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节 消失的真相
第 96 节 消失的真相
我女儿生日那天，我老婆喂她吃安眠药。
她哭着问我：“如果有来世，我不想婷婷这么痛苦。”
我说：“不会有来世，婷婷是我女儿，我会让那些人陪葬，如果你还爱我，就跟女儿好好活着，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们。”
她哭着摇头，挤出一丝笑容：“一切都晚了。”
我看着她又哭又笑，心中一阵痛苦。
我爱她。
安眠药是我买给她的。
如果她喂给女儿，我不怪她。
1
我女儿叫沈月婷，今年 4 周岁上机关第三幼儿园。
老婆是名企业文员，我退伍后在某机关局上班。
家庭普通，但幸福。
每天上学，她妈妈都会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则给她小书包里装很多好吃的。
想着女儿在幼儿园不会挨欺负，还叮嘱她可以把吃的分给其他小朋友。
可结果，就是我这个叮嘱。
毁了她一辈子。
老师打电话是下午 2 点 30 分。
我跟她妈妈急急忙忙赶到幼儿园，就见女儿哭得小脸通红，眼睛都肿了。
嗓子已经变了音儿。
老婆急忙跑过去抱住女儿，责怪老师孩子哭成这样为什么没人管。
为什么要这么久才给家长打电话。
但老师则没事人一样站在一边，双手叉在胸前，冷嘲热讽着说：“你家孩子偷东西说了两句就哭得没完没了，都烦死了。”
我当场疯了，冲过去要打她。
“你说谁偷东西！”
看着孩子哭成这样，我心都要碎了。
我连忙抱起女儿哄她不要哭，有爸爸在，不害怕。
她躲在我怀里瑟瑟发抖。
哭得脸都青了。
眼睛肿得不像样子，嗓子眼里一片通红。
老婆跟老师争吵：“你们园长呢，我要找你们领导！”
“园长不在！”
“我现在就给教育局打电话，你们这是什么幼儿园，孩子哭成这样都不管吗？”
看老婆要打电话投诉，老师可能是害怕了，心虚地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中午饭后，吃水果时，有一名小朋友发现自己的蛋糕不见了，哭着说蛋糕被人偷了。
然后有一名小朋友站起来说是我们家婷婷偷的。
老师过来检查，发现婷婷的裙子上沾着奶油，问她怎么回事。
婷婷不知道。
这时候又有两名小朋友站起来说看见婷婷在下课的时候去张萌萌的座位，翻她书包。
也有小朋友说看见婷婷偷吃张萌萌蛋糕。
老婆过来问女儿：“婷婷，你有偷别人的东西吗？”
婷婷哭喊着说没有。
老师不屑冷哼。
老婆问她什么意思。
老师指着那几个小朋友说：“都看见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老婆还以冷笑：“小孩子不会撒谎吗？”
2
痛苦如利刃如鲠在喉。
身为父亲，我没能保护好我自己的女儿。
内心痛苦，我恨不得炸平这里。
“先去医院好不好，我看女儿不对劲。”
我跟老婆说，女儿一直在抽搐。
她脸越来越青，呼吸急促，像是在喘。
那老师马上冷嘲热讽：“有什么啊，说了两句就哭成这样，这都是家长惯的，偷东西还不能说了，这孩子以后还谁能管，我可管不了了，爱谁管谁管吧。”
我真想把她舌头撕下来，但此时此刻，我满心都是女儿的安危。
老婆开车，我抱着女儿。
没有幼儿园的人陪同。
到了医院，老婆抱着女儿去做检查。
我等幼儿园给我一个说法。
过了一会，老婆抱着女儿跟医生出来。
“医生说女儿哭得太久，大脑缺氧需要进一步观察，还有声带和扁桃体都有损伤。”
老婆很担忧：“住院吧。”
闻讯赶来的幼儿园老师听见要住院，着急地说：“哭两声就要住院，这孩子太娇气了吧！”
3
她话没说完，我已经冲上去一把掐住她后脖颈把她按在玻璃窗上：“你说什么屁话呢，你看看她才几岁。”
老师挣扎想起来，被我死死按住，她痛苦地大喊：“事情我都问清楚了，你姑娘偷东西被抓，自己哭成这样，我们有什么办法！”
“你调查清楚了吗，就说我姑娘偷东西！”
我老婆不干了，过来要打她。
被赶过来的保安拉住。
我也被拉开。
老师挣脱开，使劲梗了梗脖子，气势汹汹指着我：“爹妈没素质，孩子就跟着没教养，偷东西你们还有理了，报警！我要报警！”
闹闹哄哄地吵了好半天，一直到警察来。
警察把我们分别带进房间。
警察对我说：“不管孩子怎么样，你把人家按在玻璃上肯定是你不对的，一会你给她道个歉争取和解吧。”
我觉得搞笑：“她们把我孩子欺负成那个样儿，我还有错了！”
警察也无奈：“你的心情我理解，回头我们去看看幼儿园的监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出了办公室。
我不同意道歉：“爱怎么着，怎么着，我姑娘要是有个好歹，我不光是按在玻璃上，我会打人，甚至杀人，你愿意告就去告！”
老师指着我跟警察说：“看见没，就是这么没素质！”
警察也劝我。
“不用劝，我孩子没偷东西，幼儿园和她，必须给我女儿道歉！”
老师笑了：“没偷，那么多孩子都看见了，你说没偷？”
“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你女儿什么样，你当父母的最应该知道，现在觉得丢人了，早干嘛去了！”
我特么就不愿意听这么句，什么叫小孩子不撒谎！
小孩子就都一定善良吗？
4
我坚信我女儿不会偷东西。
我要求看监控。
我跟老婆找到机关幼儿园的领导。
这件事我们必须弄清楚。
园长接待我们，办公室听我们激动地说完过程，她只是笑笑：“你说有个孩子蛋糕丢了，你女儿裙子上有奶油，然后几个小朋友跟老师告发说你女儿偷吃了别人的蛋糕，你认为我们老师在这个过程中存在过错？”
“没有吗？”
我激动声音很高：“调查清楚了吗，就说我们孩子偷东西。”
“那你是觉得我们老师对待这件事态度有问题？”
我受不了这个园长的态度，我直截了当地说：“我要看监控，看那天我女儿班级的监控！”
园长冷笑一声，说没必要。
“怎么就没必要！”
园长：“不要太小题大做了，就是几个孩子之间的玩笑，一块蛋糕而已，偷没偷能怎么样，都过去的事了。”
“什么叫小题大做，园长如果是你女儿被人这么说，你会怎么办！”
我质问她。
园长轻描淡写地看我一眼：“你说那些有啥用，你那意思是整个班级的孩子都诬陷你女儿偷东西，至于吗？一块蛋糕，再说都完事的事了。”
我老婆急了：“怎么就完事了，我女儿现在还在医院里住院呢，怎么就完事了！！”
园长瞪眼睛：“那你啥意思，让我们赔你点钱呗。”
我强压抑着怒火。
“园长，你的意思是我们两口子是跑来无理取闹讹钱来了是吗？”
园长没说话。
那态度不言而喻。
我懒得废话：“给我监控，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园长起身要走：“你是警察啊，你说看监控我就得给你看，你要是觉得我们园方有问题可以去投诉，可以报警。”
我拉住要暴怒的老婆。
“我去找警察，我就不信她敢不给警察看。”
我去找那天给我做材料的警察帮忙，想着看到监控就能一切真相大白。
警察也很乐意帮我。
结果，万万没想到，没等我们到幼儿园呢，出事了。
婷婷偷蛋糕的事情，在幼儿园的家长群里传开了！
5
有人发了一段女儿去那个男孩书桌的视频。
【这就是那个偷东西的小孩？】
【长的就一脸贼相！】
【穷不起了，偷东西吃！】
家长群里说什么的都有。
【@老师，我要给我们家小宝换班，我们家小宝不跟小偷一个班级！】
我老婆当时就不乐意了。
【你们说谁是小偷？】
【你们看见我女儿偷谁东西了！你们有病吧，长嘴了，就你们会说！】
【你女儿东西你还有理了，真是什么爹妈什么孩子！】
【就是，我儿子回来说亲眼看见的，咋的！】
家长群里以来我往。
我看见聊天急忙往医院赶，等我赶到病房，看见我老婆浑身颤抖。
大拇指还按在手机上。
嘴里不停的据理力争。
可语音发送失败。
我看眼手机，我俩被移出群聊了！
“凭什么！”
我老婆急了，把手机摔在床上，又拿起电话给老师打电话：“你凭什么把我移出群聊！”
老婆不停的咆哮。
听筒那头老师的声音懒洋洋充斥着不耐烦：“你在群里跟其他家长吵架，只能暂时把你移出群聊。”
“凭什么！你怎么不把他们移出群聊！”
老师：“对不起，是你先跟人发生争吵的。”
“我去你妈的，你是不是瞎，看不见是他们说我女儿！我还不能还嘴了！”
“嘟嘟嘟！”
手机被挂断，老婆这次是真的急了，她扯住我袖子：“跟我去学校！”
6
幼儿园。
老婆要去班级找老师，被保安拦住。
说班级在上课。
我们被请到园长办公室。
等了半个小时。
园长进屋后，皮笑肉不笑地看我们：“不好意思，刚才针对你女儿这个事，我们开了个会。”
老婆不想听她说那么多，直截了当问她：“你凭什么把我移出群聊，把孙老师给我叫来！”
“我今天就要问问，她哪只眼睛看见我女儿偷东西了！”
“你先别吵，先消消火！”园长拦住我老婆：“你骂孙老师，我们也都听见了。”
我忍不住问：“你们还讲不讲理？在群里说我们家孩子，我老婆说两句就移出群聊，打电话一副爱搭不惜理的样子，你们啥意思啊！”
“你看你们两口子，还不让人说话了！”
园长急了，瞪眼睛翻了我：“你们两口子可真有意思，是我给你们移出群聊的吗。”
“不是你，是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老婆不让她，质问她。
园长一声冷笑：“呵呵，那要是这样，那你就在这继续喊吧，我也不管了，爱找谁找谁去吧。”
园长说完转身走了。
我气得恨不得追上去把她头拧下来。
我和老婆被晾在这半个小时没人来。
“走！”
老婆脸色铁青：“我就不信没有地方能管她们！”
我俩开车去教育局。
负责信访的同志接待了我们，听了我们说的事，他认真思考。
“你们这件事还得回幼儿园去解决。”
“她是私立幼儿园，只在我们这备案，像你这种事你得去找她们协商。”
老婆忍不住要急。
她还没发火，手机先响了。
是单位领导给她打电话，问她是不是跟人吵架了，人家找到单位来了。
7
竟然是幼儿园的园长跟老师。
找到我老婆单位投诉我老婆辱骂她们幼儿园老师。
那老师还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跟我老婆领导哭诉，园长也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
不给说话决不罢休。
老婆很生气，当场就拍了桌子：“你们随便去告！我女儿在你们幼儿园被诬陷成小偷，我还没去告你们，你们还有理了！”
“看见没，看见没！”
园长指着我老婆质问她领导：“领导，你管不管，这就是你们单位的员工。”
老婆单位领导也是个窝囊废。
关键时刻一点也不知道保护自己单位的同志。
想息事宁人。
让老婆给人家赔礼道歉。
“凭什么！”
老婆不干了：“凭什么我道歉！我有错吗？”
园长：“你在群里跟家长对着干，骂我们老师，在单位还这样，真搞不懂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妈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老婆：“你说什么你！”
老婆要动手被同事拦下来。
领导呵斥她，让她出去，然后陪着笑脸哄走了幼儿园园长跟老师。
老婆感觉很窝囊。
气不过，没请假直接回家了。
结果第二天，单位一切都变了！
有人在老婆背后嘀嘀咕咕，小声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
“就是她家孩子？”
“是吗？”
“跟我儿子一个幼儿园，嘘！”
每次老婆看过去，她们都会假装工作。
老婆受不了跟同事吵起来。
把同事手机抢过来才知道，女儿在幼儿园被指责的视频不知道被谁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可以清晰看见婷婷的无助和其他小孩还有老师指责她的嘴脸。
“混蛋！”
老婆摔了手机。
“你干嘛！”同事不乐意了：“不就是一个视频吗，你至于吗？”
捡起手机翻来覆去仔细检查：“这可是我用我自己工资新买的手机！”
老婆：“你什么意思？”
同事：“我说什么了，我说我用我自己工资新买的怎么了？”
“难道还是偷的！”
“你 MB，你……”
老婆跟同事吵起来被拉开，领导很生气，停了老婆的工作，让她回家休息。
回来后老婆整个人非常失落，我问什么也不说。
后来我才知道。
是女儿那个视频，在网上被传开了。
并且有人“人肉搜索”了我们家。
把老婆的单位发在了视频下面，有人给单位打骚扰电话，说单位什么人都敢用，小偷的妈也敢用。
老婆哭了。
结婚这么久，我第一次看她这么委屈地哭。
那一刻，我心里如刀一刀一刀的剜。
有人敲门。
是送快递的，说有人给我们点了一份蛋糕。
那一刻，我只想杀人。
单位通知老婆近期不要去工作了。
老婆不同意：“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上班。”
同时，幼儿园打来电话说希望我女儿可以转学。
说怕影响不好！
我忍不住爆粗口：“我女儿上学影响到谁了！”
园长在电话了语气很冷淡：“你们当家长的最应该了解自己孩子，出事了不想着去解决，在这无理取闹，在群里跟家长吵架，骂我们老师，对不起，你们这样的孩子，我们这不可能要。”
呵呵。
我女儿被诬陷成小偷，现在倒成了我们没理了！
8
老婆要去幼儿园理论。
被我拦住。
女儿的视频被随意发在群里，这已经侵犯我女儿的隐私权了。
我报警。
警察跟我同去幼儿园。
再次见我，园长满不在乎，说这件事跟她们没有关系。
视频怎么传出去的，她们也不知道。
警察提出要看完整的视频。
园长直接拒绝：“对不起啊，我们摄像头检修，视频都没有了。”
我一把拉过园长。
“你干什么！”
园长色厉内敛地看我。
警察按住我把我拉开：“别那么冲动。”
我手机振动，是岳母给我打电话，让我跟老婆回家一趟。
警察说这件事他们会调查，让我先回去。
我跟老婆回家。
岳母脸色难看，把手机递给我们让我们看婷婷的视频。
业主群里群情激奋。
“什么爹妈教什么孩子，一看就是个惯犯！”
“妈，这是污蔑！”
老婆激动地抢过手机，要在业主群里说话。
岳母一把抢过手机，说：“别胡闹了，你不说话没人知道是我们家婷婷。”
我疑惑道：“妈，婷婷没偷东西！”
岳母：“我知道，婷婷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呢，但这件事就别再继续闹了。”
“现在这人听风就是雨，谁听你解释，算了吧。”
我问岳母：“那婷婷呢？”
岳母：“孩子还小，我们可以转个幼儿园，等再过几年孩子大了，谁还知道这些事。”
老婆呆住了。
岳母的话，俨然已经定性了这件事。
婷婷凭什么遭受不白之冤？
老婆不敢相信，眼眶颤抖地看着岳母：“妈，婷婷是我女儿，你外孙女，你就这么忍心让她一辈子被人当成小偷吗？”
岳母说：“哪有那么严重，小孩子过一阵就好了。”
老婆打断她的话，哭着说：“妈，我太失望了，这件事我自己解决，不用你管。”
“你怕被业主认出来婷婷是我家孩子，我保证以后不会带婷婷回来，一定不会给你惹麻烦！”
岳母：“你现在这个性格都是从小我给你惯的，你就没想想，你闹到最后能怎么样，谁会去帮你挨个人去解释，谁会在乎婷婷是不是小偷，现在的人听风就是雨，都是喜欢看热闹的，谁会管你到底怎么回事。”
老婆不说话了。
我们都知道岳母说的是对的。
本来这些天老婆心情就不好，这一下更郁闷了。
她忍受不了，重重的关上门走了。
我追出去。
在楼下，我看见了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婆。
我听着她哭，眼眶跟着颤抖。
为什么，明明我们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我们妥协！
我无能的想骂娘。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我爹是市委书记，我女儿还会遭这冤枉吗？
我老婆还会这么委屈吗！
我真窝囊！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难道我们就要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吗。
这件事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警察联系我，说幼儿园始终不配合提供监控，说这件事他们需要时间去调查。
我应承两句挂断电话。
事实究竟是怎么样一回事，还重要吗？
9
我抱着老婆，哄她跟我回家。
怕她胡思乱想，我请了一个月假陪她。
老婆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严重的时候还会自言自语。
我怕她钻牛角尖，给她开了些能帮助睡眠的药。
一周以后，女儿生日。
老婆说想吃我俩刚处对象时我经常带她去的那家烧鸡。
难得她有食欲。
我兴高采烈地开车去买。
当我拎着烧鸡回家时，我发现老婆反锁了卧室的门。
我敲门，半开玩笑：“老婆，别闹，我回来了。”
她没有反应。
我再敲门。
听见了她的哭声。
我忍不住眼眶微红：“老婆，别闹，快开门。”
她隔着门哭着问我：“如果我跟婷婷死了，她们会愧疚吗？”
“不会！”
我没有犹豫回答：“所有人都只是想看笑话，没人会真的去关心你。”
“老婆，打开门，所有事，我们共同去面对。”
门里没有了声音。
我咬牙踹开门，那一幕我猩红了眼。
安眠药的瓶子散在地上，老婆跟婷婷紧紧相依，睡得很安详。
我跑过去抱住她们。
直到医生来，她们都没有任何反应。
一天一夜的抢救。
病房里，老婆跟婷婷依旧在沉睡。
她们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岳母！
我在病床前，站了一宿。
回想起当初我在边境线时的时光，那时的誓言，那时的种种一幕幕回忆浮现在我眼前。
我双目猩红，在走廊狠狠地抽了跟烟。
我打电话跟单位请了一个月假。
我在医院卫生间洗了把脸，用买来的刮胡刀把脸刮干净。
使劲瞪了瞪眼睛，让自己不那么颓废。
小孩子是不会撒谎，但他会胡说八道！
10
我去幼儿园。
正是要放学的时间。
我去把女儿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书包拿回来。
发现我给她带的零食除了蛋糕都还在。
书包里还有剩下的蛋糕皮，我用手指蹭了蹭上面的奶油。
跟婷婷裙子沾上的奶油一样。
呵呵。
“叔叔，婷婷是不来了吗？”
有个小女孩过来问我。
我礼貌地笑笑，抚摸她的头发：“是啊，都怪叔叔粗心把过期很久的蛋糕给婷婷带来学校，结果吃坏了肚子，恐怕要好久都不能来上课了。”
“婷婷是吃坏肚子了吗？”
小朋友总是好奇，我像个老父亲一样慈祥的抚摸她头发：“是啊，在医院打针，很疼的，你可千万不要肚子痛哦！”
说完，我半吓唬地按按她肚子。
“打针可是很疼的！”
她笑着往后躲开。
我问哪个是萌萌同学。
有个小女孩指给我，我走过去蹲下身看他。
他怯生生地看我。
“我是婷婷的爸爸，我给婷婷带的蛋糕是混了老鼠药的，你最好没吃！”
我吓唬他。
他忽然咧嘴就哭了。
我看见了他嗓子眼。
“哭吧，婷婷现在还在医院，你吃了多少，你肚子不疼吗？”
“啊！”他咧嘴大哭，边哭边喊肚子疼。
我在老师来之前离开教室。
幼儿园外面。
我等很久才看见一个老太太急匆匆从出租车上下来。
估计是那个萌萌的家长。
我走过去，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我一把抓住她。
“你是萌萌家长！”
她一脸懵逼看我：“你谁啊！”
老太太长的就带不讲理那个样，我急忙解释：“你家孩子是不是肚子疼了？”
“对呀！你谁呀！”
“你别问我是谁了，赶紧带孩子去医院吧，我听别的家长说这个幼儿园吃出过期的食品了，我家孩子昨天晚上就开始吵吵肚子疼，她妈现在还跟孩子在医院呢。”
“哎呦！”老太太尖叫一声冲进幼儿园。
我在后面喊：“你在不在家长群里，在群里你快问问还有谁跟你们家孩子一个症状，是不是都吃了一样的东西！”
老太太边跑边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我没走。
就站在幼儿园对面。
不一会来了一大波家长，闹哄哄冲进幼儿园。
看着被抱出幼儿园的小孩，一个个脸色难看的家长，我忍不住冷笑。
用手机录了一段没头没尾的视频发到网上。
说幼儿园好多小孩都被家长接走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在我视频下面留言说幼儿园给孩子吃过期食品，出现集体肚子痛的情况，已经有十多个小孩说肚子痛了。
视频两个小时点击量过百万。
被多家媒体转发。
我忍不住笑，这要是被警察追究造谣，是不是应该跟我没关系啊。
毕竟我只是发问，至于什么原因，我可没说。
果不其然。
没几个小时就有警察给我打电话。
说他们查到我在网上发布关于民生类的视频引起了恐慌，让我去趟派出所。
去就去呗。
派出所里，我看见了脸色难看的园长。
她正焦头烂额的打电话。
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是你发的视频！”
“是我！”
我很勇敢的承认。
警察叫我坐下问我为什么要发这种视频。
我天真地看他：“我看见那么多家长去接孩子，我好奇，随便录一段发网上问问。”
园长：“你，你怎么能随便发呢，你知不知道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我不知道。
我看警察：“我录视频有问题吗？我有说幼儿园给孩子吃过期食品了吗，是底下人留言说的吧！”
园长：“你不发视频，能有人说吗？”
我：“你要是没有过期食品，你别怕人说啊，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是不是真的在使用过期食品，警察同志，我建议给市场管理部门打电话去好好查查！”
“你！”
园长被我气得不轻。
我瞪眼睛：“你不怕查，我现在就打电话。”
园长不敢说话。
我不屑撇嘴：“还说心里没鬼！”
警察也皱眉看她。
园长解释：“我对天发誓，我们食品卫生绝对安全过关！”
警察不看她，看我，很客气问我能不能把视频删除。
我一脸抱歉：“对不起啊警官同志，我手机坏了，登录不上去了。”
11
园长气的直拍桌子。
“你这是诽谤，我要告你！”
我无所谓。
警察没说什么，让我先走，说他们会想办法删除视频。
我如果想起来密码也可以自己删除。
我肯定是不会删。
没想到，过了一天，警察又找我，让我去派出所。
这次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派出所里，幼儿园园长一脸得以。
警察脸色很难看，他拿笔记本电脑给我看，让我看上面视频里的人是不是我自己。
视频是幼儿园录的，是我给婷婷收拾书包那天。
我跟萌萌对话。
园长在边上搭腔：“婷婷家长，我告诉你，我们幼儿园这次损失很大，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警察问我：“你跟那个孩子说了什么，为什么你走后二十分钟，那个孩子家长就急匆匆去幼儿园把孩子接走了，而且在后面十分钟内，来了很多家长接孩子，也是在那个时间点，传出了幼儿园给孩子吃过期食品的视频。”
我不想说。
警察脸色冷酷地看我：“视频也是你发到网上的，你是有预谋的对吧。”
园长站起来阴阳怪气看我：“婷婷家长，我可是会追究你刑事责任的哦！”
我：“哦！”
我看眼警察，又看看一脸得意的园长。
忍不住笑：“我跟那个孩子说我给我女儿带的蛋糕是掺了老鼠药的，我女儿在医院抢救呢，问他肚子疼不疼，要是疼就赶紧去医院，免得死掉！”
园长听完脸都绿了。
警察也懵了：“真的假的！”
我耸耸肩：“反正我女儿确实在医院抢救，我家车库最近也有老鼠。”
“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们可以去问那个小孩啊，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12
我揶揄地看园长。
园长脸色难看，急匆匆跑出派出所。
萌萌奶奶知道后带着孩子跑来派出所，一进屋就哭天呛地地嚎。
孩子也跟着哭。
“警察同志，我们家孩子从昨天回家就吵吵肚子疼，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抓着一大把医药费的票子：“你看看，你看我们花多少钱。”
看见我，指着我：“就是你给我们家孩子吃有老鼠药的蛋糕，你缺不缺德啊！”
我：“呵呵，老太太你没吃错药吧，我给你们家孩子吃有老鼠药蛋糕？”
“你们家孩子不是说自己的蛋糕被我们家婷婷给偷吃了吗，我女儿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我还没找你要钱呢。”
老太太一瞪眼珠子：“谁给你们家孩子吃蛋糕了，我从来不给我小外孙子带吃的去学校。”
事情到此，真相大白。
我把手机从上衣兜拿出来，关掉录像，当着众人的面把视频发到网上。
老太太急了：“你干什么发我啊！”
“警察同志，他这是侵犯我肖像权！”
我满不在乎。
置顶，买了热搜。
老太太过来抢我手机，被我使劲挣脱手腕拽倒。
“哎呦，我的腰啊！”
那孩子过来打我：“不许打我奶奶！”
力量虽然不大，但实属恶毒！
我冷酷无情地看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你奶奶了，这么点就满嘴跑火车，跟谁学的，真是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警察过来拉开小孩。
老太太从地上爬起来：“警察同志，你们可都看见了，是他动手打我，不行了，不行了，我心脏病要犯了！”
老太太说着话又稳稳当当的躺在地上。
我懒得管。
视频传的很广, 还被官媒点了名。
老太太现在只要一出门就会被人认出来, 在后面指指点点。
老太太受不了, 把我起诉了，说我侵犯她隐私权，还给她小孙子投毒。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撤诉了。
律师找到我, 说希望我们能坐下来聊聊。
我很失望：“为什么要撤诉, 我好不容易才把热度炒起来, 你撤诉了我怎么办！”
“你那视频弄得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官方都点评了, 她们一家现在没法在这呆了, 只要她一出门，就有人指指点点说就是她教坏孙子，让孙子诬陷别人！”
“她们一家现在愿意赔偿你各种损失, 只希望你能把视频删掉。”
我陷入沉思。
“那幼儿园呢，怎么说？”
律师知道我想问什么, 真诚地说：“因为你发的视频，好几个部门联合去检查，结果真查出来幼儿园卫生不过关，现在已经被停业整顿了。”
我很惊喜：“你看，我就说吧，那卫生肯定有问题。”
律师很无语地看我：“就算是自己家厨房也会查出大肠杆菌超标的，何况舆论那么大, 查不出问题才怪。”
律师：“整件事归根结底就是那个老师跟园长不作为引起的，被停业也是活该, 她们已经被教育局警告了, 停止了她们明年的招生计划。”
“这一下可是得损失不少钱的。”
律师认为我该出气了。
我则继续沉思, 看眼律师：“你知道的, 我老婆因为这件事都吃了安眠药的。”
律师：“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很简单：“幼儿园必须在网上公开给我女儿跟老婆道歉。”
律师不确定：“那老太太那头呢？”
我忍不住笑了：“老太太都那么大年纪了，我怎么能要她钱, 以后一起接孩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快拉倒吧。”
13
园长跟老师录制了一段道歉的视频。
让人都喷完犊子了。
我问老婆：“解气没，没解气咱就接着发！”
老婆很开心。
女儿也恢复正常了，小孩子哭得伤心, 忘得也快！
为了让女儿开心。
我天天放学都去接她，可不知道咋回事, 那个萌萌小朋友天天见到我就哭。
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后来, 老太太报警了。
老太太跟警察说我每天放学都吓唬她们家小孙子，不是瞪孩子就是说话吓唬孩子。
我说这就冤枉了, 没谁规定眼珠子必须看哪吧。
警察：“那你为什么总盯着人家孩子看。”
我：“她家孩子招人稀罕啊！”
“那你吓唬人孩子干嘛？”
我很吃惊：“我怎么吓唬他了？我问他肚子疼不, 吃老鼠头鸭脖不，就是吓唬他了？”
老太太：“你听听！警察同志, 你听说过老鼠头鸭脖吗！”
警察很无语。
我掏出手机给警察看：“我跟朋友合伙开了家鸭脖店，就要老鼠头鸭脖, 我在这推销推销鸭脖不犯法吧。”
警察很无奈：“那你也不能总可这一个孩子推吧。”
我很失望：“那我下次带点试吃的给他吃。”
老太太急了：“谁吃你家东西！”
“不吃拉倒呗, 急啥眼啊！”
警察也没办法，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后来那个萌萌转学了。
为此我伤心了好几天，可惜了我的老鼠头鸭脖。
老婆回去上班。
单位同事跟她道了歉。
领导也专门找她谈了一次话，跟她说对不起。
还开会检讨。
为此, 我特意感谢了下我在市委的战友。
有人确实好办事。
晚上我们一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老婆忽然问我：“你说这个社会没人没钱没地位，是不是干什么都干不成？”
“被冤枉了也只能自己忍着，根本没有能说理的地方。”
我回头看她。
白了她一眼。
“家不就是你说理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