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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守活寡后,我悟了

第 40 节 守活寡后,我悟了

人到中年,沈长暮恋上机车女网红,回来累成狗。

我狂刷小视频里的健身美男,5G 很快,三分钟爱上了八个。

女网红被他捧得不知天高地厚,闹到我面前:

“沈总答应我不会碰你,天天守活寡,你真可怜。”

我马上掏出离婚协议:“签了吧。正好我家的小可爱也闹了。”

我以为我们终于能一别两宽,各自潇洒。

没想到沈长暮却血红了双眼,掐着我脖子狠戾地问:“谁允许你玩男人的?”

1

我和沈长暮的婚姻也终于到了,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的地步。

可他摔断了腿,我仍在医院不眠不休,体贴细心地伺候了半个月,累得连久违的雀斑都冒了出来。

出院那天,一个身穿机车服的年轻女生冲了进来。

“沈太太吧,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她手肘处夹着个粉色的安全帽,猝不及防地朝我鞠了一躬,马尾的发丝差点甩到我脸上。

我往后仰了仰。

她飞快地绕过我走到沈长暮的身边,像机关炮似的说道:

“你总说不让我来,不知道人家这几天多担心你,毕竟要不是我——”

沈长暮握拳低咳了一声。

女孩顿时收了声,朝我的方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然后跺了跺脚:

“不管啦,反正我今天必须来接你出院。”

这娇俏活力的模样惹得沈长暮摇头失笑。

女孩得意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挑衅般地把机车帽随意放到沈长暮重伤未愈的腿上。

我笑了,小姑娘的吃相太难看了。

她无非是暗示我,沈长暮的腿伤是因她而起,我操劳伺候沈长暮又怎样,她想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

我走向前,指关节敲了敲那粉红机车帽:“接他出院?用你那辆红水鸟吗?”

据我所知,为了耍酷,她搭着沈长暮体验了一把飞车激情,差点把两人送进大货车底盘。

以我对沈长暮的了解,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再坐她的机车了。

“你——”

小姑娘双眉一竖,鼓着双颊正要说什么。

沈长暮脸颊微抽,伸手揉了揉眉心,哄道:“小眠,我公司还有事,你先回去。”

虽是谴责,但不难看出,他其实乐在其中。

2

回到家,我直接摊牌:“就是她吧。说吧,要怎么办?”

沈长暮脚步一顿,一脸疲倦不耐:“陆宜,我刚出院,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

“嗤!”

躺了半月还嫌没休息够?

以往他整这出死样,我会体贴他公事繁忙,压力大,不敢再烦他。

可直到我发现何眠眠。

才知道我眼中人到中年,精力不济,体力不支的老公。

眼神里压抑的欲望,行为举止间的性张力,精英成功男人的魅力是多么耀眼。

那是我完全陌生的沈长暮。

那天我崩溃了,质问他是不是厌倦我了。

他只冷淡地谴责我,平声反问:“陆宜,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能让人有激情吗?”

看,连吵架他都跟我提不起劲。

后来,我不甘心输给外面的野女人,试图狂野一把挽回我们的感情。

我偷偷网购的情趣内衣,壮着胆子穿上,期待能看到他眼里的惊喜和惊艳。

可沈长暮却只有惊吓。

他烦躁地揉眉心,转身就走:“陆宜,别闹了,我真的很累。”

留下我在原地满脸涨红,羞愤欲死。

陈娇知道后破口大骂:“该死的沈长暮,他难道不知道你做出这样的改变多难吗!配合一下会死!”

我苦笑地承认:“他厌了,戏都懒得和我演罢了。”

脑海里却同时忆起侦探交给我的一段小视频:

地下车库里,他抓起何眠眠的双手高高举起抵在墙上壁咚,昏暗的灯光都藏不住他眼里喷薄的欲望。

我绝望地想,也许我和沈长暮这一辈子,只能演我爱我家,又臭又长的日常剧。

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总归是不适合我们的。

“沈长暮,离婚吧。”在沈长暮进入书房前,我叫住了他。

是时候该下决断了。

3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又是那副不耐烦的神色:

“陆宜,我说了,我真的很累,公司里的事耽误了半个月,我要加急处理。”

所以呢,是我耽搁他的吗?

我定定地看向他不语,心里已然升不起一丝争辩心理了。

哦,原来厌了是这样的感觉啊。

于我来说,一刻都难熬,他是怎么做到隐忍几年的?

沈长暮叉着腰,原地转了一圈,这才看向我:

“因为何眠眠?我都跟你说了,她就是俱乐部的一个小姑娘,刚大学毕业,不懂人情世故。”

“非要跟她计较?陆宜,你真活倒退了。”

他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自以为是地给我一个交代:

“行,下次我说说她,别这么没大没小的。”

“不必了。”我摇摇头。

还真不是客套。

本来我也只是因为愧疚才去医院照顾他。

现在么,扯平了。

拿出茶几下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我敲了敲:

“签了吧,我的小可爱也闹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现在和沈长暮面临着一样的苦恼。

唉,相煎何太极呢。

4

沈长暮僵在原地三秒,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恍然,不耐。

“你又在搞什么鬼。”

也是,向来家教森然,循规蹈矩的我,嘴里竟冒出这种词汇。

在沈长暮听来,只觉我是在无理取闹,想引起他的注意吧。

我也不辩解,只淡淡述说:

“房子是婚前我娘家陪嫁,车子你买的归你。”

沈长暮的厌世脸慢慢石化,呼吸粗重。

我继续道:“早几年,你给我了二成公司股份,离婚我也不多要,就按那个来。”

我娘家富裕,自己副业早已赚得盆满钵满,沈长暮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我们又幸好没孩子。

在我看来,这婚离得应该是最简单不过的。

“谁教你这些手段的?陈娇?”沈长暮甩开离婚协议书,声音冷如冰窖。

陈娇是我闺蜜,穿情趣内衣确实是她教的,这个还真不是。

“沈长暮,我不是那种拿离婚当儿戏,当挽回男人手段的女人。”

我有些好笑,“何况,你在质问什么?又在不满什么?”

长时间地冷暴力我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沈长暮抿唇,低垂着头看着光亮的地板,一手按着太阳穴,沉思。

偌大的别墅挑高客厅,空气骤然凝固,让人窒息。

我站起身,推开了落地窗,夜风灌入,冷得人一哆嗦。

良久,沈长暮才抬起头,指关节不耐烦地敲着玻璃面的茶几,浑身焦躁。

“结婚十年了,别闹。何眠眠不是问题,你到底要我怎么解释。”

我蓦地笑了,闹?

我确实真闹过。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现在和沈长暮面临着一样的苦恼。

唉,相煎何太极呢。

4

沈长暮僵在原地三秒,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恍然,不耐。

“你又在搞什么鬼。”

也是,向来家教森然,循规蹈矩的我,嘴里竟冒出这种词汇。

在沈长暮听来,只觉我是在无理取闹,想引起他的注意吧。

我也不辩解,只淡淡述说:

“房子是婚前我娘家陪嫁,车子你买的归你。”

沈长暮的厌世脸慢慢石化,呼吸粗重。

我继续道:“早几年,你给我了二成公司股份,离婚我也不多要,就按那个来。”

我娘家富裕,自己副业早已赚得盆满钵满,沈长暮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我们又幸好没孩子。

在我看来,这婚离得应该是最简单不过的。

“谁教你这些手段的?陈娇?”沈长暮甩开离婚协议书,声音冷如冰窖。

陈娇是我闺蜜,穿情趣内衣确实是她教的,这个还真不是。

“沈长暮,我不是那种拿离婚当儿戏,当挽回男人手段的女人。”

我有些好笑,“何况,你在质问什么?又在不满什么?”

长时间地冷暴力我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沈长暮抿唇,低垂着头看着光亮的地板,一手按着太阳穴,沉思。

偌大的别墅挑高客厅,空气骤然凝固,让人窒息。

我站起身,推开了落地窗,夜风灌入,冷得人一哆嗦。

良久,沈长暮才抬起头,指关节不耐烦地敲着玻璃面的茶几,浑身焦躁。

“结婚十年了,别闹。何眠眠不是问题,你到底要我怎么解释。”

我蓦地笑了,闹?

我确实真闹过。

5

除了情趣内衣,我改变了穿衣风格,剪了短发,学了化妆,报了舞蹈班。

在知道何眠眠是机车网红后,我也尝试去了解当下小年轻的世界和喜好。

陈娇骂我傻,明明是沈长暮出轨,我凭什么去改。

只是我这人呢,一向习惯有问题先从自身找原因,若结果最终不能如愿,我努力过,总能甘心。

人么,最终能给交代的只有自己。

很遗憾,我的种种改变,入不了沈长暮的眼,他越发迷恋何眠眠。

减肥,健身,家里,办公室里新增的时尚杂志,他越发注重外貌打理,甚至加入了何眠眠所在的机车俱乐部。

沈长暮说他累,他忙,他没说谎啊,他真的很努力,很上进。

我的改变在他的衬托下,黯然失色,充满着绝望和苦涩。

我拼命追赶他,他却炽热地照耀何眠眠,这样的日子终于我过够了。

我厌倦了他的冷漠,也厌倦了自己的卑微。

他在年轻的女孩身上激情四射,我就不能找个小奶狗吗?我如此想。

某个深夜,失眠的我打开了陈娇给我分享的一个视频,她疯狂给我推荐:

“年轻不知肌肉好,错把大叔当个宝!让你家沈长暮死开!看看姐给你推荐的这个又帅又鼓包的!”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会心一笑,是以,我加重了音调,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说了,是我的小可爱,你老提何眠眠干什么?”

“总不能让他没名没份地跟着我,这点上,我确实不如你。”

想起那人的痴缠劲,我揉揉眉心,无奈叹息。

这次去医院照顾沈长暮,冷落了他半月,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才能哄回来呢。

说真的,这左右逢源的日子是真难熬,真不知沈长暮是如何做到乐在其中的。

6

沈长暮眉心一竖,瞬间凌厉起来。

“你外面有人了?”他终于正视起我的话。

目光游离在我脸上,带着审视,猜度和——

不可置信!

可不,这十年来,我专注工作,打理家庭,两点一线,尽心扶持他创业。

亲戚朋友圈,谁不夸我一句贤内助。

让沈长暮相信世界末日,也不会相信我出轨。

我深吸了口气,自知一时无法说服他,便使出杀手锏:“不如先签,然后明早民政局见?总得试试才知真假吧。”

我是真不想拖了。

沈长暮眉目深沉地看着离婚协议,良久咬着腮帮子挤出一个字:“谁?”

我苦笑,他还真是漠视我到极点啊。

其实,沈长暮见过左乾的,甚至不止一次。

起初,我还妄想过他知道我出轨质问我,我该如何报复反击。

现在早就过了那个劲了。

沈长暮不知道的是,他出车祸那天,左乾准备了烛光晚餐当众向我下跪求婚。

“陆宜,我不想在网上扭给别人看了,让我转正好吗?”他郑重把身份证,户口本交到我手上。

这个扭字,让我气笑了。

还没认识左乾时,为了报复沈长暮,我在小视频云逛青楼小倌,5G 很快,我三分钟滥情爱上了八个美男。

刷到左乾,我只觉得小说里的男主角落入凡尘,宽肩窄腰,8 块腹肌,三角形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尤其一身西装变身让我彻底沦陷。

那天我没忍住,点赞评论:

【我老公也没少刷那些扭来扭去的女人,我刷到这个视频是我应得的!】

【等姐转正了,我一定不让他出门,只给姐一个人扭!】

谁想就此发展出一段孽缘。

那天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左乾追了出来,恳切地看着我的眼睛:

“陆宜,与其埋葬在沈长暮那座又冷又孤寞的老坟,不如葬给我。”

我瞬间瞪大眼。

把沈长暮比作老坟,真有他的!

转念一想,他说的有错吗?

一千多日夜,沈长暮留给我的只有空床,冷被和漫漫长夜。

我狠狠心动了,未来几十年,我真甘心老死在沈长暮的身上吗?

左乾很聪明,这话无非是告诉我,人生没有标准答案,只有相对选择。

换个坟墓躺躺?

也不是不行!

年轻人紧紧抱住我,恨不得把我挤入他血肉,耳边传来他剧烈的心跳,“我知道你不会信我,但我是认真的。”

他手心都紧张到冒汗,“陆宜,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会坚持锻炼,我不会让你厌倦的。”

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夜光下,小男人高大健壮的身躯如山般耸立,眼神浩瀚如海,满满地装着我,真挚,狂热。

我突然理解了沈长暮。

谁能不被这样的人感染,感动?

7

虽然当时我没给左乾答复,但我竟差点动摇,这让我非常愧疚不安。

于是我关了手机,去医院陪沈长暮,兢兢业业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

直到何眠眠明目张胆地闹到我面前挑衅我,沈长暮一副纵容的姿态,我便知道自己该下决断了。

我也许可以容忍两个人粉饰太平的死寂。

也绝不接受三个人拥挤的刺激!

离婚二字说出口的时候,没有失落,只有解脱。

甚至还有一种只可隐而不宣的兴奋和蠢蠢欲动。

我已经开始想象跟左乾这样魅力十足的男人,婚后喝着小酒亲着小嘴,微醺了他抱我哄我睡觉,从后面抱着我跟我撒娇,被我欺负了躺在我怀里哭,还一口一个宝宝老婆地叫我,我有多幸福。

“到底是谁?!”突然沈长暮怒喝一声,打断我的思绪。

“怎么,你还想跟他计较?”

我挑眉,“他小你十岁呢,沈长暮,你别越活越倒退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反问:“你的何眠眠,不也是这样吗?”

沈长暮目光骤然一沉,拢着一丝风雨欲来的阴鸷,格外汹涌。

一字一句格外缓慢:“你在外面玩男人?”

我和左乾确实是玩玩开始的,但只是我这么想。

我下意识为他辩解:“他不是那种人,你别把他想得和你一样脏!”

这话一出口,我和沈长暮双双一愣。

记得收到那段车库调情视频那天,我向沈长暮发难:“年轻漂亮的女人就是好是不,瞧你咬牙忍着的模样,是不是恨不得包下车库,就地开房!”

他一把甩开我,眼神厌恶:“眠眠不是那种人,别拿你肮脏的一套诋毁她!”

呵,真奇妙。

那一幕竟然在此刻做到了神奇的反转。

但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只能说,我如沈长暮所愿,理解了他。

终于,也成为了他。

沈长暮他霍然起身,周身都窜着火气,用手指了指我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叉腰来回踱了几步。

尔后深吸了口气,脸色铁青,焦躁地点了支烟。

“好好好,陆宜,你好样的,报复我是吧!”

我不吭声,刚才与他争执是下意识的反应,现在清醒过来,又觉得索然无味。

随他怎么想吧。

一个字:倦。

他狠狠吸了口烟,嗤笑了句小男孩,三个字随烟雾一同吐出,十足轻蔑。

他夹烟的手点了点我,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好的沈太太不做,去养小白脸?”

“呵,幼稚,你以为你能同我比?”

比什么?他在外面玩就是天经地义?我便是丢人?

我竟不知道,以前自诩公平的沈长暮,人近中年,竟活出了驰名双标。

也是,否则怎么会理直气壮婚后包养起了女网红呢。

我倒了杯茶压了压心里的火气,淡声道:“我们自是不能比,我至少光明磊落,不妄想左右逢源。”

沈长暮扔掉烟头,捏着鼻梁,浑身是压不住的躁气,“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脚疼,他慢慢坐了下来,“小白脸几句甜言蜜语你就当真?他能给你什么。”

是,以沈长暮今时今日的地位,确实有资格贬低左乾,只是他忘了,当时他上门求娶时,也被我爸这样质问过。

当年我有勇气嫁给他,今日也不惧。

何况是他先背叛我们的誓言,又贪心希望我能忍气吞声,包容一切,哪有这样的好事。

“好聚好散吧,好吗?”我叹息一声。

“你和他睡了吗?”

我抿唇。

沈长暮骤然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眼眸深处泛起了凶性和嫌弃,“回答我!”

“你们到底玩到什么程度了!”

只一会,他眼里布满红血丝,腥红恐怖如斯。

我用力推开他,嘲讽:“沈长暮,你是跟我搞笑吗!”

“现在跟我装在乎,装痴情给谁看?你早干什么去了!”

沈长暮手掌紧了紧,又松开了我,转而用力推翻茶几。

轰隆一声巨响,他朝我吼道:“十年婚姻,你他妈说离就离,你不搞笑!好好的你偏要闹!”

“你以为真离婚你能落着好?”

“女人就是愚昧,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茶几玻璃碎了一地,茶具四分五裂,沈长暮不顾自己受伤的腿,又一脚踹翻了架子,整个人像头暴怒的狂狮。

他胸口急剧喘息着,像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沈长暮,婚前婚后都不曾有过,我有点怵,脚往后挪了挪。

沈长暮步履踉跄朝我走来,一把将我压在沙发上。

“不就是少了这个事吗,我给你就是!少他妈出去给我丢人!”

我尖叫,拼命地推搡:“你疯了,我找左乾不是——”

“住嘴!”他双眼腥红,掐住我脖子,字眼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别让我从你嘴里再听到野男人的名字!”

我震惊地望着他。

良久才哑声问:“沈长暮,你觉得我们的婚姻还能继续下去吗?”

沈长暮一顿。

眉眼里的凶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和晦涩。

他面无表情坐起身,解开袖扣,又松开一节表带。

然后甩了甩手,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到我身上。

“陆宜你给我听清楚。离婚,绝不可能。”

他背对着我交代,言语尽是威胁:“给我处理干净你外面的事。”

我瞠目结舌看他离开家,心绪翻涌。

8

我和沈长暮相爱过,在他最穷的时候。

但我们的婚姻早就出现问题了,从他开始发迹的那天起。

他第一次出格是被我发现他在会所应酬,叫了两个姑娘坐陪。

他发誓只是喝酒,拉着我的手跟我交心:

“陆宜,请原谅我有点虚荣心,但我知道分寸。”

他朝我苦笑:“你见过我最落魄,最狼狈,最难堪的样子。”

“在你面前,我哪有什么优越感。”他抱着我吻了吻,“别担心,谁也取代不了你。”

他这么直白地剖析自己,让我哑口无言。

纠结很久后,我只能说服自己,是啊,不就是男人的虚荣心作祟么,久穷乍富,等过了这个劲就好了。

后来,他暧昧的对象越来越多,我再质问,他就会说:

“陆宜,你让我很累,我说了我心里有数!”

我们的话越来越少,我们越来越生分,我们的思想越来越不同步。

我当然懂他为什么眷恋外面的女人。

我做不到像那些年轻的女孩一样,用向往,崇拜的目光追随他,能给他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和强大。

和我在一起,总是少了几分情趣的,他与我说什么,忆苦思甜么。

好像我和沈长暮只有一起淋雨的缘分。

事业越做越大,沈长暮越发有魅力,他不再满足于暧昧,他的分寸感越来越低。

他甚至明白地告诉我,他加入何眠眠的机车俱乐部,就是为了寻求刺激,那个女孩之于他是不一样的。

“陆宜,这是我宣泄压力的一种方式,就像有的男人这个年纪喜欢钓鱼一样,你别多想。”

可在之后的几天,他便以睡眠不佳为由搬到了书房。

我们连男女间最原始的那一丝吸引都没有了。

我已经预感到,再这样下去,往后我们甚至连性别都会模糊。

再后来,沈长暮不再解释,甚至都不想敷衍,而是开始谴责我:

“陆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能让人提得起劲吗?”

“我一直都是这样,好好找找你自己的原因。”

“你每天疑神疑鬼,真的让人很累,能不能稍微理解我。”

好,我决定去过过他那样的日子,这样才能更好地理解他。

9

何眠眠是小有名气的机车女网红,年轻,朝气,漂亮。

我目标明确,年轻帅气是必须的,最好也是网红。

开始我只是刷刷美男,看他们跳跳舞,变变装和一些霸总情景剧。

直到我刷到左乾,看了两个月都没厌才告诉陈娇。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酒吧。

“我姐们,陆宜,报了你的私教课,大家认识认识。”陈娇给我们介绍。

我决定凹寂寞富婆人设。

“不是报,是包,以后你只服务我一个就行了,钱不是问题。”

左乾一边脱外套,一边朝我望来:“你?”

声线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清越,让人顿生好感。

我视线马上被衬衫里若隐若现的胸肌吸引。

想起沈长暮那副死样,露一点给我看都嫌吃亏,我头脑一热,上手摸了一把:

“我粉你很久了,约吗?”

一记大直球。

陈娇在旁边直扯我的衣袖,哭笑不得:“我的姑奶奶,哪有你这样干的!”

左乾见惯了女人火热的目光,也被我这冒失大胆的行为愣了一下。

他拢了拢领口躲了一把,耳根一红,故作镇定。

我顿时红鸾心动,起了调侃之意:

“网上都说练成这样都是不近女色,但凡是个老色批都练不成这样。”

我看向陈娇:“难道是真的?”

陈娇也是个疯的,附和道:“我们圈里,那些好身材自律的男人,确实是把女人都戒掉了。”

我们喝着酒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来,哈哈大笑。

左乾一把夺过我的酒杯:“一,我不卖身,二,我没戒!”

连发怒的眼神都是那么清澈干净。

我乐了,勾勾手指头,让他我坐我旁边,“我男人不碰我,我孤独寂寞冷,就想出来找找刺激。”

陈娇挺无语:“没事,我姐们就喜欢 cosplay,你配合一下就行了。”

我点头:“没错,今晚我不要霸总范,我要小奶狗!”

左乾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才乖乖把脑袋伸到我面前,像只可爱的大金毛。

享受了一把男色坐陪,我安分了一阵,走路都哼着歌,对沈长暮也看顺眼了。

直到几天后,一个陌生微信问我:【你啥时离婚?】

我懵了。

后来我才知道,左乾是了解我后才应约的。

他早就关注了我美术工作室的账号,里面有我拍的宣传视频。

陈娇还告诉他,我正在和老公办理离婚手续。

所以左乾一直以为我们是正常交往。

我顿时面红耳赤,又满心纠结。

左乾毕竟完全长在我审美点上,我只含糊地答复说,快了快了。

心里想,不知道沈长暮是不是也一样这样敷衍他的何眠眠的。

后来我和左乾打得火热,我以为像他这种小年轻,会比我更早地褪去热情。

也省得我开口。

哪知,他越发认真黏人,给了我女朋友该有的所有待遇,从不避讳我的存在。

他视频里需要女主出镜的所有背影全让我上场。

开始我有赌气的成分,左乾很红,我暗戳戳地希望沈长暮能刷到认出我来。

沈长暮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左乾直接站到他面前,他都只淡淡问了一句:“你新收的学生?”

可明明左乾的手就揽在我腰上。

我有点失落又失望,离婚的念头也慢慢扎了根。

我想,就算不为左乾,我也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10

我决心与沈长暮抗争到底。

不但没有处理左乾,甚至搬出了家,住到了我婚前的小公寓。

我直白告诉左乾,这婚不好离,我做好了抗争二年的准备。

他完全不介意,只小心又带点委屈地问我:“2 年后,一定是我吧。”

我说:“开放性的关系是你,但老公不一定是。”

他深吸了口气,想了想朝我露出一笑:“我懂。”

等了一周,沈长暮没出现也没找我发难,甚至电话都打不通。

我去公司里找他,秘书说他车祸后就没来,一直遥控指挥。

我掉头前往机车俱乐部,前台告诉我,何眠眠带沈长暮去长明山赛车了。

我到时,何眠眠正在为沈长暮加油助威,看到我,不问来由便出言嘲讽:

“沈太太,你就算把沈总接回家也留不住他呀。”

“不过——”

她故意摸着脖子上的一个吻痕,“沈总这几天简直缠死人了,接回家让你养几天也好。”

这姑娘总是热衷于把原配贬低成操劳的老妈子。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拂了拂衣袖。

“换在过去,小妾外室床上有功,大妇总要给点打赏慰劳一下的。”

“老沈不是小气的人,要不我再补贴你一点?”

小姑娘到底不经激,朝我叫道:

“你知道个 P,这俱乐部他入股了,交给我在管呢。”

“而且,沈总答应我不会碰你,天天守活寡,日子很难过吧。”

“床上答应你的吧。”我眯着眼搜寻着沈长暮的身影。

她咬牙:“那又怎样,你连他的床都挨不上边呢,真让人可怜!”

骄纵是真骄纵,没脑子也是真没脑子。

我摇了摇头,难怪沈长暮不肯为她离婚。

我不愿再与她说话,任何眠眠如何挑衅,我闭上眼睛当养苍蝇。

小姑娘被逼急了,嚷着这是她的地盘,还大张旗鼓喊来保安让他们把我叉出去,场面闹得不可开交。

“你怎么来了。”沈长暮骑着机车停在我身边皱眉问。

我摘下墨镜,施施然起身咋舌。

“老公,你找的小可爱不乖,跟我的比差远了。”我遗憾地摇头。

沈长暮瞬间黑了脸。

何眠眠眼泪说来就来,指着我恶人先告状:

“沈总,她找不到你,就像怨妇一样朝我发火,我让她别来影响我们比赛,她非不听。”

“就是仗着沈太太的名分,故意让我难看,呜呜,我做错了什么——”

她跺脚摇晃着沈长暮的手臂,哭得稀里哗啦,“我不管,不把她赶出去,我绝不原谅你!”

这胡搅蛮缠的劲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我又一次念起左乾的好来,帅是真帅,体贴也是真体贴。

我好笑地看着沈长暮:“老公,你的爱情确实多姿多彩,激情十足,比不了,比不了。”

然后看向周围的保安。

“怎么样,想好怎么叉我出去了吗?”

保安们在知道我是沈太太后早就退后了三步,此时皆看向沈长暮等他发话。

沈长暮揉揉眉心,到底没舍得责备何眠眠,无奈地看向我:

“陆宜,你都多大的人了,先回去,我们的事私下再说。”

何眠眠高昂着头,得意地哼了一声。

所以呢,我提离婚后,他完全不当回事。

还是用老三样敷衍我,拿我当傻子耍?

我心头一股无名火顿起,把墨镜狠狠摔到沈长暮身上,“我给你脸了是吗!这几年你吃的是猪食,越活越草包?”

“噢,我明白了,你沈大总裁不是不懂,是享受两女为你争风吃醋。”

我冷嗤了一声:“怎么,要我当你们狗血爱情 play 的一环?”

沈长暮震惊地看着我,这是他头一次看我发这么大的火。

我狠狠从包里抽了那份股份转让协议:

“我用二成沈氏集团股份,换下任沈太太绝不能是何眠眠,沈长暮,你干不干!”

围观人群传来阵阵抽气声。

何眠眠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们,眼泪都忘了流。

沈长暮看着我发疯,深沉幽邃的眼睛一片沉寂,任由协议打在他身上,然后飘散一地。

“签啊!你的激情就这么重要?二成够你买多少个何眠眠了!你别不知好歹。”

我吼道,那些深藏在抽屉里的偷情资料,终于在这一刻,长久的压抑过后剧烈地燃放,爆炸。

那些假装的云淡风轻,原配的尊严,无数个深夜的委屈寂寞,愤懑在此刻得到释放。

我嘴里鄙视不屑的小姑娘,到底还是幻化成根根刺痛我死穴的针,生疼。

明明说好的不在意,到底还是想与她一较高下。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退无可退。

这已经是我在这桩婚姻里最大的筹码,我孤注一掷!

十指无意识地攥成拳,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目光与沈长暮对峙着,较劲着,誓要他当场给出一个交代!

现场落针可闻,逼仄窒息。

沈长暮垂眸沉默了几秒,抬步,朝我走来,手轻轻按压在我肩膀上。

我心一悬,竭力压下微微颤抖的身躯。

沈长暮下巴仰了仰,才目光清明地看向我:“陆宜,你越界了。”

“这里是眠眠的地盘。”

11

话音刚落,何眠眠惊喜地尖叫一声,马上嚣张地指了指我。

保安按住了我的手。

我看了看沈长暮,又转头看了看何眠眠,气到极致,我竟不由得笑了出来。

嘴里连声三个好字:

“沈长暮,你很好。”

我缓缓道,好得让人心寒。

好得让人——

再也不抱一点点奢望。

“放开,我自己会走!”我用力甩开保安,在众人或嘲讽,或同情的目光中转身。

直到下山上了车,我才像是被人泄了全身的力气,虚脱地趴在方向盘上。

静坐了一分钟,我给左乾打了电话:“君悦总统套房,去等我。”

左乾果然在,门一开我便投入他的怀抱,上手去剥他的衣服,急不可耐。

直到我们滚到床上,左乾抓住我的手,将我压在身下:“等等。”

他仔细地打量着我,抹去我眼角的泪水,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个老混蛋欺负你了?为了那个机车女?”

我愣了一下,笑得缩进了被子里,拳头捶着床:“哈哈哈,老混蛋,骂得好。”

少年人眼神担忧地看着我,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笑够了,翻过身,拍拍他的脸颊:“喂,你不是一直期待我宠幸你吗?真忍得住?”

他浮在我身上做平板支撑,有些赌气的样子:“可你是因为他。你看着我。”

我目光不由得锁定在他精壮的胸肌和六块腹肌上,口舌发干。

这个角度,是个女人都忍不住。

“不是因为他。”我舔舔唇。

他眼瞳闪过一抹自得,想了想还是翻身下来。

侧身抱着我,像抱一个人形布偶,“什么都别想,睡觉!”

我哭笑不得,真是让人不爽的体贴啊。

于是踢踢他,不满地嘟囔:“开总统套房纯睡觉,你开什么玩笑!”

他双腿夹住我闹腾的脚,咬我的耳朵。

“别闹,你现在需要的是拥抱,而不是后悔。”他说。

我一愣,我听过沈长暮很多种语气的“别闹”,这几年他好像一直在说:“陆宜,别闹。”

“陆宜,别闹了好吗?”

疲倦的,不耐的,凶狠的,冷淡的。

唯独没有像这样宠溺又无奈的,好像自己被深爱着,在乎着。

在他眼里,我这个沈太太只是一个必要的摆设,就不应该有情绪需求。

他能给我沈太太的名分我还要感谢他的施恩。

所以他才这么肆无忌惮地伤害我。

“你这么好的女人,他不珍惜,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左乾道。

“不,他还是后悔吧。”他又赶紧摇了摇头。

我被他逗笑了:“再不把握机会,你可要等二年了。”

他咬牙隐忍,眼里闪过挣扎。

“不,我怕你难受。”他紧紧闭上眼,又把我转过去,哄着我睡。

年轻的身躯燥热又充满着力量,我怎么睡得着,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想起那晚,沈长暮狠狠掐住我的脖子质问:“你们到底玩到什么程度了!”

他早在何眠眠年轻的身体上恣意堕落,我几乎可以想象到何眠眠揽着他脖子,娇声说:

“我不管,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你再碰你家那个黄脸婆。”

沈长暮会好脾气地哄着:“好,不碰她。”

真可笑,他早已在最肮脏的地狱,凭什么要求我!

“左乾,我现在就难受了。”我道,对着左乾不解的眼神,我定定地看着他。

“等不及以后难受的那种难受。”

他懵懂了一会,眼里顷刻簇出火苗。

“陆宜,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一个翻身,狠狠吻住了我。

像是再也没有压制,年轻人独有的荷尔蒙气息全然把我笼罩。

让我一秒重回校园时代。

我头晕目眩踏入罪恶的深渊。

再次醒来后,我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心里泛起一丝冷笑。

沈长暮啊,沈长暮,你真该庆幸我那点可怜的坚持。

不然我们的婚姻绝对走不到今天。

12

回到家中已是下午。

刚进门便是一阵扑鼻的烟酒味。

沈长暮坐在沙发上,脚下是一地的烟头,看样子似乎一夜未睡。

我的响动惊动了他,他朝我看来,哑然道:“陆宜,昨天的事,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困倦地从玄关阴暗处走出,打了个哈欠。

沈长暮蓦地止声,腾地站起身来。

“你昨晚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他一脸错愕地看着我,满眼的不可置信,声线压抑得极致。

想起昨天的事,看到他现在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我绕过他,淡声道:“我和你之间,除了离婚,其他没什么可谈的。”

沈长暮全身紧绷,突然猛地抽掉我脖子上的丝巾,我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用手遮挡。

他吃人的目光像是要在我身上开一个洞。

果不其然,脖子就被他掐住,提起,我难受地哼了一声,被迫抬头看他。

“陆宜,你就是这么报复我的?啊!”

我怒从心起,用起力气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踉跄退后几步,撑着沙发背才站稳。

知道了也好,我大方露出脖子,又掀开衣领让他看得更清楚:

“那又怎样,你在何眠眠身上种得还少吗?”

“噢,怎么,嫌自己功夫不到家,没人家种得好看吗?昨天我瞅了瞅何眠眠,确实长得有些歪瓜裂枣。”

也是,辛苦耕种一周,就那么几个小红点,比蚊子包大不了多少,要不是何眠眠强调。

我还以为是山上蚊子比较毒呢。

沈长暮一滞,与我对视了几秒,然后伸手盖住眼睛,竭力平复情绪。

再度看向我时,眼睛里带着不可修复的无力感。

“陆宜,过来。”他深吸了口气,牵着我的手到沙发上坐下。

他这么快哑火是我没料到的,我以为他会马上让我滚,然后让律师跟我谈离婚呢。

我摸摸包里的离婚协议,顺从地坐下。

剑拔弩张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昨天那种情况,你不该逼我做决定的,她影响不了你的地位。”

“陆宜,昨天我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沈长暮一字一句说得很是缓慢用力:“你的事,我就当不知道。”

“以后,我们两个人好好过。”

我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他。

他叹息一声,掏出一份文件:“俱乐部我只是让她代管,现在俱乐部已经转到你的名下。”

“我保证,你再也不会看到何眠眠,昨天那些对你不敬的人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拿起产权转让协议看了一眼,白纸黑字,手续齐全。

“沈长暮,在外面玩够了,想回归过安生日子了?”

没有那么好的事,也晚了!

“你是玩玩,我可是认真的。”

我撩了撩头发,好笑地看着他:“沈长暮,见过了惊涛骇浪,你还会为湍急的溪流止步吗?”

都是聪明人,这话简直是把他男人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但我已不在乎了!

沈长暮脸如黑幕,强行隐忍着怒火,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我淡漠地看着他:“沈长暮,这些年我给过你多少机会回头,是你不珍惜。”

“好聚好散吧,否则我会以为你有绿帽情结。”

13

我已经决意放弃沈氏的二成股份也要离婚,沈长暮便没有什么可拿捏我的。

早上起来便看到,昨晚我留在桌上的离婚协议被撕碎了扔在垃圾桶。

沈长暮不见踪影。

我摸不透他什么意思,照理昨天撕得这么难看,一向傲气的他不应该这么沉得住气。

但我现在早已不会为他而纠结,吃过早饭便去了工作室。

中午,沈长暮的秘书给我打电话,说他订了午餐,在楼下等我。

我自然拒绝了。

晚间下班,沈长暮长身立在我的车旁,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朝我招手。

我叹息一声,下班的轻松一下子被满身倦意取代。

我揉揉眉心:“沈长暮,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处理问题好不好。”

他却不以为意,替我拉开车门,体贴给我系好安全带。

“别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喜欢。”

沈长暮让我睡会,马上就到,我真的睡过去了。

一是与他没话可说,二是那晚放纵的后遗症还没褪去。

再度睁眼,华灯初上,我们已经到了山顶。

沈长暮穿着大衣,已在外搭起了帐篷,一桌美食也安排就位。

我揉揉眼睛下车,他忙走过来让我在躺椅上坐下。

“这个环境怎么样?”他蹲下身,语气里满是邀功。

我环顾四周,天上繁星点点,山下灯光璀璨如长龙,脚下是数只驱蚊灯环绕,温馨又惬意。

小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和不知名的虫叫又增加几分暖气和趣味。

“有段时间,你不是一直痴迷野外露营么,我查了攻略,这里风景是最好的。”

我突然就索然无味了。

“沈长暮,这就是你的挽回吗?真的——”

他抬手点住我的唇,摇摇头:“别说煞风景的话,陆宜,好好享受大自然的馈赠。”

似乎怕我拒绝,他马上起身:“汤好了,咱们吃饭吧,好不好。”

眼神里的殷切和惶恐让我心绪很是复杂。

“陆宜,我们十几年的感情,总得让我做点什么吧。”

他都这样说了,我便陪他默默吃饭,饭后又小酌了几杯,其间,他无微不至,处处以我至上。

这曾经是我奢求不到的待遇。

如今,也成冬之蒲扇,夏之隆衣了。

沈长暮不知道,我们的感情就像季节,慢慢冷,慢慢热,季节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陆宜,我们是有以后的。”他恳切地拉住我的手。

“我是走失过,但哪个是风景,哪个是家,我分得很清。”他像第一次出格时那样剖析自己,“经过这次,我们余生只有安定和美好,陆宜,信我一次。”

“那个小男生又能给你什么,别折腾了好吗?”

“我——”

他嘘了一声,突然抱起我,朝帐篷内走去。

我被他轻轻压在身下,见我没反抗,他微微一笑,去解我的扣子。

我抗拒地推了他一下。

“别和我赌气。”他吻住我,我别过脸。

直到我们肌肤相触。

我的反感到达顶点,按住他的手,目光清明:“沈长暮,够了。”

他已然动情,疑惑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口气:“不一样了,沈长暮,我们放过彼此好吗?”

他眼里闪过一丝怒火, 将衬衣拽掉狠狠摔到地上,咄咄朝我逼来。

“我们只是太久没在一起了,我的身材比他差吗!”

我摇摇头, 单论身材, 左乾除了年轻,两人其实不相上下, 何况这几年沈长暮一向注重体型管理。

年轻时沈长暮便是帅气那挂, 现在越见魅力沉稳, 是许多年轻女孩喜欢的霸总范。

左乾几次朝他挑衅,他不放在眼里也有他对自己的自信。

“可是沈长暮, 你脏了。”我说。

他以为是他一直在逃避我, 其实我也一样不想碰他,我嫌恶心。

沈长暮愣住,面色难看至极。

“我不信!陆宜, 我们再试试!”他不甘心地吼,又将我压倒在身下。

我麻木地任他摆弄着, 全程只是嘲讽地看着他。

情感能说谎, 可身体不。

最终沈长暮徒劳地放开我, 眼里只有失望和不解:

“陆宜, 十几年的感情, 你怎么这么快就变了心。”

这话让我眼眶一热:“沈长暮, 你知道你嘴里的快, 是几年吗?”

我一字一句缓慢有力地开口:“你的不耐, 你的欺骗, 你的冷漠, 我足足忍受了五年。”

他震惊地看着我, 哑然失声。

他在年轻女孩的温柔乡里,乐不思蜀, 自然觉得时光飞快。

他还来得及回头。

“现在, 你还觉得快吗?”

“陆宜, 对不起。”他深吸了口气,低下了头。

14

之后的三个月,沈长暮做了很多努力。

甚至发动了身边亲友试图劝服我, 还跟我父母跪下,恳求他们帮忙。

我再没心软过。

正式离婚那天, 他仍没有彻底甘心,看着我身边的左乾意有所指:

“陆宜,余生很长,我等你回家。”

左乾警惕地看着他:“沈先生, 我爱陆宜,你不会有机会的。”

沈长暮不辩驳,只淡淡道了一句:“这话我曾经也说过。再会。”

他走后, 左乾被他气得不轻:“他对你还是不死心!”

这三个月,他提心吊胆,害怕我会被沈长暮哄回。

没想到临了, 还要被沈长暮膈应一回。

陈娇问我,就不怕左乾又是下一个沈长暮?

我笑了。

完全不惧未来。

我和沈长暮之间的博弈,到底还是我赢了,不是吗?

何况, 经过这一遭,我早有打算,在婚姻和自由的命题上。

我选择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