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当艺人暂停,我先破案
第 11 节 当艺人暂停,我先破案
我深夜被抓进局子上了热搜。
影帝前男友暗戳戳发文内涵,她私下就烟酒都来啊。
所有人都在猜我犯了什么事。
没人知道我被誉为天才侧写师,他们找我,是为了破案的。
1
人是凌晨被抓走的,热搜是十分钟被刷爆的。
【听说陆江夏被抓进去了!!!有图有真相!!!】
【我去!真的假的?!这么劲爆的吗?!】
【好奇她犯了什么事儿。明明都那么糊了,居然还不老实。】
【深夜塌房,无人受伤。笑死了。】
【我觉得影帝说的那话很有深意诶,该不会是因为涉黄吧?】
只有少部分的我的死忠粉,还试图为我辩解:【官方还没有发声明呢,我相信夏夏不是那样的人。】
结果被黑粉和键盘侠们追着喷。
他们也不敢再为我说话。
经纪人也一口气给我发了好多条消息:“陆江夏?你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进局子?!”
我解释道:“我现在确实在局子,但不是被抓进来的,是他们请我来的。具体的原因我现在不方便说。”
“没什么好说的,周南都已经发声了,你现在被锤得死死的。”
她飞快打断我的话:“解约吧。我们公司虽小,但也不接受像你这种劣迹艺人。违约金一个礼拜打给我们。”
说完她就将电话挂断,全然不给我再解释的机会。
我重新打开微博,看到周南带着我被抓进局子的 title,发的那条。
【帮她隐瞒了这么多年,现在也没什么必要了。其实陆江夏这个人私下就是烟酒都来的啊。】
这条微博下的热评是问他:【所以陆江夏该不会是因为嫖娼被抓进去的吧?】
周南回复道:【嗯……你可能道出真相了。】
我翻了个白眼。
我可去他妈的。
2
我是在进圈后认识周南的。
当初我俩都刚出道,没什么名气,我俩是那部小成本网剧的男女主。
在拍戏时,他对我展开了疯狂追求,说对我一见钟情。
我母胎 solo 多年,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没想到这部剧播出后,他突然爆红,而我却因为角色被全网黑。
网友不知道哪来的消息,知道我和他在谈恋爱,骂我骂得更欢了。
而他从头至尾没公开为我说一句话,还好意思在微信上告诉我:【夏夏,你要理解我,我现在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实在不方便发声。】
后来他的资源一路飙升,我却还在十八线外游走。
再后来他认识了制片人的女儿,他居高临下地蔑视我:“分手吧,人都要往上爬,你别怪我。以你的演技,还是快点退圈吧。”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要再踩我一脚。
我没忍住,直接干哕出来。
这段恋爱谈得我真是生理上的不适,恨不得直接一键删除。
骆宇贴心地帮我倒了杯水,摇了摇头,说:“早知今日,当初何必放弃大好前程,非要进什么娱乐圈?编制不香吗?”
我将水喝光,翻了个白眼:“没兴趣。”
骆宇啧了声:“谁能想到国外最有名、最神秘的画像师 Ms 夏,居然在娱乐圈混成这样,还真是……”
我跷起二郎腿,换了个话题:“所以骆队打算什么时候为我澄清一下?帮我证明我是被你们请过来的,不是绑过来的。”
骆宇也是一贯的吊儿郎当,要不是穿着那身警服,还真看不出来是警察。
他缓缓道:“不着急,我这有更好的澄清方式,你想不想知道?”
“说来听听。”
他勾唇笑得像只狐狸:“你急什么,把这份文件看了,说说你的想法。”
3
我打了个哈欠,咕哝道:“什么案子,值得你大半夜把我从家里拽到警局来啊。”
他收了笑,表情变得严肃:“已经出现第三个受害者了。而且作案时间在缩短,我怕很快要出现第四个受害者。”
我坐直身体,把档案袋的缠线解开,拿出里面的文件。
边看,骆宇边在耳边给我介绍案子的具体细节。
“目前已知的信息是,三个受害者都是洗脚女,但不是同一街区的,甚至不是同一个辖区,相互之间也没什么联系。”
“除此之外,她们三人的抛尸地点都是垃圾处理处,作案人似乎根本不怕被发现。”
“监控拍到了吗?”
“他抛尸的几个地点,正好是监控盲区,目前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监控信息。”
我翻着资料,问道:“那 DNA 检测结果呢?”
“阴道内有少量精液残留,但是检测不出 DNA。”
我挑了下眉梢:“弱精症?”
骆宇点点头:“我也是这么猜测的。”
我将那一沓资料重新放回到桌子上:“现在来商量一下你想怎么替我澄清吧。”
骆宇双手抱臂地看向我:“你觉得这个犯罪嫌疑人如何?不用画像,就简单地说一下你对他的看法。”
我说出自己的看法:“反社会人格,擅长将隐藏在人群中,没有任何社交活动,也许会在网上发过激言论,试图以这种方式被关注。”
“如果是普通的连环杀手,他们一般都尽可能地不留下什么证据。但是偏偏他选择的抛尸地点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垃圾处理处。这说明他享受引起人心惶惶的刺激感,并且渴望自己能够出名。”
顿了下,我又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他在挑衅警方,他觉得你们肯定抓不住他。”
他点头:“和我想的一致。但是如果我们对外宣称我们抓到凶手了呢?”
我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你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他主动现身?”
他笑着看我:“你觉得可行吗?”
我思索片刻,颔首:“可行。”
4
得到我的肯定,骆宇开始着手准备。
不多时,警方的官方声明就出来了。
【网上关于对陆江夏小姐的传言概不属实。陆江夏将作为特邀顾问,参与到 10·11 案件中来。正是因为陆江夏小姐的参与,我们才成功抓获罪犯。届时,我们将通过线上直播的方式,还原案件全过程。】
此声明一出,立马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特邀顾问?陆江夏?不可能吧?!这不会是什么愚人游戏吧?!】
【虽然赞同楼上所说,但这是官方发的声明,还盖戳了的。肯定是真的。我比较好奇的是,她是怎么帮助官方抓到真凶的啊。】
【我也,一个在娱乐圈的人,怎么能当上刑事案件的特别顾问呢?!这不会是陆江夏洗白的一种方式吧?】
【只有我在意的是,周南之前的回应有多尴尬吗?】
大部分还是在骂我,不过我没看,我全身心都投入到案件当中。
骆宇的演技比我还次,在第三十遍我喊“cut”后,我实打实地发出一声感叹。
“还好你小子当年没仗着有几分姿色,进娱乐圈,不然肯定被骂得比我更惨。”
他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实在不行你就写个稿子,到时候照着念。”
骆宇:“也行。”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直播链接刚发出去,在线观看人数就达到十万。
我们设备还没开,屏幕上一片漆黑。
我看着滚动的弹幕,用肩膀撞了下骆宇:“你猜,他在不在这里面?”
骆宇轻笑着拉长语调:“我猜,在。好不容易就要出名了,他怎么能甘心自己的成果被其他人拿走?”
我看他打扮得人模狗样,又问:“小抄准备好了吗?”
他没回答,长腿迈大步:“跟上,直播要开始了。”
5
录制开始。
骆宇像昨天那样,将资料推给我,我也装模作样地又把已经烂熟于心的资料翻了一遍。
我俩有来有回地问答了几个问题。
最后,骆宇问:“请问陆小姐对本案有什么看法呢?”
我想了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觉得这个罪犯很蠢。”
“为什么呢?”
“因为他居然选择把尸体抛到垃圾堆里,这不是明摆着叫警察发现呢吗?所以我觉得他很蠢。不过正是因为他的愚蠢,我们才能这么快地将他缉拿归案。”
弹幕疯狂地刷。
【天哪,陆江夏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这不会是个搞笑剧吧?】
【我真是要笑死了,刚才那几个问题,我还以为陆江夏有点东西呢,没想到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个罪犯很蠢?】
直播刚一关闭,我们就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里,一个开着变声器的男人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我才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你们抓错人了!”
骆宇示意技术组监听。
他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我们刚才已经审讯到了凶手作案的全过程,你凭什么说自己是凶手?”
“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电话戛然挂断。
骆宇高喊道:“技术组,能锁定电话所在的具体位置吗?”
对方的手指灵活地敲打键盘,无奈地摇摇头:“时间太短,他用的还是一次性电话卡,我们只能把范围缩小到一个区域。”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早就预料到的事情,能锁定一个区域已经很不错了。别灰心,他接下来肯定会有所行动。”
当晚,一条同城热搜悄然爬了上来。
#西街红灯区垃圾桶惊现女尸#
6
网上的人又开始骂我,不仅骂我,还骂官方。
【不是说已经抓到凶手了吗?!为什么还会有受害者出现?!】
【所以其实根本没抓到凶手,就是陆江夏在洗白!陆江夏给你们塞了多少钱,要你们官方配合洗白她?!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陆江夏滚出娱乐圈!!!她连做人都不配!!!】
我面无表情地翻着手机,不料被骆宇一把抢了过去。
“别看了,你也不嫌闹心。”
我耸了耸肩膀:“在娱乐圈这么长时间,我早就练就一颗无比强大的心脏了,这些话我还不放在心上。”
“那就好。”他道,“第四具尸体运回来了,在做尸检,你要过去看看吗?这次不太一样。”
我好奇道:“哪里不一样?”
“身份,和身上的受伤程度,都不一样。要去看看吗?”
我想了下,摇了摇头:“不了吧,你拿到检验报告直接给我好了。我想休息一会儿,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行吧。你从昨天半夜跟到现在,肯定累了,去休息一会吧。”
我点点头,回到楼上小憩。
“像你这种什么都查不出来的人,算什么警察?!你根本不配!”
我从噩梦中惊醒,垂眸看过去,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外套。
骆宇略微困倦沙哑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醒了?刚才做噩梦了吧,嘴里一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我含糊地应了声,转移话题:“尸检报告呢?”
“桌子上。”
我打开文件夹翻了几页,目光在其中一条上停留:“多次虐待伤,性侵痕迹无生理反应?这和前三个不一样。”
骆宇“嗯”了声,捏着眉心:“这也是我一直没想通的地方。对了,这次监控拍到他一个剪影,你要看吗?”
我点点头。
他把电脑打开,播放垃圾处理处的监控视频。
在快要结束时,他按下暂停,将左下角的一小块区域放大,问:“我记得你之前学过一点画像,这个你能画吗?”
我看着视频里的那一小点,挑了下眉:“为难我?这也算剪影?”
他笑嘻嘻地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组织相信你的实力。”
我毫不留情地拍掉他的手:“半个小时之后,大会议室集合,准备侧写。”
7
会议室内,我就着投影仪上播放的我所画的画像,提供出我的侧写。
“根据监控,我推断犯罪嫌疑人的身高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二之间,男性。”
“他很可能为人和煦谦卑,有一份体面且高薪的工作,而这份工作叫他不得不进行广泛社交。除工作以外,他尽可能减少所有不必要的交流,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网络世界里,可能还是个键盘侠。”
“他反社会人格一直隐藏得很好,应该是接收到外界的什么刺激,才导致他开始进行犯罪。”
“这个画像是我根据监控画出来的,我不是专业的,只跟着师父学了一点皮毛,不过五成像应该还是有的。大家大概有个印象就行。”
末了,我顿了下,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极有可能会主动来接触我们。换句话说,他会主动来接触我。”
下面有人发出疑问:“为什么?”
我笑了下:“因为我抢走了他难得出风头的机会。”
看他们不解的眼神,我继续解释。
“我刚才也说过,他没有社交,唯一的乐趣就是在网上当键盘侠,以此来博得他人眼球。”
“昨天,在我们的刺激下,他进行了第四次抛尸,以此来证明他是凶手,我们抓的是冒牌货。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上一次了同城的热搜,不过热搜讨论里,没有一个人在讨论他,都是在骂我和官方的。他肯定会生气,觉得是我抢了属于他的风头。”
有人小声地吐槽道:“好变态啊,理解不了他们的脑回路。”
我抿唇笑了:“如果他们的脑回路能被常人理解,那他们就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了。”
“不过正因如此,他才出现了纰漏,给了我们找到他的机会。”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法医走了进来。
她满脸严肃:“有个情况需要给你们看一下。”
她把报告给我和骆宇:“第四位受害人的尸体里检测出福尔马林,大剂量的。”
我和骆宇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法医继续道:“换句话来讲,她也许不是第四个,而是第一个。”
8
一直忙活到下午,警局里突然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南。
我刚要上楼,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
双手手腕上的锃亮银镯简直要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直接上楼,结果好巧不巧,我俩四目相对。
周南手忙脚乱地朝我冲过来,却被警察拎了回去。
他看着我,赶忙说道:“夏夏,你和他们认识对吧?你现在协助破案,肯定有话语权。你快和他们说把我放了,我是被冤枉的!”
我:你没事吧?
不过也不能再装作看不见。
我走过去,询问那两个警官:“请问他犯什么事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相处,我也算混了个脸熟。
其中一个警官说道:“这人点小姐,还一次点了好几个,被热心市民举报了。”
我使劲儿地掐了一把大腿,才勉强没让自己笑出声。
周南又要上来拽我,但对上警官那锐利的眼神,他又怂了。
他讨好谄媚地朝我笑笑:“夏夏,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我第一次点的,真的,你就让他们把我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换上一个惋惜的表情:“可惜了,要是你犯的是别的事,兴许我还能帮你说一说。但偏偏是……”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案子,受害群体就是这些小姐,我就是想帮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给警官使了个眼色,周南像是死猪一般被拖走。
我笑眯眯地拍了张他被带走的背影。
骆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把手中咖啡递给我一杯:“解气了?”
我接过去,扬了下眉,笑着调侃:“热心市民?”
他大言不惭:“为人民服务嘛。”
我心口暖洋洋的,十分真心地说了句:“谢谢。”
他摆摆手,略微嫌弃:“行了,怪肉麻的。”
我俩索性找个地方坐下来,开始放空。
骆宇喝了一口咖啡,问道:“你当年在国外混得也算风生水起,为什么想回来?还选择了一条毫不相干的路?”
我转动着手里的咖啡杯,半开玩笑:“就觉得,我长得这么好看,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你觉得我会信?”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还要再说什么,一个警官朝我们走了过来,神情严峻:“骆队,有记者想要来采访我们。那个记者,和陆小姐画的画像有些相似。我们要不要抓他?”
骆宇懒洋洋的:“怎么抓?光凭画像吗?陆小姐自己都说了,画的可能只有五分像,你又没有证据,拿什么抓?”
我站起来:“走吧,先去会会。”
9
我和骆宇一起去了大厅。
记者看到我们俩,朝我伸出手:“你好,我是日月传媒的记者,我姓陈。”
他穿得很得体,西装都是熨帖妥当的,但衣摆处却有几道不太明显的褶皱。
我收回目光,露出一个得体的笑,伸手回握:“你好,我是陆江夏。”
“我们想针对这个案件,为你们二位做个专访直播,请问你们方便吗?”
骆宇接过话茬儿:“方便啊,当然方便。那我们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记者将设备架好,开始进行采访。
几乎刚一接通,弹幕上就是一片骂我的。
【陆江夏怎么还敢出现啊?她怎么还不滚啊?!】
【就是因为有她参与,才抓错人,才把第四个人给害死了的!!】
【陆江夏就是个杀人犯!为什么不把她抓起来?!】
陈记者扫了一眼弹幕,又将视线聚在我身上。
“请问陆小姐,对于抓错人的这件事,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我笑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没抓错。”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没抓错?既然没抓错,为什么会出现第四个受害人?都上了热搜了!”
我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为什么你觉得不是模仿犯作案,就一定是真凶呢?”
观看直播的人数直线飙升。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
“当然是真凶,因为我就是凶手。之前那三个人,也都是我杀的。”
10
审讯室外,我和骆宇望向那面单视镜朝里看。
陈松在里面坐着,气定神闲,一点不像一个刚刚自首的凶手。
骆宇问我:“除了和你画像相像以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陈松有问题的?”
我懒懒道:“在刚见面,他主动握我的手的时候。你呢?”
他笑了下:“和你一样。”
“通常,在出现这种情况时,记者在意的是案子本身,其次才是舆情。采访对象也应该是官方,而不是所谓的特别顾问。显然是冲着你来的。他想让你认可他。”
我摊了摊手:“那他恐怕要失望了,毕竟我从来不会认可任何一个罪犯。我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绳之以法。”
一个警官走了过来,把报告递给我们。
“我们刚才重新查了一遍受害者和犯罪嫌疑人的关系。第四位受害者是陈松的妻子赵寒梅。”
“他家刚才我们大概搜查了一遍,目前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线索,可能还要再等等痕检。”
我头也没抬地说:“他既然敢来自首,就说明他有一定的自信我们找不到证据。”
骆宇翻着报告,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审他?”
“再等等吧。”我把报告合上,“他知道没有具体证据,我们最多关他二十四个小时,我们肯定急于他的口供。他享受的就是凌驾于我们之上的快感。”
“如果现在审他,就正中他的下怀,肯定一句真话都审不出来的。”
送报告的小警员有些着急:“那现在怎么办?干等着吗?要是二十四小时到了,什么都没有,我们就这么把他放了?”
“当然不是。”我弯起唇角笑了下,“只不过我现在的侧写链还缺一个碎片没有补全。补上后就可以审了。”
我拍了下骆宇的手臂:“走,跟我去现场,我要案件还原。”
11
骆宇开车载着我去了陈松家。
刚一进去,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骆宇也皱起眉头:“这么重的油漆味,甲醛肯定超标了,住这他也不怕早死。”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墙面粉刷过,家里也进行过重新装修,估计是为了销毁证据。”
四处巡视一圈,我歪着头看他:“我觉得我可以进行一部分案件重组了。”
他做了个绅士礼:“请便。”
我闭上眼,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
再次睁眼时,我把自己代入到陈松的角色当中。
“我是一个传统意义上来说,很成功的男人。我有一个爱我的妻子,家庭也是传统的男外女内。”
“衣柜中没穿过的衣服表明,她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她死后,家里才变得这么乱。我不会熨衣服,导致像我这么精致的人,被迫穿上带有褶皱的衣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对那档事开始力不从心,对我的妻子没了欲望。而且对这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产生了厌倦,我开始在网络上寻找刺激感。”
“我本来就是记者,当然知道什么言论最能激起网友的逆反心理,他们越骂我,我越兴奋,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我和我的妻子算是恩爱,但却一直没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我掀开衣柜的最里面,看到整齐的婴儿服装,语气一顿:“或许曾经有过。”
“我受到外界的一个强烈的刺激,这个刺激促使怀疑我的妻子。我开始殴打她,想从她的嘴里听到我想听到的真话。但是她什么都不说,我只好把她杀了。”
“可是杀完她后,我又后悔了,我发现我还是爱她的。”
“于是我买来了福尔马林,利用静脉注射进她的身体里,尽管是冬天,但空调我也尽量开得低温,尽可能地让她保持鲜活。”
“我开始沉醉留恋在红灯区,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给我我想要的快感。即便她们尝试各种花样,可甚至不能让它站起来。”
我顿了下,对骆宇说道:“咱俩演一下?”
骆宇耸了耸肩膀:“可以,你说,我配合。”
“我是陈松,你是第一个我找来的小姐,但是挑逗我半天,我都没有反应。”
骆宇顿时心领神会。
他勾唇笑得轻蔑:“要不然就算了吧,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还是一点起来的迹象都没有。”
我阴沉沉地望向他:“再试试,我可以给你加钱,双倍。”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有病就去医院治,你找我也没用啊,我又不是医生。”
我暴怒地怒吼:“我没病!”
他被我吓了一跳,皱着眉,拎包就要走:“算了,钱我也不收你的了。真是晦气,一大早碰到一个这样的人……”
我看着他转身要离开的背影,怒从中来,随手抄起手边的烟灰缸,走过去,砸向他的脑袋。
鲜血顿时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和他洁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惊恐地看着我,我压着他的头向下,笑容诡异:“你看啊,它起来了。”
他想往外爬,声音微弱地喊“救命”。
我在他身后,戴上他为情趣准备的手套,拿起皮鞭,徐徐走向他,拽着他的头发把他带回来。
“我花钱点了你,现在好不容易兴奋起来了,你要去哪啊?”
我把他拖回床上,让他背对着我。
这样,我会有一种在和我妻子做爱的错觉。
我将鞭子勒在他的脖颈处,一点点收紧,我也开始逐渐兴奋。
“骆队,有个情况需要你们看一……卧槽?!”
痕检科的警员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我以一个相当诡异的姿势,把骆宇反压在墙上。
我和骆宇四目相对,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骆宇挣脱我的桎梏,轻咳一声:“什么事?”
那个警员如梦初醒:“哦,隔壁卧室有点情况,想让你们过来看一下。”
他点点头:“知道了,马上过去。”
警员忙不迭地跑了,又剩下我们两个人。
气氛突然间有些尴尬起来。
“那个,”骆宇率先开口,“我觉得总体还原应该是对的。但问题是,我们并没有在受害者的身上发现任何陈松的 DNA。如果说他清理过,那为什么不连着精液也一同清理呢?”
我合上眼睛:“事后我处理了其他所有对我不利的痕迹,但我并没有帮她清理,因为我知道他们查不到我的。而这样能让我享受到无与伦比的快感。”
“他们查不到我的……他知道自己的精液查不到 DNA。他知道自己有弱精症!”
“可是,那个孩子呢?他受的刺激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案件推演再次陷入僵局。
骆宇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还原不少了。走吧,我们去隔壁看看痕检发现什么了,兴许对还原有帮助。”
我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一起去到隔壁卧室。
警员看见我俩,朝着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如果不是把床拆了,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骆队你看看吧,真的很残忍。”
在另一间卧室,被拆开的床里,一个被包成真空的婴孩赫然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
12
“这简直不是人!”
安静的人群中不知道谁率先说了句。
“就是,对一个婴儿下此毒手,真的太残忍了!”
越来越多的声讨。
“行了,”骆宇打断他们的话,“有这时间,不如多找点线索,快点将犯人绳之以法,别让新的受害人出现。”
“这已经是我们能为受害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所有人又都沉默下来。
我轻声嘱咐痕检人员:“这个孩子的 DNA 和陈松的进行比对,要尽快。”
他点点头。
骆宇在我耳边轻声问了句:“你怀疑,这个孩子不是陈松的?”
我抬脚和他往外走:“嗯,否则不能解释他受的刺激。”
“啥子哦,那个孩子啷个可能不是陈四嘞?”
一个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吓了我和骆宇一跳。
走廊的台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太太。
骆宇走过去:“大妈,我们在这办案呢,不能逗留的,不然会被当成阻碍执法,要被抓起来的。”
老太太急忙解释:“我晓得,我晓得。我就住这楼上,刚买完菜回来,可不是故意偷听的。”
我凑过去,好奇地问:“大妈,刚才你说,这孩子是陈松的?你怎么知道?”
“嗐,他们两个人恩爱得紧,小梅提到陈四,笑得跟朵花一样,咋可能出轨嘛。”
我和骆宇对视一眼。
他立马露个笑脸出来,继续问道:“那大妈,他们夫妻俩这一阵子有吵过架吗?”
老太太想了想,压低声调,神神秘秘地说:“有哦,有一天我下去倒垃圾,看到陈松气得摔门而出,门没关严,我往里瞧了一眼,小梅坐在地上掉眼泪呢。”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还能想起来吗?”
“夭寿哦,我一大把年纪,怎么可能想得起来?但好像是他俩娃娃刚生下来没多久吧。”
大妈走后,我俩又被叫了进去。
“我们发现了赵寒梅的日记本。不知道有没有用。”
骆宇直接塞进我手里:“你看吧。”
我翻了个白眼:“大哥,我是顾问,你是队长,你把这个交给我,你觉得合适吗?”
他理不直气也壮:“合适啊,怎么不合适了?实在是最合适不过了。”
我无语了,叹了口气,认命地翻开日记本。
一连看了好几页,我说出自己的判断:“这个孩子,是陈松的。”
“你确定?”
我点点头,将日记本递给他:“你看这一段。赵寒梅写的是:我们终于马上就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宝宝了。”
骆宇问:“如果她是故意在日记里这么写,就是想要陈松误以为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呢?”
我摇了摇头:“不会。你看前面。她前面记的都是很零碎的琐事,包括每日的开销,还有这一天的心情,以及八卦之类的。如果她想伪造一份的话,大可以用一个新的本子,专门写这些。”
“也是。那既然这个孩子是他的,那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受的刺激?”
电光石火之间,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我拽着骆宇的胳膊:“你去告诉痕检,采集陈松 DNA 的时候,除了胳膊抽血,他胯部、靠近性器的地方也要抽。”
我抿了抿唇,声音有点干涩:“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还需要查些资料,等 DNA 比对的结果出来。”
13
回到警局,我和骆宇走进审讯室。
陈松看见我们,笑了出来,散漫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放弃,不打算审我,直接明天给我放出去呢。”
骆宇也笑了,态度比他还吊儿郎当:“那你可想多了,我们掌握的证据也不少。”
他神情一顿,随后又放松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不过是想在直播的时候逞威风罢了,顶多算干扰办案吧,口头教育几句不就可以了吗?”
骆宇挑了下眉梢:“哟,这都知道,研究过?”
陈松笑了笑。
骆宇又道:“经过直播自首,你现在不想出名都难了。只不过这名声嘛,肯定不是什么好的。”
陈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啊。明天我一出去,自然会向大家证明我的清白。”
骆宇话锋一转:“本来是这样的,可惜啊,我们在你家的卧室床里,找到一具死去婴孩的尸体。杀人犯法,不用我多说吧?”
他眼底划过一丝阴鸷狠戾,恰巧被我捕捉到。
他道:“我不知道这事,人不是我杀的,可能是我过世的妻子吧,她的精神一直不是很正常。”
“这么说,你不知道你儿子惨遭毒手了?”
“当然。”
“那就奇怪了,”骆宇唇角勾笑,“自己的亲儿子丢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报警?”
“他又不是我亲生的!”陈松暴躁地捶桌,“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小畜生去报警?!”
我接着问:“所以,你觉得你妻子出轨了?”
他没说话。
就在这时,DNA 的检测报告被送过来了。
我看着鉴定上写着的“亲生”,叹了口气:“我现在手里拿的是你和那个孩子的 DNA 检测报告,你想知道结果吗?”
他哼了一声。
“鉴定结果,那孩子是你亲生的。”
他身体顿时僵住:“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跑过那么多家鉴定中心,检测结果都是……”
“都是非亲生,对吧?”
我看着他,缓缓说道:“那是因为他们抽的都是你胳膊上的血。你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的 DNA,是不一样的。”
骆宇和陈松一齐看向我。
我叹了口气:“我在国外的时候听过一个例子。母亲在怀孕时是双胞胎,但因为其中一个胎儿发育不良,他就被另一个胎儿给吸收了。”
“在这期间,很有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被融合的胎儿出现排异和反抗,由此变成一个人的身上,出现两种不同的 DNA。”
“你有弱精症,应该也是融合不成功的原因。”
“这种例子很少,说是亿分之一也不为过。”
“而且通常出现这种情况时,会伴随大片红斑,类似于胎记一样的东西。我刚才问过帮你抽血的,她说你后腰的地方确实有一小片红褐色的胎记。”
“因为精液里的 DNA 是你双胞胎兄弟的,所以抽胳膊上的血做亲子鉴定,当然检测出来的是非亲生。”
我把报告递给他:“报告都在这,你自己看看。”
他疯狂地一页一页地翻看,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我将报告甩到地上,用胳膊禁锢住他, 厉声问道:“现在告诉我,到底是谁告诉你有弱精症,又是谁告诉你, 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要你去做 DNA 鉴定的!”
他哭了笑, 笑了又哭。
我加大了音量:“陈松, 回答我!”
他回过神,咧着嘴:“是一个外国人, 我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他是谁……”
我像是坠入冰窟,一动不能动。
14
陈松被带走了,具体的细节还要等他情绪平复一些之后再进行审问。
骆宇走过来,扶住我的肩膀:“你没事吧?”
我扯了下唇角:“没事,我没事。”
“陈松刚才提到的外国人……”
“骆宇, ”我抬眸看向他, “我有点累了, 我想回去睡一会儿。”
见状,他也不再多问, 只点点头:“好, 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 他找话题和我聊天:“陈松经过打击,估计很快就会松口了,等这案子结了,我们就会在网上发出所有举证, 到时候就会为你澄清,证明之前那些都是我们演出来, 让他自己跳出来的, 还你一个清白。”
我点点头。
等红绿灯的空隙,他又说道:“这次之后,你有没有什么新的打算, 比如考个编制之类的?”
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没有,我觉得我在娱乐圈混得挺好的。”
提起这个,我赶忙拿出手机,登录微博大号, 把周南被带走的视频发出去。
【谁是谁非,一看便知。】
骆宇看我一系列的操作, 为我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啊!”
“那是。”
到我家楼下, 我关上车门准备上楼。
“陆江夏。”
骆宇摇下车窗, 叫住我。
我扭头看过去, 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他定定地盯着我,倏地笑了:“什么时间想喝一杯了,记得叫我,随时恭候。”
我摆摆手:“行,我记住了。”
“那行,赶紧上楼吧, 外面挺冷的。”
“行了,赶紧走吧。”我催促道。
引擎声缓缓启动,直到看不见他的影子,我才抬脚往家走。
热搜又炸了, 这一次是因为周南。
【救命!我塌房了!而且塌得好彻底!!!】
【他怎么敢说别人的?!】
【天哪,所以我们之前一直都误会陆江夏了吗?!】
【突然好奇陆江夏在这个案子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我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手机响了一声。
是一条彩信——
是我刚才和骆宇说再见的照片。
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
【向你 say hi。】
【Ha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