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微光
第 25 节 微光
在和温柔男二订婚当夜，我觉醒了。
“宁枝，渺渺她现在一个人在医院没有人陪，我去看看确认她没事就回来，你会体谅的，对吗？”
江琛耐心地垂眸跟我解释着，长长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在柔和的灯光下越发衬得他清秀白皙、丰神俊朗。
“抱歉，不能体谅哦。”
我嬉皮笑脸地婉拒了他，顺带撤回了对江琛和他母亲的一切资助。
1
直到订婚宴这天我才知晓，原来我的未婚夫江琛是书中爱而不得的苦情男二。
他将一次又一次地为了女主抛下我，而我这个大怨种竟还浑然不觉。
最终他青睐的女神与霸总男主修成正果，他只得藏起所有不甘，遗憾地与我这个备胎女配共度一生，还给我们的女儿起名叫作江知渺。
江琛的江，付渺的渺。
真是可笑。
你不喜欢我，早说便是。我堂堂顾家继承人怎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气得发抖，同时又备感心寒，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响起：
【付渺夺走了属于你的一切，你难道就不想报仇吗？】
报仇？
我回过神来，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错，我是该报仇。】
“王叔，先去休息室通知我爸妈，订婚宴取消。”
【嗯，这就……什么？】
系统那一丝不苟的电子音瞬间变得有些尖锐。
【你这是做什么？】
迎着众人怜悯看戏的目光，我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订婚戒指。
“做回真正的，顾宁枝。”
我被付渺夺走所爱是不假，但，一直在肆无忌惮伤害我的，不是江琛吗？
2
“各位。”
我脸上尽是大方得体的微笑，面对来宾掷地有声地说道：
“遗憾地向大家宣布，江琛突然遇到了一些紧急状况，今天的订婚仪式取消。”
江琛既然能不顾我的处境，愤然抛下我而去。
那我也没必要再护着他的脸面了。
“大家可以用完餐后自行离去，今天就算是我顾宁枝宴请各位了。”
说完之后，我不再管众人是如何议论的，稳住自己的步伐朝休息室走去。
这一次，既然我已然觉醒，就断不会再容忍江琛羞辱我的感情。
休息室内，妈妈正一脸愁容，爸爸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枝枝！”
妈妈一见我进来，立刻心疼地上前抱住我。
从管家王叔那里，她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
“这混小子！居然敢欺负我的宝贝女儿！”
我妈已经急得头发都乱了，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的内心立刻被一股巨大的自责和心疼击中了。
顾宁枝啊顾宁枝，看看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为了一个本不爱你的男人，连累疼爱你的双亲跟你一起受辱。
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将脸埋在妈妈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哭够了，就回家。”
沉默已久的爸爸终于出声。
他到底还是顾忌着我，没说什么重话。
可我清楚地记得，在原剧情当中，我被江琛留在订婚宴上后还死心不改，哭着求爸爸再给他一次机会。
最终这场订婚宴只有女方人撑着。
从那之后，顾家便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父亲在商场上叱咤一生，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
可他还是为了我，为了他的宝贝女儿，吞下了一切嘲讽。
思及此处，我内心愈发悔恨。
见我不出声，父亲还以为我仍放不下他，恨铁不成钢道：
“他给了你和我们家这样大的难堪，莫非你还不死心？！”
“不不不，不是！”
我赶忙握住父亲的手。
“我只是想着，就这样退婚太便宜他了！他欺负我，欺负你们，我一定要狠狠给他点颜色看看！”
闻言，父亲的脸色才微微缓和过来。
“哼，这才像是我顾家的女儿！”
只是母亲的脸上仍然有浓浓的担忧：
“枝枝啊，你是真的放下他了吗？”
我一时语塞。
难怪母亲不信任我，我从前对他的确是太过纵容了。
3
从小到大，我都是被爸妈捧在手掌心里长大的。
但凡我想要的东西，爸妈无有不依。
因此我便认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让他开心快乐、没有烦恼。
刚认识江琛时，他不过是一个领着助学金的建筑系大二学生。
我自小见多了同我一般家世的豪门纨绔，初入大学校园便认识了努力上进、相貌堂堂的江琛，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沦陷了。
从那之后我便倾尽一切对他好，包揽了他的学费、生活费甚至他母亲的治疗费。
不过是心疼他靠奖学金和打工过活，每天精打细算、如履薄冰。
而江琛对我也一直温柔呵护、百依百顺。
若非看过所有的剧情，我几乎都要认为他是真的爱上我了。
人人都说被爱会长出血肉，只是我未曾想过，自己喂养的，原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吸了吸鼻子，开口道：
“爸妈，你们放心，经此一事我已经彻底看透他了，从今往后我跟他再没有半点关系。
“不仅如此，往后我们顾家不必再资助他一分钱。”
按照原剧情，江琛得到我们家的资助后安心学习，很快便得到保研资格。
攻读研究生学位期间，凭借顾家对其导师项目的资助，更是完成了好几个国家级大项目，一时风头无二，很快便成为建筑界新贵。
此时他遇到了与他相似出身的女主付渺。
渐渐地，他被女主那顽强不屈、不卑不亢的坚韧性格所吸引，心动不已。
只是女主的人生轨迹注定要与男主绑定在一起。
江琛便只能默默守护，在一切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然后黯然离去。
多么深情的男二啊。
若非我是那个被他抛弃数次的倒霉女配，我简直要对他和付渺的感情嗑生嗑死了。
“爸妈，顾家资助他导师的那部分资金，就由你们撤回吧。”
而我，有别的事要做。
我垂下眼眸，默不作声。
这次我倒要看看，没有顾家给予你的本钱，你还有没有能耐为你的女主送温暖。
和王叔一起把爸妈送回家之后，我带了几个人回了我和江琛的住处。
时移世易，此刻看着屋子里我精心挑选的陈设，只觉嘲讽和荒凉。
江琛向来不在意这些，我说怎么装修他都说好。
原以为他是宠着我顺着我，却没想过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我。
吩咐人把屋子里我出钱带来的东西都拿走，正当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我接起，是江琛疲惫的声音：
“宁枝，你闹够了没有？”
4
闻言，我简直能够想象出来，说这话的男人此刻的神情是多么苦恼。
好像这所有一切麻烦都是因我而起似的。
我取消订婚宴时说的那番话足以让所有聪明人猜到事情原委，江琛此番不是来赔罪的，而是来问罪的。
“怎么？难不成还想我替你掩饰？
“江先生，正好趁此机会通知你，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顾宁枝，你有完没完？”
罕见地，江琛一贯温柔的声音带了丝怒意。
“我都说了渺渺出车祸性命垂危，一个人待在医院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了？当真是我看错你了。”
他从未凶过我，这次却这么激动，看来女主当真是他唯一的逆鳞啊。
“所以啊，我将自己的未婚夫让给她，这还不够体贴吗？”
说着说着，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你到底在气什么？你不喜欢我，我就放你去追求你喜欢的人，不好吗？”
这不正如你所愿吗？
回应我的是长久的沉默，半晌，江琛淡漠的话语再次传来：
“随便你，只要你别后悔。”说罢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也难怪江琛如此自信，从前都是我太纵容他，捧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我已经知错了，以后再不会了。
第二日我没有在家待着，而是去了江琛母亲所在的私立医院。
这么多年来，江秋余在医院的一应费用皆是我们家出的。
我想着，纵使我与江琛恩断义绝，也该给他点时间重新安置他的母亲。
于是便跟院长说，我对江秋余的资助只到这个月底为止。
出了院长办公室，我本打算回趟家，却和江琛迎面遇上。
看见我，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顾宁枝，你来做什么？昨天不是好大的威风吗？”
他在点我不顾及他的颜面取消订婚宴的事。
我并不打算跟他再有什么瓜葛，跟出来送我的院长微微颔首。
江琛却跟在我身边，像只不出声的苍蝇，安静，但让人恶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他。
“宁枝，我就知道你本性是善良的，昨天的事我可以不再计较，你也知道渺渺也在这家医院……”
“江琛。”我抬眼看他，像是第一次才彻底认识这个人。
“我是曾经喜欢过你。”我刻意加重了“曾经”二字。
“但那也不代表我从此就有了案底了吧？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很蠢的人吗？”
5
别说付渺根本没什么大事，就算有事，她命定的男主马上就会出现来带走她。又何须江琛上赶着献殷勤？
江琛先是一愣，然后又是无奈一笑。
“好了，我知道昨天把你给气狠了，订婚宴我之后一定补给你。”
“但是人命关天的事，就先别跟我使小性子了，嗯？我知道你是嘴硬心软的，不然你来医院做什么呢？”
瞧瞧，多么善良，多么宽宏大度的温柔男二啊，差一点点我就又被绕进去了。
“首先，我来医院所为何事你马上就会收到通知。其次，我昨天已经说过了，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江琛的脸色再度转黑，连下颌线都透着寒意。
“宁枝，你知道我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跟你浪费，耍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我头疼不已，正在盘算如何脱身，迎面过来一个小护士拿着文件向江琛走来。
“江先生刚好你今天在啊，太好了，我刚刚接到通知，江阿姨的续费已经断了，你看你要不要现在把下月的交了？”
见江琛一脸错愕地愣在原地，我扭头就走。
江琛反应过来，急忙追着我出来：
“顾宁枝，你到底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看着他愠怒的脸，我的心底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意。
“什么意思？江先生是否贵人多忘事，忘了我们现在的关系？
“从前我养着她那是因为她是我未婚夫的妈，可现在既然你我已毫无瓜葛，我再出钱养着你的母亲，有些不合适吧？还是说江先生吃惯了软饭，现下觉得不适应了？”
此话一出我便知他必定会更加生气。
江琛自尊心极强，平日里就算受我恩惠，也得我小心翼翼地维护他的心情。
曾有饭局上喝多了酒的甲方说他是小白脸，他直接不顾后果将那人揍进了医院。
后续的违约赔偿事宜还是我来善后的。
果然江琛此刻脸上黑一阵红一阵，半晌才狠狠甩开我的袖子撂下一句狠话。
“好，顾宁枝你记住了，从今以后你再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再原谅你。”
“怎敢奢求江先生原谅，只要您从今往后都别再来烦我就好。
“我可不希望我们顾家多了只苍蝇甩不掉。”
把江琛气走之后，我心里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可还没来得及轻松太久，便接到了江琛现在的导师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教授小心翼翼地措辞：
“顾小姐？是项目的进度您哪里不满意吗？为什么要停止对我们的投资呢？”
6
我委婉表示从今以后会和江琛划清界限，并直言对江琛的个人品质有所质疑。
程教授也表示能够理解。
挂掉电话之后，我知道这事很快就会传到江琛的耳朵里。
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是不知道江琛你能否承担这样的后果？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回到家跟爸妈一起用了午饭。
我们家难得享受了半刻安宁。
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
只是我没想到，第一个竟会是付渺。
此刻我们坐在约好的咖啡馆里，付渺伤还没好，泪眼戚戚。
“对不起顾小姐，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是你们的订婚宴……
“其实阿琛他也很难过，这事说到底也是为了我……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你能够原谅阿琛吗？”
看过原著的我心里明了，她确实打心眼里不把江琛当回事。
但谁会拒绝一个处处得力的工具人呢？
我冷眼看着她，一言不发。
付渺看起来真的很焦急。
“顾小姐，你还在恨我是吗？我真的没想到阿琛他会那么冲动，他……”
“付渺。”我平静开口，“我一点儿也不恨你。”
我可怜你。
什么？付渺有些错愕
女主又怎样？还不是被剧情裹挟着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我突然觉得没胃口，失了与她理论的兴致。
“我对你没兴趣，真正该向我道歉的也不是你。”
说罢便起身想走。
变故陡生。
“顾小姐！你就原谅他吧！为了项目的事他师兄都跳楼了，你一定会受牵连的！……”
付渺见我要走，不知为何急得连拐杖都不拿了，扑过来抓着我的手想向我解释。
我一向不习惯跟不熟的人如此亲近，身体下意识往后一撤。
这一撤可好。
付渺失去支撑眼看就要倒地，我正要去扶她时却被人猛地一推——
“嘶——”
“呀！顾小姐！！”
再一抬眼，付渺被两个保镖牢牢地护着。
我却摔得眼冒金星。
推我的人正在我眼前双臂环胸、双目阴冷地看着我。
看着那张年轻俊美的脸，我心中忽地冒出一个人名来。
本书男主——林墨白。
人前斯文有礼，人后冷漠病娇的，林墨白。
7
这人脑子指定不正常。
“林墨白你发什么疯？！”
付渺作势要来扶我，却被保镖禁锢得牢牢的。
“伤害你的人，都得死。”
清朗的少年声线此刻像浸了毒一般恶毒，阴暗的眼神像毒蛇的信子。
我缓缓地翻了一个白眼，从地上爬起来。
“我对你们两个都没有兴趣！
“别再来烦我。”
“站住！”
我眼皮一跳，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位爷又要发什么疯。
“给她道歉。”
果然。
“林墨白你别胡闹了！放她走！不然我就不回医院了！”
还得是女主。
“渺渺，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了。”
林墨白的声线低沉了下来，却也没有再让人拦着我的去路。
两个神经病。
我不再搭理他们，径直走出了咖啡厅。
林墨白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天命所归。
原剧情里，疯狂黑化报复付渺的顾宁枝，最终可是生生被他送进了监狱。
江琛在媒体前塑造好老公好父亲的形象，形容憔悴地说会和女儿一起等妈妈回来。
背地里却偷偷拟好离婚协议书，还试图趁机夺取江知渺的监护权。
我从回忆中醒过神来。
总之，眼前这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回到家中，王叔欲言又止。
“小姐，您去哪儿了？”
“见了个朋友，怎么了？”
我心生疑惑。
王叔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小姐近日就多跟朋友出去玩玩，那些乱七八糟的舆论您千万别理。”
？
心下一沉。
果然如付渺所说，出事了。
8
江琛的博士师兄跳楼的事被媒体大肆宣扬，网上一片同情声。
【可怜呐，已经被延毕一年了，好不容易有个合适的课题，现在也泡汤了，我是他我也要跳。】
【胡说八道什么，你们以后就知道了，读博的这四年将是人生中珍贵的五年，也是你人生效率最高的六年，八年之后回首往事你可能还会觉得这九年过得挺快。】
【楼上别抖机灵了，本校的，这哥们挺惨的，现在还在床上瘫着不能动呢。】
【虽然但是，没有文章不能毕业不是他自己的问题吗……早干吗去了。】
【不知道内情就别说风凉话了，他这波属于无妄之灾，被红颜一怒给烧到了。】
我眉心一跳，瞬间就预料了事态将如何发展。
果然，很快便有知情人出来爆料，直言项目停摆是因为投资方突然撤资。
接下来，我和我和江琛的事更是在“知情人”的爆料之下，被翻了个底朝天。
在这个版本中，江琛是无力抵抗资本、忍辱负重的寒门学子，而我是仗势欺人、恶贯满盈的豪门恶人。
不仅对江琛巧取豪夺，还一个不顺心就发脾气撤了整个项目组的投资。
课题就此停摆。
组里的硕博生现在几乎走投无路，正发愁该怎么毕业呢。
网友们群情激奋。
很快我的身份便被人挖了出来，微博评论里充满了恶毒的诅咒——
【大姐能不能要点脸啊，人家不喜欢你，强扭的瓜不甜。】
【心疼帅哥，被这种女的盯上……】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学术圈不是你们的游戏厅！】
【就想问问你晚上还能睡得着吗？人血馒头吃得还开心吗？】
……
我当然能睡得着，因为玩弄舆论、欺瞒大众的本不是我。
王叔告诉我不用担心，我爸已经在找人压热度了。
“没什么好压的。”我淡淡地说。
要想使人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9
被千夫所指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我能做的唯有等待时机。
只是江琛这波操作多少让我有些意外。
原以为他只是对我冷漠无情罢了。
却没想到，自己亲师兄的苦难也能被他拿来大做文章。
那个人我曾见过，虽然学术天赋一般，但为人憨厚老实，对组里的一众师弟妹们都很是照顾。
江琛，果真是生性凉薄至极。
【宁枝，其实我并不想这样。】
生性凉薄之人不知从哪又搞了个号给我发消息。
【这件事情另有隐情，我们见面谈谈，我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还是考虑一下怎么跟你的导师交代吧。】
程教授为人正直，一心只有学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江琛搞的这些小把戏，必不会为他所容。
很快我就没工夫想他了。
网上的舆论好似被人泼了一把油，愈燃愈烈。
江琛利用大众一贯同情弱者的特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
字里行间都是为了学术、为了项目，为了课题组师兄弟姐妹们的将来。
更加坐实了我巧取豪夺、仗势欺人的罪名。
这下不只微博，我的所有社交账号乃至公司的社交账号都受到了攻击和谩骂。
我仍是不置一词。
还不够，我还不够惨。
我要让江琛知道，这种手段根本难以将我击倒。
我会在大众对他的同情达到顶峰、对我的恨意也达到的顶峰的时候，揭露一切。
只有这样，愧疚和愤怒的大众才会像攻击我一样去攻击江琛。
而这，将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这期间，我叫人把江琛说过的话以及我微博受到的攻击证据一一留存。
同时联系好律师。
舆论就像是一把火，指不定什么时候烧到纵火者的头上。
我蛰伏着，气定神闲地等待让江琛翻车的最佳时机。
10
两天后，大众的声讨声终于到达了顶点。
此时我让联系好的律师出手，起诉江琛诽谤。
在他应接不暇的时候，我更新了一条微博。
长文详细说明了我与江琛从相识、相恋再到退婚的原因及全过程。
底下再附上一张支出明细，记录了从认识江琛以来我为他花的所有的钱。
白纸黑字，加盖公章。
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
再加上顾氏的背后运作，我的这条澄清瞬间就登上了热搜榜第一。
舆论反转，大众哗然。
【天，光是他母亲一年的护理费就要 480 万，不算额外的治疗费，她养了江母整整四年啊。】
【还不止这些，大小姐投资他导的项目，一出手就是六百万……】
【这世上的有钱人多我一个会怎样！】
【来晚了，请问朝哪个方向磕能磕到这样的金主？】
就在大众震惊于事件真相的同时，我又发了一条微博。
放出了我们订婚宴的录像。
画面中清清楚楚地录下了江琛要为别的女人弃我而去、被我拒绝后直接离开订婚宴的场景。
我颇为伤情地配文：
【也曾真的幻想过，要与你白头偕老。】
现在，占据舆论制高点的是我了。
回过神来的大众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江琛当枪使了，纷纷向我道歉，还向江琛的学校施压要求学校处理这件事。
学校迫于压力，发声明表示坚决反对本校学生以一切理由煽动网络暴力，会根据校规和国家法律法规依法处置。
前有法院传票，后有学校处分，中间还夹杂着网暴。
一时之间，江琛成了过街老鼠。
网友为了表示对我的歉意和对渣男的抵制，开始自发购买和支持顾氏的产品。
小到生活日用品，大到酒店和电子产品。
顾氏旗下的所有产业都得到了支持。
此时我再次站了出来，向大众宣布会拨出近期的部分收益来建立“顾宁”奖学金，帮助那些品行端正、人品贵重的贫穷大学生完成学业。
社会效益、经济效益，顾氏都有了。
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爸妈终于也放下心来。
11
案件进入刑事诉讼阶段之后，江琛试图找过我好几次。
一旦诽谤罪坐实，他将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他的学业、他的前途，都会彻底玩完。
江琛一开始还苦苦挣扎，说自己从未亲口说过那些话，都是网友自己脑补的。
可我受到的网络攻击和暴力早已达到了立案标准。
而捏造事实的源头，在于江琛。
铁证如山。
这碗国家饭，他注定要吃。
我心情舒适，又发了一条微博：
【或许法律不能保护人的情感，但一定能守护人的尊严。
【接下来所有的一切我会交付给法院和律师，等待法律给我一个公道。
【感谢大家关注，请把援手伸向那些比我更需要舆论关注的人吧。】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卸载了微博。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会过得很充实，应该用不到微博了。
就在此时，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枝枝，你以为我会就此完蛋吗？你太天真了，都不知道我背后是谁。】
我想着江琛快要完蛋了，于是好心回复道：
【天真的人是你。
【你真以为林墨白把你当碟子菜了？你不过是他和付渺 play 中的一环罢了。】
说罢我不去看他是如何发疯的，将这个号也拉进了黑名单。
我早知道是林墨白在背后拱火了。
否则失去顾家支持、一无所有的江琛，哪掀得起这么大的风浪？
12
开庭之前，江秋余拖着病体来找过我一次。
为了他的儿子，这个孱弱的女人几乎想给我下跪。
我叫人好生扶着，送回江琛给她找的养老院去。
“放心吧阿姨，我们顾家可没那么冷血，江琛没钱付给养老院的时候可以来跟我们借啊。”
江秋余椎心泣血，只是她的哭声对我来说已越来越远了。
原剧情中，江秋余一开始确实对我很客气。
可当我们成婚之后，特别是在我生下女儿后，她便原形毕露。
话里话外讽刺我和女儿。
满口粗鄙之言，不忍细听。
江琛便每每劝阻、安慰我，让我更加对他死心塌地。
这母子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拿捏了我许多年。
事到如今，也该偿还利息了。
……
再次和江琛相见是在法庭上。
这段时间，他应当过得很惨。
他不再穿着我从前给他买的潮牌或者剪裁得体的西装，而是一袭泛着水洗白的格子衬衫。
下巴处也长出了青茬。
他甚至请不起律师。
判决结果很快出来了。
江琛捏造信息、引导网暴，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涉嫌侮辱罪、诽谤罪，被判处一年零六个月的有期徒刑。
同时，因触犯刑律构成犯罪，学校给予他开除学籍的处分。
我长舒一口气。
差一点。
只差那么一点点，有牢狱之灾的人就是我了。
我本不欲再见江琛，可他执意要见我，说要与我说话。
再次与江琛面对面坐着，恍如隔世。
“枝枝，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为什么。”
先开口的是他。
“就因为我缺席了那场订婚宴吗？”江琛露出一个苦笑。
“我也知道自己很过分，但心里总觉得还有别的原因。”
看着眼前这个我曾经深爱过、想要共度一生的男人，我只觉得陌生。
“可能是因为，我是顾宁枝，而你却不是当初那个江琛了。”
又或许，那个初见时就穿着格子衬衫，虽然家境贫寒却不卑不亢、努力又上进的江琛。
他其实从未真正存在过。
13
付渺对我的雷霆手段颇有微词，忍不住象征性地为她的舔狗打抱不平。
“宁枝姐姐，阿琛纵然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你们到底有多年的情分在。
“江阿姨上年纪了，身体又不好，你何苦挖苦她那么狠，叫她一病不起呢？”
总是这样。
明明每次受伤害的都是我，但只要付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又成了我的不是。
这些人，他们依仗的无非是我爱江琛。
可现在，他们已经无所依仗了。
“付渺，你是不是觉得他们都很爱你？”
“什么？”付渺神情微怔。
我不曾理会，自顾自开口：
“江琛好像很爱你，总是对你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你付出的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随叫随到？美团外送同样可以做到。
“送晚餐送早餐？是个长腿的人都能做到。
“为你抛下未婚妻？那是因为他笃定了我还会继续舔着他，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会抛下他的可能性。”
付渺脸色难看。
“可是真正触及他利益的时候呢？”
我眼神冰冷。
“我跟他退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住在医院吧？他可有再去看过你？”
寂静无声。
我看到付渺握紧了拳，脸色涨红。
“所以你明白了吗？像他这种人，归根结底只爱自己。
“因为你柔弱、没有话语权、需要人呵护和帮助，他觉得帮助你、护着你能满足他膨胀的自尊心，所以他才看起来很爱你。”
话锋一转。
“而你，与他没什么不同，不过也是柿子拣软的捏罢了。”
我嘴角一弯，扯出一抹冷笑。
“你将自己与我在江琛心中相较, 以为自己赢得很彻底, 那你敢不敢跟他的学业、跟他的前途去比？
“林墨白呢？”
差点忘了这位爷, 我若有所思道。
“唔，他倒是真的爱你的。
“只是这种爱真的健康吗？
“易碎品只能永远待在橱窗里，你愿意吗？”
付渺久久不言。
她握住杯子, 用力到指尖发白。
14
见完付渺以后, 久未出声的系统讪讪道：
【本想让你去挤兑付渺, 以此达到推动男女主感情线的效果。
【没想到, 你虽然没按我说的做, 却也达到了相同的作用。
【这就是我没有阻止你的原因。
【付渺回去之后会认真思索你说的话, 而林墨白也会开始为了付渺而改正自己的缺点……
【他们这段感情将会很长久的。】
系统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 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我很讨厌。
不过它说付渺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还是挺高兴的。
我曾说过不恨她, 这话是真心的。
说到底，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一盘棋上的棋子。
我们的所作所为都不由自己做主。
我若非有系统的帮助，现在也早已面目全非了。
【不。
【你并不是因为我而觉醒的。】
我愣住了，又因预感到系统接下来说的话而微微发抖。
【你是自己觉醒的。】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我原本的作用不过是做你背后的一只手, 推着你走上既定的命运而已。
【而你，顾宁枝, 你改变了自己的结局。】
我眼眶微微发热。
回想来时路，内心不免五味杂陈。
【少来！让女主和女配互扯头花, 就是你们推动剧情的方式？】
对此, 我表示很不满。
【你们系统真应该好好升级一下了, 不懂人类的情感很快就会被淘汰的。】
【谁说我不懂……】
系统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哎，我说真的, 不管怎么样你都完成了任务，本系统可以给你一次许愿的机会。】
【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当然。】
我仔细思索一番，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想要的。
可想起付渺刚刚有些羞愧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我的愿望是这本书中的所有女性角色都觉醒。】
【嗯？】
【不是配角, 不是路人，不是背景板。】
我边说边掰着手指头数数。
【也不是谁的未婚妻、谁的母亲、谁的女儿——
【她们首先，得是她们自己。
【她们的人生, 必须由且仅由自己做主。】
番外：
我本是一个数次任务失败的攻略者。
时空管理局看着我的败绩一筹莫展。
一气之下, 他们把我丢到了系统的数据库里。
我的灵魂被剥离, 只能附身于系统之上。
我只有推动书中主线剧情顺利发展才算完成任务, 才能重塑人身。
我满怀壮志地打算大干一场。
却忘了, 我本就是个失败的攻略者。
自然也做不好一个好系统。
我的宿主，她并不听我的话。
干一行不行一行的我心如死灰。
我知道, 此次若是再失败, 我就没有复活的机会了。
我永远也无法再回到我的世界……
想到此处, 我有些消沉。
于是我开始摆烂。
我什么都不做，只看顾宁枝每日跑来跑去。
还真别说。
如果抛开我的任务和身份的话, 顾宁枝的经历可以算得上是一篇爽文了。
我一边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忧心忡忡自己的结局。
顾宁枝把男二送进监狱以后，我预感到一切都将结束。
只是我等来的并不是来自主系统的死亡宣告, 而是通知我准备脱离任务的通知。
“你说什么？”
我激动得有些结巴了。
“这这这是真的吗？”
“当然, 你自己看。”
在主系统的示意下，我忙打开了任务进度查看。
主线剧情，竟然已经完成了！
顾宁枝表现得很烦我, 但她还是絮絮叨叨地对我说了很多话。
但我印象最深的还是这一句。
“爱人先爱己。”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所以这就是我从前攻略任务次次失败的原因吗？
“谢谢你，顾宁枝。”
下次再爱人的时候，我一定会记得你说的话的。
今天阳光正好。
我和顾宁枝都要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