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猎杀者手记
第 26 节 猎杀者手记
我能抹杀系统。
我天生灾星,出生那年,父亲锒铛入狱,母亲意外身亡。
凡接触过我的人,无一不沾染霉运。
直到 18 岁那年,我觉醒了。
这是一个系统肆意横行的世界,而我是唯一的系统猎杀者。
所到之处,外挂失效,特权禁行。
出生时,我就抹杀了父亲的赌神系统和母亲的换命系统。
而此刻,绑定了美貌系统的校花正笑盈盈扯着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按进蛋糕里。
1
“生日快乐!江雪遇!”
温芸甜腻腻的音色让这份生日祝福显得十分真诚。
可实际上,她脸上挂着刻薄的笑。
一手扯着我的头发,一手掐着我的后颈。
将我的脸按进那个燃着蜡烛的蛋糕里。
“为你专门定制的蛋糕,味道不错吧。”
她笑盈盈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脸上是被蜡烛灼烧的痛感。
鼻腔内是刺激的芥末味。
耳边是愈发肆意的笑声。
不止一个人,还有她的小跟班,和围观的同学。
我双手撑着桌子,想借力直起上身。
只堪堪抬起头,下一秒又被狠狠按进蛋糕里。
“江雪遇,快点许愿啊。”
我知道温芸为什么这么恨我。
她是全校公认的校花。
身材纤细,皮肤白皙,连发丝儿都精致。
轻轻笑时,像一朵冬日里缓缓绽放的山茶花。
可自从跟我做了同桌后,她的脸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变化不可谓不大。
一眼看过去,简直是另一张人脸。
皮肤暗沉、毛孔粗大、青春痘密集,那傲人的下颚线也变得又圆又钝。
最先发觉不对劲的人是我。
在我的提醒下,温芸掏出巴掌大的镜子照了照。
随即惊恐交加地捂着脸趴在桌子上,嘴里骂骂咧咧地低声念叨着些什么。
什么系统,什么失效。
尽是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可一旦离开座位,那张脸又恢复精致,完好如初。
日子稍微久了,温芸自然发现,毁了她美貌的罪魁祸首——
正是身为她同桌的我。
于是,霸凌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2
“哎,小芸,会不会玩过火了,她该不会毁容吧。”
有人开始担心。
温芸冷嗤一声,手上力气加重几分。
声音渗着极深的恨意。
“这种灾星,毁了容才好。”
“最好羞愧得没脸见人,赶紧自杀,别活着出来害人。”
灾星。
这是我从出生至今,听过最多的一个词。
我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
父亲是大名鼎鼎的赌神,母亲是雍容华贵的名流夫人。
然而,我降生没多久,父亲便锒铛入狱,母亲也意外身亡。
姑姑看我可怜,将我抱了去养。
可没过多久,她丈夫公司就破产了。
不仅如此,所有接触过我的人,大多数都沾染上了霉运。
从金字塔顶尖跌进泥里。
从光鲜亮丽的精英名流变成凡夫俗子,甚至罪犯。
很快,大家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我也成为了天降灾星。
姑姑一家恨极了我,动辄打我骂我,拳脚相加。
三天吃不上两顿饭的日子已是稀松寻常。
终于,在一个冻得彻骨的冬夜,我被遗弃了。
变成一个冰天雪地里赤脚行走的小乞丐。
最后,一对膝下无儿女的清贫夫妻路过,收养了我。
雪中相遇,故而为我取名雪遇。
从此,灾星有了家。
3
尽管再怎么紧闭双眼,眼泪还是从缝里流了出来。
我也不想哭的。
芥末实在太辣了。
就在我逐渐认命,只想着她们尽兴完就放过我时。
脑海中响起一个陌生的女声。
温柔且带有神性,沁人心脾,仿佛身淌大地母神之爱河。
“生日快乐,雪遇。”
我怔住了,身子也随之放弃挣扎。
温芸和她的小跟班还在嘲讽地说这着什么。
我却没再去听。
只是在脑海中回应了那个声音。
“你是谁?”
那女声回道。
“你不用在意我是谁。”
“你只用记住,因为你的出生,我感到很幸福。”
我沉默以对,只当她在说客套话。
她又道:
“诚如你所见,这个世界已经被外来系统侵蚀得千疮百孔,失去了原来的秩序。”
“丑陋者获得美貌,庸碌者获得财富,攻略者骗人感情。”
“独立于规则之外,绑定了系统的人获得了本不应属于他们的东西,却也逐渐沦为系统的傀儡。”
“它们以七情六欲为食,通过给人类布置任务的方式来汲取各种情绪,以此获得源源不断的能量;譬如佛需要诚心,魔需要恐惧,神需要尊崇。系统则依靠人类提供的情绪养料存活。”
“倘若无法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绑定者则失去价值,继而被抹杀;系统也将寻找下一个宿主寄生,如此往复。”
“长此以往,世界终将崩坏,沦为系统族群的玩物。”
“我们并没有太多的能力去应对这些事。”
“只能选择你,作为唯一的系统猎杀者,降生于世。”
我努力消化着这些话。
过往种种不寻常,都找到了答案。
尽管如此,我还是多问了一句。
“……那我的父母?”
“你的父亲绑定了赌神系统,相当于夺了其他人的赌运给自己当垫脚石,因此而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赌徒不在少数。”
“你的母亲绑定了换命系统,从一个平凡的病弱村妇摇身一变成了名流贵妇;而被她换命的原身则就此陨落,何不无辜。”
“雪遇,不必感到亏欠,你只是让投机者获得了他们应得的结局,维护这个世界原本的秩序。”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温润一笑:
“当然,后来为了让你能够顺利长大,我们逐渐削弱了你的能力。”
“现在你已成年,我们将还原你的能力,并尊重你的自主意愿。”
“你的猎杀能力将由被动变为主动,是否抹杀一个系统,将完全依托于你自己的判断。”
“雪遇,祝你好运。”
“用你的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吧。”
4
“等等!你们到底是谁!?”
我还有问题想问。
可那声音就这么消失了。
不管我在脑海中如何呼唤,都不再获得一丝应答。
系统猎杀者吗……?好中二。
可只是顷刻间,我眼神一凛,反手握着温芸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折。
少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缓缓直起身,从抽屉抽出几张纸巾,将脸上的奶油擦干净。
抬眼,直勾勾地盯着温芸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脑海中,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响起。
“监测到美貌系统的存在,是否选择抹杀?”
温芸正气得发抖,她随手拿起桌上一把美工刀就朝我扑来。
“贱人,就你也配盯着我看,我挖了你眼珠子!划烂你的脸!”
我挑了挑唇角,偏头堪堪躲过。
与此同时,在脑海中回应了那个声音。
“是,即刻抹杀。”
下一秒,原本抱臂看热闹的人群里发出一阵阵惊叫。
“小芸,你的脸……”
温芸当即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抬手捂着脸蹲下。
可惜太迟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的脸逐渐扭曲,蜕皮。
最后变成了一张肥胖油腻、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脸。
有人尖叫、有人卧槽、有人拿起手机拍照。
混乱中,我接收到了一则微弱的电子音。
冰冷、无波动,我却听出了哀求的意味。
“美貌系统申请与您绑定——”
“美貌系统申请与您绑定!”
“求求您,不要抹杀我。”
“我承诺,让您成为世上最美的人。”
5
温芸瘫坐在地上捂脸啜泣。
从她颤抖的身体上方,缓缓出现一个半透明的、近似于人型形的不明生物体。
像是由石灰质骨搭成的躯体骨架,只有那双异瞳散发着诡异的蓝光。
尽管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人类的肌肤,但它看上去仍像是一位身姿妙曼的女郎。
这大概就是美貌系统的拟人具象化。
周围的同学仍在议论着温芸,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异型形生物毫无反应。
与此同时,温芸也顾不得悲伤,而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美貌系统”缓缓游移向我,最后像一条狗般匍匐在我腿边。
她崩溃了。
“系统……你什么意思……”
“美貌系统”没有搭理她,而是近乎虔诚地捧着我的手亲吻。
“请与我绑定。”
我垂眼看它,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说理由。”
“美貌系统”的异瞳顷刻间变得流光溢彩,语气轻快而自豪:
“当然是因为女人天生爱美!”
“对于女性来说,美貌是极为珍稀的资源、武器和竞争手段。”
“与我绑定,您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获得其他女人难以企及的美貌,受人追捧,平步青云!”
闻言,我轻嗤叱一声:
“果然,你们这种怪物对人类的了解还停留在最浅薄的层面。”
我缓缓蹲下,与那双异瞳平视,淡淡道:
“我不会跟你绑定,你引以为豪的美貌资源在我这里毫无用处。”
“爱美不是女人的天性,而是社会文化规训和教化的产物;只有从我自己的大脑和身体长出来的美,才对我有价值。”
“另外,女性的终极武器永远是智慧和勇敢,而人类最珍贵的置换资源是情绪。你用一个对我来说相对廉价的东西换取我的情绪,这买卖并不合算。”
“美貌系统”沉默着,曈光逐渐黯暗了下来。
我抽回手,语气冷沉:
“系统以七情六欲为食,你以什么为食?虚荣?傲慢?还是炫耀欲?”
“不管是什么,你都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因为女人不需要这种带戴着凝视枷锁的美貌。”
“安心地去死吧。”
言出法随,话音落下的那刹,“美貌系统”的曈光顷刻间熄灭了,变成无机质的灰。
骨架一根根被粉碎,化成粗糙的黑色颗粒飘散空中,在我面前,逐渐消散。
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看着温芸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嘲讽地勾勾嘴角。
她抬手颤抖着指向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没回答,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因为脑海里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美貌系统抹杀成功。”
我皱了皱眉,尝试与那声音对话。
“你到底是谁啊。”
“你这声音听上去冷冰冰的,跟系统没什么区别啊。”
机械音缓缓道: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世界意识的一部分。”
“我的职责是指引你使用自己的猎杀能力,仅此而已。”
我迫不及待地追问。
“世界意识?那不就是天道?”
“所以刚刚那个女人也是天道化身吗。?”
可那机械音没再回我。
正思索间,班门外一声凄厉惊慌的尖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卧槽!有同学在天台准备跳楼自杀!”
6
我跟着人流赶到现场时,只看见一个女孩整个人已经站到了栏杆外。
她目光空洞呆滞,形容枯槁,明明是正值青春的年纪,头发却大片花白。
她的老师在不远处朝她伸手,急得声音都带着哭腔:
“……陈琳,好孩子,你先下来,有什么困难老师跟你一块解决,咱们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
女孩眼泪噙在眼眶里,一根根红色血丝像是树杈纵横,她声音喑哑晦涩:
“老师……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的脑子好像坏掉了……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我的人生没有希望了。”
我倏尔想起,这是高中前两年连续霸榜年级前三的那个女孩。
她自律、优秀、蓬勃向上,多次在校内演讲上作为励志代表发言,曾一度成为学校的传奇人物。
可步入高三后,传奇陨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横空出世的新天才少年。
那是一个高三开学时才转来的新生。
他迟到早退,翘课泡吧,打脸老师,成绩却始终稳居第一。
而当初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女,经历上个月的联考失利,彻底崩溃,一夜少白头。
人们热衷造神又毁神,又追捧永远散漫、永远游刃有余的赢家。
这不,我身后就有两个窃窃私语的同学:
“陈琳好吓人啊……学不了就别学呗……为这点事至于闹自杀吗……?”
“我感觉她是走火入魔了,我朋友跟她同班,据说从高三开始她的成绩就开始下滑,上课连最简单的公式问题都回答不出来,整个人神神颠颠的。”
“笑死,基础公式都不会?我看她前两年的成绩都是作弊偷来的吧,可惜被江淮狠狠打脸了,估计现在又想跳楼来博取大家的关注。”
她们窃笑着,对上我冷冽的目光时,笑容凝固半分。
我转身离开,跟她们擦肩而过时,听见一声嘟囔:
“神经病。”
我没有在意,顾自地低头思考。
临近高考,焦虑在所难免。
可无论状态再怎么下滑,绝不至于连基础公式都不会。
看上去,陈琳更像是被吸收掠夺了某种能力。
或许是智力、或许是记忆力、又或许是学运和思维能力。
不论哪种,能做到这点的只有系统。
出神间,我已经漫步至二楼,几乎所有学生都在天台或教学楼底下看热闹。
二楼走廊空空如也。
长廊尽头的拐角处却传来娇吟。
“江淮,别在这里……”
“会被人发现的。”
江淮?就是那个不学习却能考好的天才转校生?
片刻后,我听见一个冷嗤的男声:
“怕什么,他们都去天台了。”
“真不明白,一个疯子跳楼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我快步走过去,看见拐角处的一小片空间里,江淮搂着一个女孩,大手正往她校服底下探。
见了我,两人皆是一惊。
女孩涨红了脸,惊呼一声,捂着脸跑开了。
江淮站在原地没动,微眯着眼看我,无语地笑了一下。
“不是,你谁啊?”
我没回答,而是在脑海里呼唤那个声音。
“天道大大在吗?我面前的这个男生是系统携带者吗?”
然而回应我的,是一片寂静。
我蹙起眉头,难道掠夺陈琳气运的人不是江淮?
愣神的这会儿功工夫,江淮已经缓缓朝我走来。
他唇边挂笑,眼底却泛冷,语气嘲讽:
“怎么,你也想跟我玩?”
他抬手想摸我的脸。
指尖触碰到我的刹那,我脑海里响起了机械音。
“监测到学神系统的存在,是否选择抹杀?”
7
原来监测抹杀系统的前提条件是触碰到我吗。?
我定了定神,暗暗回应:
“暂时别抹杀。”
倘若现在抹杀这个“学神系统”,尽管江淮就此跌落神坛,泯然众人,大家也只会认为这是继陈琳之后第二个学疯了的案例。
不会有人知道其中的真相,也没人在乎那个女孩被剥夺智识后积郁难发的崩溃。
她曾挑灯苦读,意气风发,在漫长而枯燥的题海里挣扎,从千军万马里脱颖而出。
最后却被投机者,利用这个世界的漏洞,将她拽进千尺深渊,万劫不复。
系统掠夺她的智慧,人们讥讽她的失败,连她自己也唾弃自己。
这不应该。
我偏头避开江淮的触碰,对上他轻佻的眼,淡淡道:
“偷了别人的东西,毁了别人的人生。”
“如果让你这种恬不知耻的人平淡收场,那才是我的失职。”
闻言,江淮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目光凝重起来,语气冷沉如刀:
“你说什么。?”
我耸耸肩,无意继续打草惊蛇,只朝他温和地笑了笑:
“没说什么。”
“刚刚打扰到你们了,我道歉。”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琳最后被赶来的家长劝了下来,可她本人也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晕了过去。
放学后,我来到第三人民医院,找到陈琳所在的病房。
门口熙熙攘攘聚集了一堆媒体,吵闹着要求采访陈琳。
昔日传奇少女跌落神坛走向自杀,向来是热门的社会议题。
陈父眼眶通红,言辞激烈地驱赶着媒体。
“你们这些吃人血馒头的无良媒体!都滚出去!别打扰我女儿休息!”
陈母发现了角落里怀抱捧花的我,她握着我的手腕,声音有些虚弱:
“好孩子,你是第一个来探望小琳的同学,去陪她说说话吧。”
我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
走进病房,陈琳安静地躺在病房上,睁眼看天花板,脸色苍白。
见我进来,她没什么表情,只是动了动嘴巴。
“你是?”
我将鲜花放在她的床头,长枪直入,言简意赅。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陈琳瞳孔有一瞬的地放大,可眸中的光很快又黯淡下来。
她摇摇头:
“医生初步诊断我患有因过度焦虑而形成的抑郁症。”
“明明是自己亲手整理出来的笔记,我却看不懂;明明试卷上的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我就难以理解。”
她苦笑了一下:
“我大概是真的生病了。”
“妈妈说了,哪怕我不读书,家里也愿意养着我直到病好……可是……”
陈琳声音哽咽,带着细细的压抑的哭腔:
“真的好不甘心啊。”
我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去眼泪,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地坚定道:
“不要哭。”
“我帮你。”
我花了大概十分钟跟陈琳解释所谓系统的概念。
最后,她被我搀扶着下了床,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走向那些迫不及待批判她的媒体。
摄像头和聚光灯下,她平静道:
“抱歉,因为我个人的情绪问题占用了社会资源。”
“我希望,我们学校的第一名,江淮同学,能跟我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赛。”
8
当晚,陈琳的这番言论如重磅炸弹般炸上了微博热搜。
实时评论一片阴谋论。
“【什么叫堂堂正正啊?她的意思是说这个江淮偷了她的成绩吗?”】
“【有可能诶,这个女生之前本来就成绩很好,高三时江淮转进她们班,然后陈琳的成绩急转直下,没人觉得这很凑巧吗。”】
“【不是,你们说的偷成绩是什么意思啊?考试的时候不是都有监考老师吗,难不成江淮有透视眼?”】
“【不一定是透视眼吧,也有可能是某种特异功能……”】
“【擦,这评论区画风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好诡异啊。”】
【……】
几个小时后,涉及到#特异功能#的相关词条被炸了。
迫于舆论压力,学校硬着头皮答应,为陈琳和江淮两人举办一次“特殊的考试。”。
这场考试只有两位考生,严谨如高考,严格搜身,设立三位监考官。
从物理层面,杜绝一切作弊的可能性。
考试当天,校门口聚集了一堆长枪短炮的媒体和慕名而来的本市居民。
进入考场前,陈琳显然还是有些忐忑,不断地深呼吸。
长时间的失利和打压已经让她染上一层不自信的底色。
我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道:
“加油,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
“你只需要正常发挥,剩下的交给我。”
“那些挑灯苦读的长夜不会辜负你。”
她感激地朝我笑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淮从我面前路过时,我刻意伸腿绊了绊他。
朝他嘲讽地笑笑:
“加油啊,天才。”
果然,肢体接触的那一刹,那个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监测到学神系统的存在,是否选择抹杀?”
这一次,我无比坚定道:
“是,即刻抹杀!”
由于杀意和意志力太强,“学神系统”甚至没有显现拟人形态的机会。
只见一团黑雾从江淮的后脑勺飘出,逐渐消散。
而江淮浑然不觉,只是冷哼一声,嘴边依旧擒噙着轻蔑得意的地笑。
考试开始,人群逐渐安静散开。
天空很慈祥,温柔的阳光落在光秃的枝干上。
预示光明的新生。
考试结束后,数十名老师在学校的小礼堂里现场阅卷。
观众席上聚满了学生、媒体和市民家长。
阅卷过程中,我看见其中两位老师交换看了一张卷子,随后脸色古怪地对视一眼。
她们脸上都呈现了不同程度的愠怒。
我眼神巡视了一周,陈琳坐在第一排,脸色还算平静,身形却有些微的地颤抖。
而偌大的礼堂,不见江淮的身影。
阅卷结束,到了万众瞩目的公布成绩环节。
校长接过两个人的成绩单,脸色有几分煞白。
最后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了考试成绩——
“陈琳,708 分。”
此话一出,宛如平地一声惊雷,观众席声潮轰动。
众人议论纷纷:
“我草!牛逼!”
“所以陈琳之前的成绩是真的被偷了吧?!?”
“江淮呢?他考了多少分?”
“安静安静!我要听江淮的成绩!”
人群很快静了下来,大家更好奇江淮的成绩。
校长脸色不太好看,但依旧如实报出他的成绩。
“江淮——108 分。”
会场陷入刹那的死寂,片刻后,又激起一片更热烈的讨论。
“666,我用脚趾头考都不止这点分。”
“不是,这也太戏剧性了,搁这儿演电影呢?”
没关系,至少有三位数。
“……”
校长身后的大屏幕,赫然出现了江淮的英语答题卡。
考试最后一门科目是英语,而江淮没有写英语作文。
空白处,只有字形潦草的三个大字:
“草你妈!”
人群彻底疯狂,密集的高分贝的骂声几乎掀翻屋顶。
就在这时,礼堂侧门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几个同学。
他们急得语无伦次:
“大大大大大事不好!江淮他要跳楼!”
闻言,人群鱼贯而出,我却笑得直不起腰。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江淮这次彻底身败名裂,我也懒得去看他狼狈的地收场。
毕竟,一个疯子跳楼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9
下午放学后,校门口空前热闹,我却不怎么关心,照常回家。
可这一次,我没有如往常那般抄近路。
我有些不安,第六感隐隐告诉我,有人在跟着我。
可当我回头看,却没发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我加快脚步,小跑奔向不远处的派出所。
可跑得越快,那份不安的感觉愈发深重。
我顾不得那么多,扯着嗓子大喊:
“救命!救命!”
救什么命不重要,只要把路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就行。
可令我意外的是,在路人一片惊疑的目光中,一双手还是从我身后伸了过来。
扯着我的头发,卡着我的脖颈,令我动弹不得。
我剧烈挣扎着,却感到后腰一麻,两眼一黑,意识逐渐涣散。
晕过去前,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系统,我要抹除这条街所有人前五分钟的记忆。”
10
我是被一盆冷水浇醒的。
睁开眼时,我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眼前是一个教科书上才能见到的场景,像是一座仿制版的罗马斗兽场。
只是相比于那座伟大古老的建筑,这里要更大,更精致。
墙面是酒红和金交织的底色,衬着美不胜收的雕塑画像,显得浪漫而宏伟。
荒诞,奢靡,纸醉金迷。
还有一丝不可言状的诡秘。
再往上看,我才意识到哪那种诡秘感从何而来。
倘若这是一座斗兽场,那么我便是那个准备面临一场生死厮杀的角斗士,瘫坐在舞台中心。
看台上坐满了看客。
他们西装革履,艳妆罗裙,皆是金字塔顶端的精英权贵。
在他们身后,全息投射出无数个形态各异的系统。
一瞬间,我已经了然,除我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系统携带者!
见我醒来,看台上响起细碎的议论,有人朝我吹了吹口哨,语气轻佻:
“我们伟大的猎杀者小姐终于醒了吗?”
我循声望去,定眼一看,认出他是常年霸榜微博热搜的顶流男星之一。
他身后的系统形态绮丽、繁复、诡谲。
我倏尔想起,这个男星在娱乐圈的风评出奇地的好。
他出现便像是自带美颜。
闪耀的光环将油腻、无礼、自私自大——将他的所有劣根性都掩盖过去。
这大概是个万人迷系统。我暗暗想。
一位女士像是逗弄小狗似的朝我招了招手,随后启唇轻笑:
“小妹妹,据说你出现的地方,系统都会无端失效,归于湮灭。”
“哈哈哈……真是让人有危机感啊。”
许多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有人在挑衅:
“还以为是什么样的怪物呢,居然只是一个女高中生。”
“看起来很柔弱啊。”
“来杀死我的系统试试看啊。”
“就是,求杀求杀,我早就看我的舔狗系统不顺眼了。”
有人在愤怒:
“妈的,废什么话,这种异类直接杀了她。”
“老子大老远赶过来不是看你们跟她谈笑风生的。”
我全身僵硬,冷汗涔涔往外冒,骨头被恐惧感浸得发酸。
这是一场杀戮审判,是系统携带者对我这个猎杀者的审判。
他们坐在审判的高楼,而我淌在死亡的洪流。
短暂的调侃过后,人群中响起一个突兀的响指声。
声音不大,却能让众人安静下来。
随后,一道温柔醇厚的绅士音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请保持安静,我们今天的好戏要开场了。”
11
我的不远处,一个金质的铁笼缓缓解开了门锁,里面放出一只面露凶光的大黑狗。
倘若我是角斗士,眼前这只黑狗便是野兽。
它虎视眈眈地观察着我,朝我的方向缓缓移动。
斗兽场向来如此,一场战斗下来,谁能活到最后,谁就能赢来加冕与喝彩。
可我不需要他们的喝彩。
我想要他们死。
我生生压下心中升起的巨大恐慌,朝看台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祈祷吧,不要让我活到最后。
我竭力屏住呼吸,稳住身形,寻找着自己身上有什么锋利的东西。
事与愿违,我只在校服口袋里摸到了一支笔。
不够锋利,难以一击毙命。
失落怅然间,大黑狗龇了龇尖牙,吐出血红色的舌头朝我哈气。
下一秒,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像捕食的黑曼巴蛇。
惊惧之下,我条件反射地一闪,紧接着腿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痛。
“嘶——!”
我的校服长裤瞬间被撕咬扯破,黑狗在我的腿上咬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淋淋。
我咬破嘴唇也没让自己喊出声。
绝望的尖叫只会让面前这头畜生和看台上的人们更加兴奋。
黑狗见血后仿佛被激发了狂性,不等我站起又朝我扑了过来。
躲得再快,也不如猛兽追击的速度快。
这次我没有再躲,猛地掏出了那支唯一的笔,咬牙冲了上去。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我像是肾上腺素飙升,杀红了眼,一手抵着尖牙,一手挥着那支笔一顿猛刺。
觉醒之后,我的体质、体力、敏捷度和五感敏锐度相比以前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缠斗了不知多久,最后我一个下意识的地顶膝,黑狗嚎叫一声扬起了头颅。
就那一瞬间,我用尽全力将那支笔插刺进它的喉咙里,又狠狠抽出。
鲜血喷涌,溅了我一脸。
痛苦让黑狗失去了战斗意识,它瘫倒在地不断翻滚。
我冷着眼,又往它的腹部和心脏癫狂似地的捅了数下。
直到它彻底没了声息,变成一具尸体。
确认它死去的刹那,我身体各个部位的痛楚才后知后觉地汇聚起来。
痛得我四肢痉挛,软跌在地,浑身忍不住地颤抖。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我没打狂犬疫苗。
黑狗死后,会场内寂静得让我只能听见自己的急促的喘息声。
随后,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再随后,又是那个温厚的绅士音。
他这次听上去有些意外:
“恭喜猎杀者小姐获胜。”
“我们有请下一位。”
12
下一位,是个人。
具体一点,是一个壮汉。
他身材高大,赤裸着上半身,胸腹的肌肉发达得骇人。
他走向我,脸上表情是一览无余的轻蔑和不屑。
走到我面前,注视我片刻,然后从喉咙闷出一声轻笑。
转身朝着看台上的人们耸耸肩,无奈道:
“你们扔给我这么个小姑娘,让我很难下手啊。!”
看客里,有人讥讽道:
“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死她就行了。”
“她不死,死得的可就是你了。”
这话实在有威慑力,那壮汉回过头再看向我时,眼神尽竟然变了。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托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然后笑道:
“对不住了,小姑娘。”
紧接着,对着我脸来了个猛烈的拳击。
倘若是以前的我,这一拳毫无疑问能将我打得晕死过去。
可现在,我只是感觉侧脸一阵剧痛,耳边有短暂剧烈的耳鸣。
随后,我的脑海里响起久违的机械音:
“监测到金刚系统的的存在,是否抹杀?”
金刚是佛教中守护庙宇之神。
金即锋利,刚即坚硬,能劈开世间假象。
这是攻击和防御值都点满了啊。
我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嘴边缓缓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脑海中,我淡淡道:
“金刚系统,为了不被抹杀的命运,你愿意与我绑定吗。?”
顷刻间,壮汉头顶升起的黑雾悉数钻进我的身体。
脑海里“叮”的一声。
这次是系统的声音:
“绑定成功!感谢宿主不杀之恩!”
“为了庆祝这个伟大的日子,这是我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话音刚落,一阵暖意流经四肢百骸,我肉体上所有痛楚得以缓解。
我再次抬起头,对上那壮汉的眼。
他显然尚不清楚发生了些什么,只是挑了挑眉,有些小惊讶:
“哟,不错啊,居然能扛住这一拳。”
我朝他笑了笑,恶趣味道:
“感谢前辈的指教。”
“你的技能,我收下了。”
下一秒,我扬起拳,以同样的方式朝他脸上挥去。
失去了金刚系统的庇护,壮汉不过是肉体凡身,直接被我一拳打翻在地。
这一击,直接让看台上的系统绑定者们坐立难安。
气氛焦灼起来,有人站起身大喊:
“废物!你他妈在干什么!赶紧杀了她!”
“杀了我?”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抬腿对着壮汉猛地一踩。
“咯吱”一声,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男人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这一次,傲慢的看客们彻底坐不住了。
有人冲下台,三两下瞬移到我面前,扬起一把餐刀想给我致命一击。
这是敏锐系统携带者。
我侧了侧头,堪堪躲过,朝他眨了眨眼,轻轻笑道:
“你的技能,我也收下了。”
随后快速地从他掌心里抽出餐刀,捅进他的身体里。
那人本能地想躲开,可是,失去敏锐之力的他,反应实在是太迟钝了。
看客们尖叫起来,有人想冲上来迎战,有人则想仓皇逃离。
整个斗兽场一时之间变成了我的审判场。
血与恨交织,连那尊巨大的圣母玛利亚雕像都被喷薄的鲜血染上一层骇意。
解决完最后一个不知死活的系统携带者,我飞速瞬移到那个唯一的出口,挡在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面前。
这是一个漏网之鱼。
我礼貌点头,朝她致意,然后和善地笑笑:
“抱歉,女士。”
“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
最后,我在这座血色斗兽场里放了一把火。
利用系统的异能,将这栋建筑屏蔽于人们的意识之外,为期三天。
意味着,这场大火,会燃烧足足三天;三天后,才会被人发现。
烈火熊熊,足以将所有罪孽和骸骨燃成灰烬。
逃出来时,我才发现,这座斗兽场建立在一个度假海岛上,地理位置刁钻又偏僻。
我全身血迹斑斑,衣衫褴褛,校服已然被撕碎成了几大块破布,勉强地挂在身上。
我不知疲惫地走了很久,直至阳光从海平面上徐徐升起,朝阳如血,我才感受到久违的人烟。
一辆黑色奔驰车在我身边停下,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青年面孔。
他快速打量了我,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热心肠地向我伸出援手:
“nNeed a ride?”(要我载你吗?)
我朝他浅淡一笑,摇了摇头。
他驾车离开时,我远远地望着那辆黑色车身,脑海里对着系统发出一个指令:
“抹去他见过我的记忆。”
13
我在海边躺下。
晨光洋洋洒洒落在海面上,像是散落人间的橘色浪漫。
我吹着海风,惬意眯眼,脑子里却在跟系统对话。
事实上,一场战斗下来,我的身体里已经住进了好几个系统。
叽叽喳喳地一直吵个没停。
我发问道:
“你们这些所谓的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一问,直接把众系统干沉默了。
我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依旧没等来回答。
我蹙起眉,语气冷黯:
“不想死就回答我。”
果然,命权在我手里,它们不敢继续装死。
片刻后,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如粒子群般涌进我的脑海。
许多画面场景如走马观花般在我眼前一瞬而过。
我看到了一个诡异而混乱的世界。
废墟里长着森林,树干上扒着废漆油料,以及紫灰色的苔藓。
我看到核战争,看到感染的人群和尸体,看到变异,基因融合,怪物,沦陷,审判,撤离,幸存,避难所。
我看到了天灾后高度发达的人类。
意识上传,身体机械化。
他们舍去了肉体,也舍去了情感。
直到有一天,其中一个未来人类领袖者拍了拍大腿:
“或许我们应该找回属于我们人类的情感!”
于是,他们创造出了系统,让它们去到原始人类(指我们)还残存的这个世界。
不同的系统与不同的人绑定,通过颁布任务的方式,从人类身上汲取各种各样的情感。
譬如成就感、幸福感、恐惧感、快感……
所谓的系统以七情六欲为食,即是如此。
“所以,你们其实是带有未来人类一部分智识和能力的高级人工智能?”
其中一个系统死机了一会儿,随后道:
“您这么理解也没什么大问题。”
我了然地点点头。
“可世间万物遵循自然守恒规律,你们提升他人气运本质是一种掠夺行为。”
“跟你们绑定的人是既得利益者,那么总会有人成为被剥削的受害者;加之人的劣根性,你们这些系统的出现已经严重破坏了这个世界的秩序。”
系统没再回答我。
而我也不再需要它们的回答了。
我身心俱疲,很快泛起睡意,半梦半醒间,象征着天道的温柔女声又在脑海里响起:
“雪遇,你杀了很多人。”
不好的回忆被勾起,我有些烦躁,冷冷道:
“我有我的玩法,既然你们选择了我作为猎杀者,就要承担。”
她依旧柔声道:
“当然。”
“我们完全尊重你的自主意见和判断。”
“我们只是想说,好孩子,这些天,你受苦了。”
14
从那座海岛逃出来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的轨迹。
跟无数个普通高中生无异,正常上学放学,吃饭睡觉,备战高考。
江淮因为“偷成绩”一事彻底身败名裂,被学校开除。
温芸的美貌系统被抹杀后,她的脸变成了原来的样貌。
曾经对他人动辄颜值霸凌的她,现在犹如过街老鼠, 她出现的地方, 必然有人对她的相貌指指点点。
新闻连续半个月都播报着那座海岛的惨烈事迹。
许多高官富豪, 名流精英都丧生于那场诡异的大火。
那个绑定了万人迷系统的男星粉丝更是天天在互联网赛博哭丧上吊。
有专家提出猜测:
这群人的死亡大概与某种邪教信仰相关。
看到这个观点时,我不由得冷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信奉系统, 以七情六欲为贡品, 获得气运和异能, 确实跟邪教没什么区别。
然则而, 在猎杀系统的道路上, 我也遇到了一些难以处理的棘手事。
譬如, 我曾遇见过一个绑定了好运系统的医生。
她的人生道路顺风顺水, 长大后也遵循理想的指引, 成为一名医生。
在好运系统的光环下, 她的运气甚至能惠及他人。
在她所就职的医院里,只要她进行一场手术,同时间段的其他所有手术都会顺利又成功。
哪怕是成功率极低的高风险手术。
面对这样的系统,我仍旧有抹杀的必要吗?
“监测到附近存在 xxXX 系统, 是否抹杀?”
每每面对类似这般的抉择,我都保持了沉默。
我不说是也不说否, 这样的难题,就交还给天道判断吧。
毕竟, 我只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啊。
15
我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是普通人占据了大多数。
未来人类到底创造了多少个系统来收集情绪, 我不得而知。
只是年岁渐长, 我很少再听见那个“是否抹杀”的询问。
或许……系统已经被我杀得差不多了吧。
我从高中步入大学,又即将从大学走向社会。
时间跨度太长, 长到我几乎忘记自己的猎杀者身份。
只是午夜梦回,我偶尔会梦到那座海岛,那场大火。
梦到那尊血迹斑斑的圣母玛利亚之像。
最后被惊醒。
醒来时天未亮,靛蓝的天光笼罩在苍茫的大地之上。
我睡意全无, 起身倚在阳台,懒倦地点起一根烟。
烟雾呼出,如同往事弥散。
生活彻底步入平静的第三年。
我习惯在休息日躺在公园的大片草坪上, 书本盖脸, 遮挡日光。
天空湛蓝, 风也温暖, 静谧祥和。
可一个平常的午后, 一个男生突然出现,揭开了盖在我脸上的书本。
他温眉软眼, 指了指穹顶的天际, 一大片乌云奔腾而来, 此地即将下雨。
我还有些倦意,微眯着眼瞧他。
少年黑发明眸, 长身玉立;眉骨高挺锋利,却长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不错,是我的菜。
可指尖无意触碰到他的一瞬间, 我的脑海里又响起那个该死的机械音:
“监测到附近存在攻略系统, 是否抹杀?”
我:“……”
我咬牙切齿地回应:
“杀!给我杀!杀光它们!”
随后,我冷淡地对那男生道了声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唉, 看来,猎杀系统,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