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弟弟的买房日记
第 15 节 弟弟的买房日记
在国外打工八年，接到妈妈电话。
“你爸得了尿毒症，需要 50 万。明天把钱打回来，不然就没有好的楼层……不是，没有肾源了。”
我本想立刻回国，却被妈妈拦下。
“家里有你弟弟，你不需要回家。”
1
妈妈刚把这个 50 万这个数字说出来时，我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稳。
我在国外打工八年，就在上个月，我刚刚攒到 50 万。
因为太开心了，所以我就在家族群里发了银行卡余额的截图。
妈妈：【女儿真是太优秀了，我辛苦了大半辈子，后半辈子终于可以享我女儿的福了。】
爸爸：【丫头厉害，真不愧是我李建军的女儿啊！】
弟弟：【姐姐！饭饭，饿饿！】
妈妈：【都是大男子汉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弟弟：【我没和老姐开玩笑，我们班上好多同学都买了苹果手机了。我也想要！老姐你有这么多钱，给点支援。求求了～】
我没有回复弟弟。
群里短暂的寂静后，妈妈拍了拍弟弟的头像。
妈妈：【姐姐虽然在国外赚钱比较容易，但你也别天天就知道问姐姐要钱！姐姐这些年攒那么多钱，还不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你们是血脉至亲，姐姐的钱还要留着给你买房子、娶媳妇。】
看到妈妈发的这段话，我沉默了。
为了赚钱，我在国外漂泊了八年。
因为国际机票太贵，为了省钱，这八年我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异国他乡，不知受了多少白眼，遇事也只能忍气吞声。
无论发生什么事，从来都独自承受。
不承想却换来妈妈一句，我在国外赚钱容易，以及这钱是给弟弟攒的。
我冷冷地在群里回了句语音：“这是我拼了命赚的，我不会给任何人。”
2
妈妈生我的时候，27 岁。
妈妈生弟弟的时候，已经 45 岁了。
而爸爸比妈妈还大了 5 岁。
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
等我在学校待了一学期回家后，我妈已经怀孕 7 个月了。
原本该在上班的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织着小孩的毛衣。
她的脸因为怀孕，稍稍有些浮肿，可丝毫不影响她得意的笑容。
“妍妍，妈妈已经找人查过了，是男孩！！这次总算在你奶奶和你二婶面前扬眉吐气了。”
“当年我和你二婶一起怀孕，你二婶生了儿子，我生了女儿。这么多年，我在你奶奶心里，总是低你二婶一头！这次我怀孕，你奶奶直接把她的金手镯给我了。”
她笑得畅快无比，仿佛这么多年的憋屈，因为一个儿子彻底扬眉吐气。
“丫头，你没看到当时你奶奶把金手镯给我时，你二婶那个表情。我到现在想到都想笑……”
3
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笑不出来。
当了二十年的独生子女，父母爱我，我是知道的。
她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因为没生男孩有多遗憾，或者你为什么不是男孩此类的话。
有时候奶奶重男轻女，给二婶家的堂弟留好吃的，妈妈还会为了我和奶奶吵架。
原来这么多年，妈妈一直是自卑的。
因为没有儿子。
我刻意忽略掉心中的不适，开口问道：“妈妈，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一直没和我说？”
妈妈面色一顿，脸上稍微有些不自然。
“你还在读书，这些事情和你说了也没用啊！我们大人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好好读你的书就行！”
我有些郁闷：“可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现在家里要有新成员，我怎么也有个知情权吧！”
妈妈放下手中的葡萄，眼中带着探究。
“我之前单位有个同事，也怀了二胎。可她的女儿以死相逼，逼她打掉了。妍妍，妈妈知道你从小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你肯定不会这样做的。是吗？”
我反问道：“既然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那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呢？”
妈妈心虚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4
晚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理智告诉我，父母有权决定生不生孩子。
这事轮不到我干涉。
人性却在拉扯我，为什么这事一点都不询问我的意见呢？
哪怕试探。
我的意见对他们来说，就这么无关紧要吗？
我拿出手机，把事情的经过和我内心拉扯发了个帖子。
回复的人很多，大体分为三种。
第一种，说我引流，要卖产品的。
第二种，骂我的。
【父母辛苦一辈子，养育了你十几年，现在连生育权都没有了？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第三种，劝我千万别同意让妈妈生下来的。
【你妈妈现在已经 45 岁了，等你弟弟大学毕业的时候，你妈妈都快 70 岁了，你爸爸已经 75 岁了。如果家庭经济不好，千万不能同意他们生。否则你弟弟上学、结婚生子都会变成你的责任！】
5
看到这条，我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爸爸妈妈一直没什么事业心，在家旁边的工厂当了半辈子的工人。
每每有人问他们，怎么不出去闯一闯。
他们都笑笑说，他们生的是招商银行，丝毫没有压力。
不像生建设银行的，那得拼命奋斗了。
小时候不懂，以为这只是大人之前的玩笑话。
上了大学之后，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因为是女孩，所以不用给她买房买车。
因为是女孩，所以不用为她拼死拼活。
因为是女孩，所以一定会嫁人。
因为是女孩，所以一定会有婆家收留。
他们理所当然地过着躺平的人生。
所以，我们家根本没什么存款。
再加上弟弟出生时，二胎政策还没有开放。
为了生弟弟，他们还需要交 2 万块的罚款。
6
我还是决定和妈妈聊聊。
我想知道，她准备怎么规划这个孩子的未来。
如果她能承诺，弟弟的未来不需要我背负。
我也不会再干涉她。
可谈话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当我提到弟弟将来结婚生子的话题时，妈妈脸色变得很难看。
“妍妍，妈妈知道你当了二十几年的独生子女，忽然多个弟弟你有些难接受。但是这个孩子，是你的亲弟弟，是你在这个世上，除了父母以外最亲的人。他现在还没出生，你已经要和他划清界限了吗？”
“爸爸妈妈没有能力，但也竭尽全力供你上了大学。将来不指望你多孝顺我们，但是也希望你别把你弟弟当成陌生人。爸妈老了以后，肯定是希望你们姐弟相互扶持的。”
妈妈的几句话，把我堵得哑口无言。
如果他们一点也不爱我，我可以抽离掉感情，义正词严地说他们虚伪。
可我享受了他们二十年唯一的宠爱。
而我也爱着他们。
我只能逃回江城的学校，开始打工。
7
弟弟出生后，我就没再问家里拿过一分钱。
不是我赌气。
是因为家里真的困难了。
弟弟从小身体不好，去医院是家常便饭。
妈妈只能辞掉工作，在家专心照顾他。
只能靠爸爸每个月三四千块的工资。
奶粉、尿不湿加上每个月去医院的费用，根本所剩无几。
只要我提到生活费的事情，父母就一直说穷，让我体谅他们。
好在我成绩优异，申请到了奖学金。
加上平时一直在兼职，总算把大学读完了。
在身边的同学，忙着考研、出国、考公时，我已经在面试了。
很快，我就被一家外企录取。
8
入职培训结束后，HR 找我们新入职的员工都谈了下。
在本地工作，薪资是按面试说的，每月给 5000。
如果去国外的分公司，薪资每月可以给 1 万，并且保证每年不低于 15% 的涨幅。
我选择去了国外。
那时的我已经清晰地知道，我需要什么。
我需要房。
我需要车。
我需要财产。
如果没人给我，那我就自己赚。
好在这些年的辛苦，没有白费。
不仅存到了 50 万，集团领导也对我工作态度也非常认可。
领导决定明年把我调回国内分公司，让我晋升成主管。
本来发余额截图的时候，就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的。
可看到妈妈发的话之后，瞬间就丧失了诉说的欲望。
这一个月，因为心里不舒服，我刻意减少了和他们的联络。
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一个月后的今天，妈妈忽然打电话来说，爸爸得了尿毒症了。
因为在这之前和家人视频通话，从来没说过爸爸有什么不舒服。
现在一查就是要换肾。
而换肾的费用，正好就是 50 万。
9
我知道我这个想法很不孝顺。
可是当时妈妈在电话里的口误，始终让我耿耿于怀。
我搜索了国内换肾的费用，也花钱去网上问了肾外科的医生。
手术费、肾源、术后长期费用免疫制剂加在一起，确实要 50 万。
因为查资料耽搁了两天，妈妈再次给我打了电话。
妈妈哭得很伤心，“妍妍，现在爸爸那边正好排到了合适的肾源。如果再不交钱，肾源就要给别人了。如果不换肾，你爸爸撑不了多久了……”
我鼓起勇气问了一句：“爸爸怎么一查就已经要到要换肾的地步？我也找了医生问了，一般肾衰竭到换肾的地步，身体应该早就出现明显症状了。”
我妈愣了一会，然后边哭边嘶吼着地质问我：“你是不相信我们吗？你是觉得我们拿你爸爸的身体在骗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还没等我解释，妈妈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半天，妈妈在群里发了 2 张报告。
一张肾功能报告，一张肾脏彩超。
报告上都写着爸爸的名字。
妈妈：【你自己看看吧！你那 50 万再不转过来，你就直接回家参加你爸爸的葬礼吧！】
瞬间，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
妈妈说得没错，我真是没良心。
万分自责的我，通过手机银行直接把钱转进了妈妈的卡里。
同时我向公司申请了休年假，准备赶回去照顾爸爸。
这么多年，我几乎没休过年假，我的年假累积了快有一个月。
加上临近春节，领导大手一挥，让我直接休到明年春节后。
到时候直接去国内公司报到。
10
花了一周做了工作交接。
其间我一直打视频给妈妈，想看看爸爸情况。
可妈妈一直说，在医院视频不方便。
还好，手术是定在三天后。
到时候我肯定已经到家了，也能帮上他们的忙。
为了省钱，我并没有选择直飞的航班。
而是转了 2 次机，然后又再转动车。
终于在手术当天的早晨到家了。
我拎着两个超重的行李箱，好不容易爬到了 5 楼。
却发现家里已经换了密码锁。
而我连密码都不知道。
正当我想给妈妈打电话时，对面的刘阿姨正好买菜回来。
她把菜一扔，惊喜地抓起我的手：“天哪！妍妍丫头回来了！”
刘阿姨和我妈妈是工友，又是好友。
说她看着我长大也不为过。
刘阿姨的语气中带着哽咽：“你这臭丫头，好几年也不回来！阿姨都老想你了！”
她看了一眼我家紧闭的大门，随后说道：“是不是家里没人？昨天我听你妈说，今天要去金沙湾买房子！估计这会在售楼处呢！”
“哦，对！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也是因为买房子的事情？”
11
买房子？
为什么会是在买房子？
我爸不是今天动手术吗？
我强装出镇定的模样：“阿姨，这些年我爸妈身体怎么样？每次视频他们都报喜不报忧，我还挺担心的。”
刘阿姨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他俩都挺好的，尤其是你爸，天天和小区的阿姨跳广场舞。”
顷刻间，我脑子“嗡”的一声，愤怒的心在胸中燃烧。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失态。
“阿姨，刚刚我妈确实让我去金沙湾找她，但我刚回来，这些地方变化都太大了，我都有些不认识了……”
“哎哟，你打车和师傅说金沙湾，人家都知道的。它在我们这个小城市，算是最高端的小区了。”
我把行李扔在了刘阿姨家，就打车去了金沙湾。
司机开得很快，15 分钟就到了。
可这 15 分钟，却是我人生中过得最慢的 15 分钟。
我几乎是飞奔进售楼处的。
此时，不远处。
售楼销售背对着我，正准备把 poss 机递给妈妈。
爸爸和弟弟坐在一旁，满脸笑容。
可能是我奔跑的动静太大。
可能是心有灵犀。
我妈抬头一眼就看见了我。
没有惊喜，没有心虚。
她漠然地抢过销售手中的 poss 机，然后飞速地输入了密码。
12
我怔怔地朝他们走去。
爸爸也发现我了。
顿时，他僵直了身体。
木头般坐在那里，愣着两只眼睛看着我。
而妈妈死死地盯着 poss 机，也不看我。
只有弟弟看到我，惊喜地站起身来。
“姐姐，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心虚到不敢与我对视。
妈妈瞥了他一眼，一把把他拉坐下。
原来这事弟弟也知道啊！
也对，妈妈都把报告发在了我们 4 个人的小群里了。
弟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也正因为发在群里，我才深信不疑。
我死也想不到，三个最亲的家人会联合起来骗我啊！
13
“女士，这边网络可能有些问题，刚刚没刷出来。麻烦你再输一次密码吧？”
售楼销售的话，把我们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我伸手就要抢 poss 机，却被我妈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手上。
她扯开我的手臂，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今天你要是敢在这里丢人现眼，你这辈子都别回这个家，给我滚回国外去。”
我木然地收回手臂，心渐渐沉了下去。
而妈妈输密码时，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止不住，像是在讥讽我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可是接下来售楼销售的话，却让她的得意彻底僵在了脸上。
14
“女士，这边显示你的银行卡已经被紧急冻结了。你需要换张卡吗？”
我妈先是一愣，继而加大了音量：
“什么紧急冻结？”
售楼销售解释了一番，我妈终于明白过来。
她猛然转头瞪着我：“李妍妍，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啊！
怎么不是呢！
这几年直播购物兴起，妈妈也很感兴趣。
所以特地到银行办了张新卡，并开通了手机银行。
为了防止她被电信诈骗和方便查账，所以我特意让她填了我的手机号码。
就在刚刚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手机银行做了紧急挂失。
要不是手机转账需要人脸识别，我早就把钱转回来了。
15
妈妈和销售打了声招呼，把我拉到了一旁。
“妍妍，虽然这套房子写的是你弟弟的名字，但我们都是一家人，将来这个房子肯定也有你的房间。”
其实刚刚妈妈在输密码的时候，我已经看过合同了。
因为这个小区房价比较高，所以他们买的是 100 平的二居室。
一个是他们的卧室，一个是弟弟的卧室。
怎么可能会有我的房间呢！
可我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
我半信半疑的视线落在妈妈的脸上：“真的吗？”
妈妈忙点头，满脸真诚。
我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能骗我啊！我给你转这 50 万，是因为你和我说爸爸得了尿毒症要换肾。你可没说，是为了弟弟买房子啊！”
妈妈见我态度已经软了下来，赶紧和我道歉：
“妍妍，妈妈也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之前把话说得那么决绝……爸妈年纪大了，确实没有能力再给你弟弟买房，你这个做姐姐的，只能吃点亏。古人不是说了，吃亏是福！”
“而且你弟弟天天在家里念叨，将来要当飞行员。我看他天天锻炼那毅力，真没准能让他考上。将来你弟弟出息了，肯定会记你这个姐姐的好！”
“妍妍，乖丫头。你赶紧把银行卡恢复过来吧……”
我像是被她说动，淡淡说道：“只要你本人带着身份证，去银行就能办理解冻了。”
16
一番话，再次点燃了妈妈的希望。
她不再和我废话，拿上包，叫上爸爸和弟弟，就要去银行解冻。
银行离售楼处很近，500 米的距离。
他们三个人走在前面，谁都没有理我。
而我也不在乎，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一直到解冻完，他们从银行里出来，我才开口拦住他们。
我冷冷道：“你们真的要拿我的血汗钱去买房吗？”
妈妈气得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李妍妍，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吗？别给脸不要脸！拿你点钱怎么了？你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靠喝西北风长大的？”
15
妈妈和销售打了声招呼，把我拉到了一旁。
“妍妍，虽然这套房子写的是你弟弟的名字，但我们都是一家人，将来这个房子肯定也有你的房间。”
其实刚刚妈妈在输密码的时候，我已经看过合同了。
因为这个小区房价比较高，所以他们买的是 100 平的二居室。
一个是他们的卧室，一个是弟弟的卧室。
怎么可能会有我的房间呢！
可我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
我半信半疑的视线落在妈妈的脸上：“真的吗？”
妈妈忙点头，满脸真诚。
我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能骗我啊！我给你转这 50 万，是因为你和我说爸爸得了尿毒症要换肾。你可没说，是为了弟弟买房子啊！”
妈妈见我态度已经软了下来，赶紧和我道歉：
“妍妍，妈妈也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之前把话说得那么决绝……爸妈年纪大了，确实没有能力再给你弟弟买房，你这个做姐姐的，只能吃点亏。古人不是说了，吃亏是福！”
“而且你弟弟天天在家里念叨，将来要当飞行员。我看他天天锻炼那毅力，真没准能让他考上。将来你弟弟出息了，肯定会记你这个姐姐的好！”
“妍妍，乖丫头。你赶紧把银行卡恢复过来吧……”
我像是被她说动，淡淡说道：“只要你本人带着身份证，去银行就能办理解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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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再次点燃了妈妈的希望。
她不再和我废话，拿上包，叫上爸爸和弟弟，就要去银行解冻。
银行离售楼处很近，500 米的距离。
他们三个人走在前面，谁都没有理我。
而我也不在乎，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一直到解冻完，他们从银行里出来，我才开口拦住他们。
我冷冷道：“你们真的要拿我的血汗钱去买房吗？”
妈妈气得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李妍妍，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吗？别给脸不要脸！拿你点钱怎么了？你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靠喝西北风长大的？”
“我告诉你，今天这房子我还非买不可了！”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好！既然这样，那我只能送你们去蹲牢房了。”
17
我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高。
然后把刚刚和妈妈对话的录音放了出来。
“群里的聊天记录，加上这段录音，已经很明确证明了你们对我实施了诈骗。”
“如果证据不够，还有售楼处的监控和录音。据我所知，售楼处的监控是 360 度无死角，还带人脸识别。”
“只要我现在报警，一旦警方立案，如果诈骗罪名成立，你们会被判十年甚至无期徒刑。到时候就算我不想告你们，也没用了。”
“因为诈骗属于刑事案件。如果你们真被判刑，弟弟将来根本通不过飞行员的政审。考公、事业编一个都别想了。”
打蛇打七寸。
爸妈的七寸，就是弟弟。
而我们这个省份又非常注重考公。
如果因为骗钱买房，影响到弟弟考公，父母肯定不会愿意。
妈妈气得面色发紫，呼呼喘着粗气。
而平时一向笑嘻嘻的爸爸，双手握拳垂在身侧，手背青筋暴起，像是随时要冲过来打我。
“好好好！养育你一辈子，你居然想着送自己的父母去坐牢！我真不如养条狗！”
弟弟则是直接崩溃了。
“姐姐，不要报警，当飞行员真是我一辈子的梦想。买房子是妈妈的主意……”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在手机按了个 110，然后把大拇指放在了拨打键上。
“这个电话打还是不打，你们自己决定。”
18
父母还在和我僵持着。
我拨出了报警电话。
这时弟弟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传来：“爸妈，快点把钱还给姐姐。我刚刚百度了，就算是亲爸妈骗子女钱，也会被判诈骗罪。姐姐没有胡说……”
父母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钱最终转回了我的卡里。
19
在诅咒、怒骂中，我们一起回了家。
而在我推着行李，打开我的房间门后，我原本冰凉的心更加寒冷。
我的房间几乎成了杂物间。
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连床上都是杂物。
厚厚的灰尘，布满整个房间。
从我上次离家，这个房间应该就再也没人打扫过。
20
正在我犹豫时，父母从房间里拿出一本账本，扔在了我身上。
上面记录了我从小到大的各种费用。
我仔细查看着这本崭新的账本。
我是 94 年出生的。
账本上记录着，94 年时父母给我买的衣服是 500 一件，裤子是 300 一条。
奶粉是 500 一罐。
每年养育我的费用需要 5 万。
一直到我 18 岁时，妈妈怀了弟弟，我开始自食其力。
他们就开始记录，我每次回家用的水电费。
甚至因为我回家，他们买了一只鸡给我吃，都记录下来了。
说到这只鸡，我还真有印象。
那时候在学校，我每天的伙食费都控制在 10 块。
已经好多天没吃肉了。
所以我和妈妈撒了娇，说想吃肉。
就这样，我回家的时候确实买了一只鸡。
可是两只鸡腿，我都没吃到，都给了 2 岁的弟弟。
21
看着账本，我的眼睛渐渐湿润。
原来这些年，我过得还挺辛苦。
可我还是忍住了，毕竟眼泪只对爱自己的人有用。
22
我翻到账本的最后。
结论就是，为了养育我，他们花费了整整 80 万。
我差点笑出了声。
从我出生，他们两个加在一起，都没有赚到过 80 万。
居然说给我花了 80 万。
妈妈居高临下地看向我：“既然你不和我们讲亲情，把钱看得比家人还重。那好，我们就不要讲亲情了。我也学你只看钱！”
“这么多年，我们养育你花了 80 万！我也不要你利息了，你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们？如果你不还我，我也学你去报案，把你抓起来！”
我冷笑出声：“你以为我是傻子吗？94 年的时候，你和爸爸工资加起来，都没有 4000 块。你怎么给我一年花 5 万？”
“从我有记忆起，我所有的衣服都是地摊上买的，我就没穿过 800 一套的衣服。”
“最后根据民法典规定，父母抚养孩子是义务。父母无权向子女索要抚养费！所以，你这本账本就算写 1000 万，法院都不会让我付一毛钱。”
妈妈被我一番话，气得差点快要厥过去。
她指着我：“好！既然这样，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这个家不欢迎你！以后再也别回这个家，滚回你的国外去！”
“我们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我们死了，你也别回来奔丧……”
23
为了回家。
路上辗转 3 天 2 夜。
全靠一口气提着。
这一瞬间，愤怒排山倒海地涌来。
我拎起两个行李：“好，那就如你们所愿。”
出了家门，我就把他们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连家族群也退了。
24
在南城待了几日，和老同学、闺蜜聚了几次。
我就准备去江城了。
因为分公司就在江城。
我想先过去租房子，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这样年后上班，也不会手忙脚乱。
就在我想订票的时候，却接到了对门李阿姨的电话。
“妍妍，你现在还在南城吗？”
我回道：“还在呢！不过我马上准备走了，李阿姨你有什么事吗？”
李阿姨顿了顿道：“阿姨想和你吃个饭，和你都这么多年没见了……”
我立马笑着应下。
因为小时候妈妈上班，李阿姨还会时不时给我做饭吃。
25
第二天，晚上 6 点。
我准时到达李阿姨和我说的饭店包厢。
本来我奇怪，为什么我们两个吃饭，还需要坐包厢。
等我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坐了一桌子人。
父母、弟弟都在。
还有一个 40 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的左手边坐了 3 个小孩，正在打闹。右手边是一个 70 岁左右的老人，看样子应该是孩子的奶奶。
我转头用眼神询问李阿姨。
而李阿姨正一脸愧疚地看着我。
“妍妍，你先过来坐。”李阿姨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示意我坐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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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家门，我就把他们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连家族群也退了。
24
在南城待了几日，和老同学、闺蜜聚了几次。
我就准备去江城了。
因为分公司就在江城。
我想先过去租房子，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这样年后上班，也不会手忙脚乱。
就在我想订票的时候，却接到了对门李阿姨的电话。
“妍妍，你现在还在南城吗？”
我回道：“还在呢！不过我马上准备走了，李阿姨你有什么事吗？”
李阿姨顿了顿道：“阿姨想和你吃个饭，和你都这么多年没见了……”
我立马笑着应下。
因为小时候妈妈上班，李阿姨还会时不时给我做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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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 6 点。
我准时到达李阿姨和我说的饭店包厢。
本来我奇怪，为什么我们两个吃饭，还需要坐包厢。
等我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坐了一桌子人。
父母、弟弟都在。
还有一个 40 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的左手边坐了 3 个小孩，正在打闹。右手边是一个 70 岁左右的老人，看样子应该是孩子的奶奶。
我转头用眼神询问李阿姨。
而李阿姨正一脸愧疚地看着我。
“妍妍，你先过来坐。”李阿姨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示意我坐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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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坐下后，李阿姨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妍妍，昨天你妈妈和我说，你和你们全家闹矛盾了。他们都联系不上你，想让我把你约出来，从中调解下。所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
“我也没想到，一来是这个场景！”
“你妈妈也真是疯了，居然给你找那么个男人和你相亲！这男的都有三个孩子了！你可别被你妈牵着鼻子走，这种男的千万不能和他处！你稍微吃一会，然后就找个借口就说公司有事，就赶紧走。”
李阿姨解释完，我立马明白了我爸妈的意图。
知道从我手上拿不到钱了，现在想别的招了。
我本来可以抬腿就走，但我就想看看，他们的底线到底在哪儿。
可事实证明，他们没有底线。
27
中年男人几杯黄汤下肚，开始吐露自己的家底。
工地小老板，离了 2 次婚，有 3 个孩子。
现在要找个黄花大闺女结婚。
可以给 50 万彩礼。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家拆迁了 5 套房。
因为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我，如果我同意嫁给他，他可以过户一套房子给我弟弟。
妈妈听得两眼放光。
直接拍板定下，她同意这桩婚事了。
这时孩子奶奶带着倨傲看着我：“明天让我儿子带你去买金器，就算订婚了。”
妈妈还在不停点头。
李阿姨狠狠剜了妈妈一眼：“妍妍还没同意，这事你做不了主。”
她放下桌下的手，掐了我一下。
“妍妍，你刚不是说公司还有事要忙吗？你先去忙吧！今天咱们就当多认识了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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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李阿姨笑了笑，示意我没事。
随后，我看向孩子奶奶，笑道：“既然我妈同意这门婚事，那明天你就让你儿子带我妈去买金器呗。但她得先和我爸离婚，不然她就犯了重婚罪了……”
这话一出，一桌子人瞬间涨红了脸。
我爸妈气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而中年男人一家也觉得我们一家有毛病，愤然离场。
我妈往窗口一站，假装要寻死。
她说我在侮辱她。
我侧过脸，轻笑出声：“你卖我的时候，你理所当然。怎么换你自己身上，觉得是我在侮辱你了？”
和李阿姨打完招呼，我转身离开。
这辈子，除了法律意义上的赡养，我真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牵扯了。
可在半年后，我却在江城的公司里，再次见到了父母。
29
相亲当晚，我就去了江城。
安顿好一切。
我趁着长假，去了一趟三亚度假。
年后，元气满满去了分公司报到。
这半年，我把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事业、金钱成了我的底气。
就当我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时候，爸妈出现在了我公司的前台。
此刻，我正准备带国外的客户去会议室开会。
我妈的出现，让我当场愣住。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妈妈“啪”的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她脸上泪痕斑斑，头发花白，看着十分可怜。
可她的眼神里，却透露着想把我燃烧殆尽的阴狠。
片刻，我就明白她的意图。
她要毁了我的工作。
这样，我就会任她摆布。
30
我爸妈气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而中年男人一家也觉得我们一家有毛病，愤然离场。
我妈往窗口一站，假装要寻死。
她说我在侮辱她。
我侧过脸，轻笑出声：“你卖我的时候，你理所当然。怎么换你自己身上，觉得是我在侮辱你了？”
和李阿姨打完招呼，我转身离开。
这辈子，除了法律意义上的赡养，我真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牵扯了。
可在半年后，我却在江城的公司里，再次见到了父母。
29
相亲当晚，我就去了江城。
安顿好一切。
我趁着长假，去了一趟三亚度假。
年后，元气满满去了分公司报到。
这半年，我把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事业、金钱成了我的底气。
就当我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时候，爸妈出现在了我公司的前台。
此刻，我正准备带国外的客户去会议室开会。
我妈的出现，让我当场愣住。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妈妈“啪”的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她脸上泪痕斑斑，头发花白，看着十分可怜。
可她的眼神里，却透露着想把我燃烧殆尽的阴狠。
片刻，我就明白她的意图。
她要毁了我的工作。
这样，我就会任她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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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大厦进出是需要刷卡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而且我从来没告诉他们，我现在的工作地址。
电光石火间，我想到了一周前我面试的一个人，是我的小学同学。
面试结束后，她说想和我叙叙旧。
我就和她去楼下喝了杯咖啡。
聊天时，她一直在暗示让我帮帮忙，让她进这家公司。
可她与招聘的岗位适配性不高，所以我并没有录取她。
后来她就在我们小学同学群里阴阳怪气，说我现在发达了，也不拉扯一把老同学。
而小学同学群里，有几个人和我住一个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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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很快就把客户带去了会议室。
我想让父母出去说，可他们根本不理我，而是在前台大吼大叫。
他们说我明明赚很多钱，却不赡养他们。
他们都六十多岁了，生病住院，我不仅不照顾，还把他们都拉黑了。
同事们议论纷纷。
尤其我让保安把父母拉走后，同事们的脸色都变了。
经理送走客户后，我到经理办公室道歉。
一向对我和颜悦色的经理，神情严肃。
“李妍妍，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回公司。今天这事，客户觉得我们公司很不专业，职场像菜市场一样。本来他们已经决定签合同，现在这个案子吹了。这事我会替你兜了。但今天这种事情，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这个案子，我们整个团队花费了很多的精力和经费，可以说整个公司都在关注这个案子的进度。
为了配合客户时差改方案，我就差住在公司了。
结果因为爸妈的恶意，全毁了。
谢过领导后，我申请了休假。
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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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几个流量比 上，把我的经历贴了出来。
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音、相亲的过程，以及他们来我公司的照片，我全部都放了出来。
最先发酵的是小粉书和短视频。
短短几个小时，就有一万多条留言。
第二天，热度不减。
几十万粉的营销号开始转发。
第三天，妈妈用刘姨的手机，给我打来了电话。
只是她的语气再也不像之前那么嚣张，甚至有些可怜。
“妍妍，你到底在网上说了什么？为什么这两天我和你爸的手机，一直有人打电话进来不停地骂我们？还有人说，要替你去公安局报案，说我们诈骗。”
“还有人半夜过来敲门，在家门放菊花。”
“他们还给你弟弟发信息打电话骂人，可你弟弟还是学生，他心里承担不了这些的。”
“今天小区里还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说我们是吸女儿血的吸血鬼。我去问了才知道，原来你在网上发了帖子。”
我不冷不热道：“是我发的，我只是把我这么多年来的经历发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我想知道，在大众的眼中，到底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
妈妈语气中带着哭腔：“妍妍，你去把那些都删了吧！爸妈年纪这么大了，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太丢人了。万一他们真的报警，爸妈这么大年纪还要去坐牢。你弟弟连个依靠都没有了。”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我反问道，“那你去我公司闹的时候，你怎么不害怕？你和爸爸是不是觉得，无论你们怎么伤害我, 我都不会反击？”
“妍妍, 妈妈和爸爸以后再也不会去你公司了。你赶紧把这些东西都删了吧！你爸已经害怕得不敢出门了。”
我的语气很是平静：“我不会删的。现在我马上要失业了，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 那就一起死吧！”
妈妈的声音一下子慌了：“妍妍，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你和爸爸妈妈也是很亲的。从生了你弟弟之后, 你就全变了。你恨爸爸妈妈给弟弟买房子，可自古以来, 男人没有房子就娶不到老婆！女孩子没有财产, 一样可以嫁个好人家。你只要牺牲一点，就可以让我们全家人都幸福。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自私？”
我冷笑：“自古以来？就是因为你们一代接一代给女性洗脑，才让我们觉得不该去争！我们产生一点不满和反抗, 你就用道德来绑架我们的思想。”
“凭什么女生就不能有房有财产？有了物质, 我才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我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他娶不到媳妇，是他的无能！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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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到最后, 我都没有删。
事情发酵了十几天, 热度也算过去了。
这十几天, 父母几乎度日如年。
每天都在求我删帖子。
弟弟也用同学电话打过来求我。
他说，他会管好爸妈, 不会让他们再去我公司了。
我回道：“好，这也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再来扰乱我的生活，我直接找律师去公安局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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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后，父母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我也没有联系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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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我已经是一家公司的老板。
虽然手机号码换了很多次, 但是弟弟还是找到了我。
父亲生病了。
我一起去了医院。
这次是真的。
肺癌, 晚期。
手术后, 医生建议吃靶向药。
一个月 5 万。
我同意了。
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他治。
但我只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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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又开始咒骂我无情无义。
说弟弟大学刚毕业,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我回道：“如果当初，你们成功把我的 50 万骗走，那我根本没钱创业，大概率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指望一个普通人, 去负担 5 万一个月的医药费，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妈妈急得脸色发白，“那你当时不是没被骗吗？现在你已经成功了, 住别墅开奔驰。我们父母没沾到你一点光, 现在你爸病了, 你居然只肯出一半的医药费。”
“妈，你忘了吗？在很多年前，我知道爸爸得病的时候，一次性给了 50 万。当时的我，可是愿意拿出全部身家治好爸爸的。”
“所以，这一切该怪谁呢？”
番外：
弟弟同意负责爸爸每月靶向药费的一半。
只是他要先向我借, 等他有积蓄后再还我。
之后, 弟弟每个月写一张欠条给我。
2.5 万。
这是他提出来的救爸爸的方法。
我同意了。
弟弟和妈妈都以为，我心软了，只是在做做样子。
就在借款到期后, 我向他要钱，他一直拖着不给。
我直接去法院提起了诉讼。
弟弟这才慌了。
他不同意再给爸爸吃靶向药了，毕竟他真的负担不起。
我只能选择尊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