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节 又逢春
第 88 节 又逢春
我攻略了肖辰三年。
只要他陪同我医院生产，系统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我一直等到大出血马上要死了，都没见到他的踪影。
系统说：
【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挑个死法吧。】
我笑笑，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死。
1
午夜的医院中，原本的宁静被打破。
我难产大出血，一旁的白大褂正焦头烂额地做着医护工作。
腹部绞痛。
肚子里那个小东西，可真是淘气。
感觉着生命的逝去，我盯着挂在墙上的时钟。
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
我情不自禁地开口：
“他还没到吗？”
一旁的小护士似是有些不忍，又无奈地开口：
“您老公刚打电话来说在开会，他今天到不了了。”
听到这早就能预料到的答案，我自嘲地笑笑。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什么开会？
什么到不了？
明明直到昨天他都信誓旦旦地握着我的手，答应我说今天一定会到场。
难道，他连我们的孩子都不在乎吗？
我还想再多回味一下这心脏绞痛的滋味，可结果，是脑海中的提示音传来：
【宿主，你失败了。】
【挑个死法吧。】
这系统还真是无情，冰凉的泪顺着脸庞滑落。
【我可以问问，他是因为什么没来吗？】
心中默念着对系统说的话。
很快，冰凉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很简单，他的白月光回来了，今天一整天都没去公司，陪她玩去了，要听听具体玩了什么吗？】
【作为一个负责的系统，只要是宿主的问题，我可以全数告知。】
嘴角流露着一丝苦涩，我艰难地摇了摇头。
或许，这饱经沧桑的心脏承受不了更加恶心的答案了。
【好，杀死我吧。】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为彼此浪费更长时间。
系统，或许你该去寻找你的下一任宿主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感谢有你。
一秒钟两秒钟。
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过后……
湮灭的痛苦始终没有到来。
脑海中再度传来机械冰凉的声音：
【这一天里，选个……你喜欢的方式结束生命吧。】
2
我缓缓睁开眼睛，一旁的白大褂已经开始联系病人家属来认领尸体了。
我一度有些汗颜，跳下床就跑。
听到后面喊道：
“咦？卧槽！不对！尸体跑了！”
一路跑出了医院，随便从垃圾桶中拿起一件不知谁扔掉的风衣。
好盖住我肚子上的大片伤口。
我知道，这都是系统搞个鬼，现在肚子都是漏风的，但我感受不到任何痛觉，就当是强悍一些的回光返照吧。
反正，我的人生也只剩下这二十四小时了。
从腰间拿出手机，闺蜜芊芊不断地发来消息，入目就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一张直升飞机的照片：
【好久没有坐他的飞机了。】
【感谢相遇，又让我重温了那段美好的岁月。】
闺蜜不断发着消息，怒骂肖辰不是人：
【你都生产了他还不来医院陪你，在外面开着直升飞机带着他的小情人到处玩，他们不是人。】
【我呸！不得好死的东西！】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闺蜜心中的怒火，嘴角划过一抹笑容，这个世界还有人在乎我。
可是抱歉啊，我实在说不出劝别人的话了。
默默关掉了手机，一张记忆中的脸庞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肖辰，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富二代。
平时玩的也都是滑雪，蹦极，出国旅游，飙车。
但是前段时间他飙车撞到了人，他家人大发雷霆，怒斥他不学无术，自那之后，他就放弃了飙车。
因为他爸给他买了架直升飞机。
“你以后就飙这玩意吧，老子看你他妈怎么撞人。”
思绪回到现实，我不解地问系统：
【我难产这段时间，他知道吗？】
【你难产没人知道，但是有不少人劝他去医院陪你。】
【最后被慕容月关机了。】
我握紧了拳头，再度看向手机，翻开了那条帖子。
此刻，下面的评论区已经吵了起来：
【你们还是不是人？妻子在医院生产，丈夫在外面带着情妇玩乐。】
【哈哈，有钱人真会玩。】
【别闹了，在有钱人眼里，哪有什么爱情可言呢？估计医院那个啊，已经被抛弃了，给她一笔可观的钱就打发了。】
【楼上，你嘴巴放干净点，你家人是被这么玩过吗你这么熟悉？】
【又换嫂子了，恭喜辰哥！】
我默默关掉了手机。
这样也好，他如此决绝，我也没有必要留恋什么了。
况且，我也很想看看，当他和慕容月玩到兴头上看到我惨死在他的面前，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最后的二十四小时，我要给你们送上一份大礼。
3
【他们在最近的电影院，要去看看吗？】
在我思考去哪里时，系统的声音又出现了。
今天它的话格外多，或许也是因为我要死了吧。
思考再三，我还是决定去看看。
毕竟，我也不能躲在房间里哭一天吧？
迈步走过马路，两侧的车在我的面前停下，我听着他们大骂我疯女人。
我笑了笑，对，我就是疯女人，我已经疯了。
我甚至想拿上一把刀冲进电影院，在我最后无敌的二十四小时内砍死他们。
一路来到电影院内，我不顾安保的阻拦，直接闯进正在播放的放映厅。
这里只有前排的两个人，女方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
即便一片漆黑，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肖辰。
拳头攥紧，克制住一切冲动，默默在最后的一个位置坐了下去。
记得以前，他也是这么为我做的。
每当我想看狗血爱情片时，他总会提前预约场地，将整个电影院都包下来：
“今天的消费都他妈由肖公子买单！”
他玩笑般地学着电影中台词。
我适时地笑道：
“哇，肖公子霸气！”
想到那段时光，嘴角莫名流露着一抹笑意，可下一秒就被拉进现实。
还是熟悉的电影院，熟悉的座位，可他怀里的人已经不是我了。
电影高潮时，慕容月拿着纸巾擦着眼泪。
肖辰宠爱地摸着她的头，低头吻在她的唇角。
“肖辰，我们好像这电影中的男女主，虽然经历了一番风雨，但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肖辰笑笑，对着她低声耳语几句，就让她立刻喜笑颜开。
我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静静享受着他留给我的折磨。
直到电影结束的几分钟，我站起身，缓缓离开。
4
天气真冷，我哈了哈气，手上顿时出现一团白雾。
漆黑的夜色，头顶的星星不断闪烁。
这一刻才真正觉得，活着其实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哪怕仅仅是抬头看一眼漫天繁星，竟能让我感受到无限的祥和与宁静。
回过神来，嘴角已经挂起了一抹嘲讽。
谁让以前没有多看看呢。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街对面熟悉的两人走进车子里，我默默地站在路边，针织帽戴在了头顶。
他会认出我来吗？
不重要了。
很快，辆漆黑的保时捷 3567A 疾速驶来，哪怕是市区，可车主没有丝毫减慢的意思。
速度飙升到一百五十码。
我笑笑，朝着路最间走去。
【慕容雪，就这么死了？】
【他不会为你伤心的。】
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听到了系统对我的劝阻。
它想让我享受最后的二十四小时吗？
对不起， 我没有这个心情了。
5
漆黑的夜里，保时捷 3567A 像条黑龙般，瞬间撞翻了我的身体。
感受着血肉骨骼的破碎，一声声肢体被碾碎的杂乱声音。
我的肉体彻底死亡，静静地趴在午夜的大街上。
而我漂浮在尸体的上空，静静地看着保时捷车子的远去。
没有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吗？
不会的，他虽然人很渣，但感识非常惊人。
保时捷刹出去七十米远，终于停了下来。
一个高大西装男子从车子上走了下来，皱着眉头盯着漆黑的道路。
那里是不是有一个被他撞倒的女尸呢？
他朝前走了两步，这时，车上的一个女声传了出来：
“肖辰，我怕……这里好黑，我们快走吧。”
肖辰思考了下，随即回到了车上，摸了摸头，笑道：
“或许是什么小猫小狗的，无所谓了。”
他回到车位上，低头亲吻着慕容月的嘴唇。
两人尽情拥吻，甚至丝毫没有把刚刚撞到的东西当回事。
已经变成灵体的我，原本以为已经放下了人类的情感，可我失败了。
愤怒直直地冲向脑海。
盯着车内的两人尽情拥吻，他们居然连自己撞到了什么都不想确认吗？
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肖尘轻踩油门，保时捷又像一条黑龙般，行驶在夜色中。
6
我原本以为我会像一只幽灵一样留在原地，等到最后的死亡降临。
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跟着他们的车子走了。
【如果想离开车子，利用意识就可以。】
系统适时地提醒，它知道，我看他们一秒钟都是种折磨。
但出乎它的预料，我拒绝了：
【不必了，反正我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亲朋好友，就这样看看他们还会再做出什么吧。】
这时，车内的慕容月已经靠在副驾驶上，甜甜地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一抹莫名的笑容。
肖辰拿起手机，单手熟练地打起字来：
【小李，帮我看一下幸福街这边，我刚刚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如果是人的话把他送到医院，再用一笔钱打发了吧。】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好的，肖总。】
小李这个人我还有印象。
当初在肖辰的公司里，最不学无术的就是他。
作为肖辰的侄子，他经常利用这层关系，为自己赚一些利润、分红，到了后来，连女性员工都不放过。
我还在公司时就收到过不下五份类似的举报。
最终，他甚至将魔爪伸向了我，我忍无可忍，再也顾不上他与肖辰的这一层关系，直接召开大会，当场撕碎了小李的面具。
这一举动直接让他在公司没脸见人，肖辰迫于压力不得不将他开除。
但其实在暗中，他们一直都有联系吗？
7
我还天真地以为他们早就断绝了来往。
毕竟，他当时可是想轻薄作为肖辰老婆的我。
原来，他很早就不在乎我了。
我还记得他被迫离开的那天，指着鼻子怒骂我：
“慕容雪，你他妈别以为是肖辰的老婆就了不起了。”
“事实上，他早就不想要你了，之所以还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怀孕了。”
“你等着吧，等你生下孩子的那一天，就是你滚出肖家之时！”
这样的怒骂，当时的我显然没有放在眼里。
毕竟肖辰那么年轻就已经是公司老总，每天我受到情敌的攻击多了去了，对于小李的诅咒，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因为，我早已经清楚我唯一留住肖辰的方法，就是他一直爱我，如果他不爱了，那我没有任何手段挽留，只能夹着尾巴离开。
嘴角闪过一抹嘲弄，小李倒是猜对了，但也猜错了，肖辰他何止不在乎我，甚至都不在乎我们的孩子。
事到如今，我已经看开了很多事，他对我如何，已经是上一世的事。
我唯一懊悔、愤怒、悲伤的，只有恨自己不识人。
他能和人品不端的人来往。
能在老婆生产时在外面和小情人厮混。
能在撞到人后，随手发个短信叫人拿钱打发。
肖辰，这样的你，还要我怎么对你有所眷恋呢？
8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慕容月就那样沉沉地睡着。
而肖辰似乎已经忘记了刚刚的事情，优哉游哉地将车子停到车库。
随后，轻轻摇动慕容月的肩膀：
“月，我们到了。”
睡眼朦胧的慕容月睁开眼，看着面前大别墅，一抹笑容隐藏在眼中：
“这里就是你和姐姐的家吗？”
说着，慕容月率先下车，迫不及待地想进去看看。
口中还不断说着：
“姐姐还真是有福气呢。”
“居然住着这么大的房子，也不曾跟我说过一声。”
还有一句隐藏在心里的话，没有说出口。
现在终于变成我的了，姐姐你可不要怪我哦！
已经变成灵体存在的我，就连心声都能听得到。
我这才明白，我这妹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千言万语都转化成了一句话：
“肖家足够大，完全容得下我们姐妹俩，嘻嘻。”
哦，原来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嘴角带着一抹嘲弄，肖家确实很大，但我不喜欢了。
肖辰停好车走了过来，搂住她的肩膀，神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
善于察言观色的慕容月愣了下，随后开口问道。
肖辰没有开口，迈步走进家里。
慕容月紧随其后，一进了客厅就到处看，到处跑，尤其是对着我和肖辰的结婚照看了许久：
“肖辰，我姐呢？”
转过头去，这时她才看到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的肖辰。
目光之中又带上一丝不解：
“怎么了？”
肖辰缓缓转过目光，对上她的眼睛，开口道：
“你是在关心她吗？”
9
慕容月的表情有些慌张，紧张道：
“她是我姐姐，我当然关心她啦。”
肖辰笑了笑：
“她是你姐，你还撬她墙角？”
慕容月顿时红了眼眶，心里陷入巨大的疑惑中。
对于撬我墙角这件事，她显然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肖辰这个人。
“因为我爱你。”
“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尤其是我在国外的这些日子，每天每夜都在想你。”
慕容月不愧是演戏专业户，几句话间，泪水已顺着脸庞两侧滑落。
肖辰顿时心疼了，轻轻将她揽在怀里，任由她在怀中哭：
“乖，以后我都在，别哭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陷入了沉默，但是慕容月的问题，他始终没有回答：
“那她呢？她去哪里了？”
“这么晚不回家，该不会你们两个的感情早就已经破裂了吧？”
她思考了一个让自己欣喜若狂的答案，既不用和我抢，也不用背上那些骂名。
“我们感情很好。”
肖辰动了动嘴唇，好似泼了她一盆凉水。
她不甘心地握了握拳：
“怎么会？如果你们感情真的很好，为什么一整天她都没有给你发来消息？”
“甚至这么晚了都没有回家？”
慕容月目光闪烁，言语犀利。
肖辰愣了下，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急忙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我有点事，先走了。”
10
“喂？你去哪里？”
“都已经这么晚了。”
肖辰一步不回头地走出门外，里面的慕容月追了出来。
却被肖辰怒喝吓了回去，不情愿地关上了门。
肖辰缓缓拿出手机，界面停留在我上次和他聊天的时候：
【你要当爸爸了。】
【嗯……】
【你在紧张吗？】
【当然了！谁当爹了不紧张啊？】
【以后我要给你买个大房子，每天带上儿子去商城逛街。】
看着这些聊天记录，紧跟着就没有了下文。
大概是我那时候已经被送到了医院，不久就推进了手术室。
再后来就发生了那些事，根本也没有时间进行回复。
而肖辰口中喃喃自语：
“生产得如何了？”
“该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随后，修长的手指在聊天框打出几个字又删除。
隔了几分钟才打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老婆，我公司今天有急事要处理，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们的儿子生下来了吗？不要生气，伤身，以后我给你道歉。】
不温不冷。
我嘴角挂起一抹冷笑，道歉？
至于儿子，看到这个字眼，莫名地有些心痛。
他就像提前知道了未来会承受的苦难，因此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肖辰竟还抱有幻想，以为母子平安吗？
不知道一向冷静的他在得知母子双亡的结局后，又会是什么表情。
肖辰刚要点下发送，这时。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是我最好的闺蜜芊芊。
11
原本我到医院生产，她是必定会到场的，但是很不巧，她今天也有个很重要的学术大会。
因此，本来就没什么朋友的我只能自己在医院生产。
这个时间，看来学术大会也开完了。
“喂？”
肖辰拿起了手机。
“慕容雪呢？她在哪？给她发消息也不回，是不是在医院生产出什么事了？”
肖辰缓缓皱着眉头：
“她没联系我，而且你们不是闺蜜吗？她生产你没跟着？”
芊芊当场破了个大防，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愤怒：
“你要不要脸？雪雪是我老婆还是你老婆？”
“呵呵，如果是我老婆，我宁愿失去一切也不可能让她自己在医院独自生产，长得人模狗样，净干些畜生事。”
肖辰脸色顿时铁青，心里想反驳，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在老婆生产的这段时间，自己带着小情人到处玩，而这个小情人还是老婆的妹妹，已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芊芊彻底被他刚刚那句话气到了，一向淑女自居的她，居然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肖大少爷，难道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医院里陪着你的老婆，抱着儿子吗？”
“夫妻两人一片祥和，商讨着未来的规划？”
“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肖辰握紧了拳头，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哦，对了，人家在跟自己的小情人玩呢。”
“我告诉你肖辰，你早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幸福就在你手中，可惜你没握紧。”
“我劝你现在去医院看看，要是我的雪雪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后芊芊挂断了电话。
暴怒的肖辰直接回拨了过去，可对方再度挂断。
再打过去后，对方直接显示已经关机。
“该死。”
肖辰怒骂一声，心脏起伏个不停。
愣了一会，似是平静了，又坐回公园的长椅上，对着天空的夜色发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天空中最亮的那一抹繁星，此刻光芒越来越暗。
肖辰皱起眉头，急忙看向手机。
刚刚的话还停留在聊天框内。
思考再三，还是一字一字地删去了。
他不知道我就站在半空中，亲眼看着他的品行。
他还以为我还活着吗？已经生下来了孩子？
在和他赌气吗？
想比比是谁熬得更久吗？
抱歉呢，这么幼稚的游戏，我不会再玩了。
我们的孩子走了，我走了，是真的走了。
12
肖辰低着头，两只胳膊垂在膝盖上。
像是往常一样，等着我先认错。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随后又想到一件事：
【系统，能不能看到我的尸体现在怎么样了？】
【当然可以。】
在系统的伟力之下，时空就像破开了一个洞。
那之后的事情，不断在其中放映。
……
小李不久后就赶到了这里。
没走几步就发现了我的尸体。
“啧，肖家这位大少爷，这次怕不是真搞出人命了吧？”
小李往前几步，将人翻转过来，几乎是和我四目相对。
猛地吓得瘫坐在地上：
“慕容雪？”
“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在医院生产吗？”
“这件事如果让肖辰知道，怕是能足以要他半条命。”
“有趣有趣。”
小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缓缓抱起我的尸体：
“都凉到这种程度了，你也别怪我心狠，我就不带你去医院做什么死亡证明了，当失踪案处理吧，这样你的亲朋还抱有一丝希望。”
“唉，我的人生已经如此卑微，一个人畜无害的肖家工具人罢了，你何故苦苦相逼呢？非要我连条狗都当不起吗？”
我站在半空，强忍着恶心，愣是看着他把我的尸体装进车里。
什么人畜无害的工具人？
这家伙，自我定位真特么清晰啊！
这觉悟，怪不得肖辰不顾那些履历也要用他。
可惜了我的尸首，最后竟交给这么个人去处理。
但此刻小李已经知道了我身死的消息，很快，肖辰就会知道了吧。
飘在半空中的我，收回目光，盯向肖辰的目光带着刺骨的冷意。
13
肖辰靠在长椅上，在我观看录像的这段时间，他已经睡了过去。
此刻口中呢喃个不停：
“雪雪，别生气了……”
“我会照顾好你和我们的孩子的。”
“我会和慕容月断绝来往，以后只对你好……”
听到这些，我忍不住嘲笑出声。
好在他听不到，不然怕是以为闹鬼了。
某种程度上，肖辰的觉悟和自我定位还不如小李。
若是当真如此挂念我，还会打冷战吗？
会在我生产未知的时候靠在长椅上睡觉吗？
此时，他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肖辰猛然惊醒：
“雪雪！别生气了好吗？”
“我……”
对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他妈是唐少，你个傻逼，还雪雪呢？”
“上微博看看吧，你养的一条好狗啊。”
对方挂断了电话，肖辰皱着眉头打开了微博。
此刻，第一热搜词条就是 # 妻子医院生产时，总裁丈夫却……#
肖辰一脸震惊，发布人居然是小李和芊芊。
我也愣了下，小李这家伙怎么会？
点开其中，这里面的评论已经多达上万条：
【真特么恶心啊，这算什么总裁？这连人都不是了。】
【淦，我就是这个城市的人，早就觉得肖家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妻子都在医院生产了，他居然带着小情人在外边玩闹？专家建议封杀！】
【哇，大半夜的为什么要给我推这些？气得我觉都睡不着了。】
其中，这里面还有肖辰的配图，以及肖辰公司的配图。
等于相当直白地告知全国，这个人就是肖辰。
与此同时，大批肖家竞争对手的水军不断涌入。
这两年，在网络上非常火爆的法官也被 ＠ 进场。
夜色中的肖辰再也坐不住了。
电话响个不停，这次是他爹打了过来。
肖辰咬了咬牙，缓缓接下。
“我怎么能生你这种畜生？”
对面的声音平静，充满了饱经沧桑后的睿智。
肖辰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作答。
“网上这条热搜，足以颠覆肖家，如果肖家倒了，追债人，仇家，乱七八糟的一堆都会涌上门，再加上一些被你惹怒的路人，是人是狗都会在我肖家门前踩一脚。”
“我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竟亡在你手里。”
肖辰咬了咬牙：
“不会的，慕容雪只是生气了，她只是生气了，我可以找到她，说清楚，她不会离开我的，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肖父在电话那头大笑起来，足足笑了十几秒钟：
“蠢货啊，哈哈哈，草，傻儿子啊，快跑吧！”
“你现在立刻去码头坐船辗转到日本，再坐飞机，直入美国……”
肖父的话没说完，皮鞋的声音不断响起。
强光手电筒直接照射在肖辰的脸上：
“你就是肖辰？”
“我们现在充分怀疑你故意撞击妻子，致人死亡，事后逃逸伪造证明。”
“把电话挂了吧，你哪也去不了。”
为首之人一身锐气，目光灼灼，似与世间罪恶为敌。
肖辰大脑瞬间就遭遇了混乱风暴，庞杂的猜疑涌入脑海。
撞到人了？撞的人还是自己的妻子？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在医院？难道跑了出来？
以及肖父那未说完的逃跑路线，显然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了，只有他这个当事人不清楚事态发酵到了什么程度。
一时间猛然跪在地上，混乱的信息冲击着大脑。
“你们他妈是骗我的吧？”
“我妻子在医院生产呢，怎么可能被我撞死？你们他妈疯了，为了对付肖家不择手段了，是哪个竞争对手散播出去的谣言？”
为首之人淡淡一笑：
“是不是谣言，我们已经充分证实过了，左右，带走！”
上来两个警察押起肖辰的胳膊，径直地将他押进了警车里。
直到上了警车，他都还在喃喃自语。
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是他开车撞死了自己的妻子。
14
警察们一路带着肖辰来到了停尸房。
肖辰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居然真的带他来这里辨认尸体吗？
“你们太过分了！”
“我在路上确实撞到了什么东西，但我已经安排下属去处理了，怎么可能致人死亡？”
“又或者，我可以赔钱，多少都行，对方家属不会拒绝的。”
为首之人好似是小队队长，淡淡地笑了笑：
“你撞死的人没有家属，父母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只有一些朋友，哦对了，还有你的下属，勉强算个污点证人吧。”
说到这里时，队长的目光明显地变冷：
“她还有一个丈夫，在她生产的同一天出去找野女人玩乐的丈夫！”
肖辰瞳孔瞬间睁大：
“这他妈不可能！”
队长冷哼一声：
“别叽叽歪歪了，看看你认不认识。”
说着，伸手扯掉了盖在我尸体上的黑布。
肖辰顿时看了过去。
一瞬间，好似如遭雷击：
“这，这不可能啊，这不是真的，这他妈不是真的。”
肖辰震惊地看着我的脸，口中嘶吼不停，唾沫星子乱飞：
“我他妈要看监控，不亲眼看到，我决不承认。”
队长平静地扫了他一眼：
“现在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你没资格，你没机会，你又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带走，押进大牢。”
肖辰捂着脸，状态疯狂，泪水不断顺着指缝滑落。
直到两个警察上来想要把他押走。
肖辰依旧不可置信地冲到我的尸体面前：
“慕容雪……这不可能。”
“雪雪，我不可能对你做出这种事情。”
“小李，小李呢？我要和他当面对质！”
肖辰推倒警察，原地嘶吼。
队长这一次没有阻止，示意他看看门口。
肖辰缓缓转过头，小李正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口中叼着烟，这出闹剧看也不看一眼。
漂浮在半空的我，此刻倒也有些好奇，小李是个人渣无疑，他又怎么会做污点证人？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15
肖辰看到小李的一瞬间直接猛冲过去，两人马上就要扭打在一起。
一旁的警察甚至都来不及制止。
咣！
小李猛地一拳砸在肖辰脸上，居然直接把他砸倒了，久久无法起身：
“天天玩女人，身子都偻了吧？”
“你公司的黑账我也一并交给警察了。”
小李淡漠地抽了口烟，缓缓开口道。
肖辰目眦欲裂。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慕容雪确实是你撞死的，当时我接到你的消息，只用了五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难道你要告诉我，这中间还有什么人撞死了慕容雪？还把前一个尸体抬走了？”
“别闹了，这么大人了，也该接受现实了吧。”
说着，小李转身离开。
肖辰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又跑回我的停尸床，眼泪不断顺着眼眶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雪雪啊，你醒过来啊。”
肖辰捶打着停尸床，整个停尸房内响彻着他的哭号。
可惜，我再也不可能醒过来了。
队长缓缓点起根烟，看了一眼手表：
“不是想对质吗？正好还有时间，而且还有个证人，进来吧。”
说着，芊芊迈步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已经死去的我，豆大的眼泪瞬间就滴落下来：
“雪雪！”
“肖辰，你他妈不是人！”
芊芊冲过来一巴掌扇在肖辰脸上：
“不是人，你不是人，雪雪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这么对她。”
芊芊以淑女自居，此刻居然像个泼妇一样，不断扇在肖辰的脸上。
而肖辰根本就没有反抗，呆呆地望着我的尸体，承受着芊芊的怒火。
直到暴怒的芊芊抓起了一旁警察的配枪。
队长眼疾手快，急忙一把抓住枪：
“女士，他的罪证足以让他坐一辈子大牢，你何必赔上你自己？”
说着，抢走了配枪，扔给了那个警察。
肖辰呆呆地看着枪：
“我、我还不如死了。”
说着，他拼尽全力都想抢到那把枪。
但是，已经警惕起来的警察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他抢到？
几个警察上来，瞬间就将肖辰制住。
芊芊擦干净眼泪：
“想死？你没机会了。”
“我宁可倾家荡产，找最好的律师团队，让你坐一辈子大牢！”
“余生，你就在牢里忏悔吧。”
“永远都不能让你忘记。”
番外
小李抱起慕容雪的尸体，没走两步就停下了脚步：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但我从未想过染指你。”
“我无能，懦弱，自卑，只是肖辰的一条狗。”
“我真的不想月薪三千上你妈的逼班，还不如做条狗，随便替他处理点事就能得到大笔赏钱。”
“我时常幻想着赚够钱，就洗心革面，开一家自己的公司，或是小店也好，过正常人的生活。”
小李呢喃着看向慕容雪的眼睛。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只不过是为了能最基本地活着，又不堪上班朝九晚五。
至于那些梦想、幻想，都不过是镜花水月般在寂寞的岁月中带给自己的安慰。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这罪恶的一生。
小李依靠着肖家的人脉，很快就找到了芊芊。
夜晚，小李第一次敲起了别人家的门，以前都是一脚踹开。
芊芊打开门，顿时警惕地盯着小李。
“你怎么来了？你想干什么？”
小李开门见山：
“慕容雪已经被肖辰开车撞死，证据确凿，就是我处理的。”
“现在我想……”
话还没说完，芊芊猛地一巴掌直接扇在小李脸上：
“你发什么神经？你再不滚我报警了！”
小李有些无奈地掏出手机，上面拍了一张我尸体的照片：
“就是怕你不信，所以拍照了。”
芊芊皱起眉头：
“你个不是人的玩意会这么好心？”
“对对对，我不是人，干这唯一一件人事，总可以了吧？”
“时间紧迫，我不和你过多解释，我现在要去警察局报警，麻烦你把这件事闹大，想扳倒肖家并不容易，需要舆论的支持。”
芊芊此刻才意识到，小李说的都是真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好，这件事交给我吧。”
小李临走前，目光凝重地盯着芊芊：
“如果事情发酵到一半被压下去，你可知道后果？”
“肖家有很多见不得人的违法生意，你现在也很危险了。”
芊芊笑了笑：
“有一次，我和雪雪在山上遭遇了暴风雪，我中途昏迷，她背着我足足走了十公里，双腿严重冻伤，直到我醒了，她都在呢喃着，芊芊我们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你说，我怎么能不去做呢？”
小李摸了摸头，脸上露出一抹羡慕，从来没有人因他至此，或为他至此：
“那就这样吧，祝你好运。”
小李转身离开。
后面的事情，则都按照小李预料的那样发展着。
就连他都不敢置信，芊芊居然完成得如此出色，偌大的肖家在舆论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任凭公关团队再如何顶级，反应时间都太短了。
肖家这尊庞然大物，终于轰然倒塌。
事后被清算的黑账就多达五百个亿。
整个肖家被逮捕的人员多达四十多人。
而慕容月也被扒出来，被愤怒的网友网暴, 又查到了一些她的污点，导致她患上了抑郁症, 在发作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做完了这一切，小李和芊芊站在一起，小李点上一根烟：
“我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 所以送了你一份礼物。”
小李转过头淡淡地说道。
芊芊愣了下：
“我才不在乎你那些东西。”
小李笑了笑：
“好歹也有过一次交情，你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我还有事, 先走一步。”
芊芊顿时拉住他的手：
“改天，我请客谢你。”
小李笑了笑, 转身离开，坐上车子扬长而去。
芊芊盯着这个奇怪的人：
“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没几分钟, 小李开车到了一栋大楼。
这一次, 他罕见地没走电梯，而是一步步走上楼梯, 皮鞋的声音不断在空中回荡。
一直走到顶层,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繁星：
“呵呵，原来生命可以如此祥和宁静, 可惜啊……”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 不要再让我投胎了, 就这样让我解脱吧。”
“谁他妈要在你构建的地狱中挣扎？我要钱, 要女人！要房子, 要衣服。”
“什么鬼的勤劳致富？我可去你妈狗娘养的神灵吧！”
漆黑的夜色中, 一个人影从高中坠落，成了刹那间的烟火。
【雪, 你们人类都喜欢这么轻易地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吗？】
我笑了。
【是的。】
【奇怪了，人类不是擅长说没让你死掉的都会使你变得更加强大吗？难道人类不向往强大吗？】
【哪有什么强大？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钱，心再怎么痛, 有钱在就可以了。】
【我已经开始听不懂了。】
【既然钱这么重要, 为什么你们不拼命索取呢？】
【你这么想知道？重生为人不就好了？】
【乐意一试。】
……
许多年后，夜晚的一栋写字楼内：
“哟, 真是努力啊，田统, 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姐可不奉陪了哦。”
我喝着奶茶离开, 一会再叫几个姐妹一起去唱 K。
而我已经是一个不婚主义者，存钱没必要，月光就完事了。
田统听到我的话, 顶着沉沉的黑眼圈，伸手摸了摸锃亮的前额头，暴怒着一拳砸烂眼前的电脑：
“去你妈, 我要辞职，老子不干了！头发都给老子干没了！”
“我现在觉得, 当个系统, 挺好！”
“哈哈哈，你终于懂了。”
“走走走，去唱 K，一会宵夜再吃盘小龙虾, 嘿嘿，美滋滋！”
“太好了！雪，另外我还有个办法搞钱！”
“是什么？”
“你喜欢神豪系统吗？”
“乐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