶。

看到递来的钱,奶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奶奶的话我没听懂。

但还未等我多想,奶奶又连忙扬着笑脸招呼我:“刚炖好的鸽子汤,快尝尝看。要是觉得不好吃,奶奶再给你做别的。”

我有些受宠若惊。

许威和二婶还在屋里赌气不肯出来,换作往常,她们不出门,奶奶是不会让我们吃东西的,不然就会被她骂是自私,不懂事。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奶奶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但我完全不敢吃奶奶递过来任何食物。

三年前中考的时候,奶奶也是这么和蔼地拿了我喜欢的土豆饼给我。

我以为是我的好成绩终于博取了奶奶的关心,可结果却是急性食物中毒送进医院,差点误了考试。

后来我才知道,是奶奶想要我辍学打工赚钱,所以故意用发了芽的土豆做给我吃。

见我面露难色,奶奶似乎也想起曾经的“丰功伟绩”。

于是,她当着我的面,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奶奶尝过,不烫了。”

说完,奶奶又给将汤碗盛满,端到我面前。

我妈也投来一个安慰的眼神:“奶奶给你炖的,就尝尝吧。”

我半信半疑地接过汤碗,刚准备尝尝,却被突然踹开的房门吓了一跳。

“小兔崽子,吃饭了为什么不叫我!”

我抬头一看,是二婶坐不住了。

“你骂谁呢,当我听不出来是吗?

“三十好几的人了不知道帮你嫂子忙活忙活,吃饭还得人去请。

“你以为你是谁啊,天上的王母娘娘?

“我们家就是普通老百姓,养不起你这尊贵身子,爱吃就吃,不吃滚蛋!”

奶奶丝毫没给二婶面子,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别看二婶骂我骂得利索,但在奶奶面前一样不敢放肆。

她灰溜溜地领着许威坐到餐桌旁,看到一桌子的清淡菜,眼睛忽然就亮了。

4

一开始我还没想明白她为什么挨骂还能笑出来,可当她眼神落在我妈身上的那一刻我瞬间就懂了。

以往奶奶不高兴想骂我妈但碍于面子不好亲自开口时就会和二婶玩这样的把戏。

先假意斥责二婶几句,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怒火撒在我妈身上。

反正是小辈之间的矛盾,奶奶不插手也说得过去。

自打二婶生了许威,家里的饭菜全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来做。

清一水的爆辣川菜,压根不管别人吃不吃得下去。

今天忽然换了清淡的,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奶奶故意给她创造机会。

果然,她立刻扯着嗓门朝我妈骂:“一桌子草,喂兔子呢?

“我的毛血旺呢,为什么不给我做!”

奶奶不紧不慢地往我碗里夹了两颗虾仁,然后冷冷地问二婶。

“雅妮胃不好,吃不了辣,你不知道吗?”

二婶没听出奶奶语气里的不悦,还以为她是在和自己打配合,阴阳怪气地奚落道:“胃不好是她没福气,受不起咱们许家的供养。”

听她这么说,我的火气也被点了起来。

我妈胃不好是因为她总是“故意”夹辣椒给我妈吃。

美其名曰多尝试新菜品。

我妈要是不吃,她就和奶奶阴阳说我妈摆架子,故意不吃她夹的菜。

奶奶本就不喜欢我妈,得了借口更是借题发挥,夹了一碗又一碗的辣菜逼我妈吃。

久而久之,我妈的胃就坏了。

我刚要替我妈说话,这时候奶奶先开口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爱吃就吃,不吃滚蛋。”

二婶恼了。

一直没说话的许威也忍不住替他妈说话:“奶奶,你怎么这么说我妈,这菜我也不爱吃。”

“那你也滚。”

奶奶就像中了邪,不管二婶和许威怎么矫情也不松口。

这还是许威第一次被奶奶骂,顿时涨红了脸。

二婶这才意识到奶奶似乎是真的在骂她们,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的她,饭也不吃了拉着许威摔门而去。

奶奶什么都没说,只是嘱咐我吃完就早点去休息,争取明天考个好成绩。

后半夜我口渴出来倒水,正撞见二婶在阳台和刚从 KTV 回来的二叔生气。

“许永强,你个扶不上墙的王八羔子!老婆和儿子被人欺负了,你连个屁都不放还算是男人吗!

“威威可是你们老许家唯一的男孩,唯一的你知道吗!

“我算是看透了,说什么你妈疼你,都是放屁!我们娘俩在你妈眼里还不如那个败家的贱货!”

败家的贱货?

看来是在骂我。

二叔听她说完,似乎也很疑惑,又问了一遍奶奶是不是真的骂她了,直到二婶都要气哭了,他才赶紧忙着安慰。

一边低声地骂奶奶,一边哄。

“我哥是绝户,这房、这车、这个家的一切早晚是要由咱们威威来继承的。

“现在受点委屈没什么,满打满算我妈也活不了几年了。

“到时候等她一死,这个家不还都是你说了算吗。

“告诉你,我妈……”

二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贴在二婶耳朵上嘀咕。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看到二婶那嚣张的眼神,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说到最后,二婶刚好抬头看见我。

“看什么看,你个死丫头片子!

“我告诉你,这个家的一切都是我们威威的,你一分钱都别想偷走!”

明天就高考了,我生怕自己睡不好没精神,哪有时间和她吵架。

可就在我息事宁人的时候,许威却狗狗祟祟地从我房间跑出来,兴奋地抖搂着手中的一张纸

“臭丫头,别得意!你不是想去参加高考吗?老子让你考不了!”

等我看清那张纸,瞬间觉得血往上涌。

那张纸,是我的准考证!

5

“许威,把准考证还给我!”

我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抢回准考证再也装不下别的事。

许威仗着有父母在身边,一家三口组团走位拦住我的去路。

我急得要命,一把就薅住了许威的脖领子。

二婶为了帮许威脱身,狠狠地掐在了我的伤口上。

“啊!”

我疼得撕心裂肺,可就算是疼死我也不会松手。

二婶眼看奶奶就要被吵醒,手上的力度越掐越重。

“瞧瞧这张小脸,眼泪兮兮的多招人疼啊。

“这学上不上又有什么用呢?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不过你要是能嫁给老家的虎子,那彩礼钱肯定少不了。正好我家威威明年要上初中,你这个当姐姐的也该尽点心意。”

我看着二婶阴暗扭曲的脸,忍不住想吐。

老家的虎子是远近闻名的地痞流氓,不仅没上过学还进过局子。

她让我嫁过去,就是想我死。

大概是高考对我而言太重要,我心里生出无限的勇气,强忍着痛也要怼回去。

“别做梦了,你儿子天天在学校打架斗殴欺负女同学,就算花钱也不会有学校愿意要的!”

“贱货,你再说一遍!”

二婶想都没想就要扇我。

关键时刻,奶奶从房间冲出来。

我以为她是来帮我的,就分了一丝注意去躲二婶的巴掌。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一丝信任,竟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准考证被许威丢进马桶里冲走。

奶奶她不是来帮我的,她是来帮许威的!

6

“妈,您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

二婶一看阴谋得逞,连装都懒得装,明晃晃的笑意直接挂在脸上。

我倚在卫生间的墙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二婶满意地欣赏着我的绝望,临走时还不忘再补上一刀。

“盼儿,你也不用太难过,不就是一个考试吗,没什么的大不了的。

“明天二婶就去虎子家说亲,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姗姗来迟的我妈被我这苍白的脸色吓坏了,她忙过来劝我说实在不行还能复读一年,千万不要气伤了身子。

我满脑子都是奶奶搂着许威慈爱的笑脸,完全听不进去我妈说的话。

难怪奶奶突然变了性子,又难怪二婶听完二叔的话后喜笑颜开。

这一切都是人家的一局棋,只需一些简单的关心,我就傻乎乎地钻进来。

我妈被我吓得不轻,又是扶背又是递水。

我后悔至极却也无可奈何,唯一的念想就是赶紧给班主任打个电话,看能不能紧急补办。

结果我刚走出卫生间,就看见奶奶站在门口。

“你现在满意了?你满意了是不是!”

我活这么大从没和长辈顶过嘴,今天破例了。

一心只想害我的人,不配做我的长辈。

“盼儿……”

我妈拉了拉我,怕我吃亏。

可令我俩都没想到的是,奶奶不仅没生气,还悄无声息地递过来一张纸。

我疑惑地将纸展开,上面赫然印着三个大字——准考证。

“收好,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奶奶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几分钟前的事情完全不存在一样。

如此剧烈的前后反差让我喘不上气。

昏暗的灯光下,奶奶神情复杂,几度思考之后留给我一个词:欲擒故纵。

我不明白奶奶的意思,再想问奶奶也不肯答。

只不过我在关门的一刹那,听见客厅的奶奶喃喃自语。

“错过一次的事情,还会再错第二次吗?”

7

回到房间,我还没能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以防万一,我把准考证叠好塞进贴身的衣服里才敢休息。

第二天一早,我才明白了奶奶的意思。

经过前一晚的事情,二婶完全放下心来,在房间里睡得正香,丝毫不干涉我要做些什么。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吃早饭,然后在她睡醒前离开了家。

出门时奶奶特意叮嘱,让我和我妈口径一致,不要让二婶知道我去参加高考。

我虽然不知道奶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只要能让我参加高考,我就无条件配合。

更何况,二婶不知道最好,省得她再出幺蛾子害我。

考场上,我按部就班地答题,这三年来的辛苦都化作答案书写在纸上。

最后一科交卷时,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

只是可惜这样的放松并没能持续多久。

我从考场回家,一推门就发现家里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一双又脏又艳的假大牌鞋子横躺在我家玄关,客厅的地板上全是瓜子皮。

不仅如此,整个房间还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和旱烟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见此情景,我心里隐隐泛着些许不祥的预感。

果然,就在下一秒,一声尖酸又刻薄的讥讽不由分说地闯进了我的耳朵。

“诶哟,这读了书就是不一样,细皮嫩肉的,彩礼要他个三十几万完全没问题。”

麻的,我怎么把张翠兰给忘了!

我抬腿就往外跑,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早就守在门后的二婶扣住我的胳膊往屋里拖:“盼儿,到家了你跑什么呢?”

8

听到这话我真想给她一嘴巴。

我踏码不跑难道等你伙同别人一起绑了我卖给流氓当老婆吗?

见张翠兰掏出绳子,我便扯着嗓子喊,希望有人能听见。

可张翠兰的一句话让我心凉半截。

“你妈上班,你奶奶买菜,这个家只有咱们仨。

“你就可劲地喊,等你喊累了我们还省事了呢。”

她俩笑得一个比一个嚣张,满嘴的污言秽语。

我疯狂挣扎,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千钧一发之际,家门从外面打开。

买菜回来的奶奶举起拐杖,狠狠地抡在张翠兰身上。

“混账东西,你们在干什么!”

张翠兰人都傻了,她堪堪躲过奶奶的拐杖,心虚地问道:“大姑,我是翠兰啊,您打我干什么。”

奶奶不吃那套,把我护在身后继续说:“打的就是你!

“怎么,你跑到别人家里来抢孩子,还怕被打吗!”

张翠兰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将求助的目光抛给二婶。

二婶不动声色地藏起绳子,转头对奶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死丫头片子竟敢顶撞长辈,我们是替嫂子管教她。”

“长辈?”

奶奶摆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她不过是我娘家的一个同姓街坊,乡里乡亲的叫声姑姑显得亲切,她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

“非亲非故地到别人家来欺负别人的孩子,换作是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抽自己两嘴巴,怎么有脸称自己是长辈呀?”

奶奶说完,张翠兰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要说这事也不能全怪她,要怪就怪奶奶的话只说了一半。

她和奶奶的确没有血缘关系,但早年间奶奶说她好生养,曾想让我爸娶她。

但我爸是正经读过书的,就是死也不肯娶这个粗鄙不堪的长舌妇。

张翠兰想尽办法也没得逞,最后只好嫁了一个杀猪的。

直到我出生,奶奶嫌我妈生不出儿子,她就开始以长辈自居,频繁往我家里跑。

要么是伙同二婶欺负我和我妈,要么是有事没事来找我爸。

就算这两样都没得逞,她还会把我妈的东西里里外外翻上一遍。

不论贵贱,只要是她看上的统统拿走。

这次也是一样,我妈过生日时我爸送的一条爱马仕丝巾,已经被她系在自己的脖子上。

“翠兰姐,要不你走吧……”

二婶心虚得很。

她知道奶奶最近改了脾气,但她不清楚奶奶到底改了多少。

今天叫张翠兰过来绑我也是一种试探。

如果奶奶只是逢场作戏,那她就能顺利卖了我换钱。

如果奶奶是玩真的,那也是张翠兰先动的手,她总有借口为自己开脱。

无论哪样,对她而言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张翠兰没吃到羊肉反惹一身羊骚,气得抬腿就走,连句话都没说。

奶奶也不阻拦,只是在她走了之后平静地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您好,是妖妖灵吗?

“我要报警,我家被偷了。”

9

警察来得很快,快到二婶都没反应过来。

奶奶带着警察在家里转了一圈,详细地说出了张翠兰拿走的各项物品。

粗略统计,金额远超立案标准。

警察同志非常重视,立刻派人带了张翠兰来配合调查。

她戴着银手镯坐在审讯室里,肉眼可见地蒙。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平白无故地把我抓到这来,不合适吧!”

办案民警也不和她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是不是平白无故你自己心里清楚,有人报警说你偷盗,你先说清楚手上的包是哪儿来的吧。”

张翠兰一下就不乐意了。

“谁在那儿胡说八道冤枉人,我怎么可能偷东西,这包是我自己买的。”

“购物小票呢?”

张翠兰眼中闪过几分慌张。

“买太久了,小票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正说着,看到我和奶奶带着心虚的二婶过来,瞬间反应过来,又立刻拍桌子,愤怒地指着我。

“警察同志,是不是这死丫头报的警。

“她是在污蔑我,你可不能听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儿信口雌黄啊。她是在陷害我,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张翠兰恶狠狠地瞪着我,我被吓了一跳,奶奶适时将我护在了身后,冷声回她。

“是我报的警。”

张翠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奶奶真的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她慌了,很快开始撒泼打滚。

一会儿说奶奶不念旧情,一会儿说奶奶针对她。

办案民警立刻斥道:“张翠兰,你严肃点!”

“我索性把话说清楚,你偷了什么东西我们掌握得一清二楚。问你是给你认罪伏法的机会!”

听到定罪二字,张翠兰更慌了。

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口咬死自己没偷东西。

办案民警被她吵得没办法,拿了监控给她看。

视频画面里,她一进家门就直奔我妈的衣帽间。

挑白菜似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遇到自己不认识的,还知道上网搜一下比比价格。

就这么翻了半个多小时,张翠兰选定了这次的目标:一只价值 的爱马仕 lindy 包包,一条 的梵克雅宝项链,还有我爸刚送给我妈的丝巾,都被她装进了自己的布口袋里。

视频播放完,警察问张翠兰认不认。

哪承想,她闹得更疯了。

“活祖宗啊,你们这是逼供!”

10

“那些东西都是我姑自愿送给我的,怎么能叫偷呢!”

张翠兰急得直接和警察吼了起来。

警察也不惯着她,直截了当地问谁家送东西主人不在场,又有谁接受赠予要小心翼翼地生怕被人看见。

张翠兰哼哼唧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她心里清楚,所谓的“自愿赠予”不过是奶奶看不惯我爸给我妈花钱,又不敢直接和我爸刚,这才装不知道故意让她拿走的。

她打死也想不到,奶奶改了脾气,还在家里装了监控!

铁证面前,张翠兰就算有一百条舌头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话。

情急之下,她选择拉二婶下水。

“晓颖,晓颖你说句话啊!

“我拿这些你都是知道的!

“是你说随便拿,拿多少都没关系的!你说话啊!”

短短两句话,将一个简单的盗窃案变成了里应外合的团伙作案。

警察自然不会放过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线索,于是,被询问的目标就成了二婶。

“这些是你让她拿的?”

二婶头摇得像拨浪鼓,指着监控和警察控诉道:“这监控里清清楚楚,她是趁我去厨房洗水果的时候偷的东西。我后脑勺也没长眼睛,我怎么能知道啊!

“我看在长辈的面子上敬她一声大姐,每次到家里来都好吃好喝地供着,可是她却背着我偷东西!

“我……我没用,婆婆把家交给我让我看着,可我却连家里进贼了都不知道。您……您把我抓起来吧,我是没脸再回这个家了!”

二婶越说越委屈,到最后还艰难地挤出几滴眼泪来。

张翠兰气得肺都快炸了。

明眼人都知道,二婶去洗水果就是给她留机会。

但警察办案讲的是证据,她就是说破大天也没有用。

眼看着二婶就要全身而退,张翠兰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爆出一个惊天大雷。

“警察同志,我举报!

“她要杀人!”

11

“张翠兰你疯了吧!”

二婶本就因为她倒打一耙的事生气,如今更忍不住,直接上去给了张翠兰一个实实在在的大逼斗。

要不是警察拦得快,张翠兰的脸早被二婶挠得稀巴烂了。

“你才疯了!

“你为了给你儿子凑学费,让我联系老流氓卖你侄女。你还给你婆婆的饭里喷蟑螂药,就为了早点继承遗产。苍天在上,你这么做是要遭报应的!”

“你你你……你胡说!明明是你不要脸,天天往我们家钻!

“你以为给大哥下东西就能当老许家的大少奶奶?我呸!

“你端过去的东西人家连看都不看,直接倒垃圾桶!”

“诶呦呦,你还好意思说啊。

“你要是不是靠那东西未婚先孕,现在还在 ktv 卖唱呢!

“才从良几天啊就找不着北了,真当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啊!”

一时间,派出所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两个为利而聚的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刀刀都往对方的命门上戳。

其他的都不重要,唯独杀人和绑架这种事不能不管。

张翠兰也是铁了心拉二婶下水,她从手机里找出偷拍二婶喷药的视频给警察看。

即便二婶有舌战群儒的本事,在铁证面前也不得不戴稳银手镯。

从派出所出来,我的心还怦怦直跳。

相比之下,奶奶则淡定许多。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最看重的儿媳想要她的命,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奶奶看出我的疑虑,语气轻松地解释道:“这算什么,比起把我打断腿扔进碎石堆里等死,这已经很温柔了。”

我完全听不懂奶奶是什么意思。

谁敢打她,又哪来的碎石堆?

自从奶奶改了性子后,就经常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想不通,但只要奶奶想通了不再无底线偏心二叔一家,我就高兴。

然而事实证明,每当我高兴的时候就离不高兴不远了。

回到家一开门,我就看见我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色阴沉得都能拧出水来。

“混账东西,惹事都惹进派出所了你还有脸笑,给我滚回屋里去!”

12

“你说谁混账,我看你才最混账!”

听见我爸骂我,奶奶立刻替我挡了回去。

甚至,她还反过头把我爸骂了一顿。

“你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吗?你知道家里都发生什么了吗?

“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骂孩子,你配得上孩子叫你一声爸爸吗!”

奶奶骂得很突然,我爸也不知道该接什么好。

他迷茫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奶奶。

“妈……我教育孩子……”

“教育孩子之前先管好自己!”

奶奶重重地把拐棍戳到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你是她爸爸,是她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连你都不信任她,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在乎她?

“不要觉得自己挣点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大的本事多大的能耐,只要进了这个家门你就只是爸爸和儿子。”

说着说着,奶奶注意到沙发上新拿回来的橘黄色包装盒。

刚要去拿,就被爸爸抢先一步收了回去。

“生意上有人送的……”

奶奶摇了摇头。

“在我面前装什么装,你们男人那点把戏我一眼就能看明白。

“你不就是想先在我面前骂她们娘俩哄好我,转过头再送点贵重的东西哄好她娘俩吗?

“光给钱没有用,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办公室里的存钱罐!

“换作是你,每天给你一万块钱让你为奴为婢,你愿意吗?”

听着奶奶的话,我不禁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奶奶刚开始跟我们住到一起的时候,爸爸还是会为我和妈妈分辩几句。

但在奶奶“我是你妈我最大”的道德绑架面前,我爸输得溃不成军。

每次硬刚的后果,就是奶奶变本加厉地折磨我妈。

于是我爸改变战略,假意在奶奶面前训斥我俩。

一时受点委屈不要紧,事后他会用其它方式努力补偿我们。

只不过在一次次争吵中,奶奶和二婶的手段越来越高明。

而我爸的耐心也在奶奶一次次寻死觅活间越磨越少。

逐渐变得麻木,变得没有时间去管这些“杂事”。

他给我妈很多的钱,买很多贵重的礼物当作补偿。

只要奶奶不舞到他面前去,他就愿意相信家和万事兴的假象。

我妈衣帽间里的每一只大牌包包,都是一次次受委屈的“补偿”。

满满一墙,可悲又可笑……

骂到最后,奶奶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默默地掉起眼泪。

“有我这样一个不讲理的妈,也教不出什么好儿子。

“你能有这点良心,已经算不容易了。

“老大啊,你一定要真心实意地对雅妮好。就当是替妈赎罪了,行吗?”

奶奶说出这样的话,是我们无法预料的。

我妈第一个坐到奶奶身边,细声安慰道:“妈,我承认有时候是觉得您偏心,但我保证从来都没有怪您。

“您年纪轻轻守寡,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不容易,他们哥俩孝敬您是应该的。

“我只是希望您能善待盼儿,她虽然是女孩,可她身上也流着和您一样的血,也是许家的孩子啊。”

我妈说完,我爸紧接着凑了上去。

“我检讨,这些年对她们娘俩既没尽到丈夫的义务,更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从今往后,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补偿她们娘俩。当然,我也会永远孝敬您的。”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发自真心地叫了一声奶奶。

十年了,我们全家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和谐过。

毕竟是骨肉血亲,只要思想搞对了,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二婶进看守所的第 28 天,我的录取结果出来了。

698!

以全市理科第一名的好成绩圆梦清华!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我激动得几乎跳起来。

奶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就算是深更半夜也要把电话打到每一个亲戚家里,骄傲地告诉他们:我孙女考上了清华,光宗耀祖!

这样的狂欢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临近三点,我们一家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糊糊地起来喝水,却看到失踪大半个月的二叔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顿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起猛了,要变天了。

早饭的餐桌上沉默得可怕。

奶奶和爸妈该吃饭吃饭,谁也不搭理二叔。

二叔脸色很难看,等了又等也不见有人给他台阶下。

不得已。他只好厚着脸皮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妈,过两天就是咱爸忌日,咱们一家子总得一起去添炷香。可是晓颖还在看守所,我想把她保释出来。”

奶奶面色依旧:“哦,行啊,你去办吧。”

这下二叔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憋了好久才吐出几个字。

“我没钱……”

“没钱自己想办法。”

“你三十几岁的人了有手有脚,还指望我和你大哥养你一辈子?”

二叔还想再央求央求,被奶奶无情地拒绝了。

“我说过了,你想办什么事就自己去办,办不了就算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是死是活你自己安排。”

说完,奶奶继续低头吃饭,斩钉截铁的模样直接让二叔死了心。

二叔见说不动,最后气得狠狠地朝奶奶瞪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我注意到了二叔最后的眼神,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13

眼看离爷爷的忌日越来越近,家里气氛也越来越微妙。

就连奶奶养的猫都知道情况不对,没事尽量不出笼子。

我看着二叔为了保释二婶,每天电话打个不停,心里更是没底。

终于,在爷爷忌日当天,二叔凑够了钱接了二婶回来。

她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和菜一起上桌的,还有多年不见的二爷爷一家。

“妈、嫂子,我错了,您惩罚我吧!”

二婶噗通一声跪在奶奶面前,甚至,还抬手朝自己脸上扇。

“我混蛋,我不是人!

“只要您能消气,能原谅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听起来扇得还挺重的,但就算是我都能明白,二婶这巴掌根本不是真心为了奶奶,只是想让奶奶跟以前一样接纳她,她好继承家里的财产。

二奶也在一旁帮腔。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不就是喷了点蟑螂药吗,又没真的要人命,干吗死揪着不放呢。”

奶奶连眼皮都没抬。

“哦,那让她跟我儿子离婚吧。”

一听这话,二婶噌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

三步两步逼到奶奶面前质问道:“你脑残了吧,我可是威威的妈妈,你居然敢赶我走?”

二奶奶也震惊了:“他大嫂,晓颖可是给咱们家生了男孩的,你这么做不怕祖宗怪罪吗?”

奶奶毫不客气地反问:

“是她自己说干什么都行的。

“我不可能让一个想要我命的人住在家里,这和生不生男孩有什么关系?

“要真是论生养,老母猪一胎能生十个,我是不是还要给老母猪磕个头,当成祖宗供着啊?”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二婶和二奶奶气得牙根痒痒。

不过这也不怪奶奶说话难听,谁让她俩当年都是靠未婚先孕生了男孩才进了许家的门。

做了这么多年的美梦,也该有个人把她们打醒了。

二婶见讨不到便宜,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把矛头对到了我身上。

“妈,是不是这小贱蹄子一家跟你说什么了?

“她这妮子这个年纪正是爱撒谎的时候,你可不能听她的。”

二叔也连忙附和。

我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觉得是我在奶奶面前告小状,奶奶才会这样,可之前奶奶根本不信任我啊,他们有点脑子,都该反思反思自己的问题。

我刚要说话,这时候奶奶嗤笑一声,说话了。

“还用盼儿说吗?你们的野心不都写在脸上了吗?

“就想等着我死,好给你们让路呢!

“我实话告诉你,就你们现在这些所作所为,不只是你,你们一家还有这些助纣为虐的外人,都得被轰出去!”

这话算是把二叔他们所有人都骂了个遍。

一直没说话的二爷爷阴着个脸,幽幽开口:

“他大嫂,你别给脸不要脸。

“大哥在的时候他当家,大哥走了许家就是我说了算!

“你要是再执迷不悟的话,我立刻把你的名字从族谱中划掉,你的骨灰永远别想进我们老许家的坟地!”

14

姜还是老的辣。

二爷爷是最懂拿捏人心的。

奶奶和爷爷一辈子相依相守,最在乎的就是死之后的事。

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能叶落归根和爷爷合葬一处,奶奶都会做出让步。

我紧张地瞄了一眼爸爸,他悄悄拍了拍我的手,让我放心。

下一秒,奶奶表情惊讶得像是能生吞一个西瓜。

“诶呦呦吓死我了。

“你当你们家坟地是秦始皇陵啊?

“我呸!那里埋的不是流氓就是无赖!

“五年前你三大爷找我们家借了 8 万倒腾手串,钱没倒腾回来倒把自己倒腾土里去了。前年冬天你大侄子偷东西,便宜没占到,跑的时候还把自己脑袋摔在石头上蹬了腿。就这些个垃圾,我都看他一眼都嫌脏!

“这回还就说好了,这个坟地,我不进!”

奶奶说完,爸爸无缝补刀。

“不光我妈不进,我爸的骨灰我也会立刻请出来。

“从前你们各家欠我们的账我们也懒得追究,从今往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丑话说在前头,若再有什么阿猫阿狗对我妈和我妻儿耍手段,我不介意投资一个丧葬公司送他们最后一程。”

二爷爷没想到我们家的态度如此决绝,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骂。

结果他才刚离开椅子,整个人就捂着肚子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在地上疯狂抽搐,还口吐白沫。

二奶奶慌了神,一边问怎么回事,一边掐人中。

最后没办法抱着二婶的腿哭闹要送医院抢救。

二婶看到二爷爷晕倒,面色只慌张了一瞬。

很快在看到裙子上蹭得全是眼泪和鼻涕时,顿时恶心地一脚把二奶奶踹了出去。

“送你麻啊!事没办成还想让老娘给你出钱,做梦去吧!”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二奶奶从沙发旁一路咕噜到大门口。

她看着地上晕倒的男人,再看看自己, 才明白什么叫与虎谋皮。

“你个贱货!要不是我们家出钱,你现在还在派出所里吃牢饭呢!

“瞧着我们没用了, 就像卸磨杀驴?好啊,我现在就去公安局举报你骗钱!

“反正永强外面的女人有的是,你进去了你儿子马上就会有后妈!

“你怎么虐待盼儿, 就会有人怎么虐待你儿子!

“该让你知道, 什么是报……”

啪……

噗通……

二奶奶话说到一半, 身子直直地倒下去。

二婶手里攥着碎掉的半个花瓶, 血渐渐流满地板……

15

二婶真的杀人了。

但不是二奶奶。

爸爸本能地挡在我们身前, 严防二婶继续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没过多久, 警察来了。

他们带走了二婶,我们全家也被叫去做笔录。

警察告诉我们,二婶失控打伤二奶奶只是意外。

她真正想要的, 是我们全家的命。

在她们的计划里,二婶会做一大桌子的菜给我们赔礼道歉。

我们吃得开心, 奶奶就会原谅她。

而那些菜里,都放了致死量的老鼠药和安眠药。

只要一口,就会丧命。

为了掩盖真相,她还提前弄坏了家里的煤气阀。

等我们晕倒之后, 二叔在卫生间点上蚊香。

随着时间推移,泄漏的天然气渐渐飘满整间屋子, 遇到明火,然后爆炸。

他们以为这样不仅能保护自己撤离, 还能制造火灾掩藏毒杀的真相。

环环相扣,可谓狠毒至极。

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二爷爷嘴馋,偷喝了下过药的茅台酒。

她非但没有达成目的, 还窝里斗害死了“自己人”。

精心策划的阴谋以滑稽的闹剧收场。

法庭宣判二婶犯故意杀人罪,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二叔系从犯, 判了十年。

二奶奶成了植物人,她儿子儿媳连夜卖了家里的房产远走高飞, 没多久邻居就发现她饿死在自己的屎尿里。

这个案子传播很广, 有人说二奶奶一家是无辜的,他们只是被二婶蛊惑了。

我不这么认为。

她错在不该与二婶这样的蛇蝎女人共谋利益。

错在不该教育子女见利忘义。

不该在一个母亲面前,诅咒她的孩子……

16

事情结束后, 许威和我们彻底决裂。

不过他决裂的原因不是父母入狱, 而是奶奶没给他买几万块的手办。

没过几天,许威就失踪了。

和他一起不翼而飞的还有家里的三万块现金。

爸妈去派出所报警。

监控录像显示他去了一家网吧通宵, 然后和一群陌生人上了一辆面包车。

各种证据显示,那群人应该是缅北来的……

奶奶一遍一遍地看着监控,许威上车时怀里抱着那个手办, 开心得不得了。

二婶知道后,撕心裂肺地哭。

哭到极致,她一头撞在了玻璃上。

血流得到处都是,和她打残二奶奶时一模一样。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是她把孩子教育成这个样子, 也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许威。

她说要把我送给流氓当媳妇的时候,是否想过我的下场,是否想过我妈也会生不如死。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自己欠的账得自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