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节 瑶瑶无期
第 28 节 瑶瑶无期
相恋五年的男友把我家举报了，说高价彩礼毁了他们一家。
我们一家被网暴，被说卖女儿。
我连夜退婚，退回全部彩礼和首饰。
没想到后来，他又报警了，说只想退回彩礼，没想退回老婆。
这次，警察叔叔都气笑了。
1
我和王远相恋五年，还沉浸在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中，前天我们刚订婚。
谁知隔天我就成了我们县的名人。
“瑶瑶，你看到没？那个王远，举报你们家啊！”
“什么？岚岚，你看错了吧，我和王远前天才订婚，他举报我们家干什么？”
我想不通，前天他还在我父母跟前说以后要把他们当亲生父母孝敬，说给他培养了个好媳妇。
不会是岚岚看错了吧，我将信将疑，点开了她发给我的链接。
一时间，我头晕目眩，不敢相信地把信息反复看了几遍，才确认王远是真的把我家举报了。
看着下面网友的评论，我拿手机的手都是抖的。
【看吧！现在的女孩，就是这么现实，这是要活生生把男方逼死啊！】
【我们男人就是难啊！十八万八的彩礼，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千。这辈子别想讨媳妇了。】
【我一个女生都看不下去了，这嫁过去不是一家人，掏空婆家对她有什么好处？把男方逼得举报。】
【你没看是男方爸妈卖了房子才凑得彩礼，后续还得给他们办婚礼，在县城买新房。】
【这男方估计是忍无可忍才举报，女的真是贪得无厌，哪个男的看自己父母为自己倾家荡产娶媳妇都忍不了啊！】
刷着一段段评论，我简直不敢相信，可是王远和我订婚宴的照片明晃晃摆在那，甚至还有他和县长写的举报信原文。
县委宣传部甚至给了他回复，说会加大力度整治高额彩礼。
我呆坐在电脑桌旁，还是父母过来提醒：
“瑶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别人恶作剧，你赶紧打电话问问王远。”
父母也不相信，毕竟前天那个人才前人后说着要孝敬他们的半个儿子，这么快翻脸不认人，他们也是不太相信。
于是，我约了王远见面。
“瑶瑶，我刚说要跟你联系呢。”
“网上说的，是你举报的？”
“瑶瑶，我是为我弟弟考虑啊！你马上也是我家媳妇，不会不理解吧？”
“真是你举报的？我们结婚跟你弟弟有什么关系？”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渐渐蜷曲，冰凉的手想给自己增加点温度。
“你也知道我还有个弟弟，现在我们结婚就把我家房都卖了，等我弟弟结婚岂不是要把我父母逼死？
“趁这个机会举报下，整治高额彩礼，等我弟弟结婚不就不用花这么多了？”
我：“王远！你为了你弟弟结婚省钱，就把我家架上火架？
“你知道这几天网上怎么骂我们的？还有我们订婚的照片！
“你家卖房子是你爸妈说那里临着垃圾处理厂，他们受不了，要卖掉换一个环境好的！怎么变成了卖房子给你凑彩礼？”
我越说越气，不明白好好一件喜事，怎么几天变成了丑闻。
“瑶瑶，我发誓，我只是在信箱里举报，我们订婚宴照片绝不是我发的，要怪只怪这届网友太厉害，什么都能扒出来。”
2
我和王远不欢而散，一个人茫然走在路边，还没到家，就接到了王远弟弟的电话。
“宋瑶，未来嫂嫂，听说你去找我哥了？”
王山话语里透着得意，一丝怀疑浮上心头。
“被网爆的滋味不错吧？”
“王山！照片是你发的？”
王山：“我可不是免费发，我是趁着热度卖给媒体的，怎么样？够聪明吧？
“我告诉你宋瑶，订了婚就是我王家的人了，十八万八彩礼赶紧送回来，我结婚还要用呢。
“彩礼送回来，我们家就替你们辟谣，不然，你等着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我：“这是你哥的意思还是你们家的意思？
“如果真有这个想法，让你哥来跟我谈，你大学还没毕业，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我深呼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
“别拿我哥吓唬我，我哥最疼我了，你以为他会向着你一个外人？”
王山不等我说什么，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走进家里，脚都是软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爸听了我和王远的沟通，王山的说辞。
语重心长地劝我再和王远聊聊。
五年的感情，有点波折也很正常，看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
爸爸对王远印象还停留在那个雨天接他下班，替他挡酒，帮他送货跑前跑后的好女婿阶段。
妈妈揽着我的肩膀安慰，让我别太介意流言，都是一阵热度，始终都会过去。
可是流言伤害的是我父母啊！现在他们都被说是卖女儿，我不忍心。
再次给王远打电话，被对面键盘声，嘈杂声吵得听不清声音。
“瑶瑶等会，我正在组团，结束给你联系！”
“王远！喂！”
没等我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
我彻夜未眠，不知道他在打游戏是有多开心呐！
第二天上午，才接到王远的回电。
“瑶瑶，你昨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讨论我们结婚的事？”
“彻夜打游戏，对身体不好，你不是说要养好身体我们要个宝宝吗？烟也不要抽了。”
压下等他一晚的心酸，我哑着声音开口。
“呦！还没嫁过来，老婆就开始当家了！我听你的。”
我看他心情不错，就说了他弟弟发照片，要彩礼的事。
没想到，王远竟然知情。
“瑶瑶，我就这一个弟弟，他是有点任性，但是你作为未来的嫂子，也得为他考虑啊！
“他以后结婚，我们爸妈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他为自己考虑也正常吧。
“再说，你爸妈也说了，十八万八彩礼是带回我们的小家，早带晚带都一样！
“不如你现在把彩礼拿回来，还能博未来婆婆欢心，大家也都会夸你懂事。
“再说了，婚都订了，这么多彩礼也给你家长了面子吧，该拿回来了！”
我：“王远！我简直都不认识你了！难道这彩礼就是走个过场？订完婚就得给你们送回去？”
“那我爸妈给的二十万现金，一套洋房是不是也不用陪嫁了？”
我听到对面凳子倒地的声音。
王远焦急反驳：“那怎么行？陪嫁一分都不能少！”
3
再也不等他说什么，挂掉手机，泪水一滴滴砸在屏幕上我们的合照上，点击删除。
长痛不如短痛，当天就收拾好东西。
我连夜把十八万八彩礼，买的一个金戒指给他送了回去。
看着王远妈眉开眼笑，想过来拉我的手，我扶了下眼镜，后退了一步。
“瑶瑶啊，没想到你弟弟才给你打电话，你就把彩礼送回来了。
“不愧是我看中的儿媳妇，就是懂事。”
我看着王远妈笑得眉不见眼，心下了然，怪不得王山这么有恃无恐。
纠正道：
“阿姨，他是王远弟弟，我既然把彩礼送回，就两不相欠了，婚事就此作罢。”
“这说的什么话，你和远远都订婚了，不能儿戏啊！”
“儿戏的人是王远，以后我们没有瓜葛了，再见。”
王远追来拉住我，力道大得让我皱起了眉。
“瑶瑶。别闹了，不就是因为一点彩礼吗？
“你家说了这是要带回来的，早晚都得拿回来，现在不是一样？”
我：“一样什么？你家不给彩礼可以，我家就必须陪嫁？”
“你家不陪嫁那一套房子，我们住哪？”王远问得理所当然。
“你们家不是对外称卖了房子为了你结婚凑钱吗？不是要买新房吗？”
“那也是给我弟弟准备的，你爸妈明明陪嫁有房子，还要我爸妈买的那套干吗？”
我简直要气笑了。
“感情你家换房是为了以后你弟弟结婚。
“让我家担着逼你家卖房凑彩礼的骂名，王远，你有没有一点为我考虑过？
“既然这样，结婚我们家出房，出钱，你们家空手套白狼，你入赘我们家得了！”
我不打算和他多纠缠，朋友还在外面等我。
“真是反了天了，瑶瑶。亏我以前还以为你懂事，想以后来把厨房都交给你打理。”
王远妈大言不惭，交给我厨房说得这么郑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交给我的是财库呢。
这么重要的厨房，还是就给她这个老太太继续掌管吧！
我转身往门口走去。
“拦住她，今天不说明白，不准走！订了婚就是我家的人。”
“瑶瑶，你别这么势利，难道我们五年的感情就不值这十八万八的彩礼？”
“你还知道我们五年感情？我的感情就是给你这么作践的？”
“是谁势利？不想出彩礼还大言不惭要我家的陪嫁，我家陪嫁房和现金加起来一百多万！彩礼已经退给你们了！放开我！”
“你个订过婚的女人，还敢这么嚣张！小心我替我哥揍你！”
不理会这奇葩一家人，我赶忙跑出屋外，坐上朋友的车离开。
后视镜里，王远在车后不知说些什么，被喷了一脸的尾气。
我擦擦脸上的泪痕，朋友在一边安慰我，就当是被狗咬了。
谁人生中不碰到几个奇葩呢？就当是踩着个垃圾。
可是，这个垃圾我踩了五年啊！青春能有多少个五年。
回到家爸妈知道我退彩礼的事，爸爸在阳台抽烟，妈妈唉声叹气。
我照常上班，就是流言蜚语让我抬不起头，没想到，王远还有脸来单位堵我。
坐上同事的小电车回家，王远在后面穷追不舍。
“瑶瑶！你听我解释，等等我！呼呼……
“瑶瑶！就算今天跑断腿，求你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啊！”
一路拉风不已，我们在前面，他追在电车后面，引来无数目光。
奋力奔跑的模样，仿佛在追逐着他的一百万。
“给那个男孩一个机会吧！”
“哇！好浪漫啊！”
“就是这两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我赶忙下车，我家已经被网暴一周了，不能连累同事。
和王远坐在茶社包间，想和他好好谈谈，果然还是我期望太高。
毕竟狗嘴里是不可能吐出象牙的。
4
我看着王远一脸的得意，仿佛在说，看，你还是会心软吧。
和他刚才追在电车后深情呼喊的表情大相径庭。
所以，什么深情，都是演给别人看的。
“瑶瑶，我都是你未婚夫了，在外人面前给你面子，你在家也得给我面子吧！”
“王远，你是失忆了吗？那我帮你回忆。”
“我已经把彩礼全额退回，包括那个金戒指，你早就不是我未婚夫了！”
我喝了口茶水，对他再不抱有任何期望。
“现在都是提倡零彩礼，我家已经拿出十八万八走过场了！你还想怎样？
“婚后你家说过十八万八带回来，加上你陪嫁二十万，到时一块交给我妈保管。
“十年前结婚，都是一万一就搞定了！”
我：“那你还穿回十年前结婚吧！
“你再去找个能给你陪嫁几十万，还能把钱交给你妈保管的媳妇。
“另外我告诉你！你这种人，不想出彩礼，还想问女方要嫁妆的，真是没脸没皮，好自为之吧！”
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我起身就准备离开，没想到一阵晕眩，他立马扶住我。
“瑶瑶，你怎么了？”
“我突然觉得很困，你把我送下楼找个出租车，我自己回去。”
我头晕目眩，还有点脱力，难道是被王远气狠了？
勉强从包里拿出眼镜，戴好。
王远下单了一辆网约车，自己也坐上来。
我以为他还有点良心想送我，就没再说什么。
直到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地方，迟钝的脑袋有点慌张。
王远扯住我胳膊往屋里走，我拼命想挣扎，却使不上力气。
“你想干什么？”
“宋瑶，五年了，我在你身边伏低做小，当和尚，没想到你这么势利，那就别怪我了！”
恐惧笼罩下来，我被甩在地上，看他眸色渐深。
我扶住眼镜，虚弱开口：
“王远，你离我远一点，别碰我，难道你还想用强？”
我看着他一件件脱衣服，五年的温柔面孔此刻染着欲色，像是地狱里的魔。
“宋瑶，等你怀了孕，还不是得乖乖嫁给我。我们已经订婚了，就算用强你能说什么？给我老实点！”
我手脚并用往沙发那边爬，身体都是颤的。
忽然转头，认命般开口：
“王远，我想洗澡，既然跑不掉，你不介意我洗个澡吧？”
紧张到极致，反而有点冷静了下来。
“好啊，我陪你一块洗，你没力气。
“还有什么要求，一块说，趁你未婚夫我心情好，都满足你。”
“我想喝点酒。”
我听着王远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垂眸说道。
很快，酒就被拿了过来，看他去浴室放水。
甚至还拿了一把玫瑰花出来。
看来是蓄谋已久。
也好，他越布置越能给我留点时间。
手机被没收了，我爬着去拿桌上的打火机。
泼上沙发的酒水，跳动的火苗。
等王远听到烟雾报警器的声音，才从水声哗啦的浴室跑出来。
“宋瑶！你疯了！这是我朋友家！
“你个疯女人！”
我被他连踢带踹，五年里，第一次对我动手。
突然敲门声响起，越来越急促，甚至有撞门的迹象。
我看着他胡乱套上衣服，又看了眼衣衫尚整齐的我，赶忙跑去开门。
5
原来是邻居听到烟雾报警的声音被惊动了。
浓烟已经飘出窗外，以为屋里没人，一屋着火，整栋遭殃，大家都分外紧张。
慌乱中，都着急救火，还有人打了 119。
门外的人冲进屋里救火，王远趁机想把我关进卧室。
一个胖胖的女士一脸诚恳地说：
“你先去救火，我帮你照顾老婆，去卧室烟气太多不安全。”
王远瞬间被说服，又被人拉去屋里扑火。
“大姐，我有点头晕，你看方便帮忙叫辆车，我想回父母家。”
大姐看我说话有气无力，扶着我到外面，替我拦了辆出租车。
到家妈妈看着我的样子，哭着打电话，赶紧送我去医院。
我扶着眼眶上的眼镜，无力垂着头。
在医院休养期间，王远把我的手机转交给了护士，给我拎了几个苹果。
我看着那几个斑斑点点的苹果，手在 110 按键上犹豫许久。
算了，这么报警太便宜他了，我们从长计议。
在医院休养半个月回了家，我正在规划着以后怎么办，门外一阵喧闹。
王远居然带着他的家人来接亲，接我去酒店。
想起前几天王远天天打电话，我从不接，难道他觉得我们还能按原计划结婚？
看来上次他下药强奸未遂我没报警，真是让他觉得自己脸白啊！
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瑶瑶！我来接亲了！”
现在听到王远的声音，我就习惯性反胃。
我听到爸妈拦在外面，斥责王远的声音。
“王远！婚早就退了！你现在接哪门子的亲，赶紧给我滚！”
“亲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家收了彩礼，现在婚期到了，怎么就不能接亲了？”
“彩礼不是已经退了吗？”
我爸怒了，显然不理解这一家骚操作，我也不理解。
“谁能证明你们家退彩礼了啊？想骗钱还不嫁闺女啊！让街坊邻居都评评理！”
我爸和王远妈这个掐腰跺脚的小老太讲不出道理，被气得满脸通红。
“宋瑶，再不出来我们可就报警了！说你家骗婚！
“瑶瑶，给我闹脾气也要适可而止啊，我都请了亲戚朋友。”
我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换了一个面孔的王远，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
如果不是我见过他真面目的话。
“好！我跟你去酒店结婚。”
“瑶瑶！”
爸妈同时惊呼，我会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让我回去准备一下。”
“好啊！瑶瑶，这是秀禾，你换上。化妆师还没你画化得好看，你就自己化个妆吧。”
“好！”
6
我和爸妈交谈一会，他们都各自回房间准备了一会跟我去酒店。
客厅里是那得意的一家四口。
“还是我哥厉害！”
“可不是！你看那小蹄子再怎么闹腾不还是得嫁给你哥，订了婚了还不安分。”
“嘘！你们小声点。这次我也在赌，他家丢不起这个人。”
“一会请亲戚们吃饭，你可得提醒他们二十万陪嫁，一套洋房加你名的事，可别让她家把陪嫁忘了。”
“知道知道，她都差点成我的人了，就差临门一脚，她要是还要脸，就得乖乖嫁给我，不枉我在她面前装了五年孙子。”
我爸在屋里听得火冒三丈，我妈和我拦着要冲出去打人的他。
到了酒店，果然是简易装，只是大台子上那个液晶显示屏还挺大。
我穿着脱了线的秀禾站在王远旁边，听着他在那感性发言，说以后要孝敬双方父母。
我爸不是被他骗过一次，估计又要被感动了。
轮到我发言，我拿过话筒：
“感谢各位今天来见证我和王远五年的感情结局，接下来请大家欣赏我们的小故事。”
大屏幕上，王远大学时为我送花，买饭，雨中为我打伞，自己却淋湿了肩膀。
台下人大部分都是王远家亲戚，感动不已。
我家的只有几个表哥到场。
王远也一脸感动地想牵我的手，被我躲开，他脸上表情越来越难看。
因为此时，台下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大屏幕上，正演绎着我退回彩礼那天。
他爸妈叫嚣彩礼钱就算退回去，嫁妆二十万，一套洋房还是一分不能少。
尤其她妈说我懂事的话，把他家厨房交给我，那个挤眉弄眼的表情，绝了。
不得不说，王远爸妈的表演相当出色，台下拍照的，哄笑的，络绎不绝。
王远和他弟弟抢着去后台，被我几个身强力壮的表哥拦着。
他家的亲戚，拍照的拍照，唏嘘的唏嘘，就是没人上台帮他们一家人。
于是，他们家怎么威胁我们家结婚，要嫁妆，以及在网上举报我们高价彩礼的全过程，被完整呈现，还好屏幕够大。
看着闹哄哄的现场，我听到他家亲戚偷偷说：
“老王家还是这么爱占便宜啊！举报人家高价彩礼，怎么不举报人家高价嫁妆呢！”
“是啊！是啊！说什么卖房给大儿子结婚买新房，分明就是他们嫌弃那里挨着垃圾场，自己想换。”
“最后居然是给小儿子准备的，想住人家女方的房子，还得加名。”
“是啊，好处他们都占完了，恶名什么都安在女方头上。”
“以后可不敢给他家介绍对象了，这闺女嫁过去，还不得被抽筋扒皮，连娘家都得榨得一干二净。”
王山听到自家亲戚不忙帮还说风凉话，恼怒抄起凳子就砸。
“你们不过来帮我哥，还在那叽叽歪歪！还是不是亲戚！”
我看到他家亲戚头上冒血，已经有人开始打电话报警。
7
场地瞬间空了不少，很多王远家的亲戚看够了笑话，打包一堆刚上桌的菜就跑掉了。
王远妈一边拉扯我几个表哥，一边在他家亲戚身后骂：
“没良心的！你们来吃白饭了！红包留下！”
我爸在一边不停摇头。
警察出警很快，王远妈抱着警察胳膊喊青天。
把那个年轻的警察吓得抖掉了手中的笔。
他家的事情很好解决，那个被砸的亲戚和解后也走了。
王远拉着警察就开始告状。
“这是宋瑶他们家搞的鬼，破坏我结婚现场，我要他家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王先生，听你们刚才陈述，女方家已经把彩礼退还，理论上你们的订婚关系已经解除。”
王远：“不是！我要回了彩礼，没说这个婚不结啊！
“她还得嫁给我，还有那么多嫁妆呢！我没说不要她啊！”
警察在一边都被气笑了，告诉他们不要浪费警力。
直接截断了他们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话。
“那怎么行？我儿子是受害者，你们不能走，得给我们做主啊！”
我在后台换了那个脱了线的秀禾，出来走向警察。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王远强奸未遂。
既然不能浪费警力，那就一块举报吧。
我爸妈震惊地看着我，突然反应过来，冲上去就要揍王远，现场一片混乱。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我把那天王远迷晕我带到他朋友家的视频拿出来。
上面还有他表演脱衣秀的全过程呢。
警察一边摇头，一边直接带他去了警察局。
他们家人哭骂着一块去了。
我的眼镜，有隐藏摄像头。
我怎么会那么蠢，自己一个人去退彩礼呢。
眼瞎一次就够了。
茶楼那次，我是真没想到王远会给我下药，还好，在我头晕时，就偷偷戴上了眼镜。
当天我就让朋友帮忙在茶楼找到了他下药的视频，拿走了服务员还没来得及洗的杯子。
要不怎么在医院休养那么久，我要检测杯底的药啊。
检测结果，一并发给了警察。
这下县城新闻更热闹了。
天价彩礼背后的故事。
震惊！惊天大反转十八万八彩礼的背后是一百多万的嫁妆。
订婚后强奸未遂，究竟是谁在撒谎。
一个个吸引人的新闻标题，瞬间引爆了网络。
大有在全国都出名的阵势。
王远妈看儿子婚没结成，陪嫁的房子和现金也没影了，儿子还进了看守所，捶胸顿足。
天天在我家门口骂街，惹得周围人指指点点。
不过，这次被网暴的换成了他家。
毕竟，只要有点是非判断力的都能看清这一家人的真面目。
想空手套白狼，退婚后还想用强，让女方未婚先孕，白捡个儿媳妇还带着丰厚的嫁妆。
【这一家精的，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啊啊啊！这个小老太，谁替我去骂她一句。】
没错，这些刷屏的弹幕，就是在我家门口的直播里。
自从王远妈来我家骂街，我就联络了几个有点粉丝量的主播来直播。
免费的热度流量，几个主播一拍即合。
王远妈在门口骂街，几个主播对着她的脸拍。
她骂主播，主播笑笑，毕竟这点词汇，只会给他们增加直播热度。
所以她指着主播骂，主播看着蹭蹭上涨的人数，高兴得就差给她加油了。
王远妈被气得倒仰，又无可奈何。
网友在网络教她做人。
没几天，治安大队就来人把她扛走了。
太丢人了，政府也看不下去了。
8
我下班的路上，被王山拦下。
“宋瑶！你们家太恶毒了！
“你诬陷我哥算了，现在连我都不放过！我已经被网爆得要退学了！”
“王山，那些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同事朝我眨眼睛，我示意她先走，大白天，马路边，他没这个胆做什么。
毕竟他们一家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那不是你把视频放网上的！”
“是啊！比起你把我和你哥的订婚照片，趁热度抹黑我家的新闻，卖了个好价钱，我这个可是免费的呢！”
“宋瑶！你发这个视频，让我以后怎么找对象结婚？啊？这么抹黑我？”
我：“什么抹黑？王山，话是你自己说的吧！
“让广大女孩睁大眼睛，别被你们这种渣男骗了！”
王山：“宋瑶你给我等着，你以为这么抹黑我就娶不到媳妇了？
“我要让你看看，我可不是我哥，没彩礼一样能娶到倒贴的老婆！”
我挽着同事，一起去逛街。
把身后那个骂人的疯狗甩在脑后。
我以为他会为他哥说情，没想到，最关心的还是自己。
他们真不愧是一家人。
同事也感叹，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呐！
五年都没看清他们面目。
他们太会伪装了，温和慈祥都是装出来的，直到订完婚才露出真面目。
他家要是多装一段时间，不敢想象，结婚后我能多痛苦。
政府工作人员问我能不能和解，我同意，只不过有条件。
我要求王家公开为他们的所作所为道歉，并且在知名媒体平台登道歉信息。
我想放他一马，为这五年的荒唐感情画个句号。
也想让广发女生睁大眼睛，远离渣男。
没想到，王远他家的回复更是奇葩。
居然说他们没错，不道歉。
想和解？可以。
我还得嫁给他，陪嫁一分不能少。
他就勉强接受和解。
谁给他的脸？
还让政府出面给我施压，毕竟事情已经闹大，再不收场，法院也会左右为难。
这操作，居然威胁起政府来了。
我妈听后直摇头。
最后调解人员气呼呼走了，直呼这家人都有病。
调节自然宣告失败。
事情告一段落。
王远喜提银手镯，我也在父母安排下顺利出国留学。
本来毕业就想去的，为了王远，想和他青丝到白首，所以留下来结婚。
没想到，他让我一败涂地。
蹉跎一年，还是走上了留学之路。
9
过年去海南，父母已经在那边买房定居，很少回镇上了。
听说王山结婚了。
我想起他那次拦着我，说一定会娶上媳妇，还让媳妇倒贴的话，不由有点好奇。
名声坏成那样，和他哥王远一样的奇葩怎么娶到老婆的。
听说王山休学后去厂里打工。
毕竟上过几年大学，会演深情。
我想起自己被王远骗了五年，深有体会。
于是把年轻小姑娘迷得不要不要的，未婚先孕，顺理成章领了证。
王山妈到处炫耀他小儿子有本事，不花一毛钱就娶到了媳妇。
周围邻居都还记得他家的旧事，没人搭理她。
王山妈就像是发泄大儿子还在监狱的不满一样, 逮着个人就说儿媳妇。
还不是一分钱不花就跟着他儿子回来了, 结婚还陪嫁个车。
她小儿子怎么怎么优秀, 女的倒贴给生儿子。
殊不知这是在她儿媳妇伤口上撒盐。
在经历了裸婚，月子之仇，丈夫变脸不理她, 她儿媳妇终于暴躁了。
于是家里三天一小吵, 五天一大吵。
王山妈还想立威, 被她儿媳妇揪头发甩耳光拧胳膊。
结婚仇, 月子恨一块算。
周围人都知道这个老太婆什么德行, 没一个人上前帮忙。
发泄完人家直接旅游去, 失踪一星期。
王山妈一个人带着孩子, 熬得眼皮塔拉, 脊背佝偻, 实在撑不住了，让小儿子给儿媳妇打电话。
儿媳妇也是个狠人，婆婆不道歉就是不回去。
后来不知道怎么说了，媳妇是回去了。
就是家里儿媳妇一人独大。
让王山妈往东不敢往西, 不时再揪头发，拧胳膊教育一番。
用她儿媳妇的话说, 这一家都坏到骨子里了。
要不是她儿子不能没有爸爸妈妈，她早就走了。
既然已经这样了, 不能让儿子长歪。
他们作妖, 她就给他们收拾过来, 决不能让他们去祸害别人。
她也是在结婚后才知道这一家在镇上是出了名的奇葩一家。
所以她怎么收拾都不会有人有意见。
我听了简直要给这姑娘点个赞。
既然改变不了现实，那就改变生存环境, 这姑娘绝了。
杜绝了一个烂人流出，顺便收拾了一家子奇葩。
10
几年过去，我学成归国，陪父母去处理小镇房产。
一家人准备在海南定居, 那个温暖的城市。
在落雪的清晨，见到了那个耗费我五年青春的人。
他在雪地上跺着脚搓手取暖，面前一辆三轮车, 上面插满了糖葫芦。
见面不识, 我驱车离开。
听邻居说王远出狱后找工作四处碰壁。
去外省打工也是不长久。
被扒出来坐牢的过往, 再往深扒就是几年前震惊全国的高价彩礼, 订婚强奸未遂事件。
于是, 他只能在老家做点小生意，承受着邻居的指指点点。
家里还有个厉害的弟媳妇, 把他弟和他爸妈收拾得服服帖帖。
连他挣的钱都要给侄子交学费。
听说他弟媳妇发话, 不想缴费就滚出去, 家里不养闲人。
王远看着一边沉默的父亲，被打怕了的母亲, 一脸畏惧的弟弟。
再想想自己这辈子婚姻都渺茫了。
现在的姑娘哪里还好骗，更不用说还带着一百多万的嫁妆。
他不再年轻，几年的牢狱生活, 眼神不再清亮, 也略微有了银色发丝。
王远认命了。
离开小镇的那天，我看着王远被城管追得摔倒在地，一脸的沧桑和不甘。
不再去看, 跟着爸妈离开。
落雪的小镇银装素裹，仿佛这世界只剩下纯与白。
冬天已经快过去，春天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