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全职妈妈
第 9 节 全职妈妈
二阳加上姨妈痛。
作为全职妈妈的我强忍着给两个孩子收拾洗漱完，等她们睡着。
我躺床上，准备休息一会儿，手机响了。
【您购买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即将到货，请注意查收。】
可我一个在家连内衣都不穿的人，这维多利亚的秘密到底是谁的？
1
周一早上，二胎家庭称得上“兵荒马乱”。
先是帮老大穿好升旗要穿的校服，又帮老二收拾洗漱。
接着对着一大早就进去蹲厕所的娃爹说：“你赶紧出来，下去买早点，他俩要迟到了。”
娃爹很不耐烦，在里面骂骂咧咧：“老子蹲个厕所都蹲不利索。”
我也不耐烦：“你已经在里面蹲了 15 分钟。”
是的，早上的时间是按分计算的。
老大着急刷牙，老二着急上厕所。
40 平方米的房间，一家四口。
早上上厕所都要错峰。
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是……憋着。
娃爹不情愿地出来了，嘴里还一直不停地骂骂唧唧。
我忍住怒火：“你现在能去买早餐了吗？”
他火冒三丈：“买你 MB，老子屎都没拉完，还买早餐！”
我不理他，催孩子赶紧收拾，赶紧离开。
我知道，再这么下去，肯定又是个悲剧的早晨。
孩子们也很识相，毕竟也算身经百战。
终于赶着点离开了家。
掐指一算，这样压抑的日子居然也过了好多年。
从最初的一点不能忍，到后面的勉强忍一点，再到现在的万事皆可忍。
我都快成忍者神龟了。
送孩子上学的路上，同类很容易找到同类。
我也很容易找到跟我一样有类似处境的妈妈。
大家一句话不说，却心照不宣，千言万语。
小镇做题家的我们也曾为了梦想远离家乡。
以为这里是大大的世界。
可最终还是被困于家庭一隅。
深陷其中，无力挣脱。
2
“妈妈，你今天早点接我，每次我都是最后一个走。”
老大说这话时，明显地很沮丧。
我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
别说最后一个走，就是晚一分钟走。
都会觉得错过了全世界。
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老大在一个学校，老二在另一个学校。
两个孩子不在同一个学校，又都让同一时间接。
势必会辜负一个。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安排的。
本来说好的，两个孩子，我们各顾一个。
可后来他总以他单位远。
我单位近为由，让我一次次地请假。
刚开始我很生气，后来也认命了。
毕竟孩子是我的软肋，他不管我不能不问。
可我单位只是离得近些，不代表可以总请假。
因为多次请假，丢了本快到手的升职机会。
“既然你那么爱家，你在家待着就好喽。”
人力的话直白又致命，但却是事实。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可对于我的辞职，他并不领情。
还认为是理所当然。
“有什么啊，不就接送孩子、洗洗衣服、做做饭、买买菜吗？”
每次吵架，娃爹都是这么说。
“衣服是你洗的吗？衣服是洗衣机洗的。”
呵，这话说得要脸吗？
不要。
可人家就是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人类社会本来就是男主外，女主内。”
“是吗？那母系氏族社会是怎么回事？”
“你有本事你回到母系氏族社会去啊？”
看吧，我跟他讲道理时，他就开始跟我耍无赖。
对着镜子，看着明明比他小 6 岁，但看起来比他还要老的自己。
一阵无名怒火涌上心头。
正在这时，收到了他发来的微信消息。
3
【今天我不回家吃饭了，公司加班。】
不知何时开始，他总有加不完的班，开不完的会。
可拿回家的工资却越来越少。
我问问原因，被他大骂一顿。
“你以为挣钱容易吗？
“你知道老子在外挣钱多难吗？
“跟个孙子似的，看人脸色，老子的苦跟谁说？”
是的，每次都是我刚要开口，他就不停地说一大堆，让我连说的欲望都没有了。
前同事结婚，给我微信发来了他们的电子请柬。
我假装没看到。
以前可以拿疫情的原因挡挡，现在慢慢地放开了，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推脱。
自从全职后，一分钱摔成八瓣子花，瓣瓣窝囊。
菜店里摆着 2.5 一斤和 3.5 一斤的西红柿。
绝对不买后面那种。
虽然老板说叫什么普罗旺斯好吃。
孩子爱吃玉米。
10 块钱 6 根的玉米我倒是天天买。
等 5 块钱一根时，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买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对食材的要求变成了只要能吃就行。
明明之前买东西还注重绿色健康。
以前没结婚时，每次我妈过生日，我还能大大方方地给她点钱。
可结了婚，有了家，就连正常地孝敬我妈都成了奢望。
月底是他跟我算开支的日子。
计算器被他按得次数多了，表面黑色塑料全都磨掉了，露出白色底色。
明明是查我的账，还美其名曰他帮我。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也忙着发展自己的小事业。
毕竟手心向上，伸手要钱的日子实在太难受。
接连碰壁并反复地摸索后，总算找到了一份可以兼顾接送孩子的兼职。
开始虽挣得不多，但也成了我的底气。
这个周末本来说好陪孩子出去玩，他说他有会。
只好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出去。
两个孩子，简单地拿点喝的吃的，叮叮咣咣就一堆。
回来两个孩子同时发高烧。
自己又陪着她们熬了一宿。
这个时候的无力感最强。
也越来越理解父母不让自己远嫁的原因。
真的是孤苦无依。
4
熬了两宿，孩子总算恢复正常。
周一送孩子上学，感觉脚像踩在了棉花上。
刚回来没一会儿，老二老师打电话说老二又发烧。
于是强忍着去接老二。
接完老二，照顾半天。
又到了接老大的点。
于是又带着老二接老大。
接老大的路上我吐一地。
连苍蝇都嫌弃，躲得远远的。
孩子心疼我，帮我拍完背，又想在外面玩一会儿。
我只好强撑着陪孩子在楼下玩一会儿。
他今天倒是早早地到家。
不过只是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卫生间地上到处都是水。
还是混杂着拖鞋底脏物的那种污水。
该洗的袜子在洗衣篓里堆成了山。
“洗完澡趁着把地拖一下，把鞋底刷一下。”
这样的话我说了八百遍。
刚开始他还“哦”一声。
后来直接变成了：“有什么啊，不拖会死吗？”
是的，不拖不会死。
马桶上溅的哪儿哪儿都是尿渍。
“上完厕所用纸擦一下马桶圈。
“上完厕所用纸擦一下马桶圈有那么难吗？”
这样的话从陈述句变成了后面的疑问句。
依然未果。
换来的还是熟悉的句型。
“有什么啊，不擦会死吗？”
也是，不擦也不会死。
孩子校服小了。
我准备给孩子订校服。
结果他拿回来三套。
三套没有一套干净、没有破损的。
“有什么啊，能穿不就行了？”
对，能穿就行了。
慢慢地，我变得懒得争执。
洗衣机的插线板还挂着，他都懒得拔一下。
更不用提把衣服拿出来晾起来。
老大回来就要看电视，被我厉声制止。
他眉头拧成了麻花：“你 TM 的能不能对孩子温柔点？多关心关心孩子？你这么没耐心，孩子也会跟你学！”
我忍无可忍：“让我对娃耐心，怎么不想想你自己？除了在学校的时间，我跟娃形影不离，周末更是 24 小时深度绑定，可你呢？”
他也不甘示弱，嘴上从不吃亏：“你 TM 是不是有毛病？能不能别每次说你的问题的时候你都把我牵扯进来？
“难道别人有问题就能说明你没问题吗？
“就是你这样，孩子都跟你学坏了。
“老子知道你今天不舒服，所以才这么早回来。”
听听，我只是反驳一句，人家八百句话等着我呢。
或许是全职久了，经常独来独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进一步反驳他。
晕晕乎乎地又过了一周。
周末带病带一天孩子，他又说去加班。
可我却在他同事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他。
5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烧烤、海鲜、毛豆花生、啤酒、白酒摆了一桌…
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粉色手机壳上面镶碎钻的手机。
那场景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加班。
我高烧不退，强忍着看了一天孩子。
管她们吃喝，还得调停她们打架。
收拾她们弄乱的床。
弄脏的地面。
弄得到处都是的玩具。
弄的哪儿哪儿都是水的卫生间…
晚上八点多，他回来了。
面露一副加了班后，久久不能恢复的疲惫感。
衣服都不换，直接躺床上。
孩子叫他，他也不理。
他嫌孩子闹腾，对着孩子大吼：“你们能不能安静点！老子加了一天班，累死了，刚回来就听你们大喊大叫，真是烦死了，再闹都滚出去！”
说好的对孩子多点耐心呢？
我冷笑几声，没有理他。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孩子吵着闹着要让他带出去玩。
“爸爸，今天妈妈都没带我们出去玩，你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他半躺在床上，歪着头对我抱怨道：“你怎么不带她们出去？你白天不带她们出去，晚上回来就会缠着我，这不是给我添麻烦吗？”
我忍无可忍：“赵黎明，你出去不是去加班吧？谁加班加到酒桌上去，这样的加班我也愿意。我现在身体很不舒服，我带病看一天孩子我不累吗？”
我以为被我揭穿谎言他会有所收敛。
没想到他压根儿不当回事，反将我一军。
“你累？你累还做兼职做得不亦乐乎？
“那都是你自找的！”
6
想当初，我生老大时，我婆婆说来给我带孩子。
可生完老大，我婆婆又说自己身体不好，来不了。
我说找保姆被他一口拒绝。
“保姆把孩子害死你都不知道！”
是的，极度偏执说的就是他。
无休止的争吵后，我累了，疲了，不得已辞职。
辞职后，他又怂恿我要二胎。
“反正你已经全职了，还不如再要一个。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并且都说两个更好带，我工作时间灵活，到时候我帮你一起带。”
别人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是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我。
在他天天洗脑下，我居然被说动了。
想着他说得也并非没有一点道理，两个孩子也有个伴，就又要了老二。
可事实并非原先设想的那样。
他说的跟我一起带孩子，最后也成了一句空话。
就连月子里都不愿给我做顿饭的人还指望他带孩子？
生完老二，奶水不足，夜里让他起来给娃泡奶。
他气得火冒三丈：“屁大点的事都让我做，我晚上休息不好，白天怎么好好工作？”
可实际上后来每次吵架说他不干活时，他总拿这屁大点的事说事。
听起来就好像是养个孩子，最难的一环就是给孩子泡奶一样。
孩子很聪明，知道我们吵下去遭殃的肯定是她们，变得安静下来。
结果说自己累的他躺床上刷视频刷到了半夜。
孩子说开灯睡不着，他才不耐烦地关了灯。
7
第二天一早如往常一样。
一睁眼就没看到他。
他又住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时不时地传出哈哈大笑的声音。
为了我的甲状腺、乳腺，我已经懒得说话。
他上班时间自由，十几分钟就能吃完的饭，每次他能吃上一小时。
边吃饭边玩手机那种。
每次孩子问：“爸爸你怎么那么喜欢玩手机，手机里有什么啊？”
“你们小孩不懂，爸爸在忙工作。”
每次他都这么说，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忙工作。
“爸爸你明明就是在看视频，不是忙工作。”
我瞥了一眼，他是在看美女的直播。
他恼羞成怒：“我不是人吗？我不需要休息吗？”
昨天他回来吃剩下的饭还在餐桌上扔着，就连垃圾都没扔。
一只小强大摇大摆地蹲在洗碗池里。
我忍无可忍，对着卫生间里的他大吼道：“赵黎明，我都说多少次了，吃完把厨房收拾干净，收拾干净，有那么难吗？家里都有蟑螂了，你看不见吗？”
我这么一说，把他彻底地惹毛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没扔垃圾吗？不就是蟑螂吗？谁家没有蟑螂？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老子天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容易吗？你在家天天待着，知道老子多难吗？这个家是老子在负重前行！”
听见没？
我只是说让他把吃完的垃圾清理了，他都能倒打一耙，让我难受一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跟我说话经常性的启用“老子”这两个字。
仿佛这个家我们其他人都是寄生虫，他是我们的宿主。
我没理他，给孩子收拾好，用力猛地一下关上了门。
听到“哐当”一声，才觉得心中的怒气减少些。
接下来跟他又是几天冷战。
转眼又到了周五。
本以为又会迎来一个恐怖的周末。
没想到他主动地发短信说今天他去接孩子。
还说他周末没事，可以陪孩子，让我放松放松。
事出反常必有妖。
接下来的微信果然证实了我的猜测。
8
“我妈说十一想跟我妹他们过来玩几天。”
听到他们要来，隐隐约约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没做任何表态。
我知道他发微信只是通知我，并不是商量。
毕竟他决定的事谁能改变呢？
我懂。
家里住不下，他本想在网上买气垫床。
被他妹制止了：“哥，别那么麻烦了，你帮我们订宾馆就行，我看你们楼下就有宾馆。”
我心想，可不是有宾馆吗？
现在是十一高峰期。
一晚上 388。
没想到一向爱财如命的他居然同意了。
走到前门，他妹家孩子看见什么都要买。
他们娘仨走在前面，有说有笑。
我带着三个孩子跟在后面，又哭又闹。
平常我带孩子出来，纯粹是 CityWalk。
我家老二对着他妹孩子说道：“弟弟，这里卖的东西很贵，某多多上的便宜。”
婆婆扭过头对着我家老二一脸嘲讽：“那么小气，跟谁学的啊，真没出息！”
扭脸对着她儿子说：“你舅舅有钱，让舅舅买。”
完全不考虑旁边站着的我。
买完东西，他妹又提出去吃前门的全聚德。
他们不知道我昨天还在为买 一斤的久保桃，还是 4.5 一斤的蟠桃吼了孩子半天。
在他们眼里，赵黎明是他们家最有出息的人。
最孝顺父母的儿子。
最疼妹妹的哥哥。
可他忘了他同时也是别人的丈夫跟爸爸。
也是，他们一向如此。
9
刚生完老二没多久，他爸心脏搭桥手术。
用完新农合报销后还得十多万。
他妈一脸焦虑：“你爸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
她说着把存折递到她儿子手里。
“我跟你爸这些年攒的钱都在这里。”
可连整带零都算上，还不够前期费用。
他说他妹刚上班，没什么钱，就不出了。
他不征求我的意见，把家里的钱全拿出来给他爸看病。
真的是全部积蓄。
孩子买奶粉的钱都没留。
我跟他大闹。
他不以为意：“有什么啊，迁就迁就下个月不就发工资了吗？”
可他想没想过奶粉是孩子的命啊。
最后还是靠我妈支援才解决。
可半年后，他妹结婚，他家给陪嫁了一辆 20 多万的车。
我只是不满地嘟囔了句：“买这么贵的车。”
他就开始破口大骂：“你 TM 能不能别没事找事，无事生非，真是吃饱了撑的，人家爱买什么就买什么，跟你有屁关系！”
是跟我没有屁关系。
可做手术没钱，买车有钱。
去年，他妹家被淹了。
他妈直接来一句：“给你妹 10 万，10 万对你们来说也不多。”
是的，10 万不多。
可我做一天兼职下来，最多也就挣 200。
“你们孩子一个钢琴班都好几千。”
可是我愿意的吗？
孩子本来报了学校免费的课后托管。
老师有意无意地说了很多次。
“现在孩子太小，从早到晚那么长时间根本坐不住。
“班里只有两个小朋友托管。”
每次接孩子时，看到孩子疲惫的神态，我都觉得对不起孩子。
一咬牙才报了个钢琴班。
因为报班，还跟他大吵了一架。
他掐着腰，语调高扬：“一个个真矫情，净 TM 的瞎花钱，老子挣钱多不容易你们知道吗？怎么就不能托管了？老子小时候在学校能待到 8 点！”
......
晚上回来，孩子跟着他妈他妹去住了宾馆。
一进门，东西刚放下，他脱了裤子就要往里送。
每次他态度稍微好点的时候。
肯定是有求于我。
这个规律比大姨妈都准。
我很不耐烦。
一把把他推开。
他气急败坏：“老子这么下去都被你搞出毛病了。”
房间太狭小。
一年四季，除了冬天，基本都是开着门。
不过也成了我拒绝他的理由。
每次他提出时，我都很反感，即便哪次勉强接受，也是敷衍。
“你就不能当回事吗？”
不好意思，真不能。
左手摸右手，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更何况眼前浮现出种种过往，真觉得上床如上坟。
极其难受那种。
待了十多天，他妈他妹总算要回去了。
像脱了一层皮。
10
今天是参加毕业 15 周年聚会的日子。
全职后，一般的聚会早已跟我绝缘。
本来跟他说好了，他提前回来看孩子。
结果快到出发时间他发来微信：【晚上要加班。】
顿时心凉了半截。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粗糙、毛孔粗大，妥妥的黄脸婆。
更不用提怎么拔也拔不完，怎么盖也盖不住的白头发。
脸上更是没有一点血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惨白到惨烈。
我忍住怒火，拨通了他的电话：“那我把孩子送你单位，你看着她们写作业就行。”
“不是，王楚楚，你有病吧，不就是个聚会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参加会死啊。”
虽不在他身边，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他有多不耐烦。
我斩钉截铁：“是，不参加会死。”
其实我在意的何止是这次聚会。
好像从我跟他结婚，我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牵着走。
我所有的一切也都得给他让步。
他接不了孩子，我要请假接孩子。
他没时间，我就要辞掉工作照顾孩子。
他忙。
他开不了家长会，去不了医院，带不了孩子玩，辅导不了孩子功课，就得我来做。
他只要把除去开支基本不剩余的钱甩给我，我就要对他言听计从，说一不二。
可我全职前明明也是会挣钱的啊。
11
全职后，为了补贴家用，更为了让自己有底气。
我做过各种各样的兼职。
可他不觉得我懂事励志，反而对我做的这些……嗤之以鼻。
没错，就是嗤之以鼻。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愿再手心向上，忍气吞声。
那一句：“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老子辛辛苦苦挣来的！”
他说得如此有底气。
我听着如此刺耳。
最终，毕业聚会我还是没去成。
我生气懒得做饭，给孩子随便下了点面条。
然后我辅导她们作业。
孩子很聪明，但正是叛逆期，我教的方法她死活不听，一心想着赶紧写完作业看电视。
“28 减 19 等于多少？”
我出的数学题，孩子全部把中间减号换成了加号。
我很生气。
“你又不想动脑子了是吧，加法你已经算得很好了，要加强减法计算。”
孩子还是不听。
“不听就别看电视了。”
听到不让看电视，孩子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一幕正好被回来的娃爹看到。
“怎么了？不哭不哭啊，爸爸抱抱。”
“你 TM 的能不能跟孩子多点耐心，多点耐心，怎么就学不会呢？”
“你这样把孩子弄成了逆反心理，唉，怎么连个孩子都教不好？”
本来因不能参加聚会的事我都攒着火。
他回来不说跟我道歉，又把我数落一通。
我忍无可忍：“你能带好，你怎么不带啊，你怎么不教啊？上次是谁因为娃写错两道题，气得拿尺子打娃手心的？上次又是谁因为娃不看书，把书全撕了啊？”
“你神经病吧，有完没完，我是在说你的问题，你提我干嘛？”
“那我就不能提你的问题了吗？你是谁啊，只能像高高在上的神一样审视我是吗？”
“你 TM 真是有病，我看你是在家太闲了，把自己闲傻了。”
“对，我是太闲了，太享福了。”
“不行，咱俩换换，你上班，我在家?”
他本以为他这么一说我就泄气了。
可没想到这次我也下了狠心。
“好，你说的，我去上班，你在家。”
看我这么坚决，他有点怂了。
“我只是说说而已，真能这么干嘛？你知道现在挣钱多难吗？现在经济越来越不景气，你没看新闻吗？星巴克里都坐满了失业的人。
“咱们家就像是大海上的一个小船，一个风浪打过来就可能船毁人亡，真的是耗不起啊。”
他每次都是这样。
最终总能以他所谓的大局观终止一切纷争。
12
转眼又到了过年。
他说要回他老家过年，刚开始我不同意，毕竟他妈他妹十一刚来，要回也应该回我家。
他跟他家人软硬兼施。
上到 70 多岁的父母，下到刚出生的侄子。
仿佛我不跟他回去就要陷他于不孝、不仁不义的境地。
看着又要开启的战争，我实在乏了。
回他老家过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虽然我还没吐口，但他知道我肯定会同意。
我知道我最终也会同意,因为已习惯了妥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婚姻里好像我成了永远妥协的那一方。
更可怕的是一旦这个设定成立，后面再想改过来难于登天。
全职主妇的一大特征就是间接性精神内耗，并且谁劝都不管用。
只能等夜深人静，娃都睡去,自己默默地打开小某书。
看着最近喜欢的剧、最近喜欢的小鲜肉，刷呀刷呀刷的那刻，才算片刻轻松。
二阳加上姨妈痛，强忍着给两个孩子收拾洗漱完，等她们睡着。
我躺床上，准备休息一会儿，手机响了。
【您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即将到货，请注意查收。】
虽然泡在家庭里多年，但维多利亚的秘密我还是知道的。
可问题是我的内衣都跟我妈同款，谁会买这个呢？
我打开淘宝还有其他购物渠道再三确认，确实不是我买的。
我打电话沟通，快递确认无误，就是给我的。
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快递。
是一个粉色蕾丝边内衣。
满满的少女气息扑面而来。
可我根本不喜欢粉色。
黑白灰是我的标配。
还不止一次地被他说我是个男人婆，穿得太老气。
吃饭时，老二的几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妈妈，模特是种职业吗？”
“怎么突然问妈妈这个问题呢？”
“哦，那天我看爸爸在看视频里几个高个子的阿姨走路，我爸说她们是模特。”
直觉告诉我，这个快递肯定跟娃爹有关。
难道是他偷偷地给我的惊喜吗？
应该不是。
毕竟结婚十余年，他连一枝花都没送过我。
怎么可能会突然改性？
况且他曾不止一次地表示过五块钱的内衣跟 5000 块钱的内衣没有任何区别。
他这种把省钱当原则，把绝对省钱当使命的人不可能做这事。
起码不可能为我做这事。
难道是？
回老家的票已买好。
这个时候我要问内衣的事势必会多败俱伤。
我假装不知道，先过完年再说。
13
回到家，他跟别人胡吃海喝。
看似不经意地说着北京房价有多贵，自己住在什么区、自己认识谁谁之类的，享受着别人投来的仰视的目光。
“侄媳妇，你得加油啊，赵家的长孙还要靠你啊。”
“黎明哥实力雄厚，你们俩孩子太少了，起码三胎起步。”
......
外出跟他家人去饭店吃饭。
大厅里，他妈指着旁边桌上一个女子当着我的面跟我俩闺女嬉皮笑脸地说道：“那个阿姨漂亮吧，她差点成为你爸老婆。”
我不吭声。
这时赵黎明走了过来。
他妈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对着她儿子挤眉弄眼：“那谁，菁菁看见没？现在人家两个儿子了，日子过得美着哪。”
他儿子只是“哦”了一声，浅浅地看了那女的一眼，并无其他任何交流。
“哦，你们先回去吧，晚上一帮高中男同学还要在这聚聚，我就先不回去了。”
他说今天晚上一群高中男同学聚会。
他还特意地强调是男同学，说实话我根本没当回事，家庭的琐碎早就磨干了最后一点激情，说是夫妻还不如说是合伙养娃。
他老家没有暖气，又湿又冷的气候让我这个北方人极为不适，跟他父母也没什么话说。
我把孩子哄睡，给她们洗完衣服，收拾完，钻被窝刚看会儿手机，就看到了他发的加了定位的朋友圈。
朋友圈里，昏暗灯光下，一群人坐在一起，明显地不是在吃饭，更像是酒吧一类的地方。
可还没等仔细地看清是什么地方，朋友圈已被他删除。
幸亏我刚才做了截图保存。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这样，发了朋友圈没一会儿我就看不到了。
不知道是后面删了，还是刚开始忘了屏蔽我，后面才想到把我屏蔽。
我跟他之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用高德地图搜索，发现确实不是饭店，而是 KTV，并且离家很近。
虽然昏暗，可还是能看清楚男女的，明明女的更多，男的只有两三个，为什么他要特意强调是哥们儿聚会？
一连串疑问。
我打算以打不通电话关心他为由，去搜索到的地址跟他“偶遇”。
因为太冷，我在我的小外套外面又胡乱地套上了一件他以前的旧棉衣。
头发也好几天没洗了，油光满面。
透过包厢虚掩的门，一眼就看到了侧对着我的他。
不过他没看到我。
因为他正跟一个女人深情地合唱。
深情到什么程度呢？
就差把脸贴上去了那种。
酷爱音乐的我一下就听出了唱的是莫文蔚跟张洪量的《广岛之恋》。
“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
“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
……
唱完两人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对方。
这时他才注意到门口的我。
他看我来了，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
我不语。
除了男同学外，我看女的也不少…
可今天这场聚会，他压根儿没跟我说过让我一起来。
“哟，嫂子来了，快坐下。”
“嫂子在哪儿高就啊？”
还没等我回答，他抢了过去。
“哦，她现在全职在家带孩子。”
听到全职，明显地觉得现场气氛有点一言难尽。
一个穿着讲究，、打扮入时的女的看着赵黎明说道：“全职好啊，我也羡慕全职的，你说说我们，上个大学有什么用？只能靠自己，拼死拼活的，还不如早早地不上学，找个黎明这样的好老公。”
“就是就是，每天也不用花时间操心穿什么，化什么妆，随便穿件衣服就能出门，哪像我们，出个门都得打扮半天，不然被说不尊重人。”
“也不一定，这男人跟女人啊，不能差距太大，就像是树跟藤，这根藤要是缠不上去了，自然有别的藤缠上去，嫂子，我说得对不？”
刚跟他一起唱歌的那女的用手捋了捋头发，用跟她年纪极不符的撒娇口吻说道：“唉，靠自己哪有靠长期饭票好啊！
“当初不是给你长期饭票的机会了吗？你自己不要啊，是不是，黎明？”
“哈哈哈哈。”
说完，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他们这是在暗讽我呢。
他们还以为我不知道。
刚那个唱歌的人就是中午吃饭时见到的，我婆婆眼中赵黎明的青梅。
中午还装得招呼都不打一下，晚上就开始《广岛之恋》了。
我强忍怒火，缓缓地说道：“哪有啊，我还羡慕你们呢，我跟赵黎明还是校友呢，现在只能在家带孩子，多没出息。”
赵黎明以前说过他们班当时只有他考上 985 了。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再言语。
赵黎明清了清嗓子：“你们接着唱，我先走了啊，改天约。”
刚走出门，他就开始抱怨：“你跟踪我？你不在家看孩子，来这儿干嘛？
“就是来，你也应该收拾收拾吧？”
这是嫌我给他丢脸了。
关于 KTV 发生的一切，他脸不红、心不跳，更不做半分解释，以为自己坦坦荡荡。
如果我问了，就是我的问题，而不是他的问题。
可当初，我以前的男同事只是请我吃顿饭，就能被他脑补出出轨前兆大戏，跟我吵了好几天......
寒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冰冷刺骨。
后来想想，那一刻其实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14
碍于在老家，我没有过多纠缠这事。
收假回到北京。
日子如死水一般沉寂。
第一个工作日他就发来了微信。
【今天我不回去吃饭了，客户请吃饭。】
可这时我已经洗好了菜，切好了肉，只剩炒菜这一步了。
到家他看见剩菜，抱怨道：“你能不能少做点，做多了浪费，我最讨厌浪费了。”
我也没好气：“你不回来吃饭能不能早点说？”
我俩之间，仿佛除了孩子，没什么好交流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一天一天地熬。
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甚至连维多利亚的秘密都懒得弄清楚了。
每天他回来时，都会提前咳上两嗓子。
像是以前的官老爷，要等着下人进去禀报。
可现在没有下人，只有“呼呼”的风声。
他咳嗽完，最先迎出去的是老二。
老二是个双商在线的小姑娘。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改变被骂被吼的命运。
晚上他一进门，先唉声叹气，接下来就是把火发到孩子身上。
但我明明见同事镜头里的他笑得很开心。
或许，只是进到这个家才不开心吧。
我在做饭，两个孩子闹着玩，老大把老二从床上踢了下来，摔到了头。
当时以为没事，半夜开始发高烧。
“你说说你干的啥事，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还能干什么？老师在学校带那么多孩子，人家都能带好，两个孩子你都能带成这样！唉！”
15
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我对着他冷笑道：“你不是说你在加班吗？
“加班一直给其他女的点赞是吧！”
他不知道有次找不到他，我加了他们前台的微信。
前台是个 20 多岁的女孩。
我发现只要前台发朋友圈，他必点赞，不但点赞，还留言，妥妥一副舔狗的姿态。
“你是不是经常给陈倩倩点赞？”
我忽然意识到现在把前台说出来，会打草惊蛇，继而找了个我认识的他前同事挡枪。
他听到我的话先是一愣，接着理直气壮。
“你真是太龌龊了，我给前同事点个赞怎么了？
“自己内心是什么样，才会觉得别人也是什么样！”
看，说得多义正辞严！
“那天在老家跟你合唱的是你的小青梅吧？有些事我不说不要把我当傻子！”
他面不改色，继而盯着我厉声说道：“神经病啊你，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也能拿出来说，电视剧看多了吧你，老同学吃个饭、唱个歌都能被你脑补出一出大戏！”
“那维多利亚的秘密是怎么回事？”
听到我这么问，他回答时居然没有一丝迟疑，仿佛说的是真的一样。
“哦，那是我给你买的，你收到了吗？”
“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结婚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给我买过衣服？”
他理直气壮：“是你不要！不给你买吧，你说没给你买衣服，给你买吧，你又疑神疑鬼，真是病得不轻。”
对，确实是我不要。
唯一一次还是他给自己买小了，非让我穿。
我不穿还跟我吵一顿，说孩子跟着我都学坏了。
孩子不穿别人送的前面开口的二手男孩秋裤，他破口大骂。
“就穿这个，穿了会死我负责。”
……
想起过往，我气不打一处来。
难道维多利亚的秘密真是给我买的？
可一直都是飞机场的我怎么可能穿得上 E 罩杯呢？
后来我才知道原因。
16
有天，孩子要用他的手机看一个小视频。
他拿其中不常用的一个手机给了孩子，拿着另一个常用手机去卫生间了。
或许是没来得及重新登录，手机里忽然跳出一串微信。
【怎么样，嫂子喜欢吧，我最喜欢这款了，穿着很舒服，我很多客户都喜欢这款。】
【谢谢美女，你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嫂子身材也不错哦，嫂子那么瘦还穿这个号，身材相当可以啦（色色的表情）。】
【哪有，她生了两孩子，早就下垂了，不像你们年轻，有活力，有干劲……】
然后对方发来飞吻、害羞的表情……
顿时天昏地暗。
这是帮着前台冲 KPI 呢？
帮骚聊对象冲 KPI 的同时还帮正室弄大两个号，又满足了自己的虚荣感。
一箭三雕，果然高啊……
后面的聊天内容更是不堪入目。
【你是一整片草原,我是驰骋在草原的骏马。】
下面紧跟着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赶紧拿自己手机做了录屏处理。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他冲出厕所，从孩子手里夺过手机。
我压住怒火，准备等孩子睡了后再跟他理论。
没想到，还没等到孩子睡着，他匆匆地接个电话就说要出去了。
只见他边照镜边整理衣服边漫不经心地说：“今天几个哥们谈一个项目，晚了就不回来了。”
17
我回都没回他，径直地走进了卫生间。
他在后面叽叽歪歪地不知说些什么，我懒得知道。
卫生间确实是个好地方，没有窗户，关上门，打开灯，仿佛这个世界都是你一个人的。
最关键的是这里是窥探秘密的好地方。
我打开朋友圈，企图从中发现更多的蛛丝马迹。
前台发了个手机壳的朋友圈，配文：“【就是喜欢这些粉粉嫩嫩的小玩意儿。】
他点了个赞，还回了句：【我也喜欢。】
这不就对上了。
粉色的手机壳、粉色的内衣......
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发现。
他说的那几个朋友，他们肯定已经串通好了，问是问不出什么的。
40 多岁的老男人，比狐狸狡猾多了。
虽然长得像猪。
当然，40 多岁的女人，也好不到哪去。
脸色蜡黄，皮肤粗糙，怎么弹也弹不走的鱼尾纹，怎么焗油染发都染不黑的发根…
再加上 160 的身高，130 斤的体重…
我自己都瞧不上自己。
如果非要找些让自己欣慰的，也就剩眼前的两个孩子了。
那一夜，想了很多，久久不能入睡。
后来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闹铃又响了。
18
“妈，我爸呢？昨天晚上我明明见他在家啊。”
“爸爸呢，爸爸跟我说好的，今天送我。”
老二闹着非让爸爸送，中了邪似的怎么也哄不好，只好给他打电话。
可没想到，接电话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一个女人！
对，就是女人，虽然对方只是简单地“喂”了一声。
但明显地不是他，不但不是他，并且肯定是个女的。
我跟两个孩子都这么认为。
一大早，一个女人接别人老公的电话。
是个女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从青梅到内衣再到今天的电话，我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毕竟他那么心细的人怎么可能接二连三地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是在逼我主动摊牌吗？
又或许他早就吃定了我不敢跟他离婚，不论他怎么胡作非为。
我装作按兵不动。
他拿到电话后并不打算对刚才接电话的人解释半分。
如果我主动提起，就是我没事找事。
打开朋友圈，发现他们前台去看了某歌手演唱会。
他又是点赞加留言的模式，还说自己的偶像也是某歌手，并且约前台下次一起去。
我忍无可忍，直接在下面回了句：【叫上我，下次我们三个一起去呗？】
因为我微信名没有实名，估计前台都已经忘了我这号人。
他更想不到我居然有前台微信。
之前某歌手的演唱会我也想去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能当饭吃还是当钱花啊。
“你以为你还是小年轻，还追星啊。”
我只是轻轻地一提，就被他嘲笑半天。
我不配化妆、不配打扮，不配做兼职，就连我仅有的兴趣也被他说的一文不值。
我不服气：“你干嘛跟人喝酒，跟人聚会，跟人踢球？”
“我跟你一样吗？
“我那是为了加深感情，拓展业务。”
也是，他看手机都是忙工作。
他吃喝玩乐都是为了拓展业务。
下一句不用说我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听听，说得多冠冕堂皇。
有时候不知道真的是岁月是把杀猪刀，还是说有些人本身就是把刀。
但这刀口只对着别人，还是刀刀毙命那种。
后来我发现跟他“深度”勾搭上的不止前台一个，还有他的小青梅、打赏的小网红......
19
我主动提出离婚。
他一脸诧异和不解。
“王楚楚，至于吗？夸张了啊，我只是跟同事聊聊天而已。”
我斩钉截铁，一字一句：“至于，很至于。”
他死活不同意。
并且搬出了他爹、他妈、他妹、我爸妈，我兄弟姐妹…
反正能搬的都搬出来了。
见软的不行，又开始来硬的。
“就你？40 多岁的女的离了婚还能找啥样的，某音毒鸡汤喝多了吧，以为离开我就能找高富帅？”
我冷笑：“谁说我离了婚是为了找高富帅呢，我就不能一人独美吗？”
听了我的话，他哈哈大笑了起来：“独美？就你？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你现在胖成啥样了。”
以前他这么说我，我只会自卑并且认为他说得对。
虽然自己是因为一份兼职才变得这么胖。
可凭什么？
难道非要让他觉得满意才行？
“你听好了，我可以减肥，可以变美，但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自己，因为你不配。”
那一晚我想了很多。
十多年前，我跟他相亲结婚。
虽说是相亲，但两人确实是奔着家庭去的。
虽少了自由恋爱的浪漫天真，但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那时候，我们俩单位离得不近。
但他每次下班都会准时地在我单位楼下等我。
我刚怀孕时，他会小心翼翼地站在我身旁以防被碰到。
那时我们还没有自己的房子，跟别人合租一个两居室。
吃饭也是在自己房间。
他会给我做他拿手的青椒炒肉。
虽然齁咸，但最后也会被吃光。
因为地方太小，我们就连吃饭也是在床上。
撑开的小桌板，有时候是电脑桌，有时候是餐桌。
我们为了省钱会等超市快关门时再进去买菜，因为那时最便宜。
即便如此，并没觉得苦，反倒觉得每天都有希望。
后来，虽然有了自己的房，但却觉得日子越过越没有奔头。
仔细地想想，跟他之间的这种状态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当他父亲生病，他全然不顾小家庭死活，拿出全部积蓄去救他父亲时。
当他认为我为家庭的付出是理所当然时。
当他妹带着孩子，非要去玩环球影城吃前门全聚德他欣然同意，孩子想买包薯片他都嫌贵、嫌浪费钱时。
当他跟前台不顾后果地骚聊时。
当他蹲不完的厕所，打不完的电话时。
当他跟他的青梅深情对唱，一群人把我当空气，暗讽我时。
当我不修边幅地出现在他所谓的高中聚会上，让他脸上无光时…
我提离婚，他不同意，还说我好日子过腻歪了，没事找事。
不但他这么说，连我家人也是如此。
我看见我爸跟他的微信聊天记录。
“她在家时间久了，不了解这个社会有多残酷。”
我爸不止一次地对我说：“你离了婚找都不好找。
“你带着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当初你就是这么跟我妈洗脑，才毁了她一生吧。”
自己亲爹都这样，还能指望谁呢？
但对他父母而言，我们离婚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跟我还没离掉婚时，就跟院子里的邻居说自己儿子儿媳妇要离婚了。
将来的儿媳妇是本地人，家里有很多套房。
我只好诉讼离婚。
20
法庭上，他先是一口咬定夫妻感情没有破裂。
我当庭拿出内衣、他跟前台的亲密互动、他在陌陌上的骚聊记录、他跟小青梅之间老夫老妻地称呼对方的聊天记录。
我继而补充道：“也是，我们的感情没有破裂，或许我们压根儿没有感情吧。”
见我态度坚决，他上来就说孩子的抚养权他不要，他可以出抚养费。
两个孩子他一个都不要。
是我预料之中。
他们家包括他在内，一直都想要个儿子。
这下可以梦想成真了。
因此，法庭上，子女的抚养权没有一点异议。
法官是个中年女子。
或许因为同样是女性，知道带孩子的不易。
法官反复地跟我强调说如果判决，一般一人一个。
我很坚定：“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我都要。”
“你傻啊，你就应该把孩子抚养权给他，拖死他。”
离婚后，我妈也这么说我。
我反驳道：“那当初你怎么不把我给我爸养？”
如果孩子跟着他，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跟着我，也就累一阵子。
这世上唯有母女之情不能用值不值衡量。
至于财产，他可谓锱铢必较。
还记得他曾信誓旦旦：“如果以后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房子、财产都给你，我净身出户。”
他还说过他如果出轨了会自宫呢。
现在看来所谓的“信誓旦旦”不过是一句废话。
还真是男人至死是少年。
21
我提出分割财产，他一脸不屑跟鄙夷：“你一个全职主妇有什么资格要求分割财产？当了这么多年寄生虫还不知足吗？你自己算算你给这个家挣了多少钱，难道要让我按保姆的工资补偿给你吗？”
我被他气得哑口无言。
幸亏我认识一个曾经跟我经历相似的全职妈妈。
她靠自学通过了司法考试，做了律师。
在她的帮助下，赵黎明总算承认了我有权分割婚后夫妻共同财产。
“我同意分割，不过除了我们共同居住的这套房子还有 10 万存款外，没有任何其他共同财产。”
他胸有成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我恼羞成怒：“不可能，你在公司是高层，一个月只给我 3000 块钱生活费，怎么可能只有 10 万存款？”
但我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他有其他财产。
仿佛一时间我又陷入了另一个泥潭。
律师告诉我，实际上有没有钱跟法律上的有没有钱是两个概念。
她见过很多嘴里说着自己一无所有的男人，实际上腰缠万贯。
她的这句话提醒了我。
22
婚还没离掉，他们前台居然开始大摇大摆地晒出跟他的亲密合影。
慢慢地，开始晒各种名牌包包、首饰之类的，还特意表示感谢某人，
但我却没再看到他的点赞。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前台是故意跟我炫耀，把他屏蔽了。
以前就听他说过，前台的小姑娘都很精明。
其中一个就勾搭上了公司的高管，麻雀变成了凤凰。
不知道他说这些时是何种心态。
是真的看不起他们的所作所为，还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但前台这一做法实在不算聪明。
我赶紧把这一线索告诉了律师。
律师顺藤摸瓜发现他名下居然有 7 位数的存款！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口口声声说不挣钱的男人居然有这么多存款！
怪不得他妈说他有钱，原来都是真的。
只是他每次都在我跟孩子面前哭穷而已。
其实我早应该想到这点，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女的愿意跟他纠缠。
只是全职久了, 对于他的一切早就失去了判断能力。
判决很快地就下来了。
两个孩子的抚养权跟房子最后都归了我，存款虽然大部分归了他，但还是比不了房屋价值, 他另外每月支付两个孩子 6000 元抚养费。
至于他送给前台的那些包包、首饰等, 因为是婚内财产, 在律师的帮助下，也都被我追了回来。
对我来说，虽没让他净身出户，但也足够了。
听说我们离婚后不久, 他的小青梅也离婚了。
不过最后他妈、他妹坚持认为前台比小青梅好。
孩子也证实了这一点。
有次他探望完孩子, 老大跟我说：“刚才我爸从手机上找出两个女的照片, 问我喜欢哪一个？”
我问老大：“那你怎么回答的？”
老大说我懒得搭理他。
现在想想, 走到今天这步，自己的问题同样很大。
不懂及时止损，对别人抱有幻想。
婚姻里总想用一个问题解决另一个问题。
不曾想过，问题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只会制造更大的问题。
夫妻感情淡了, 以为生个孩子就好了。
两人想离婚了，以为再生个孩子就好了。
结果是两个人的一地鸡毛变成四个人的鸡飞狗跳......
23
离婚后, 我也开始了减肥计划。
两个孩子越来越省心。
有钱有闲，减肥特别快。
无非就是瑜伽、游泳、跳舞、骑行来一圈。
其实我原本也没这么胖。
大概五年前,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接触了烘焙行业。
本就对烘焙感兴趣的我有幸跟某知名品牌烘焙师学习。
离婚后, 认识的有个全职妈妈以前是做互联网行业的。
借着互联网的风口，我们发挥各自所长。
不到一年时间, 硬是打响了自己的品牌。
可刚开始走了很多弯路。
为了做出一个满意的味道，一款面包来来回回地实验了很多次。
奶油、巧克力、高糖、高油、坚果…
吃到想吐。
本来只有两位数体重的我硬是吃成了胖子。
想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动了学烘焙的念头呢？
或许是老大第一次站在某品牌蛋糕橱窗前久久不愿离去时吧。
那时，作为爸爸，他只是把孩子骂一顿：“有什么好吃的啊, 那个很贵的知道吗？”
刚开始预算有限, 买不起想买的和面机，我就全程手工。
面团不起膜，我就拼命地揉, 拼命地搓。
看着一个个面团在我的手上揉出了手套膜。
我知道我想要的面包就要出现了。
而我想要的人生也快来了。
人生就像做面包。
总要经历揉打、等待、发酵……反反复复，才可能做出美味的面包。
番外
“我就要吃这家的, 这家的好吃。”
“一个破面包那么贵，有什么好吃的！”
晚上没事，我去店里看看，居然碰到了老熟人。
赵黎明带着前台, 也是他现在的小娇妻，正为要不要买面包争执不下。
三个人面面相觑。
“王总，您来了。”
我让店员打包送给了他们好几个面包，还有一个百年好合寓意的蛋糕。
临走前我问他：“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他不语。
闺蜜带着两个孩子正好赶来，看到了他的背影。
“妈妈，那不是爸爸吗？”
是你们爸爸, 但跟我已没有关系…
后来听说他们前台是本地人不错，但没有房子，现在还租房。
吵着闹着让他买房。
还让他辞了职，自己创业。
创业的领域恰好踩雷。
赔了全部身家不说, 还把自己送进去了。
一阵唏嘘。
也只剩一阵唏嘘。
我还要过我的日子呢。
没有鸡毛蒜皮、金钱的困扰，整个人好像年轻了十岁。
有钱有娃、没有男人的日子对我来说简直不要太爽。
原来会发光的不一定非得是太阳，你也可以成为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