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节 离婚从头开始
第 87 节 离婚从头开始
十岁的儿子趁我睡着，剪烂我养了三年的长发。
只因我没给他买玩具。
老公知道后拍手叫好。
“活该！”
“一个月 500 还不够你给儿子买个玩具？”
“都当妈了，还这么自私自利不会节俭，这是你的报应！”
说得好，所以为了给老公节俭。
他死后我直接草席一裹扔进后山。
1
“钱子轩，你干什么！”
我睁开眼，儿子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手里拿着剪刀，在我头上摆弄，随即喀嚓一声，零星的碎发散落在我脖子处。
我瞬间清醒，儿子在剪我的头发！
他被吓得一激灵，却没停下手上的动作，“谁让你不给我买玩具？坏女人！”
“你不给我买，我有的是办法，我要把你的头发拿去卖钱！”
我被气得眼前发黑，掰过儿子手里的剪刀，将他推倒在地，接着急忙跑到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头发被剪去大半，头顶滋着几撮秃毛，样子滑稽丑陋。
与钱昊结婚前我是空姐，乌黑油亮的头发曾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生完孩子后，我头发狂脱，干枯分叉，一梳便掉一大把。
心理落差是有的，再看看自己走样的身材，我辞去空姐工作，当一名家庭主妇。
如今孩子长大了，我抽空兼职母婴主播。
可我现在这副模样根本无法出门见人！
儿子振振有词，“坏女人，我不要你做我妈妈，别人家小朋友都有典藏版奥特曼，就我没有！”
我冲进客厅将儿子掀翻在地，扒开他的裤子，对着屁股就是几巴掌。
“小王八蛋，你有点儿良心，我没给你买玩具吗？家里典藏版奥特曼手办卡片都多少个了？你还不知足！”
“反了你了！嘴里不干不净都跟谁学的？”
“还偷偷剪我头发？你就这么对你自己的母亲？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天我给你好好松松皮！”
结结实实的力道，打得钱子轩嗷嗷叫。
他在我怀中不断扑腾，用手扯我的头发，拳头打我的肚子。
“爸爸就不会这么对我，爸爸会给我买玩具，爸爸是好爸爸，你是坏妈妈！”
提到老公，我怒火更甚，一把揪起钱子轩的头发，“我也让你尝尝头发被拔掉的滋味！”
2
钱昊忙于工作，陪钱子轩的次数少之又少，每当我教育孩子，他就在旁边袒护，一味溺爱，与儿子一个鼻孔出气，如今铸成大错，教育出如此不尊重母亲，不尊重女性，以自我为中心的顽童！
“我话撂这儿了，玩具我就不给你买，如果钱昊给你买，进门我就把它摔了！”
“以前的奥特曼你也别想留着，一会儿我把它们全送出去，送给有爱心的小朋友，不留给你这个孽种！”
“屁大点儿的人想踩在我头上，做梦！我告诉你，给你买玩具的钱都是我赚的，我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你只有乖乖受着的份儿。如果你再不尊重我，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花！”
钱子轩渐渐没了动静，趴在沙发上小声抽泣。
我拍掉手上的碎发，说到做到，拿着行李箱到他房间里把玩具全装进去。
前几年当家庭主妇，我和小区里有孩子的家长十分熟络。
我挑了几个关系最紧密的，当着钱子轩的面发语音，“洋洋妈，在家吗？给你送点玩具，不在家的话，我就放门口的柜子里。”
说罢，我戴上帽子推开门出发，钱子轩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眼眶通红，“妈妈，对不起，我错了，不要把我的玩具送走！”
我知道他不服，只不过碍于现状无奈低头。
“你的玩具？是我用钱买的，是我的玩具，只不过借你玩玩而已，我想送谁就送谁。”
3
洋洋看着奥特曼双眼放光，奶声奶气地道谢，“谢谢周妍阿姨！”
顺便还极有礼貌地鞠了一躬。
看吧，钱子轩不当宝贝的东西有的是人珍惜。
我不由自主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教导他尊老爱幼，珍惜粮食爱护动物，懂得孝顺……
明明哪方面都没错，可孩子还就跑偏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是钱昊的问题，他把儿子拉进歪门邪道！
我把钱子轩反锁在家，送完玩具后在商场里逛了一下午。
明明戴着帽子，我依然怕陌生人投来的目光，生怕他们看出我狗啃般的头发。
最后我走进理发店，脱掉帽子后理发师满脸惊讶，“姐，你这头发被火燎了？怎么参差不齐的！”
“像我这种头发怎么修合适？”
“上面的毛茬这么短，只能剪寸头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
再三协商后我剪了齐耳短发，卷发间夹杂着冲天短碎发，丑陋难看，但比进店前的样子好太多了。
临走前理发师再三向我推荐假发，全真人发丝蕾丝递针，价格 3500。
我摆摆手刚想拒绝，脑中突然想到儿子价格不菲的乐高玩具，一万块的补习班，老公大几千的领带……
钱昊总说让我少花点钱，要懂得节约，做贤妻良母。
我买三百块的衣服他和儿子都要频频皱眉，“周妍，你天天在家穿那么贵的干什么？网上三十几块的衣服有的是，款式还比这个好看！”
“妈妈你就听爸爸的赶快退了吧！”
我缩回手，叫住欲走的理发师，“等等，这顶假发我要了，还有另外两顶卷发我都要了。”
8000 块花给自己怎样都值！
戴着假发我又买了几件衣服，好久没如此痛快地享受一个人的时光了。
天色完全黑后我才回到家，期间钱昊未曾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我猜钱子轩已经向他告状了，两人怒气冲冲在家里等着我。
“周妍你还知道回来！把儿子一个人扔家里你玩得挺快活啊，居然花了是包养谁了？”
“你不就是不想给儿子买玩具吗？就这点小事至于吗！我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每个月给你五百的零花，只要你节省些，给孩子买个玩具有什么难的！你倒好，花了！”
“儿子这么小的年纪，可怜兮兮地只能吃外卖，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钱昊破口大骂。
我顺着钱子轩的目光看向餐桌，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餐盒，翻倒的盒子里汤汁顺着桌面流到桌腿，鸡骨头随意吐在桌子上，明明两人脚底便是垃圾桶。
一旁的脏衣篓摆着钱昊刚脱下的衣服，满得几乎溢出来。
我嗤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钱昊气得脸红脖子粗，“五点半！我什么时候回来跟你有关系吗！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我默默走向餐桌，一把将钱子轩推回次卧，“待会儿再收拾你。”
现在轮到你爸爸喽。
4
我松松肩膀，抡起凳子砸向餐桌，“砰”的一声大理石台面碎了，外卖盒子纷纷掉在地板上，红的，绿的，一片狼藉。
钱昊傻眼，“周妍，你疯了吗……”
接着我抄起脏衣篓里的衣服，衬衫徒手撕开，撕不开的就拿着剪刀从上到下剪碎，羊毛大衣扔在地上被菜汤染成棕褐色。
接着，我站在大衣上狠狠地踩。
做完这一切，我望向钱昊，“你说我当妈不称职？那么你呢？你在家是死人？”
“五点半就回来了却懒得给钱子轩做饭？他吃外卖是谁害的！五点半回家不知道洗洗你满是厕所味的脏衣服和臭袜子？别义正严辞地责怪我，做家务不是女人的义务！”
“我是不是对你太温柔，让你觉得我好欺负？在外当不起个男人，在家当不起个人！和你儿子一个德行！”
钱昊被我吓到，踩在湿滑的地板上险些滑倒，“周妍，你别嚣张……儿子说你打他了，是怎么回事？你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孩子出气！”
我冷哼一声，把号啕大哭的钱子轩扽出来，一把将假发甩钱昊脸上。
“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趁我睡着剪我头发！我能不教训他？”
“现在我变成这样你俩都满意了？你们不是喜欢我黄脸婆的样子，不让我出去玩，出去花钱吗？好事全由你们享受，家里的烂摊子全交给我！告诉你们，以后没这种美事了！”
“钱昊，咱们俩离婚！”
5
最终我们不欢而散。
钱昊同意离婚，钱子轩被吓得不轻，而我则痛快极了！
到了约定时间，钱昊却没有出现在民政局门口，而是给我发来消息，“周妍，离婚我答应，可钱都是我赚的，凭什么五五分？你先提的离婚，你净身出户！”
我气笑了，婚内的夫妻共同财产他想怎么分就怎么分？我还没让他赔青春损失费，精神损失费呢。
我反手申请离婚官司，“这可由不得你，该我的一分不能少。”
我搬走，撒手不管孩子，养不熟的东西谁爱养谁养。
钱昊背着我给我领导请假，称我要照顾孩子忙不开。
因此我把直播排得更满。
晚上八点我准备上播，突然接到钱子轩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钱昊没去接孩子，全校只剩他一个。
“轩轩妈妈，你来接下孩子吧！晚上要下雪，孩子都冻得不行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走不开。”
刚想挂断，钱子轩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妈妈……你别生我气了，我再也不胡闹了，再也不买玩具了……”
后面的话我没听，因为开播了。
不是我心狠，只是我知道他不会改。
下播后铺天盖地的谩骂袭来，钱昊足足给我发了一百多条消息。
【周妍你还是人吗！我工作走不开让你接个孩子有什么难的！你不是孩子他妈吗？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轩轩足足等了六个小时，你心也太狠了！】
【我命令你不许再工作！在家看孩子！整天装模作样给谁看？什么破主播，我看你是不务正业，出来卖的！】
……
瞧瞧，破防了。
可惜我就是心狠。
“你不是要钱子轩的抚养权吗？让你适应适应，以后要你吃的苦还多着呢。”
离婚，绝不是钱子轩剪我头发，钱昊骂我败家那么简单。
而是在我心中积压了 11 年的情绪，彻底爆发。
6
第二天一早公司楼下乌泱泱挤满了人，几名保安拉着一位撒泼打滚的男性，而那名男性正是钱昊。
他叫嚣着，“周妍，你给我滚出来！儿子发烧了都是你害的，丧门星，毒妇，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小孩子跟你开个玩笑怎么了？你别不识好歹！”
我与他对视，钱昊胸膛剧烈起伏，愈发激动。
群众投来玩味的目光。
“周妍？那个母婴部门的主播？对自己孩子差劲成这样，还有脸赚妈妈们的钱？”
“就是就是，看着人挺老实的，实在是不可貌相。”
……
我实在想不到钱昊破罐子破摔居然闹到我公司里。
他挣脱束缚冲向我，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快滚回家！”
我一惊，立刻抱住头。
人群不断推搡，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的假发被钱昊扯掉了，露出被发网包住的毛茬。
周边的同事发出疑问，“周妍，你，你的头发……”
最近来公司我总戴帽子，同事们丝毫没有看出异常，甚至有人夸我的新发型好看。
我微笑道谢，不曾告诉她们这是假发，我不愿她们刨根问底为什么戴假发。
因为我不想揭露自己失败的婚姻和纨绔的儿子。
可现在我没的选了，钱昊恶狠狠地帮我揭开了伤疤。
钱昊笑得扬扬得意，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好，既然他不要脸，那我也不要了。
“大家不是想知道我的头发是怎么回事吗？是被我儿子剪的！十岁的孩子趁我睡觉把我头发都剪了，只为了买他喜欢的玩具！十岁的孩子心眼为什么这么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不信没人教他！家里只有我们三个，是谁教的不言而喻！”
“钱昊，做父母你不及我万分之一，但我现在累了，不想干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打死我？你敢吗？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也有当爸的义务和责任！”
“本来谈好了要离婚，是你突然变卦，还想让我净身出户？我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这辈子犯过唯一的错，那就是遇见你，生了钱子轩！”
周围一片唏嘘。
“我呸渣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这种男人多了，娶个老婆就跟娶个保姆一样，指手画脚，还在外挣钱，就他那德行能挣几个臭钱？”
……
我盯着钱昊，他身后的保洁阿姨脚边有盆墩布水。
“你刚才说儿子和我开玩笑？那么我也给你开个玩笑。”
7
我一个箭步把脏水泼到钱昊身上！
他浑身湿透，浓烈的消毒水味夹杂腥臭味弥漫开来。
周围人避让几分，皱起鼻子。
我不解气，用墩布蘸着地上的脏水闷到他脑袋上，他重心不稳，摔了个人仰马翻。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如果你再来闹事，下场可不是这么简单！”
“结婚这几年你回家就知道玩手机，往沙发上一摊以为自己是大爷？今天我来教你怎么做人！”我跨坐他的身上，狂扇几个大嘴巴子。
“刚才不是很牛吗？只会欺负老婆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你不是懦夫，你是废物，只会张牙舞爪地叫嚣，可笑的是连我都打不过！”
他颤颤巍巍，“周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捡起掉落的帽子，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
下午直播我心情大好，同事们佩服我的豪迈之气，没有对我说三道四。
在我看来她们是招架不住我疯起来的架势。
可太平日子没过两天，又有人整出幺蛾子。
今晚直播间来了位名叫豪哥的观众，人身攻击脏话不断。
【就是个臭卖货的，在我眼里跟跳钢管舞的没什么区别。】
【像你这种人卖的产品肯定也是三无产品，不良商家，婴儿用了就生病，长湿疹！】
【大家都别在她们这儿买东西，这主播一看就面相不善，不是什么好人，看着她我就反胃！】
我极力忽视评论，在直播间面不改色是我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可他越说越过火，【小妹妹，你私下是不是还有别的副业？你跟评论区的榜一大哥什么关系？一晚上多少钱啊？】
【一看你就不值钱，两百最多了。】
8
评论区的其他妈妈们看不下去了，【怎么说话呢？嘴里是大粪啊？】
【不愿意看就滚出去，没人强迫你看！】
【真晦气，看直播也能遇到猥琐男。】
小助理将他踢出三次，他依然坚持不懈回到直播间继续辱骂我。
不用猜，这个人肯定是钱昊。
我深吸一口气，在征得品牌方的同意后，开始输出。
“钢管舞本身是项体育运动，并不肮脏，低俗的人看什么都是低俗的，就如他的人生一样，永远只能是陈年老厕所粪坑里的蛆，像蚂蚁一样叫嚣着，以为这样就博到了别人的眼球，可实际上可怜至极，恶心至极。”
“这位叫豪哥的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挂精神病院门诊号。”
“但我更建议你回炉重造，赶紧滚回你妈的肚子里，别祸害社会。”
“社会就是被你这种人搞得乌烟瘴气，臭气熏天。你身边的人受得了你吗？他们肯定讨厌死你了吧。现实中没朋友，只能在网络上蹦跶，以为是个女的就能看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
豪哥退出直播间。
评论区妈妈们：【太爽了，主播的嘴能不能借我使使？】
【对这种人渣就应该往死里骂！】
因为我的发言，直播间当晚小火了一把。
一些愤愤不平的网友追到钱昊的账号里骂他，搞笑的是他直接注销账号了。
9
律师告诉我，起诉离婚至少要一年。
那就拖着，反正属于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当年我和钱昊都不富裕，婚房首付两家各掏 50%，如今他却想独吞？
我从没想过他如此精于算计。
我等得起，可钱昊似乎等不起了。
他将我净身出户的离婚条件一再修改，先是他九我一，再是他八我二。
我感觉不对劲。
我突然想起从前钱子轩和钱昊背着我出门，钱子轩嘴里提到过一位小梦阿姨。
他们两个的关系或许不简单……
10
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将我吵醒，我推开门，婆婆牵着钱子轩站在门口。
钱子轩见到我后脖子使劲往婆婆大腿上贴，看样子没从我发疯的阴影里走出来。
“别人家老婆闹离婚都是说说而已，你怎么来真的？轩轩这么小没有爸爸妈妈多可怜啊，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就跟钱昊和好吧！”
“瞧瞧，孩子都想你了。”王翠将钱子轩推向我，后者连忙跑到王翠身边，抱住她的大腿。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他想我呢？”
“你这人怎么讲不通道理！你都 30 多岁了，离婚后谁还肯要你！”
“我儿子那么优秀，公司副总经理，年薪 50 万起，我老家好多亲戚都巴不得把女儿嫁给他！人家闺女 20 出头重点大学毕业，水灵灵的，哪点不比你强？”
“周妍不是我说你，钱昊离婚后好找老婆，你可不好找老公！”
“你儿子条件那么优秀，别人爱谁要谁要，反正我不要，我挑剩下的谁稀得捡垃圾？你家儿子没你说得那么好，屎盆子镶金边还是屎盆子。”
我将他俩推到楼梯间，“快点儿滚，别逼我发火。”
王翠气得瞬间脸红脖子粗，“周妍你瞧瞧谁家儿媳妇像你一样野蛮不讲理！我好心好意上门劝你，你就这样对我！怪不得我儿子不要你！”
“轩轩剪你头发剪得对，听奶奶的准没错，这种坏女人就要受到惩罚！”
我浑身一僵，“你说什么？是你让他剪我头发的？”
11
“小孩子喜欢玩儿玩具有什么错？你作为妈妈，居然不舍得给自己儿子花钱！他用你头发换钱有什么不对？劳动所得罢了！”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样的妈就养出什么样的儿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钱昊背着我偷偷给你塞钱，今天，我也换一点劳动所得。”
我用麻绳将王翠和钱子轩绑在凳子上，当初买它的时候我就预感可能会用到，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周妍，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妈妈，我错了，你不要这样……”
我揪起王翠花白的头发，抄起剪刀剪得随心所欲，左边两撮右边两撮，再设计一个秃顶。
“老太婆你挺阴呐，可我也不是好惹的，你这么心疼自己的孙子，怎么不用自己的钱给他买玩具？全家人就指着我一个人使劲薅是吧，说到底你这人也不咋地。”
王翠满是鱼尾纹的眼角渗出几滴泪，眼泪越来越多，转而号啕大哭。
“我要告诉我儿子，让我儿子好好修理你……”
我将剪刀在她眼前晃了晃，“乱动什么？我技术可不好，如果戳破你的眼球就糟糕了，回去告诉你儿子，婚离定了，财产五五分。”
“还是说今天你来就没打算出这个门？也行，我把你弄死，我进去，这样钱全是你儿子的，只是可惜你没命花啊！”
她吓得立马答应，“好好好，都听你的，我让他离婚！五五分就五五分，你别冲动！”
听说后来王翠在离开我家后立马躲回老家了。
钱昊给我发来消息，“你跟我妈说什么了？她居然让我跟你五五分成，不可能！最多三七，你考虑考虑。”
我：“做梦。”
“周妍，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我等着！”
12
自那之后，钱子轩再也不来见我了。
一次偶然，我在放学时经过钱子轩的学校。
也不是偶然，是我鬼使神差地故意绕路到他学校。
其实对儿子，我始终抱有某种幻想。
可惜他永远跟钱昊一条心。
我本以为会是钱昊去接孩子，可没想到牵着钱子轩手的是一个女人。
身形苗条，皮肤白皙，五官小巧精致，看着也就 20 多岁。
他们两个有说有笑地从我车前经过，样子亲密得仿佛一家人。
我听见儿子叫他小梦阿姨……
13
因为我长了一张好嘴，最近直播间人气意外地高。
奶粉、尿不湿销量大幅度上涨，领导不算提成额外奖励了我 1 万。
为了给自己争口气，我铆足劲加油干。
今天主推的是公司新款婴儿服，秒杀价 29 块 9 一套，没承想刚上链接便有一个大款拍了 1 万件。
库存全被他拍完了。
我顺势推出和婴儿服配套的鞋，39 块 9。
他又拍走 1 万双。
五分钟不到，一场直播的销售额已经达标。
正当全体员工准备庆祝时，平台却收到了他的退款提醒。
直播间所有商品全被他拍走，又被恶意退回来。
我们店铺的信誉直接掉了两颗星。
每个订单由我们品牌自己补贴 2 元，这样一来，一场直播我们亏了六七万。
我本以为是同行恶意竞拍，没想到伴随退款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差评。
“三无产品，质量差得一批，给狗狗都不穿！只能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谁敢给孩子穿二三十块钱的破烂！谁买我笑谁一辈子！”
“这女主播就卖不出什么好货，全店铺我都拉黑了！”
“衣服一扯就破，究竟是不是给婴儿穿的，黑心商家心知肚明。”
……
瞧这语气，我笃定这人又是钱昊。
他贼心不死还想跟我作对。
可他哪一次又能吵得过我，又能赢得过我呢？
为了防止给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我结束了直播。
我知道差评来自恶意中伤我的前夫，可真正的消费者不知情，两百多条差评，店铺销售额一落千丈。
钱昊将我拉黑了，似乎在防着我回击。
公司领导找到我，让我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我知道她想让我主动辞退，不明说也只是念在这几年的情谊。
于是我递交了辞职申请书。
领导无奈地拍了拍我的肩，“周妍你想什么呢？我说的回家休息只是想给你放个假，同为女人，我心疼你的遭遇。”
“我知道肯定是你那个人渣前夫在故意整你！没关系，我和你一起面对，我会帮你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豁然开朗，没想到身边还是有温暖存在的。
没工作的日子，我专心致志在钱子轩学校门口蹲点。
小梦阿姨每天准时接他放学。
我说为什么钱昊不死乞白赖把孩子给我养了，原来是外面有人帮忙啊。
有时钱昊和小梦会一起送钱子轩上学，钱昊跟小梦坐在主副驾，小梦时不时帮他按摩肩膀，时不时喂颗葡萄，宛如热恋的情侣。
我面无表情地拍下照片，给律师递交男方出轨证据。
有了这个把柄，别说五五分了，他净身出户都不成问题。
当初钱昊着急与我离婚，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来是外面有人逼宫。
他不肯五五分，钱都要留给小三花，真是情比金坚，天生一对。
我不在意小梦是何时插足我的家庭的，我只庆幸，我终于逃离了如此恶心的男人，没想到还有傻女人愿意为我接盘！
14
很快法院开庭，钱昊一口咬定，婚姻破裂，女方胡搅蛮缠毫不讲理，他已经受够了这种生活，房子、车子都是他买的，理应他占大头，给我 30% 是最大的仁慈。
钱昊翘着二郎腿扬扬得意，让我公司赔了这么多钱，可把他高兴坏了。
我让律师拿出他出轨的证据，有在钱子轩学校门口两人亲密的喂食照，共同就餐的照片，以及路边拥吻照。
足足两大叠。
虽然没上班，可跟踪前夫倒是把我累坏了。
审判长：“钱昊，照片中的人是你吧？”
钱昊蹙眉，过了良久才开口，“是我，可我跟周妍的婚姻已经破裂，这个照片都是近期的，不算出轨。”
审判长：“你们两个如今还没离婚，不管什么原因，依然是婚内出轨，就女方的离婚条件而言，她要让你净身出户。”
审判长：“根据法律，婚内出轨且有实质证据的人理应净身出户。”
钱昊蹭一下站起来，“周妍你跟我耍花招是吧？这照片里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是她恶意 PS 的，刚才我没看清楚！”
我笑了。
律师又拿出一沓证明，“钱先生，这是照片的检测报告，毫无 PS 痕迹，照片中的人就是你本人。”
我早就料到了钱昊的反应。
审判长：“钱昊，没什么问题就在协议书上签字吧。”
那可是我拟定的最新离婚协议书，儿子归他，300 万财产全归我，房子归我，两辆车一人一辆。
我对他已经够宽容了，这些年他背着我藏的私房钱指不定有多少，300 万不足挂齿。
钱昊后撤几步，“周妍，我答应你五五分的条件，做人别这么狠。”
“你在我直播间闹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狠不狠？多亏你，我现在可是停职状态，要不是你做事那么绝，我也不可能发现你出轨的证据。”
“哦，对了，你害我亏钱的那事儿还没跟你算账呢，别着急，一样一样慢慢来。”
“现在想跟我五五分？晚了！”
15
就这样，我跟钱昊离婚了。
身边没了小人后，我整个人清爽多了，未来属于他的苦日子还长着呢，让他得过且过吧！
公司领导知道我离婚的好消息后，非要拉我去庆祝。
薇姐人直爽，是一名未婚的独立女强人，她多次向公司提出申请让我重新任职，有她在，保我事业一帆风顺。
我的头发长长了，一头短发干练十足，就像重获新生。
在餐厅吃饭时，我碰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梦。
她也在这家餐厅吃饭，可她身旁的人不是钱昊。
这么快就分手了？
我和薇姐打了个招呼去看个仔细，那男人肥头大耳，啤酒肚似乎要撑破衬衣。
小梦亲密地搂住他的手腕，慢慢靠近，随即附上一个吻。
我没想到她换男人的速度那么快，品味还如此奇特。
她对上我的视线，浑身一僵。
我知道她认识我，她曾经去过我家，墙上挂着我和钱昊的结婚照。
餐厅外面，直视小梦的我竟毫无波澜，聊八卦似的问她，“你这么快就把钱昊甩了？也是，他就是个渣男。”
小梦点点头，有些诧异，“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们已经离婚了。”
最终是薇姐出来打破了沉默，离开后我依旧想不通，像小梦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为什么总会喜欢中年油腻猥琐大叔，就因为他们有钱吗？
可别人的家底再厚也不是你的，有钱人也不傻。
大好青春，为何要依附他人？
首先要做的应是完善自己的能力与事业，给足自己底气，那样才能平等。
16
王翠给我发来一张照片，居然是钱昊和陈梦的电子结婚请帖。
我心里咯噔一声。
陈梦不是傍上新大款了吗？
原来钱昊同样不知不觉被戴帽子了，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没过几秒王翠又撤回了。
她发来一段语音，“不好意思周妍，我发错人了，我家儿子又要结婚了，小姑娘漂亮极了，两条大长腿像模特似的。”
“对方给了 50 万嫁妆，我们掏了 66.6 万彩礼，这媳妇来得值！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分享分享。”
我：“我明白，不就是那个三儿吗。”
王翠不回了。
陈梦神神秘秘，脚踏两条船，我总觉得是个大雷。
好巧不巧在银行取钱时我又碰到她，陈梦存了一大摞钱，避我如蛇蝎。
我脑中想到一种可能性，她不会是骗婚的吧？
可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17
过了几天钱昊拍响我的门，他指着我破口大骂，让我把陈梦还给他。
“彩礼给了，酒席定了，婚戒也买了，金银买了，婚纱买了，陈梦怎么突然不见了？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没想到离婚后你还不放过我，毒妇！”
我摆摆手，关门送客，“别把你自己看得那么重要。”
钱昊在外面一直狗叫，最终我把他送到警察局，有人扰民。
王翠全家到警察局接钱昊回家时，遇到我唯唯诺诺，拽着叫嚣的钱昊就跑。
他们家在我面前吃尽苦头。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没承想，刚过两天我便接到钱子轩打来的电话。
这是我和钱昊离婚后，儿子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随手挂了。
结果收到他发的一条消息，“妈妈，你跟爸爸复婚吧，我想你了。”
我没回。
稀奇的是我又收到钱昊发来的一条消息，“周妍，你回来吧，家里不能没有你，之前的事是我的错，咱们复婚吧。”
陈梦不要他了，现在想起我这个前妻来了？
以为联合儿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回心转意？
我回复，“可以，你们全家过来道歉。”
接下来该好好羞辱他了。
当天下午，钱昊一家来了，王翠手上拎着一大堆礼品，左手牵着钱子轩，身边跟着几个亲戚，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钱昊梳着背头，西装打领带，精心打扮了一番。
他表情严肃，像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低着头，“周妍我还是爱你的，咱们之间也没有不可调解的矛盾，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王翠急忙补充，“就是就是，妍妍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看我们都道歉了，接下来你们小两口该好好过日子。”
三姑六婆，“妍妍，这些年你这个儿媳妇做得多么尽职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都很看好你跟钱昊的感情。”
我故作沉思，“钱昊，你婚内出轨，多次到我公司闹事，毁掉我的事业，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这不算不可调解的矛盾吗？”
“在你心里什么才是大事？你只考虑你自己罢了，你将事情做得那么绝，现在居然觍着脸求我原谅？”
他们脸色一变。
“不过谁让我还爱你呢，只要你肯跪下来磕头向我道歉，我就考虑考虑，毕竟我们还有一个儿子。”
钱昊脸色更难看了，“周妍，我都道歉了，你别太过分……”
我们两个互瞪着对方，剑拔弩张。
王翠突然开口，“儿子，你就跪吧！”
我冷哼一声，看着钱昊不服气地跪在地上。
“磕头呢？一边磕一边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钱昊咬紧嘴唇，脑袋一点点砸向地面，话从牙缝中挤出来，“对不起，周妍，都是我的错……”
看着这幅画面，我内心实在是太爽了！
钱昊磕了几个响头，我站起身，“磕完就滚吧。”
“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不管你们怎么道歉，对我的伤害已经造成了，既然已经离婚了，我就不想跟你们产生任何瓜葛。”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陈梦不要你了，你给她的 66.6 万彩礼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不是没钱花了想让我当接盘侠？”
“钱昊，你不是问我把陈梦藏哪了吗？我告诉你, 不是我把陈梦藏起来了，是她自己跑路了，我看见她在银行取钱卷铺盖, 但是我就不告诉你，因为这一切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你自作自受, 是你的报应来了，我治不了你, 总有人可以治你。”
“你有什么脸认为自己可以泡到二十出头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当初是我瞎了眼，现在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见你一次羞辱你一次。”
“你的钱被骗了, 我可太高兴了！你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惨，因为你自私自利, 阴险狡诈, 你的钱没了，房子没了, 工作马上也要没了。”
18
钱昊被我骂得狗血淋头, 脸红脖子粗, 三姑六婆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王翠呼吸越来越急促。
晕倒了。
房内瞬间乱作一团, 三姑六婆的惊呼声, 钱昊暴怒摔东西声，以及钱子轩急促的哭声夹杂在一起。
我潇洒离开。
这套房子我卖了, 明天新主人上门。
我和薇姐举证，钱昊因为恶意退款上万元涉嫌诈骗被立案调查。
法院判罚 2 万元，因他造成的损失 也必须补偿。
王翠被气住院意外检查出甲状腺癌。
我清楚钱昊现在身无分文, 法院医院两头跑, 我听说他把车卖了钱还是没凑齐。
我又将他在直播间对我进行辱骂的言论打包发给他公司。
董事长考虑对公司风评影响不好，把他调到保卫科当保安。
经过警方调查, 陈梦的确是职业骗婚的，她结婚离婚数十次, 已经骗了十几个男人。
可警察一直抓不到她, 就算抓到了，追回彩礼的可能性也少之又少。
并且陈梦以银行到账延迟的借口没有转给王翠 50 万的嫁妆，钱家这次彻底栽了。
一年后, 我接到了钱昊搬砖意外身亡的消息。
出于人道精神，我领了他的遗体，简单处理了后事。
想他一辈子嚷嚷着让我节俭, 死后就顺他一次愿。
我把他的骨灰撒进了他们村后山。
钱子轩交给爷爷带，我每个月履行做母亲的义务给他抚养费。
等到他 18 岁, 我们便再无瓜葛。
我觉得这样挺好。
如今我头发已经留长, 就像从前的事从没发生过，时间会带走一切。
我已经重回公司。
有个好消息，经过薇姐引荐我升职了，母婴运营部主管, 薪水是以前的三倍，再也不用在直播间声嘶力竭地喊。
35 岁，才是我人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