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我资助的贫困生是大善人
第 27 节 我资助的贫困生是大善人
我资助的贫困生是大善人,热衷于用我的钱做善事。
我的未婚夫爱上她后,她介绍小混混给我认识,说是补偿。
在这一刻,我觉醒了剧情。
我只是一本团宠文里的工具人闺蜜,作用是给男女主送钱送人脉送温暖。
这个小混混,是我官配。
我将为了他和家人决裂,三年抱俩,终生被屎尿屁环绕。
1
何莹莹评上最美校花那天,我走路不小心撞树上了。
一瞬间,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同行的舍友孙倩眼含嘲讽:“陆昭,莹莹选上最美校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想博同情也没用。亏得莹莹还把你当成闺蜜,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何莹莹曾帮孙倩妈妈交过医药费,孙倩很感激她,从此自称何莹莹的头号粉丝。
但不知为何,孙倩一直不喜欢我。
这学期 S 市评选最美校花,我和何莹莹票数名列前茅,但何莹莹乐于做善事——
她给贫困生交学费、帮撞到豪车的外卖小哥缴赔款、给孤寡老人送水面粮食、给孤儿院送新衣服和话本……
所以,何莹莹最终力压我,评上最美校花,拿到去 top 公司实习的资格。
听到孙倩这样误会我,我顾不得头疼,急忙想解释我并没有要博关注。
话刚要说出口,脑袋中一阵剧烈疼痛。
我突然有些奇怪,我为什么要为这种无稽之谈辩解?
孙倩和我不对盘,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会认为我在狡辩。
正当我思索时,何莹莹来了。
她提着小白裙跑向我,一脸关切。
“昭昭,是我抢了你的名额。你不高兴的话,我去联系组委会退出评选,你千万不要伤害自己啊。”
孙倩看我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善。
我又想开口说,我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的,又被一阵头疼打断。
在剧烈的疼痛下,思绪反而变清醒迅捷了。
何莹莹这话听着有些奇怪。
她明面上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但又似乎在暗示我是个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之人。
可我一向待她如亲姐妹。
何莹莹是我家资助的贫困生。从小到大,我父母都很喜欢她,几乎将她当成半个女儿。我更是给她开了张副卡,不限额度。
我以为我们家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鬼使神差地,我没有像以往那样顺着她的话解释,而是把问题抛给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何莹莹愣了一瞬,可能因为我的反应不符合她预期。
她委屈起来,啪嗒掉了两颗眼泪:“都是我不好,不会说话,又惹你不高兴了。”
孙倩心疼地擦掉她的泪珠,怒斥我:“够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欺负她!”
欺负?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
这样想,我也这样问了。
孙倩柳眉倒竖:“你还好意思问!莹莹善良,总是替你遮掩,要不是她央求我,我肯定要让所有人知道你这个为富不仁的陆家千金的真正嘴脸!”
我很疑惑:“我是什么嘴脸?”
孙倩刚想说什么,何莹莹赶紧把她拉到一旁窃窃私语。不知道说了什么,孙倩狠狠剜了我一眼,走了。
2
“莹莹,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孙倩对我的厌恶,应该和何莹莹有关。
何莹莹揉搓着小白裙,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期期艾艾地回答:“倩倩她心直口快,肯定不是故意误会你的,等有时间我和她聊一聊,看能不能解开这个误会。”
见她回答得避重就轻,我心下一沉。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她妈妈做手术的钱是我出的?”
听到这个问题,何莹莹不再委屈,反而理直气壮起来。
“昭昭,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啊?你不是常说助人为乐,不求回报吗?我去问过大师,做好事不留名才能积更多福报,我帮你承受了那些业障,你不感谢我就罢了,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我:???
我从前总是很容易被何莹莹说服。
不管她做了什么,只要掉一些眼泪,我就会无条件原谅她,继续待她如亲妹妹。
可刚刚撞树以后,我感觉自己就像打破了什么屏障。
我开始重新审视何莹莹,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冒名顶替别人的功劳,能算作帮对方承受业障?
这是什么逻辑?
最美校花的名头,top 公司实习的名额,这都是业障?
我还想说什么,何莹莹已经亲亲热热地蹭过来:“昭昭,你今天好奇怪啊,是不是头撞疼啦?”
她吹吹我的额头,夹着嗓子说了句痛痛飞走,接着拉住我衣袖。
“快走嘛,我之前说要把我最重要的人介绍给你认识。”
3
何莹莹拉着我回家。
推门进去,我都快不认识自己家了。
客厅里坐着十几个陌生人,见我们回来,十分热情地招呼何莹莹:“莹丫头回来啦?迟哥等你很久啦。”
何莹莹嘴角扬起温驯又明媚的笑容,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把我推到其中一个人面前。
那人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是我喜欢的风格。
何莹莹朝那人眨了眨眼睛:“阿迟哥哥,这就是我的好姐妹,陆昭。怎么样,很漂亮吧?”
江迟一脸宠溺地看着何莹莹:“在我心中,莹莹永远是最可爱的。”
“哼,你肯定觉得昭昭比我漂亮,才夸我可爱的。”何莹莹不买账,撒娇道。
江迟又哄了何莹莹几句,才把目光投向我。
他的眼睛里有惊艳,看得出中意我。
旁边的精神小伙起哄道:“迟哥快把礼物拿出来!”
“迟哥为了这个礼物可是辛苦了一下午呢!”
“迟哥出马,还有什么人拿不下的。”
江迟握拳,虚虚碰了一下身边人的肩膀:“别这么说,人家小姑娘会害羞的。”
脸上却是一副欣然的模样。
他抬头挺胸,如同升旗的旗手那样,从身后端出来一碗八宝饭。
江迟面露自豪:“莹莹说你父母时常不在家,你从小最羡慕的就是别人家小孩能吃到家人做的饭。喏,这是我亲手蒸的八宝饭,我把家的感觉送给你。你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但你一定没收过这么好的礼物吧?”
4
看到八宝饭的一瞬间,我脑子里仿佛炸开了烟花,无数陌生的剧情灌输进来。
原来,我是一本团宠文里的工具人女配,而何莹莹是天选女主。
故事讲述女主何莹莹虽然出身贫寒,但她善良坚韧、乐善好施,总是倾其所有地帮助遇到困难的人,最终赢得了所有人的宠爱。
我作为她的闺蜜,愿意无条件出钱给她做善事;我的父母拿她当女儿;我的未婚夫非她不娶;我的官配江迟声称永远是她坚强的后盾。
而我这个“好人阵营”里的工具人,被配给江迟做老婆。
然而,江迟是个连大学都没考上的小混混。
我父母坚决反对这门亲事,为此,我不惜与家人决裂。
我三年抱俩,终生被围困在小孩的屎尿屁中。
故事的结尾,何莹莹有天突然想起我,来我家做客。
大宝和二宝抢玩具,二宝哭着喊妈妈,我在厨房忙得团团转,肚子里还怀着三宝。
而江迟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跟何莹莹夸奖我的厨艺特别好,让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都能做。
何莹莹穿着限量款高定的裙子,腕上戴着九位数的名表,含笑看着我说:“真好啊昭昭,你终于找到了属于你的幸福。”
5
剧情传输完毕。
六月的天,我身体却不可抑制地发抖。
江迟那张俊朗的脸蛋也变得油腻可怕起来。
见我神游,江迟还以为我害羞,摆了一个好看的造型,昂着下巴对我说。
“莹莹说你的未婚夫不爱你,她一直为此感到愧疚,所以把我介绍给你作为补偿。我呢,对你也基本满意,可以跟你先接触接触。”
说着,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小弟们起身站好,对我躬身弯腰,大喊:“嫂子好!”
眼前的景象和脑海中的未来不断交错,我死死握拳,把指甲抠进手掌,让疼痛来缓解战栗。
颤抖着摸到手机,我偷偷拨出一个号码,心中才有了些安全感。
江迟:“怎么,被我感动到说不出话了吗?莹莹说你温柔善良,配上我的户口本。”
小弟们担当氛围组起哄。
何莹莹噘起嘴巴,满脸不舍:“昭昭,要不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舍不得把阿迟哥哥介绍给你呢。”
江迟眼眸含笑:“傻丫头,就算哥哥结婚了,也最疼你啊。”
说完,江迟雨露均沾地向我看过来,把八宝饭往我面前凑了凑,让我快点吃。
看到这碗饭,我有点生理性反胃。
江迟:“别舍不得吃呀。要是你表现得好,以后再给你做,也不是不行。”
说着,往我身上凑过来,想壁咚我。
我退后一步,接过八宝饭,扬手扣在江迟头上。
红枣莲子桂圆顺着江迟精心打理的发丝掉下来,他脸上划过震惊的神色。
“阿迟哥哥!”何莹莹惊呼。
“迟哥!”小弟们对我怒目而视,恨不得抄家伙来打我。
江迟抹掉脸上的饭粒,脸色阴沉:“看来,陆小姐看不上我的礼物。”
“昭昭,你怎么能这样呢?就算你觉得这个礼物寒酸,也用不着大动干戈吧!”何莹莹一边替江迟擦拭头发,一边指责我,“这是阿迟哥哥亲手为你做的!”
小弟叫嚣:“你算什么东西,给你面子叫一声嫂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在我们莹丫头的地盘还敢这么放肆!”
我眉毛一挑,看向何莹莹:“你的地盘?”
何莹莹涨红着脸,给我使眼色:“是啊,这是我家。”
又对我耳语,“昭昭,只要你承认这是我的家,我就帮你想办法跟阿迟哥哥道歉,让他原谅你。”
何莹莹对外以陆家表小姐自居,与我在 S 城有“双姝”的美名,所以我俩也常被人放在一块儿比较。
但通常是捧一踩一,捧的是她,踩的是我。
无他,何莹莹乐善好施,是个人见人爱的圣母。两相对比,我就显得相形见绌了。更有营销号暗戳戳指责我为富不仁、心胸狭窄、冷血无情,不如何莹莹善良大方。
从前我对这些付之一笑,认为清者自清,这些无稽之谈无须在意。
也怕解释清楚的话,会伤害何莹莹的自尊心。
现在想起来,我脑子里简直都是 shit。
何莹莹是慷他人之慨的圣母婊,我才是 24k 纯金圣母。
我嗤笑一声:“你家?那你把房产证拿出来,好好看看上面姓陆还是姓何。寄居在我家久了,就真拿自己当主人了?”
何莹莹没想到我这么不给面子,脸色变得很难看,唇角委屈地向下撇着,眼泪扑簌簌落下。
“你是不是恨我,恨我得到了纪家哥哥的爱?可是,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分先来后到的呀,如果可以,我也想把纪家哥哥的爱还给你。我下了好大决心,才决定把阿迟哥哥让给你做补偿的,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她口中的纪家哥哥,是我爱而不得的未婚夫。
我还没说什么,江迟就已经把何莹莹一把揽到怀里,小心翼翼地哄起来。
小弟们对我怒目而视,好像我把她弄哭是件十恶不赦的事情。
在江迟的授意下,其中一个精神小伙掏出刀子,桀桀怪笑着逼近:“我劝陆小姐最好识相点,向我们莹莹道歉,要不然我认得陆小姐,我手里的刀子可不认得!”
我瞥了眼落地窗,闪烁的灯光迅速由远及近,此时已经停在庭院中了。
趁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我迅速跑向玄关——
下一秒,警察们破门而入。
“我们接到报警,有人私闯民宅……”
警察看到精神小伙手里的刀具,神情更加严肃,“有人持械私闯民宅!”
6
看到警察到来,我心中大定,迅速闪进他们的保护范围。
方才持刀的精神小哥见了警察,赶紧把刀收回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江迟打圆场:“都是误会,我们和陆小姐闹着玩儿呢。”
何莹莹绞着衣角,给警察一个明媚娇丽的侧颜,绵软着嗓音撒娇:“警察哥哥,我们都是昭昭的朋友,方才闹了些别扭而已,没想到昭昭会直接报警。”
又对我说,“昭昭不开心的话怎么不告诉我啊。天气这么热,怎么能把报警电话打着玩儿呢?警察哥哥多辛苦呀。”
美人送秋波,警察目不斜视,不为所动。
离我最近的警察向我征询情况。
我无视江迟杀人的目光,声泪俱下:“警察同志,除了这个女生是我资助的学生,其他人我都不认识,他们突然就抽刀子要砍我,幸好你们及时赶来了,要不然……”
脑海中,我大着肚子带孩子做饭,江迟连招呼都不打,就带一大帮朋友回来做客,还限时我半小时必须出餐的恐怖画面让我后怕不已。
此时有了主心骨,我哭到打嗝。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宁愿与家人决裂,也要选择江迟这种,除了一张脸外,要啥没啥的小混混。
图他没钱,图他混社会,图他和狐朋狗友吃饱喝足剩一桌子碗筷要我洗吗?
难道这就是剧情的恐怖力量?
见我来真的,何莹莹眼眶泛红,着急得冒眼泪:“昭昭,我不知道你居然这么瞧不起我的朋友,我带他们走就是,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又对江迟和其他小弟们鞠躬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得你们惹麻烦了。”
江迟挡在她身前,恶狠狠道:“莹莹善良,自然看谁都是好人,怎么能怪你?没承想陆小姐生得一张美人皮,却是如此目中无人、心思歹毒。既然你看不上我,日后我们便桥归桥,路归路!”
江迟振臂一挥,“我们走!”
警察们抽出警棍严阵以待:“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见警察不肯放人,江迟目露威胁地盯着我:“陆小姐,难道你真要把事情做绝吗?真要硬碰硬,我也能扒下你一层皮!”
我往警察身后躲了一步:“警察同志您看,你们还在这儿,他都敢如此威胁我。若是不把他抓起来接受法治教育,只怕以后会走上更深的歧途。”
警察点点头:“这你不用担心。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何莹莹挣脱江迟的怀抱,拦在警察和小混混们中间:“我不许你们伤害我的朋友!”
我:“警察同志,我们之前告诉过她家里密码,看来是个很大的安全隐患,回头我就把密码改掉。”
警察深以为然。
7
何莹莹最终也没拦住警察带走小混混,反而被一起叫进局子问话。
不过第二天,这件事居然上了热搜。
#陆家千金仗势欺人,把最美校花送入警局#
配图是一张照片:画面中我站在警察后面看不清神色,但用手指着何莹莹。被我指着的女孩美人落泪,楚楚动人,像风中摇曳的小白莲。
内容暗示我因为落选而对何莹莹不满,不惜动用关系给她扣帽子,把她送进警局。
热评:
【没想到陆昭是这种人,亏得莹莹一直说这是自己最好的闺蜜。】
【怪不得她未婚夫纪禾不喜欢她呢。以前还觉得他有些不识好歹,原来是早看清楚了陆昭的真面目啊。】
【纪禾和莹莹才般配嘛,我嗑的“莹禾”CP 一定是真的。】
我的手机铃也一直没停过,不断有人发短信质问我为什么这样对何莹莹。
纪禾打电话来了。
“陆昭你又怎么了,莹莹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明明我是他未婚妻,他对我直呼其名,对何莹莹却叫得这么亲切。
若是以前,我会有些伤心,甚至自卑,认为都是自己不够好,才得不到纪禾的心。
但觉醒剧情之后,我对他的滤镜好像也随之打碎了,再不能牵起心中波澜。
我平静地问他:“什么事。”
对方以为事情有得商量,放软语气:“你不要闹了,我知道你爱我,可是我的爱已经给莹莹了。我可以把你当成小妹妹……”
“嘟……嘟……”纪禾只得到一串忙音。
我挂掉电话,直接关机。
8
不一会儿,何莹莹和纪禾就驱车来了我家。
因为我刚改密码,他俩只能在庭院门外按门铃。
我没有开门,只打开可视通话。
纪禾出现在屏幕中,俊朗的脸上不带一丝笑意,冷着眉眼让我开门。
我挂掉他电话这件事一定让他很生气,毕竟我一直对他千依百顺,卑微到尘埃里。
我对纪禾的喜欢来得莫名其妙。
他是纪家的私生子,融入不了我们的圈子,他性子又倔,小时候经常被欺负得遍体鳞伤。他倔强不屈的眼神吸引了我,让我爱了他这么多年。
现在想想实在有点幼稚。
他对我不好,甚至爱上了他人,是不忠;他没有家族继承权,也没有另起炉灶的能力,是智商不够;他这么多年都没有讨得纪家夫人的喜欢,是情商不高。
和江迟一样,他除了一张脸外一无是处。为何仅凭幼时一个眼神,我就能痴恋他那么多年?
太可笑了。
见我不肯开门,纪禾面上冷意更甚:“不开门也行,你现在立刻打电话给警局撤案。”
何莹莹白皙的脸蛋被太阳晒得通红,眉眼像初生的桃花,面上又着急又忐忑,更像一只无所适从的乳燕了。
她可怜巴巴地张口:“昭昭求你了,你要是不撤案的话,阿迟哥哥会留下案底的,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我心中涌起很多问句。
比如——“除了你阿迟哥哥以外的人留案底你就不关心是吗,昨天掏刀子的人还不是他呢。”
比如——“纪禾是变态绿帽脑还是真的大爱无疆,能毫无芥蒂地为了何莹莹『最重要的人』上门求情。”
但我最终只说:“早上的热搜我看到了,你买的吗?”
何莹莹瑟缩了一下,仿佛被太阳晒晃眼了。
纪禾急忙脱下外套把她一把罩住,对我更加疾言厉色:“陆昭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这样你只会把我越推越远。你也不想以后连兄妹都做不成吧。”
我有点无语:“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女儿,陆家没有异生之子。”
见我内涵他私生子之事,纪禾眉头狠狠一拧,眼睛里像点了两团火:“陆昭!”
何莹莹柔若无骨地倚靠在纪禾怀里,眼眸湿润,泪花莹莹:“纪家哥哥,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莹莹,才让你们吵架的。我决定把你让给昭昭,这样我们三个就能像以前那样好了。”
纪禾心疼地哄:“小傻瓜,爱怎么能说让来让去的呢。”
何莹莹执拗地咬着下唇,扑扇着睫毛掉眼泪:“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大家受伤害。可是现在阿迟哥哥很有可能前途都毁了,都是我的错。”
纪禾怒不可遏,冷冽的目光直视着监控器,仿佛能传递到我面前来。
“陆昭,你听着,撤案,要不我们退婚。”
这算什么,美人的眼泪刷满了绿帽狗的愤怒 buff 吗?
我快被气笑了:“你居然拿退婚来威胁我?纪禾,你可真有意思。你都说自己爱上何莹莹了,难不成还想占着我陆家女婿的名头不放?你就这么喜欢东食西宿、脚踏两条船?”
纪禾没想到我不服软:“陆昭你想清楚再说,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闹僵了对大家都不好。”
“那你听清楚了,我也只说这一次,退婚!”
“退婚”那两个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一刻,那些缠绕在我身上的枷锁仿佛全部破除。
什么工具人,什么女配?
我是陆家的千金,生而骄傲,怎么会甘愿做别人故事里的配角?
我关掉监控器,拨通了爸爸妈妈的电话。
9
我父母是政治联姻,相敬如宾,相处二十年没能生出爱情,反而有了革命友谊。
没有夫妻之爱,他们对我也少了一分怜女之情。
他们平时对我管教甚严。相比于疼爱一个娇娇女儿,他们更像对待一件人生作品般,认真严肃地打磨我。
他们要求我要做个合格的千金。从礼仪礼节、学习成绩、兴趣爱好,到一言一行,都希望我按照规矩来。
他们总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但他们并没有对我不好。
从小到大,我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小时候我听说很多小孩都吃过妈妈做的饭,我便也缠着妈妈做饭。
我妈妈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她会为了我认真向保姆请教食材怎么选,肉怎么切才入味,菜谱里说的“适量”“少许”都是些什么意思。
妈妈把菜端上桌的时候,藏起了贴着创可贴的手指。她的眉眼弯弯,跟我说,如果我喜欢的话,以后她可以再去学别的菜。
我问她手指疼不疼,她只说,看我吃她亲手做的饭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我唯一一次叛逆,就是纪禾。
我喜欢他,想要嫁给他。
可是纪禾的身份是扎在纪家夫人心中的一根刺。
我的喜欢,也是对纪家夫人的不尊重。
可我爸爸最后还是答应了。不仅如此,他也开始将资源暗地里向纪禾倾斜,希望能帮他立起来。
我想起何莹莹说的那句,“你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的幸福一直都在我身边呀。
我妈妈是风风火火的女强人,也愿意为我洗手做汤羹,爸爸最看重规矩,也愿意在婚姻大事上让我出格一次。
在剧情中,我为了嫁给江迟和家人决裂,爸妈该有多么失望啊。
我告诉爸妈:“我要和纪禾退婚。”
爸爸没说什么,只是点头,但我知道他很高兴。
妈妈欣慰地摸摸我的头:“你想通了就好,我们阿昭长大了呀。”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过晚饭后,妈妈终于开口问我热搜上的事情。
在他们心中,何莹莹是个心地善良、讨人喜欢的好孩子。
妈妈问我:“你们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
我爸妈不知道纪禾喜欢何莹莹的事情。
我不仅没有主动说过,甚至还会帮他们遮掩。
不只是出于不被爱的自卑。
我更担心说出来后会影响到他们两个人。
我的圣母心还真是大红灯笼高高照。
我把纪禾喜欢何莹莹,以及何莹莹介绍无业混混给我当男朋友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我担心何莹莹女主光环太强大导致爸妈不相信我,把刚才那两人在庭院外的监控也调出来。
画面里,女孩被少年仔细地揽在怀里,少年像守护公主面对恶龙的骑士那样,朝着镜头横眉冷对。
很显然,镜头这边的我就是那只恶龙。
妈妈很震惊:“这也太离谱了。原以为她是个好姑娘,没想到竟是个拎不清的。”
爸爸脸色铁青,发信息断掉了对纪禾的一切资助。
10
我和纪禾退婚、和何莹莹绝交的消息传开,之前网暴我的人仿佛闻到血的鲨鱼,更加疯狂。
在他们眼中,纪何二人与我断交证实了他们的说辞——
我因为落选而怀恨在心,对何莹莹出手报复,我的未婚夫正是因为看不惯我的做法,才退掉婚约。
而小部分人质疑说:“退婚是由陆家提出来的”,也被他们解释成我的父母不想给对方添麻烦所以大义灭亲,还有人说我爸妈更喜欢何莹莹,此番退婚是为了将来促成纪何二人的好事。
作为何莹莹的头号粉丝,孙倩冲在最前面,为何莹莹摇旗呐喊。作为我和何莹莹的室友,她说的话很有分量,很多人都因此关注了她。
孙倩说起自己母亲动手术的时候缺钱,她向我求助却遭到我的拒绝。不但如此,我还在背地里嘲笑她穷酸,说她不配和我做舍友。在这个时候,是莹莹向她伸出援手,不但帮她缴清所有医院欠款,还送了很多钱给她母亲调养身体。
我终于弄明白孙倩为什么对我抱有这么大敌意了。
那日孙倩向我借钱,我确实没有在第一时间借给她。我向她要了些证明材料,比如医院账单和病历本。等我核实后,何莹莹却跟我说不用再操心这件事,她已经把孙倩的钱垫齐了。
现在看来,她不仅垫了钱,还多说了些话。
我的好朋友沈江蓠被网上的无知言论气到发蒙,直接找孙倩对线,告诉她何莹莹不过是我们家资助的贫困生,哪里有钱给她交医药费,那些钱都是陆家的钱。但孙倩根本不信,嘲笑沈江蓠编谎话也不知道说高明些的。
沈江蓠更生气了,风风火火地来找我,一副要去杀人的样子。
我给她倒杯水,让她消消气。
她并不买账:“陆昭,人家这次都骑在你头上了!你若是再忍气吞声,我就直接跟你绝交!”
她的眼里闪烁着愤怒的热焰,但我并不害怕,只觉得感动。
因为沈江蓠是真正拿我当朋友的。
在原剧情里,沈江蓠比我更不招待见,她担当的是恶毒女配的角色。
没有抢男人而结仇的恶俗戏码,沈江蓠只是单纯地看何莹莹不顺眼。在整本团宠文里,何莹莹的女主光环只在她一个人面前失效。沈江蓠觉得何莹莹矫揉造作伪圣母,给她使了不少绊子,作用是为她和纪禾的甜宠爱情添砖加瓦。最后结局中,成长为 S 城首富的纪禾对沈家出手,沈家不敌,家道中落,沈父沈母病逝,沈江蓠一连生了五个女儿,都是低嫁。
整整五个孩子啊,确实比我的结局更可怕。
“陆昭,你别再那么圣母了行吗,何莹莹真的不是好人,看着娇娇弱弱的,其实最自私自利——”
“嗯,我们这次一起锤死她。”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悟啊,你自己都不当一回事,凭什么我这么生气。等等,什么?你刚说什么?你要锤她?天呐阿昭你终于开窍了。”
我抓住沈江蓠的手:“我以前确实太蠢,何莹莹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你受委屈了。今后我会维护自己的权利,绝对不做包子了。”
11
锤何莹莹不难,只要甩出资助证明就行。
但锤死她很难。
何莹莹的女主光环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太阳,大家都愿意相信她是个无私的大善人。
她已经被神化了。
我就算说钱是我出的,被她光环晃晕的人也会替她洗地。
我都能想到那些人的话术,大概是——“她拿这些钱也没花在自己身上,都去做善事了,还不能证明她的无私吗?”“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能否认她做好事的心。”“抛开一切不谈,为众人抱薪救火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所以,我需要等待机会,把她一击锤死。
时机很快就来了。
孙倩病倒了,她是遗传病,和她母亲一样,需要换肾。
12
最美校花的舍友需要换肾。
校长请来了电视台的记者做采访,希望做一波宣传。
毕竟,何莹莹大善人的好名声响彻全城,最近在网上的热度又居高不下,实在是个很好的宣传素材。要是能趁这个机会出几期“感动种花家”“最美姐妹情”,最近几年的宣传 KPI 都能完成。
等到记者把镜头怼到何莹莹脸上,就差她现场捐款时,她蒙了。
因为,我把她的卡停掉了。
13
班上所有同学都捐过小额款后,镜头来到了何莹莹这边,她才是压轴戏。
孙倩手术费营养费慰问费的大头,得留给最美校花来出。
何莹莹没法儿推辞,只好拿出我给她开的副卡。
现场的会计师一脸抱歉地看向何莹莹:“何小姐,这张卡里余额不足,要不您再换一张卡?”
何莹莹俏脸通红。
一旁同学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打圆场道:“莹莹家那么有钱,卡太多了就容易拿错,没事儿。莹莹你再拿一张出来就好了。”
何莹莹眼角眉梢都飞上红霞,求助似的看向我,悄声说。
“昭昭,求求你了一定要帮我这一次,要不然多丢人啊。”
我歪歪头,礼貌性地对她一笑:“你想得美。”
何莹莹哭了。
如果何莹莹是一张卡牌,我想她一定拥有一个被动技能:“每当角色落泪,百分百触发周围人保护欲。”
此时此刻,围绕在她周围的同学们受到技能触动,开始自动冲锋陷阵。
“陆昭,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说了什么,敢不敢大声说出来让我们听一听?欺负莹莹算什么本事!”
我瞥了他们一眼:“关你们什么事。”
被架在火上烤,她看向我的眼底第一次划过不易察觉的怨怼。
一闪而逝。
呀,小白花第一次展露了她的爪牙啊。
她深吸一口气,水汪汪的眼睛转向镜头,真诚地道歉:“对不起,我没有钱了。”
她对着镜头深深鞠躬,把头弯到膝盖。
“我真的很想帮助每一个人,但是做不到。我最近被人误会,害得很多朋友进了监狱,为了把他们保释出来,还他们一个清白,我把身上所有钱都花掉了,现在真的没有更多钱了。”
美丽的少女眼眶泛红,每说一句话,泪水就扑簌簌掉下来,“我让大家失望了,真的很抱歉。”
周围人看我的目光更加凌厉,若不是有记者在场,怕是冲上来打我的心都有。
沈江蓠嘲笑道:“何莹莹,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的钱都拿去买假热搜了吧。”
她拿出手机调出警方的账号。
蓝底的警情公告上明明白白写着江迟等人持械私闯民宅,判处刑拘 15 日的消息。
何莹莹原地愣住。
我再补一拳:“那些造谣的账号已经被封禁了,何同学这样造谣污蔑公检机关,是想进去陪他们吗?”
“不,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我的朋友们都是好人,好人肯定是无辜的。”
她手足无措地解释,泪水濡湿了眼睫,看上去分外惹人怜爱。
有个男同学把何莹莹护在身后:“陆昭,你和莹莹明明是表姐妹,为何会相差这么多!这样咄咄逼人,你难道不会羞愧吗?”
他叫王平,家境贫寒,成绩优秀,何莹莹帮他交过学费。
是她的狂热拥趸。
“不会,”我摇摇头,“因为我们不是表姐妹,她只是我家资助的贫困生而已。”
他不信:“为了污蔑莹莹,你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叮——”
全班人的手机都震了几下。
在场每个人都收到了 63 页 PPT,详细描述了我家资助何莹莹的全过程,有图有真相——
第一次见到何莹莹是在小山村。
她家有七个女儿两个儿子,她身体弱不好养活,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个。我们去的时候,她家里正要把她卖掉。
所以我们资助了她,让她能继续上学,寒暑假还能来我家玩。
后来她初中早恋,没考上好高中,我家里还是没断掉资助。
她好像也知道我家是她唯一的出路,只身一人跑来我家给我爸妈下跪,求他们把她送进 S 市重点学校,发誓会好好读书。
在我爸妈犹豫的时候,她哭着说她家要把她嫁给老头换彩礼钱,要是我们不救她,她就完了。
“叔叔阿姨,你们也不希望自己这些年的善心打水漂吧。”
妈妈心软,不仅帮她解决了升学问题,还让她住进我家,吃穿用度皆和我一致。
怕伤她自尊心,我们从来不提她贫困生身份,对外说这是亲戚家孩子。
可惜,斗米恩,升米仇。
我猜,何莹莹应该对我的感情很复杂吧。只有像剧情里的结局那样,她做首富夫人,而我嫁给小混混,过得远不如她,她才会真心实意地对我微笑。
面对铁证如山,同学们也挑不出毛病。
“之前沈江蓠跟孙倩说,她妈妈手术钱是陆昭出的,大家都当笑话听,原来是真的啊。”
“陆昭家里能资助何莹莹,看来也没有网上说得那么坏嘛。”
“是啊,那些营销号还真是什么谣都敢造。”
何莹莹没想到我真会把一切都说出来,如遭雷击,呆愣地站在原地。
这一次,我清晰地在她眼里看到了怨恨。
她哭着问:“昭昭,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众人原本沉浸在反转中,见到何莹莹的眼泪,又忍不住开始怜惜她。
“莹莹的身世好可怜啊。”
“自己淋过雨,所以更愿意给别人撑伞。”
“就算不是用自己的钱,可是莹莹也没有独占啊,她把钱送给了需要的人。”
“就是,莹莹真的很善良。”
沈江蓠气得发抖,想上前甩何莹莹两个大逼斗,被我按住:“江蓠,不要冲动。”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
何莹莹巴不得被我们打呢,这样就能扮演受害者形象了。
果然,她见我把沈江蓠劝住,脸上有一瞬间的失望。
王平站出来:“就算是你们家的钱,你们又花不完,莹莹拿出一点来做善事,不是替你家积德吗?”
听到熟悉的荒谬论调,我忍不住想笑。
何莹莹的拥趸果然都跟她一个思维方式。
“我本想做好事不留名,可我无法坐视有人冒领我父母的功德,还要反咬一口啊。”
王平强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怎么这么在意虚名?”
“是啊,人命关天呢,”我笑了,戏谑地看向何莹莹,“你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那当然,生命是最宝贵的。可惜我现在没有钱了,没有机会帮助孙倩同学。不然,我一定愿意用一切去帮助孙倩同学,让她早日恢复健康。”
何莹莹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问她,但是这种表明心迹的话她太熟悉了,张口就来。
但她看到我越来越灿烂的笑容时,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昭昭,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人,你有钱……”
我赶紧截住她话头:“哪里就没有机会了,我给你个建议吧。你虽然没有钱,但是你有肾呀。”
何莹莹震惊。
我和颜悦色,谆谆善诱,“我知道,你是大善人,无私奉献。可是,你之前做善事用我的钱,总会让你的善心蒙上一层阴影。有些心底黑暗的人会觉得,你这是慷他人之慨,沽名钓誉,伪圣母。”
何莹莹眼圈一红,刚要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别人不知道啊!”我安慰她,“我不忍心有人误会你,所以帮你想了一个方法。钱不是你的,但是肾是你的。只要你把肾捐出去,以后就不会有任何人来质疑你了。”
王平要心疼死了,怒目圆瞪:“陆昭,你打的什么恶毒主意。”
我疑惑:“我想帮莹莹正名,想让孙倩恢复健康,为什么是恶毒呢?”
王平还想说什么,被何莹莹拉住。
她站出来,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仿佛能照亮一切魑魅魍魉。
“我愿意。”她眼睫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绽开温暖笑意,“如果我的肾能够帮助孙倩同学,我会非常开心的。”
说完,她隐晦地睨我一眼,有些得意。
沈江蓠有点慌:“不是吧,她脑子有毛病吗?”
我捏捏她的手:“别怕,尽在掌握。”
何莹莹脑子没毛病。
肾脏移植是要做配型的,非亲非故,配上的可能性很小。
可是她不知道,小说里为了抬高她真圣母的身份,她的肾脏真的能配上。
我回想脑中的剧情,身上传来一阵幻痛。
作者舍不得亲女儿受伤害,所以安排我的肾脏也能配型。
最终在纪禾江迟等人的 PUA 下,我甘愿把肾脏捐给孙倩,而且冠以何莹莹的名头。
我答应之后,江迟感动地说,以后会对我好;纪禾也说他很感谢我对何莹莹的付出。
可我做手术的日子正好撞上何莹莹的生日,我从麻醉中醒来,床前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回想这些东西,我不由得一阵恶寒。
什么晦气玩意。
14
这次直播令何莹莹名声大噪。
何莹莹如英勇就义一般去医院配型的镜头,把整个节目推向了最高峰。
全国人民都参与了这场造神活动,还有人呢要提名何莹莹评选“十大感动种花家人物”。
学校主页上挂着路莹莹的巨幅海报,详细说明她的生平事迹。
出了这样一个圣母学生,学校宣传部的人高兴得合不拢嘴,这十年的宣传重点都有着落了。
外界在造神,处于漩涡中心的何莹莹却很难受。
因为,她真的配上了。
她慌慌张张向纪禾求助。
纪禾自然有求必应,联系医院伪造一份配型报告。
15
拿到假的配型报告后,何莹莹参加了一档访谈节目。
她满脸遗憾地接受采访:“我真的很想帮助孙倩。她不仅是我的好朋友,还是我的亲人。当初她母亲做手术时,怕自己撑不下去,一定要看我和孙倩结拜为姐妹才安心。所以孙倩是我半个亲姐姐啊。”
她眼神真挚,眼中带泪,熟练地 cue 了一下往日善行。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人的安慰。她看向周围,只见主持人和周围人的神情有些奇怪。
主持人掏出手机:“可是,我们收到了一份来自三甲医院盖章的配型报告。何同学你顺利配上了呀。”
何莹莹没站稳,往后退一步,惊叫出声:“什么?”
她以为纪禾已经把事情办稳妥了,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和沈江蓠一直派人盯着医院呢,怎么会让他俩如愿。
纪禾前脚刚把假的配型报告发给何莹莹,后脚我们就把真报告加载好,随时准备发送。
所以,刚刚何莹莹刚把自己的退路堵死,所有人就收到了那份真正的配型报告。
记者扶住她:“何同学你还好吗?”
何莹莹抓着话筒,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她装作组织语言,强迫自己平复情绪,抬起头时,对镜头露出一个笑容:“能够有机会帮助到她,我是太高兴了。”
主持人点点头:“那就好。”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何莹莹,“只是,有人举报医院人员造假报告,明明配型成功了,偏偏要说没有。而你之前出具的,正是那份假报告呀。何同学,请问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他没有给何莹莹留面子,几乎是明示何莹莹沽名钓誉,托人造假了。毕竟,若是能让他把刚造的新神拉下神坛,他就能瞬间身价百倍,踩着何莹莹上位。
何莹莹纵有女主光环,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光环也不管用。
何莹莹诚恳地剖白心意:“我对此毫不知情。我猜想应是某位朋友出于关心,才一时糊涂。”
主持人又问了一句:“所以,何同学个人是非常愿意捐献器官的。”
何莹莹银牙咬碎:“是的。”
主持人看向镜头:“何同学与孙同学的姐妹情深令人动容,最美校花名不虚传。我们和医院联系过,今天就可以安排移植手术。我们现在将和何同学一起去医院,为大家见证这场惊心动魄又感人至深的姐妹情。”
何莹莹几乎要晕过去了。
她几乎是被推着往前走,浑浑噩噩地到达医院。
等换好手术服,快要被推进手术室时,恐惧占据了何莹莹的全部心神,她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大喊:“不,我不要捐!”
摄影机适时拉近,精准地记录这一镜头。
16
这是一次失败的直播。
何莹莹出尔反尔的贴脸镜头被剪成鬼畜表情包在网上广为流传。
一则名为【假圣母,真白眼狼,揭秘最美校花何莹莹的双面人生】的帖子在网络上爆火。
里面除了记载人尽皆知的贫困生身份外,有理有据地扒出前几日引导大家网暴陆昭的那条黑热搜#陆家千金仗势欺人,把最美校花送入警局#,是何莹莹在自导自演。
其真相是,何莹莹抢了陆家千金的未婚夫后,还试图把街头混混介绍给人家当男朋友。遭到拒绝后,街头混混恼羞成怒,掏刀欲逼陆家千金就范,所以才被抓进警察局。事后何莹莹反咬一口,买黑热搜倒打一耙,把脏水泼到受害者身上。
附图为警方发布的蓝底警情公告。
这则帖子引爆全网。
从何莹莹宣称要为好友捐肾开始,她的名字就已经不再局限于 S 城,在短短几天内传遍全国。网民对她的称呼也从“最美校花”变成“国民校花”。
然而,网民们造神的热情有多高,毁神的动力就有多大。
热评:
【天呐,这是什么喂不熟的纯种白眼狼!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太可怕了!】
【简直是当代农夫与蛇。】
【我承认我之前对陆昭有点大声,我道歉。】
【陆昭也太惨了。未婚夫是陈世美,闺蜜是白眼狼,拒绝小混混当男朋友,还要被持刀威胁。报警抓人,还被闺蜜反咬一口。这是什么虐文。】
偶尔有零星的一点辩白声音,比如:【她还是个孩子。】【理直气壮地要求别人捐肾的键盘侠,你们自己又做过几件好事?】
但都会被铺天盖地的恶评压过去。
【她还是个孩子,我们千万不能放过她。】
【什么孩子,都成年了就别装宝宝了。成年人就要为自己的言论和做法负责。】
【我是键盘侠,但我没说我要捐肾啊。】
【我是键盘侠,但我没给好姐妹介绍小混混啊。】
【我是键盘侠,但我没用恩人的钱做好事,然后还反咬恩人一口啊。】
一时之间,何莹莹声名狼藉,人人喊打。
曾经许诺她毕业就能入职的 top 公司也发出解约邮件,取消何莹莹的实习名额。
何莹莹崩溃大哭,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对她恶意这么大。
明明之前大家都在追捧她,明明自己做了这么多好事……她只是不愿意捐肾而已,难道就不能被原谅吗?
17
正当我洗刷冤屈,狠狠出口恶气时,我收到了一个涂满红色、装着死老鼠的快递。
警方联系我,说江迟等人的刑拘时间已到,要我注意安全。
某天我回家路上,有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靠近,我刚要闪开,那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把里面的透明液体朝我泼过来。
“哗——”
液体顺着衣服布料滴下。
路人脱掉衣服形成屏障,在第一时间挡在我和黑衣人之间。
黑衣人见势不妙,拔腿就跑,被身边的路人一个扫堂腿摔了狗吃屎。
黑衣人被制伏在地,掀掉帽子一看,正是江迟。
他被人双手反剪跪在地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我怀疑他的脊椎没有进化完全,无法弯曲。
“你该不是来泼硫酸的吧,”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说要扒掉我一层皮,原来是这种下作手段啊。”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你居然敢这样对待莹莹,我绝对……啊——!”
我抬起脚,铆足了劲儿,用力踹在他面门上。
懒得听他废话。
今天穿着厚底马丁靴,再加上完全没留手,只听得“咔嚓”一声,江迟的鼻子歪了。
剧痛直冲江迟天灵盖,让他弯成了一只虾米。
哦,原来背是能弯的呀。
我跃跃欲试,还想再踹几脚,身边的路人凑过来说:“小姐,别踢脸,要不警察那边不好交代。”
他是我家请的保镖。除了他,刚才帮我挡液体的,滑铲江迟的,现在押住他的,全是我的便衣保镖。
江迟真蠢。
他都送死老鼠来了,我能不有点防范吗?
江迟瞪着我,目眦欲裂,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很快他瞪不下去了,我朝着江迟肚子一脚脚踹下去。
现实中他要泼我硫酸,和剧情中他跷着二郎腿数落我为什么还不开饭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陆昭你这个贱人!我一定要弄死你!”
“啊——”
江迟刚开始还有力气叫嚣,到后面痛得只剩嗬嗬的抽气声,脸色苍白如纸,再也喊不出一个字。
我用脚尖踢踢他的下巴,对保镖说:“现在可以报警了,谢谢。”
18
这一次江迟进局子,就没那么好出来了。
不只是泼硫酸。
我找私家侦探调查了江迟和他小弟们的过往。
那天我把饭扣在他狗头上,他小弟立刻掏刀子。随身携带管制刀具,怎么看也不像普通混子。
果然,侦探发现他们除了打架斗殴外,还经常勒索钱财,如果对方不愿意,甚至能把人打到骨折。
其中有一次最为过分。
他们不仅想勒索钱财,还想要欺辱受害者的女友。对方学过几年武术,很快把小弟全部打趴下,江迟也不是对手。恼羞成怒下,江迟持刀把对方捅成植物人,现在还没醒过来。
在何莹莹的央求下,纪禾出手压住了这件事。
对方家长求助无门,日日以泪洗面。
现在这件事被我知道了,自然不会再教江迟逃脱。
待在监狱里踩一辈子缝纫机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19
几天后,世纪大厦举行一场慈善拍卖会。
原本我并没有兴趣,奈何私家侦探说,纪禾会带何莹莹参加。
我真的有些佩服纪禾的深情。
江迟真蠢。
他都送死老鼠来了,我能不有点防范吗?
江迟瞪着我,目眦欲裂,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很快他瞪不下去了,我朝着江迟肚子一脚脚踹下去。
现实中他要泼我硫酸,和剧情中他跷着二郎腿数落我为什么还不开饭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陆昭你这个贱人!我一定要弄死你!”
“啊——”
江迟刚开始还有力气叫嚣,到后面痛得只剩嗬嗬的抽气声,脸色苍白如纸,再也喊不出一个字。
我用脚尖踢踢他的下巴,对保镖说:“现在可以报警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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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江迟进局子,就没那么好出来了。
不只是泼硫酸。
我找私家侦探调查了江迟和他小弟们的过往。
那天我把饭扣在他狗头上,他小弟立刻掏刀子。随身携带管制刀具,怎么看也不像普通混子。
果然,侦探发现他们除了打架斗殴外,还经常勒索钱财,如果对方不愿意,甚至能把人打到骨折。
其中有一次最为过分。
他们不仅想勒索钱财,还想要欺辱受害者的女友。对方学过几年武术,很快把小弟全部打趴下,江迟也不是对手。恼羞成怒下,江迟持刀把对方捅成植物人,现在还没醒过来。
在何莹莹的央求下,纪禾出手压住了这件事。
对方家长求助无门,日日以泪洗面。
现在这件事被我知道了,自然不会再教江迟逃脱。
待在监狱里踩一辈子缝纫机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19
几天后,世纪大厦举行一场慈善拍卖会。
原本我并没有兴趣,奈何私家侦探说,纪禾会带何莹莹参加。
我真的有些佩服纪禾的深情。
纪禾自己是泥菩萨过江,他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能对声名扫地的何莹莹不离不弃,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为了看热闹,我向主办方要了张请柬。
这次拍卖会规格并不高,陆家独女向他们要请柬,属于给他们增光添彩,自然没有不给的道理。
拍卖会上。
我走进大厅,与我相识的人热情地过来打招呼,其他人的目光则若有似无地在我和纪、何二人身上流转。
当然,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看我,主要还是看纪、何。
我们三个的关系在这里不是秘密,八卦的味道在大堂里蔓延。
何莹莹最先看到我,她睁着水光潋滟的眸子,走过来跟我打招呼:“昭昭!”
她像以前一样亲热,毫无城府、毫无芥蒂,仿佛网上的东西都是谣言。
周围人不由得惊讶,难不成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我往后退一步,伸直手臂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不,那些都是真的。我和何莹莹已经划清界限了。
“你不要过来,我和你不熟。我怕你摔在我面前,哭着对大家解释,『不是昭昭推的我,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扑哧——”不只是谁第一个笑出声,空气里弥漫着快乐的气氛。
除了何莹莹。
她脸色发白,泫然欲泣地瞧了我一会儿,抬手擦掉眼泪。
她抿住嘴唇,半晌没说话。
隐没在灯光与廊柱阴影里的面容上,慢慢露出一个冷笑。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哟,姐妹不装了?”
何莹莹冷笑:“陆昭,你在得意什么,除了一个好出身,你什么都没有。纪家哥哥永远也不会爱上你的。”
我好整以暇:“哦,那你除了纪禾以外,不是也什么都没有吗?”
见纪禾这个名字没刺激到我,何莹莹诧异了一瞬,认定我是在强撑。她露出看穿一切的表情:“我有纪家哥哥就够了,而你,永远也得不到。”
纪禾闻声而来,担心我欺负何莹莹。
何莹莹脸上表情刚有变化,我就快速往后又退了好几步,高声说:“大家都看见了,做个见证啊,我离这个人至少有三四五六七八米,绝对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纪禾护妻失败,瞪了我一眼,揽着何莹莹入座。
巧了,我还坐在他们旁边,都是贵宾席。
20
纪禾今天是来为何莹莹抬身价的。
作为捐献人,纪禾在台上意气风发地发言,说他要以何莹莹的名义,拍卖一套翡翠头面。
善款全部捐给山区,建设希望小学。
希望小学的名字就叫“莹莹希望小学”,何莹莹走出大山后,便一直想回馈大山,这座希望小学将是她慈善公益的新起点。
下面响起商务掌声。
这套头面水头极好,一看就价格不菲,起拍价是两千万。
现场许多人看上这套头面,不断有人竞拍,价格一直飙升到五千万。
何莹莹挑衅地看着我,低声道:“纪家哥哥愿意花这么多钱来为我恢复名誉,过了今天,我就会重新成为国民校花。陆昭,你若不是有个好出身,你凭什么压我一头。从小你就不如我讨人喜欢,等我嫁进纪家,成为纪家夫人,我看你还怎么和我斗。”
“纪家夫人?”我笑得嘲讽,“你难道不知道,纪禾是私生子吗?”
何莹莹嘴硬道:“那又如何,豪门向来是母凭子贵。纪家哥哥的母亲比那个老太婆年轻貌美更得宠,以后纪家的家产肯定会留给他。”
“你难道不知道纪家是纪夫人掌权吗?纪总年轻时纵情声色,亏了身体,一直在医院住着呢。”我摇摇头,目露怜悯,小声说,“你猜猜看,纪总百年之后,纪禾能分到几块钱?”
此时,翡翠头面的价格已经到了六千万天价。
何莹莹轻蔑一笑,笃定我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呵,你不过是嫉妒罢了。六千万的珠宝,纪哥哥说给就给,你居然还怀疑他的资产?你很想嫁进纪家吧,可惜啊,纪家哥哥不喜欢你。这些钱,到时候都是我的彩礼。”
现在翡翠头面的最高竞价已经达到六千万。
拍卖师正要一锤定音,在何莹莹胜利的目光下,我举牌:“八千万。”
何莹莹满脸狐疑:“你做什么?”
我抿了口香槟,朝她笑笑:“给你添彩礼啊。”
翡翠头面拍出天价,会场经理高兴得合不拢嘴。
礼仪小姐找我刷卡时,我却走上了拍卖台。
“我正好对珠宝有些研究,想先仔细看看这头面可以吗?”
经理虽然疑惑,但也不好阻止我。
纪禾眉头紧锁,不悦道:“陆昭,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我戴上黑手套,用放大镜观察翡翠纹理。
翠绿欲滴,灵气逼人,浑体通透,晶莹柔润。
是不可多得的好料。
我收敛笑意,严肃地对经理说:“我怀疑,头面是假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拍卖师还没来得及反驳我,何莹莹先高声反驳我。
“你怎么血口喷人呢?”
说完,发现这话不太符合她小白花的人设,何莹莹熟练地眼圈一红,找补道。
“昭昭,我知道你还在记恨我。可是,这是纪家哥哥的慈善拍卖,所得款都要捐给山村的小孩上学,你难道为了一己之私,就要毁掉那些孩子的未来吗?”
这个帽子扣得可真大。
我不和她废话,准备把翡翠头面收起来:“我要寄去给专家鉴定,不然,这个钱我是不会出的。”
这话说得有些无理取闹,毕竟拍卖行都有专业鉴定师,珠宝先经过鉴定,才会上架拍卖。
经理和会场其他人只当我是指桑骂槐,故意用头面泄愤。
但纪禾一听到我要把翡翠头面带走,却瞬间变了脸色:“不行!”
纪禾的举动证实了何莹莹的猜想。她知道这个东西是真的,觉得我估计是受到了刺激,想偷梁换柱,用假珠宝调包。当下冲到我面前来,想要抢夺我手中的翡翠头面。
何莹莹的指甲很长,直接冲着我的脸划过来。
我闪身一躲,顺势抬手一挡——
纪禾被吓得一颤,高声叫道:“陆昭,不要!”
晚了。
我趁着闪身的空当,用手中香槟杯狠狠砸向扑过来的何莹莹。
“哗——”
冰凉的酒液顺着何莹莹的头浇下,随之一同流下的,还有鲜红的血液——
香槟杯磕在何莹莹头上破碎开,尖锐的水晶碎片在她白嫩的肌肤上划下一条长长的口子。
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巴。
我压低嗓音,用只有我和她能听到的音量低语:“啊,破相了。真不好意思。”
何莹莹爆发出尖厉的哭叫,哭声比她反悔捐肾那天还要凄惨。
“陆昭!”纪禾怒不可遏,青筋暴起,抡起拳头就要来打我。
经理从混乱中回过神来,迅速维护秩序,试图阻拦纪禾,却被爆种的纪禾一把推倒。
就在场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时,纪家夫人到了。
身后还跟着警察。
警察不是来抓我的。
他们亮出证件后,迅速控制住纪禾。我把护在怀里的翡翠头面交给警察,由他们放进证物袋中。
纪禾前一秒还怒气腾腾,后一秒看到纪家夫人进来,气焰瞬间萎靡,但还是强撑着问:“纪夫人,您这是干什么?”
何莹莹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她披头散发地冲到警察面前,控诉我故意伤害她。
我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向警察陈述我是条件反射下的自卫行为,不是有意的。
何莹莹没想到,她自己也会有听别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一天,崩溃道:“你明明就是故意的!纪哥哥……纪哥哥能作证!”
何莹莹想找纪禾撑腰,可是纪禾已经自顾不暇。
纪家夫人望着纪禾冷冷道:“果然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似乎要把纪禾吞没,他脸色灰败,神色颓然,无暇顾及何莹莹的求助。
翡翠头面一直搁置在纪家的保险箱中,纪禾从未见纪夫人佩戴过,还以为它并不得纪夫人看重。他本已准备好一副赝品调换,却没想到在拍卖会上被当场抓包。
拍卖会无法再进行下去,参会者和纪家夫人打过招呼后,都纷纷找借口遁走了。
现场转眼就只剩下我、纪家夫人,警察,以及纪、何二人。
纪夫人朝我走来:“陆小姐,这套头面是我祖母传下来的遗物,多亏你及时发现,才免得明珠投暗。”
我赶紧微微躬身表达尊重,轻声道:“我年纪小做事冲动,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您海涵。”
在纪家夫人听来,我指的是刚刚把何莹莹打破相一事。这是借了她的势。
她点点头,没有在意。
我又真诚地向何莹莹致歉,“何小姐,我当真不是有意的,我愿意支付一切赔偿,直到治好您的脸伤。”
何莹莹不依不饶,一口咬定我是蓄谋已久,要我坐牢。
最后经理调出监控,画面中清楚显示是何莹莹先动的手。从视频角度中看,竟像是她主动撞上来的一般。
何莹莹银牙咬碎,也只好认下这个哑巴亏。
21
刚看到纪禾那套翡翠头面时,我就觉得诡异。
他不得宠的一个私生子,和我退婚以后在家吃饭都上不了桌,哪里会有这么贵重的珠宝。
所以我拍下照片发给纪夫人。
纪夫人一看到照片,就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她已报警,马上到。
她并不觉得这是不可外扬的家丑。在她心中,这就是单纯的抓小偷。
我才敢借机敲破何莹莹的狗头。
可惜沈江蓠不在这里,要不然她看到这一幕一定很解气。
22
医院。
我赔了足够医药费后,何莹莹这件事就摆平了。
无他,纪禾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能给何莹莹撑腰?
沈江蓠匆匆赶过来,觉得大快人心,跟我咬耳朵:“何莹莹脸上的伤不会过两天就好了吧?”
我用何莹莹刚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我觉得应该划破真皮层了,多少能留点痕迹吧。”
何莹莹气得发抖。
我和沈江蓠相视一笑。
我们是真的觉得解气,可能我俩都有恶毒女配的潜质吧。
23
过了两天,纪禾来找我了。
身边没带何莹莹。
纪禾憔悴了很多。
他生父纪总一直住在医院,现在纪家实际话事人是纪家夫人。
他偷纪家夫人祖传头面一事,连累他的小三妈妈也被狠狠修理。
看来他这两天过得很不顺。
纪禾应当是做足了思想准备才来找我的,居然想和我恢复婚约。
他说:“我可以不计较之前的所有事情,你也应该闹够了,我们婚约照旧吧。”
我坐在沙发上看书,头都没抬:“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请你重新组织语言。”
纪禾一噎,没想到我这么冷淡。
他沉默半晌后问我:“昭昭,你还喜欢我吗?”
他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抬起头,饶有兴致地问他:“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喜欢何莹莹?”
难道是单纯的剧情吸引吗?
他看向我的目光隐忍又迟疑,攥紧了手指,最终还是回答:“因为,小时候她救过我。”
他说,他小时候被人打得遍体鳞伤,被遗忘在小房间里发高烧。是何莹莹给他送了好几天药和食物,才救回了他的命。
“莹莹借住在你家,寄人篱下,要凑出这些东西不容易。那些天她自己都没吃东西,就为了把食物让给我。”
我:乌鸡鲅鱼。
明明是我让何莹莹去送东西的。
纪禾是私生子,碍着纪家夫人眼了。
打人者是纪夫人的亲生儿子。
我若亲自去送东西,是明晃晃打纪夫人的脸面。
但何莹莹不同。
她是我家资助的贫困生,寒暑假时来我家玩耍,身份上天然隔了一层。她去送东西既能委婉地告诉纪家我的想法,也能照顾纪夫人的面子。
我唯一没想到的是,何莹莹居然一句都没提这前因后果。
而纪禾,居然也一点都没怀疑过,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我非常无语,当场想赶走这个煞笔。
转念一想,凭什么。
我才不要给何莹莹一点甜头。
我看着纪禾,还是没忍住骂他:“你这个煞笔。
“你就没想过,那些东西也有可能是我让她去送的吗?”
纪禾被我骂蒙,但很快,他的 CPU 就被干烧了。
我一件一件报出给纪禾送过的东西,精确到哪一天,哪一样。
这些东西是纪禾最珍贵的记忆,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至于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就要归功于江迟给我送八宝饭时的剧情传输了, 整个人生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想忘记都难。
纪禾短暂地懵逼之后,接受了我的说法。
毕竟我对这些事情如数家珍。更何况,何莹莹是白眼狼这件事已经被锤死了, 她小时候就冒领我功劳似乎也很说得通。
纪禾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炽热起来:“阿昭, 都是那个贱人作梗, 害得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
这回轮到我懵逼了:“那个贱人?”
他之前还情真意切地把她捧在手心上, 不惜偷东西也要捧她, 怎么突然就成了“那个贱人”?
纪禾嫌弃地说:“对啊, 要不是这个贱人冒领你的功劳, 我怎么可能会多看她一眼!她不守妇道, 勾三搭四,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他深情表白,“阿昭,我们结婚吧,我们早就该在一起了。”
我拧眉:“难道谁救过你你就喜欢谁吗?你的感情就这么廉价?”
纪禾噎住。
我灵魂拷问, “如果救你的是你家保姆、园丁、司机,你也会爱上他吗?”
纪禾:“那怎么能一样呢?”
我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让人把他赶出陆家。
24
纪家老爷归西了。
纪家夫人熬出头,第一件事就是把纪禾扫地出门。
她完全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因为纪禾之前偷她祖母遗物的事情败光了纪家夫人最后一点耐心。
纪禾想来求我, 被我拒之门外。
他走投无路, 觉得这一切都是何莹莹的错。
若不是何莹莹从中作梗,他现在便是陆家的女婿, 而不是丧家之犬。
何莹莹在医院治脸,医生妙手回春,她的脸已经恢复了八九成。
她正高高兴兴地准备去纪禾那儿哭一哭,让纪禾心疼她, 进而想办法对付我。
纪禾她见到了,但她宁愿没见到。
纪禾买了一大瓶硫酸,把何莹莹从头浇到脚。
何莹莹全脸毁容, 她在照镜子时把自己吓疯, 精神失常, 被关进精神病院。
纪禾蓄意伤人致其重伤, 进了监狱和江迟做伴。
没有纪家从中周旋, 他下半生也要在踩缝纫中度过了。
他向外传递消息,希望我能去看他一次, 被我拒绝。
孙倩还在医院待着, 有人把水滴筹发过来, 希望我伸出援手,同样被我拒绝。
孙倩于我无恩无情, 甚至还有仇。虽然她是受了何莹莹蒙蔽,才对我实施网暴,但若以德报怨, 何以报德呢?
我又不是圣母。
我再也不想和这些人有任何牵扯。
25
大学毕业后, 我和沈江蓠都没有结婚,即使追求者已经从 S 城排队到京城。
我选择继续深造,出国读博。
沈江蓠则进入家族企业实习, 为接手公司做准备。
剧情中我和她沦为生娃机器的结局已经被改写。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我们都将有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