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我就是豪门
第 18 节 我就是豪门
出席晚宴时,我爸的养子梗着脖子坐在主位。
可谢家遭人暗算市值大跌,差点被挤出京圈世家名列。
是身为谢家大小姐的我不眠不休、以雷霆手段接管公司,这才使其起死回生。
父亲语气理所当然:
“多谢你帮你弟打理公司,以后嫁妆多陪你些。”
我笑了笑:
“别说他是你的养子,就连你”
“也是我养的。”
1
我低头看着身上隆重的晚礼服,这是我几天不眠不休、连续两个月加班拼命拿下项目重新盘活公司后,父亲让人特意送过来的。
还美曰其名谢家能起死回生多亏有我,他嘱咐我一定要在晚宴上露个面。
我还感慨父亲终于懂事了一回,吩咐财务部给他涨点退休金。
结果提着裙摆入座的时候,就看见他养的小东西不知死活地坐在主位,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你就是谢星若是吧?”
“爸已经把公司交给我了,我给你安排了一门婚事。”
谢涛指尖一指,一个肥头大耳、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性就立刻媚笑着迎上来:
“宝贝,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油腻男眼神迷离,一边上下打量我一边用舌头轻轻舔湿嘴唇。
我被恶心坏了,拂开他的手,上去就是一巴掌。
父亲从一众谈笑风生的宾客中闻讯赶来,一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好骂:
“这可是星光集团的刘总,我们的座上宾,以后谢家可少不了仰望他提携。”
“不识时务、没有教养,你简直丢我家的脸!”
“本来看你为公司奔走忙碌,想你嫁与刘总多陪嫁一套房,你真是糊涂!”
身旁的秘书没忍住发出一声轻嗤,我也舒展了眉毛开始看戏。
星光集团的刘总?
就是上周来我公司推销袜子被拒后恼羞成怒放狠话说“莫欺中年穷”的小卡拉米?
我冷笑,单凭我过亿的身价,他连提鞋都不配,还敢瘌蛤蟆痴心妄想。
也不知道谢父被灌了什么迷糊汤,竟然搬来这样的蠢货在名流世家前落我的面子。
此刻他还在拍桌子怒吼,一副苦口婆心的慈父形象,指责起来却毫不手软:
“公司以后交给谢涛,你先滚回家学好规矩再出门!”
隔岸观火的谢涛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姐姐别担心,公司有我呢。”
“我上任后啊,一定会让公司做大做强,光宗耀祖。”
......
我舒展了左手,懒得去听他大放厥词,对着那张和我爸如出一辙的脸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
秘书非常有眼色的勒令在场的所有记者交出摄影备份。
然后才捏着高脚杯款款在谢父面前站定:
“父亲啊,别说他是你的养子,就连你”
“也是我养的。”
迎着男人眼里的无能狂怒,我缓缓松开酒杯,看着华丽地毯上流淌的猩红液体,放轻了语调:
“家里只能有一个废物。”
“你和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谁先滚?”
2
“他可是你爸!”
“你这个孽女,看我不撕烂了你这张狗嘴!”奶奶拨开人群挤过来,看见谢涛脸上的巴掌印立刻红了眼。
老太太瞅着周围捂着嘴笑的豪门太太转了转眼珠子,捂着老腰就往地上坐,撒泼打滚:
“我真是命苦啊!”
“儿媳是个生不出蛋的母鸡也就罢了,还好老天长眼给我谢家留了后。”
她披头散发地含着热泪控诉我:
“唯一的独苗还被孽女欺负啊...哎呦都欺负我老婆子...”
秘书琴姐的脸青红交错,胸口剧烈起伏。
我明白她的愤怒,琴姐是我妈去世后在公司留下的得力助手,她出身贫困的深山,重男轻女的家庭让她痛苦不堪,甚至一度想要自杀。
是我妈将她从一家子吸血鬼中拯救出来,对她恍如亲姐妹,两人相互扶持成就走到现在。
眼下却被这个颠婆倒打一耙,在死后不仅指责我妈不孝敬父母,还说她生不出儿子,就留下个赔钱货。
琴姐冷眼看这个疯婆子在大庭广众之下颠倒黑白,我却把目光投向了父亲。
奶奶因为我妈当年结婚彩礼不带回来,一直看不惯她,更何况我妈身体不好,生下一个女儿就决意不要二胎,更是惹恼了这个老古董,连带着对我也没有好脸色。
可谢父与我妈是自由恋爱,他当初承诺事事以我妈为先,况且,谢家能有今天,还不是靠着我妈下嫁带过来的嫁妆以及从祖宅带来的帮手才让谢家进入京圈世家之列。
我妈尸骨未寒去世一年,他先是另娶不说,今天还突然蹦出来个小我不了几岁的私生子。
但念在他之前处处在奶奶面前维护我妈、以及不给我添堵的情分上,今日他若清醒了头脑,管好自己的种和亲妈,我可以好吃好喝养他一辈子。
可他要是受人教唆存心找我不痛快,一个凤凰男而已,谢家自始至终可都是我说了算。
“星若啊,你非要气死你奶奶吗?!”
“你这样让别人家怎么看谢家!”
父亲察觉到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眼神,他“腾”地一下站起来,面红耳赤地指着我怒骂:
“反了你了!”
他说着,然后就近举起桌角的杯子,毫不犹豫地朝我扔过来。
身后一阵惊呼,我却突然被人抱住。
紧接着就是玻璃的破碎声,以及肩膀处所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有属于女人的娇哼声。
“小杂种!你在干什么,你敢背刺我?”谢涛不可置信地指着受伤的女人,脸上满是惊诧和愤怒。
哟,还是个熟面孔,这不是谢涛养在外面的小玩意儿姜缈。
我低垂了眼神,没去理谢家父子冒火的眼睛,反而挑起女人小巧精致的下巴,语气带着玩味:
“怎么,狗狗群体间内讧了?”
姜缈苍白的脸上写满顺从,虚弱地朝我笑笑:
“大小姐这边还缺肉垫吗?”
“看门的狗也行。”
一旁的谢涛急了眼,拿了谢老太太的拐杖,就想向姜缈冲过来。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要你好看!”
我朝手下打了个手势,就有保安上前把他牢牢禁锢住,顺便还堵住了他那张乱喷粪的嘴。
我无视因为忌惮而迟迟不敢上前阻拦的谢家母子,满意地扫视了一片狼藉的晚宴,就带着琴姐从人群中离开。
“小狗狗,不是投诚吗,还不过来?”
姜缈猛地抬起头,那双眼里溢满了惊喜,接着就顶着谢涛怒目而视的眼神朝我奔走过来。
“大小姐,这样不妥。”一旁的琴姐勾了勾我的尾指,语气犹豫。
我懂她的顾虑,这种节骨眼上,姜缈的举动既刻意又拙劣。
可我不会错过她看似恭顺的目光下,隐藏的野心和算计。
“给那群废物添点堵而已,我有分寸。”
3
去医院的路上,姜缈并没有安稳地坐在角落处,反而一屁股坐在离我最近的位置,嘴巴叽叽喳喳:
“大小姐的皮肤好好啊,好羡慕~”
“星若姐,你事情这么忙还能送我去医院啊,我好感动~”
“姐姐不用担心我,跟在谢涛身后我都习惯了,伤口会自己好的。”
姜缈顶着头上的血,一脸的坚强且无辜,朝我眨了眨眼。
......
一直到医生为她巴扎好伤口,她的嘴还是没有闭上,我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真捡了个蠢绿茶回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讨好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回来吗?”
我不由分说地轻扯开她硬贴上来的手臂,尽量语气平静地问。
姜缈撇了撇嘴,看上去有点委屈,但很快就整理语气:
“知道啊,这么凶干嘛。”
“谢涛那个蠢货,本来以为能跟着他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眼看着好日子都要到头了,我当然要早做打算......”
女人收敛了轻佻,先是口吻轻蔑地将谢家父子贬低了个遍,接着猛地靠近我,语气陡然加深,眼神复杂:
“我会成为你手上的利刃。”
我瞥了姜缈一眼,不动声色地暗自打量。
“Boss,谢家人来公司闹了。”
“不仅以股东元老的身份辞退了秘书团,还找了媒体......”
“指责您...不仅不孝不义,还对谢氏另有所图...”
琴姐拔高了声音从远处迎过来。
我心中既觉得可笑,又荒谬,刚要开口,一旁的姜缈就毛遂自荐:
“活这不就来了,姐姐放心去忙,这种事交给我。”
4
一到公司,就看见前台在门口站成一排,兢兢业业地冲谢家父子陪着笑脸:
“一切到等到谢总来才能决定呢。”
“啊不是...您当然也是公司必不可少的重要人员...”
我勾勾唇角,饶有兴趣地看姜缈朝着男人走去。
原本谢涛还在撒泼打滚肆意行使自己微不可计的一点点股份,见处处受我制约,本就憋得一肚子火气,再看见款款走来的姜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还不等他发火,姜缈就抢先一步倒在地上。
这...这是在明晃晃地碰瓷吗?
“你又来欺负我们可怜的大小姐?”
“在晚宴上找一个卖袜子的女婿让大小姐难堪也就罢了,现在又闹到公司。”
“你知道的,大小姐年纪轻轻就没了妈,眼下为公司勤勤恳恳还被你们欺负......”
姜缈事先换了身衣服,宽松的米色针织外套,恰好能露出脆弱的脖颈,与被纱布包裹的头部相衬,更显得女人可怜无助。
谢涛要发难的话被堵在喉咙口,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脸色涨得通红,倒是谢父不知被谁指点,上前一步对着媒体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我也知道星若为了公司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不顾及,这才让谢涛给精心挑选了相亲对象。”
“我年纪大了,也不懂年轻人的审美,星若生气是应该的,只是可怜了刘总......”
“满心期待着见面不说,上来就挨了一巴掌...唉...”
一副处处为我着想反被子女伤透的可怜慈父形象。
我皱了皱眉,刚要上前,就听见姜缈突然哽咽道:
“我就是心疼大小姐,忙了两个月的应酬刚飞回国旅途劳顿不说,还被跟您年纪一样大的人骚扰......”
“幸亏昨晚我替大小姐挨了揍,不然我家老板怎么出席明天的慈善代表会议啊。”
琴姐原本一直紧绷着情绪,这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姜缈这话说的巧妙,不光把我从豪门纷争中摘得干干净净,还暗指谢家作风不正,竟让一个私生子作威作福。
我的母亲从创建公司起就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不光投资了数百家福利院机构、还会每年在公益基金上投一大笔钱。
而我在接手公司后也没有停止这项投入,不只是为了维护名誉,更是受琴姐和我妈的影响,真心实意地想帮助更多人。
带走姜缈也是出于这个的部分原因。
已经有不少媒体回过了神,举着话筒在下面窃窃私语,有胆大的记者抛出问题:
无非是些网友感兴趣的“豪门秘密”。
“请问谢星若身价过亿,为什么会给她找一门如此...呃不般配的相亲对象呢?”
“是出于个人恩怨吗?”
“请问您对于自己私生子谢涛有什么规划吗?”
谢父慌张地瞥了一眼镜头,目光闪躲。
“谢夫人去世不久,您就堂而皇之地介绍自己的独子,是不是谢夫人的死,另有蹊跷?”
“混蛋,你是哪家媒体,我要告你们诽谤!!”
谢父几乎是吼了出来,额头青筋暴跳,指着那个记者的手指颤抖得不像话。
一群记者霎时呈鸟群状散开,待人走远,我漫不经心地发动车子,汽车的轰鸣声很快就引起了谢涛的注意。
他目眦欲裂,直接手握成拳捶上我的车窗。
我从另一侧下了车,还没等他朝我扑过来,就抢先一步挥了挥手。
不知从哪冒出的保镖就立刻一把将谢涛摁在车窗上。
“你这个婊子,等我拿到公司有你好看!”
“你敢对我动手吗?我身后可是谢家!“
“而你,除了你那个早死妈,可没人向着你!!”
这副样子,倒是像极了虚张声势。
我原本摩挲着新做的美甲,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疯言疯语,但牵扯到我的母亲还是立刻冷了脸:
“再哔哔我就立刻找人做了你。”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谢家算什么东西,只要我想,
“你们都要跟着我姓,明白了吗?”
姜缈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她先是对着急红了眼正歇斯底里大喊大叫着却被手下押走的谢涛背影啐了一口。
又朝我微微一笑,只是眼里半丝笑意也无:
“大小姐,夫人的去世不是意外。”
5
冰凉的酒精入胃,加上深夜的风让我清醒了很多。
满城的霓虹将如同被墨水浸染过的天幕,重新染成绮丽幻景,甚是好看。
我摇晃着酒瓶低垂着脑袋,这样的景象,就连悄无声息下起的雨都显得格外温柔。
可惜再没有一双手能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轻声缓解我因为繁重学业和家庭期望而低迷的情绪:
“要快点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哦,我的小星星。”
我妈身体不好,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我这个独苗。
与她平时温柔待人的样子不同,她对我尤为严格,不光是在学业方面,就连礼仪姿态、接人待物的要求也接近严苛。
小小年纪的我除了要完成校内的课程,评级需要全部达到优秀除外,还要上数不完的财经、管理、英语、函电...
相比之下,父亲却总是偷偷带我开小差,接送我去学奥数的车子在他的授意下,常常会悄无声息换了条通往游乐场的路。
有次事情败露,我低垂着头在门外罚站,心思却在屏息凝神地听着屋内的吵架声。
母亲头一次冲向来好脾气的父亲发了火,声音尖细:
“谁让你带她去玩的?如果不是老师打电话我还被蒙在鼓里!”
“我心疼她啊,这么小的孩子背着那么沉的书包......”
我爸声音有气无力,似乎被我妈吓到了。
“她也是我的女儿,我不心疼她吗?!”
我还要再听,门就突然打开,母亲那双眼里明晃晃的悲伤一下子就刻进了我眸里。
她抱紧我,在我眼里一向踏实坚韧的肩膀居然在微微颤抖:
“星星,你要听妈妈的话......”
......
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懵懂少年,质疑真假、质疑真心、质疑母亲的爱,天不怕地不怕,以为父母能护自己一辈子。
现在想想,母亲又不是演员,过早地就显露出了端倪。
她逼我学习硬啃一大堆晦涩难懂的课程,逼我参加不喜欢的宴会对着陌生人温婉礼貌像带着假面;
她责备我沉浸于父亲的“温柔乡”,硬生生将我拖出父亲为我编织的金丝梦境;
我的妈妈啊,甚至假装身体好转逼我远走高飞拿到学位。
等我兴高采烈回国却只看到她日益消瘦的脸和干枯的指节。
这一切无非是发现,父亲怀有异心,而自己股份日益削减,身体每况愈下,无法永远庇护她可怜的女儿。
“啪嗒”一声,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将我拉回了思绪,琴姐面带不忍,伸手替我拢了下大衣。
姜缈很有眼色地递了份温热的醒酒汤过来,看着她麻利的动作,我想起她今日面对谢家父子近乎漂亮的处理方式。
于是在她温柔又不失力道为我按摩肩膀,而我醒酒汤下肚之后,我问道:
“看你演技挺好的,想不想进娱乐圈?”
在她逐渐亮起的眼眸又补充道:
“剧本随便挑,别砸了我的招牌就好。”
6
“你就是谢涛的妈?”
我掀起眼皮打量面前的美艳妇人,她保养得极好,资料上查到的明明该是四十五岁,却宛如三十岁的少妇一样妆容精致,气色红润,明显是用钱养出来的模样。
看来谢父是真疼她,钱花在情人的身上是真不心疼。
顺着姜缈透露的线索往下查,琴姐先带人去找了伺候我妈的退休月嫂,老人一开始支支吾吾,但我妈对月嫂一向优待,不光待遇好工资高,甚至还给她好吃懒做的儿子安排了保安的清闲差事,直到琴姐亮出事实,老人才一下子惊醒,慌张地吐露着关于母亲生病的细节。
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流水账中,突然上门拜访的许静显得尤为可疑,而她就是谢父养在外面的情人。
所以母亲卧床养病期间,我在国外留学忙着功课,我的好父亲却纵容小三上门挑衅?
尽管愤怒险些让我的理智燃烧殆尽,然而我在继续寻找更多线索时,许静却抢先一步找上门来。
我以为这是个狠角色,谁知:
“谢星若是吧,算你有点眼色,知道来找我示好。”
“我都听说了,我儿子被安排到谢氏工作了,以后可是要做董事长的。”
“你一个女人家,现在讨好我,说不定我以后能给你安排个好婚事。”
看着她手腕上成色极好,颇为眼熟的祖母绿玉镯,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一个小三也敢在原配女儿面前趾高气昂?”
也许是触及了我的目光,她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镯子,却还是语气居高临下: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我为谢家生下了儿子,我才是赢家。”
“你妈那个只知道赚钱的老女人,对男人的心思可是一窍不通——”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已经干脆利落地赏了她一个耳光。
在许静慌乱尖叫的时候,我缓缓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琴姐,把她手上的镯子扒下来。”
虽然玉镯质地圆滑细腻,可长久的佩戴也使得取下极为困难,我抱胸冷冷观望,看着许静愤怒的叫骂逐渐变成难耐的、撕心裂肺的痛呼,心里甚是痛快。
待一切尘埃落地,与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没有忽视许静眼里快要凝成实质的嫉恨。
“走吧,回老宅。”
琴姐收敛了面对许静的愤懑,一脸凝重地跟在我身后。
“不就是一场鸿门宴?”
我边收好录音笔,边安慰:
“鹿死谁手,还说不清呢。”
7
回到祖宅,难得没有看见谢涛那个晦气的东西来回晃悠。
反倒是谢父,见我脸色极差也不恼,一直忙活着晚上的追念会。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但我妈生前心善,见不得他人流泪吃苦,死后也是如此。
因此死前叮嘱家里人,以后的今日千万别当忌日,要把她的好姐妹和商业伙伴请过来共同饮酒叙旧。
谢涛不知是受了什么高人指点,平时只知道在公司吃喝玩乐的颓靡公子哥,居然也最近顺风顺水地拿下了几个小项目,让人交口称赞谢父教子有方。
而谢父像是变了一个人,也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原配的女儿亏欠众多,竟然肯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我低头,不仅亲口承认了我谢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还老泪纵横说时常梦见我妈,心里实在难受。
情真意切地让众人一下子忘记了前些日子他亲手施加给我的难堪。
就连我也差点掉入陷阱,甚至心底还在乞求那一份父爱。
如果不是他眼含热泪地冲我递过一支酒杯,而里面恰好放了足够让人昏睡整晚剂量的安眠药。
“我也梦见妈妈了。”
“她让我别跟爸爸置气,说爱自己的孩子是每个父亲的本能。”
谢父身子一颤,睁大的瞳孔里映出我的倒影。
手中的酒杯摇摇晃晃,显示着男人此刻正坐着激烈又复杂的心理斗争。
可随着谢涛意味不明的一声“爸”,谢父还是叹了口气,又换上那副慈父面具,语气安抚:
“最近爸给你添麻烦了,你喝完早点休息吧。”
“给你重新装修了房间,是你最爱的紫色。”
原来即使在脑中演练过多少遍,放过多少狠话,在看到亲生父亲为了私生子选择毁掉我时,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传来阵阵隐痛。
可我面上却笑得愈发和煦,接过酒杯,在几人暗暗叫好的目光中全部下肚。
我挽着父亲的臂弯,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四处游走,与众人寒暄几句后我就适时地颦了颦眉,显露出疲态。
然后顺理成章地回到了父亲精心准备的紫色房间休息。
关上门的一瞬间,我和在房间里等待已久的姜缈对上了视线。
她指着床底下半死不活的谢涛对我比了个 OK。
于是水到渠成又如此“巧合”的,喝大了酒分不清东西南北的老色鬼刘总,大着舌头“误入”了我的房间。
然后明天一觉醒来,刚被认证为豪门唯一继承人的谢星若,就会背上酒后乱性、私生活淫乱的劲爆标签。
谁在其中获益,我和我妈打拼下偌大的财富将落入谁手,不言而喻。
昏暗的灯光下,我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角:
这是你逼我的,好父亲。
......
虽然我在外地求学,又因着谢涛的原因回国后过早地搬离了老宅,可谢家上上下下都有我安排的人手。
尽管在谢涛母子的授意下经历了几次大清洗,明里暗里赶走了曾经与我妈交情尚可的所有佣人。
可有个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那是我谋划筹算多年在谢涛身边布下的一步棋子,姜缈。
8
头一次见姜缈,要从六岁时我对母亲叛逆发脾气,逃了礼仪课随意下车钻进一条小巷说起。
小巷破旧杂乱,一眼望不到尽头,伴着雾蒙蒙的傍晚让人心惊。
但更惊悚的是从一户人家里传来的属于年幼女孩的呜咽和痛呼声,还有骂骂咧咧的男人皮带落在人体肌肤上的迅疾摩擦声。
我头一次窥见这种丑恶,恨不得将下流猥琐的男人立刻拉到警局枪毙,却最后在获得一通咒骂后却无力地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母亲没有报警,干净明了地支付完男人狮子大开口定下的价格,在冷眼看着男人按完手印走完流程后,接走了眼神麻木,哭到无声的姜缈。
此后,姜缈一直被我妈有心的隐瞒下好好生活成长。
直到我妈死后,姜缈找上我。
谢涛对聪明漂亮又温柔小意的姜缈如珠似玉地捧着,甚至对她将计划全盘托出,又狠下心在宴会上把她送过来当作卧底。
从在宴会上她为我挡伤故意讨好接近我的那一刻,谢家父子就已经入局了。
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姜缈一边在众目睽睽下落他们的面子,像是在以势不两立的姿态与谢家父子割裂,竭力讨好我;而另一边却在我的授意下送去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商业“机密”送给谢涛当作筹码。
原本我只是想利用姜缈以“决策不利”的幌子顺理成章将谢涛踢出公司,可直到我察觉谢父态度的不对、加之姜缈明里暗里对母亲死亡的提点,深挖之下,我才猛然发现那个平日里爱装老好人、在私生子和女儿间摇摆不定的凤凰男谢父,竟然和母亲的去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要不怎么说姜缈适合娱乐圈。
如果说我是个天生的商人,那么她就是天生的演员。
从姜缈那里得知谢家父子要在追念会上对我下手,我虽然已做好万全之策,却还是在随时的期待着、隐隐期盼着谢父能够顾及亲情。
可我旁观谢父犹豫摇摆,还是在谢涛和我之间做了选择。
像是多年之前,这个男人曾做过相同的决定。
不同的是,我妈曾经放不下的那些琐碎的温暖和割舍不断的血缘,将由我来亲手斩断。
9
第二天很早,我在客房休息时很轻易地被外面的喧嚣吵醒。
“听说谢星若昨晚带了一个男人回了房间...脖子上还全是吻痕......”
“哎?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说她不会就是靠这个谈下的项目吧?”
有长舌的妇人自以为见多识广,大言不惭地发表自己观点,满是虚伪的恶意与嫉恨:
“这可是她妈的追念会哎,真够刺激的...”
“照我看啊,她就该嫁个男人做甩手掌柜,以后说不定绝经了还没人要呢哈哈。”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服,不难听出这道尖酸刻薄的话出自在场的一位成功男士。
谢父及时赶到,并适时地发了怒:
“胡说!星若是我的女儿!”
“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知检点的事!”
“我们谢家定不会发生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小王,把门给我踹开!”
早就急着为我安排罪名的人立刻就要踹门,却遭到了阻拦。
“这还是陌生人在场,毕竟事关大小姐的声誉,就这样草率决定......”
“清者自清!谢家的事我做主!”
......
双方各执一词争吵不下,存了心思看戏的来宾隔岸观火,恨不得烧得更热些。
我就是在这种喧嚣下推开了隔壁的房门,一脸的疑惑和不解:
“好多人啊”
“是有什么八卦吗?”
在谢父脸上的兴奋变为惊恐,手中推门的动作也戛然而止时,我冲他微微一笑,顺便用钥匙打开了那道门:
“早安,父亲。”
于是所有暗藏祸心、隔岸观火甚至被卷入的无辜路人都免费看了一场限制级豪门热恋。
不着寸缕的谢涛像个破布娃娃被一个跟他爹年纪差不多的男人玩弄、践踏的样子。
好事者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惊醒了谢涛,他满脸迷惑,甚至不自觉的对着卧底姜缈扯出一丝笑意。
直到他在众人哄笑恶意的讥嘲中缓缓拼凑了处境,我好笑地看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龟裂,最后崩溃地尖叫。
谢父扑上去,像是护食的公狗一样疯狂地维护自己儿子,歇斯底里地叫所有人滚出去,毫无理智可言,此刻倒像个称职的父亲。
还是我好心地疏散了人群,找了保安将他们一个个有序带下去。
“是不是你搞的鬼?!”
谢涛停止了动作,眼神喷火一样钉在我身上。
“你跟姜缈是一伙的,那杯酒你根本就没喝,有药的那杯...”
与此同时,谢父回过神来,满脸仇恨,目眦欲裂:
“该死的人是你!你妈压了我一辈子,现在你又要毁了谢家。”
“阴魂不散的东西!”
“你跟你妈一样,都该死!”
他举起巴掌朝我扑过来,就算被琴姐拦住也止不住冲我大吼大叫:
“一个女人,凭什么骑在我头上?”
“你就该给我儿子打一辈子工,竟然还敢肖想公司,都怪我心软。”
“当初就该掐死你!!送你们一起上路!”
看着谢父、谢涛近乎疯狂的样子,我深呼一口气,对着躲在暗处,早有准备的人吩咐道:
“可以了,律师和警察可以请进来了。”
我瞥了一眼慌张的父子俩,面不改色道:
“我谢星若大义灭亲,举报谢家父子涉及故意杀人案。”
10
一起请进来的不只有一脸严肃的警察、律师,还有面如纸色的月嫂以及许静等人。
会老宅时我突然注意到,负责看护院子的保安换了个人,询问管家才得知上个保安,也就是月嫂的儿子连工资都没等结清就匆匆离职。
幸亏我之前多留了个心眼,一直又派人在暗暗注意月嫂一家的行踪。
果不其然,找到人的时候,月嫂正大包小包地带着儿子准备跑路,被我带人一举拦下。
面对严肃的警察,月嫂无视谢父快要喷火的眼神,终于哆哆嗦嗦地对着镜头说出了过往的真相。
我妈在我出国后就被谢父以静养的由头关在了别墅,不仅换掉了我妈所有的亲信,还严令禁止所有佣人与她交谈,甚至还带了许静回家刺激我妈,在日复一日的冷暴力和 pua 中,我妈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又因为治疗不及时,后面更是严重到连完整的句子也不能说出。
而我回国后,谢父才开始假惺惺地给母亲用药,却偷偷动了手脚,将药物换成了日常保健品。
可怜他还在我面前演戏,假惺惺地握着母亲干枯的手捶胸顿足,像极了一位可怜的丈夫。
母亲是在深夜神智不清时失足从阳台上掉落而去世的。
我当时刚哄下母亲安睡,慌张赶到公司时就听到这个噩耗,一下子两眼一黑,被琴姐强撑着才赶回了老宅。
而回到家后,谢父已然哭得像个泪人,哭着喊着要陪爱人去死,被我在阳台死死拽住:
“爸爸,你还有我。”
“这不怪任何人,妈妈也希望我们好好活着。”
在我强忍悲痛,逼自己强撑着谢家,甚至还能抽出心神安慰父亲时,在他大喊着对我妈的爱称寻死觅活时,
他是真的在为曾经那一段纯真的爱情流泪,还是在庆幸自己演技好,让我找不到端倪?
事实怎样,都不重要了。
我抬头看向谢父,他听着几方的证词,神情颓废,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十岁。
在他以为事情尘埃落地,被警察带上镣铐时,我在旁边冷冷出声:
“王律师,盗窃商业机密、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的人,该怎么处置来着?”
眼瞅着靠山不复存在,本就胆战心惊、心里有鬼的谢涛闻言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抬头惊慌看向我:
“你说谁是内鬼!”
“我为公司拿下了好几个项目,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我叹了口气,提起黑色裙摆,伸手接过姜缈递过的文件,狠狠扔在他脸上:
“你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整个公司都是我培养的人,真以为自己是谢家太子爷,一张嘴就能驱使别人为你卖命?”
情绪激动的谢涛不顾警察的警告,硬是咬着牙满脸怨恨地朝姜缈的方向跑过去,还没碰到她衣角呢,就被高大的警察反手锁住,生生将脑袋摁在地板上。
这个蠢货到现在还认不清局势,真是白瞎了谢父殚精竭虑地用亲闺女的血汗给他铺路。
从我带走姜缈的每一天,谢涛都在暗自联系她,不是让她偷文件,就是调查我的私生活想要抓出我的把柄。
从前我送给谢涛的小项目都只是小打小闹,只是为了养成他的贪欲,诱引他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如我所料想的一样,谢涛的胃口越来越大,众人口中的称赞让他忽略了自己的实力,每天沉浸于飘忽的胜利,觉得掌管公司总揽大权不过是触手可及之事。
可就连我也没想到他如此狂妄,竟然亲自窃取了我关于 P 区地皮的竞标低价,妄想与竞争对手联手将我拉下马。
他以为只要把我拉下马自己就能得到谢氏,可生意场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没了谢星若的谢氏就像个纸老虎,谁都能上前踩一脚,分一杯羹。、
难道凭他谢涛这个草包能护得住公司?
即使被警察死死压制住,可他还在不死心地冲姜缈大喊:
“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你别怕这个女人...”
“只要你替我顶罪,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姜缈却笑出了声,款款走到谢涛身边,在他满怀期待的眼眸中狠狠碾上他的手指:
“我啊,最烦装逼的人了。”
“谢总,坐牢愉快哦~”“
我已经退到人群外,身后是争相拍照摄影的记者,我看着心如死灰的谢家父子,还有闻讯赶来看见被警察拷走被活生生气晕的谢老太婆,缓缓勾出一个微笑。
这场虚伪的闹剧彻底结束,最后的赢家,还是我。
妈,我给你报仇了。
11
媒体转发的速度惊人,再加上我有意的流量助推,几乎是一夕之间,热搜上关于谢家豪门纷争的标签就有了紫色的“爆”。
谢父不仅对母亲进行精神控制、甚至为了私生子谋取利益而不惜换药致使我妈病情加重的行为立刻就引发了千万网友的愤慨,在得知母亲生前致力于慈善事业、创建了上百所福利院后,更是让网友的愤怒凝成实质,恨不得立刻将这对白眼狼父子就地枪毙。
在人人喊打的时候,许静坐不住了,居然开了直播想趁着热度给我泼脏水。
直播里,许静泪眼朦胧哭得好不委屈,先是将错都推到了谢父身上,自己则是被强取豪夺的行走子宫,不仅自己被谢父侮辱、连辛苦养育的儿子也被活活掳走,而自己分明没有享受过一天的荣华富贵,反而如今要为谢家父子背锅,被网友讨伐谩骂。
女人保养得极美,又特意化了妆容,生生将自己的一分苦发酵成了九分。
还真有网友被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迷惑,话里带了怜惜:
“其实这个许静也挺可怜的......”
“楼上加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也不怕遭报应。”
“......”
见有网友为她说话,许静竟然趁热打铁,跑到我公司楼下发疯。
当我忙了一天的工作带着琴姐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公司被如潮的人群围得严严实实,人群中央是双目含泪,满脸坚强的许静。
我还没搞清状况,许静眼尖看见了我,下一秒就冲着此起彼伏的镁光灯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冲我道歉:
“是我不该插足你父母之间的感情,这点我罪不可赦...”
“但我也是无辜的啊,现在恶人已经被送进监狱了,求求大小姐大人有大量...”
“放过我吧,不要再派人来找我麻烦了!”
“我一个普通人被卷入你们豪门之间的纷争,现在只想好好地活着啊!!”
这话一出,四周人纷纷展开讨论。
“有钱人之间的斗争非要牺牲我们普通人...”
“照我看啊,这个谢星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逼一个长辈给她下跪道歉...”
我看着许静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冲我勾起一个有些讥嘲的笑,忍不住笑出了声,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戏剧表演。
而那一头,许静还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抹黑我:
“自从知道了我的存在,大小姐就一直容不下我。”
“不仅老找我麻烦,上次还生生抢走了我妈给我留下的遗物...”
“有钱人就可以随便伤害我吗?我的人生就要被你们谢家人活该毁掉吗?!”
她的声音尖锐凄凉,句句都是对我的控诉。
“这个镯子是你妈留给你的?”
我漫不经心地打断她的表演,当着所有镜头的拍摄不急不缓地掏出一个成色极好的镯子。
许静睁大眼,满是贪婪的目光在镯子上来回扫视:
“对,这个就是我的镯子,大小姐我求求你,还给我吧。”
我轻笑了声,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刚好传入所有人耳中:
“我倒是不知道,你一个普通家境的女人,居然有个价值百万的翡翠手镯。”
“看来,十五年前在保加利拍卖场上以 160 万拍下这枚天然帝王绿玉镯的人,是令堂啊?”
许静肉眼可见地慌张了起来,她只想从我这捞一笔,没想到这下却碰到了铁板只好结结巴巴地圆场: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这个跟我妈留下的有点不一样...”
我没再给她机会,向她身上砸了一摞照片。
有好事者随意捡起一张,顿时就睁大了眼:
“我没看错的话, 许静穿的是高定吧, 她还说自己是被迫的。”
“吃着鱼子酱、开着豪车,她明明是乐在其中啊!”
与此同时, 琴姐在大庭广众下放了录音: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我为谢家生下了儿子,我才是赢家。”
“你妈那个只知道赚钱的老女人,对男人的心思可是一窍不通——”
人群彻底沸腾了, 我没有去看被唾沫星子快要淹没、慌张无措的许静,而是默默转身上了车。
12
“谢星若, 我恨你!”
刚关上车门, 窗子上突然出现了一张写满怨恨的脸,许静恶狠狠地捶着车窗,声音尖利。
“你让我失去了儿子、没了丈夫,都是你!”
“害得我家破人亡, 你不得好死!!”
我打开了一条缝, 正对着她那双写满癫狂的眼睛:
“那我的家呢?”
“你和我爸联手害死我妈, 我就活该吗?”
“是你的贪心和欲望,害了我妈、害了自己。”
“家破人亡的结局, 分明是你咎由自取!”
许静听完我的质问, 一下子呆滞在了原地, 她不住地摇头、挠着头皮想要反驳我,最终却只能无力地看着我扬长而去。
......
而我揉了揉太阳穴, 终于结束这场闹剧,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开口:
“哟,谁家的大明星啊,还有空来给我当司机呢?”
前些日子刚凭借一个女配斩获最佳新人奖的姜缈闻言挑了挑眉:
“这可不是我演的最好的一出戏。”
我俩在镜子里对上眼神, 默契地相视一笑。
“大明星, 接下来想干嘛啊。”
“姐有钱, 能捧你一辈子。”
姜缈在等红灯,闻言回过头冲我莞尔一笑:
“谁养谁还说不定呢, 演戏是有意思,可没老板有意思。”
接着话锋一转:
“我投资了个娱乐公司。”
冬天天黑得快,我看着车窗外红红绿绿的霓虹灯光,还有江两岸林立的高楼, 突然生了感慨:
“我听说,你还以咱妈的名义给福利院捐了钱。”
自从那天后,我妈就摸着我的头说我多了个妹妹, 要尽力保护她。
姜缈声音里隐约有了不自在, 她踌躇一阵才开口:
“我知道你有钱, 我只是想...帮帮他们。”
也帮帮小时候的自己。
有些话不用多说,有些伤疤即使经年累月也无法愈合。
痛苦啊,没有花期,它存在即永不枯萎。
我也噤了声,只是眼眶悄然酸起,看着盏盏街灯的光束, 像是一把把银色长剑一样, 刺破夜空。
“我承诺,这笔钱一定会去到它该去的地方。”
“今天回去我整理一下名单,把那些没用的蛀虫全都赶出公司。”
姜缈“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语气打趣:
“公司还不改名啊,谢大小姐听着也不觉得晦气。”
我翻了个白眼:
“你提醒我了,去他妈的谢氏。”
“顺便把我姓也改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