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四人世界
第 2 节 四人世界
我与相亲对象结婚了。
新婚之夜,我掀开被窝,却发现我婆婆睡在了我的枕头上。
蜜月旅行,不等我开口,我婆婆便争着要与她儿子睡大床房。
小小一张床成了三个人的世界。
我看着屡教不改的婆婆,冷笑一声,一个电话就招来我亲爸。
我不介意三人世界再加一人。
1
“炎杰,你妈到底什么意思?今天又打算睡我们床上吗?”
我看着婚床上多出的那个枕头,愤怒地朝着我的新婚丈夫嚷嚷道。
我与他是相亲成婚,是我表舅牵的线。
他是我舅隔壁单位的员工,因两家单位常有业务往来,一来二去便混了个面熟。
正巧那段时间我家中催婚催得厉害,到处找人帮忙介绍。
这事传到我舅耳朵里,恰好我与炎杰男未婚女未嫁,各方面看起来又很合适,我舅便动了当红娘的心思。
婚前我表舅将他吹得天花乱坠,说这人老实本分还上进,人长相也端正,家里有车有房有存款,且父母都是双职工,拿着退休金不用太操心。
我听着条件不错,见了几面后看着人也的确如我舅所说,便在催婚的压力下急匆匆地与他结了婚。
我本是奔着好日子去的。
哪承想,这进了狼窝,才知道里面的腥臊。
我看着他妈再一次趁我不注意爬上我的婚床,心膈应得差点把三天前的晚饭都吐了出来。
可偏偏人家儿子浑不在意。
“妈,这床再大,睡三个人也挤,我都结婚了,你还成天到我床上来干啥?”
“我这是担心你,你晚上爱踢被子,我担心小娇照顾不好你。”
听闻这话,我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我忍不住阴阳怪气:“炎杰是还叼着奶瓶吗?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妈妈陪着睡。明天他上班午休,你也拎个枕头跟着去行吗?他们单位空调凉,更容易着凉。”
炎杰被我阴阳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他瞪我一眼,终于放重了语气。
“妈!”
听到这声里的不悦意味,他妈这才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拖拖拉拉地下了床。
我跟着将她的枕头一块送出去,狠狠关了房门上了锁,才神色不悦地坐回床上。
2
我与炎杰新婚不过一月,这婚床上的大红四件套都还没换,他妈就爬了半个月的床。
每每看到床上多出来的那个枕头,我就不禁想起新婚当晚,我一掀婚被就瞧见我这位好婆婆含羞带怯地躺在被窝里不肯挪窝的情形。
我轰她不走就算了,嘴上还一堆堆的屁话。
什么:“我儿子从小到大都是我陪着睡的,这冷不丁地旁边换个人,我担心他不适应。”
“小杰今天累一天了,他晚上睡觉也不老实,我睡旁边好照顾他。”
又说什么:“你一看就是个不会照顾人的,今天忙一天也累了,晚上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要不你去客房先睡一晚吧,我都收拾过,很干净的。”
我当场都被气笑了,斜眼瞥向炎杰,他却跟个柱子一样杵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心顿时凉了半截。但到底是新婚当天,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便忍着火气怼了几句。
“今天是你跟你儿子结婚,还是我跟你儿子结婚?你把我照顾丈夫的这件事替代了,洞房这件事是不是也要一起替代了?”
他俩没料到我说得这么直接,他妈脸色一下涨得通红,期期艾艾、颠三倒四地在那扭捏,说的啥我也听不清,细若蚊吟。
但即便都这么挑明了,她也没有从床上下来的意思。
倒是炎杰被臊了一脸,虎着脸让他妈赶紧下来。
那一晚也不知道咋过的,他妈这么一闹腾,我俩也没了亲近的心思,就中间隔着条银河,各自在床沿睡了一晚。
我心里窝着气,脑子里又乱哄哄的各种想法,一晚上都似睡非睡的,早上起来头疼欲裂。
本就精神不佳,结果一开门,却见他妈打着地铺,在我们卧室门口睡了一晚。
见我出来了,瞧我的眼神里怨恨带着嫉妒,活像我抢了她男人似的。
我当场就炸了,转头就将炎杰薅起来,在他耳边吼着离婚。
3
可惜这婚没离成。
这前两天才扯的红本本,搁手上还没焐热就要换成绿本本,但凡好点面子,会分析利弊的婆家都不乐意。
炎杰也因此跟他妈好一顿生气。
而我这位好婆婆见我这么果断,也是生怕我连回门都没过就跑了,传出去不好听,于是跟着将那些小心思都按捺了下来。
那几天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我冷静下来后,观察了几天,发现只要他妈不作妖,我们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这生活好像也能过下去。
于是我也跟着将离婚的念头压在了心底。
毕竟也不是只有他们要面子,我也不想将婚姻搞得过于儿戏,这可是牵扯到了两个家庭,以及数不清的人情和利益往来。
可偏偏世事不如人意。
新婚过后,按照我和炎杰商量好的,回门后就去蜜月旅行。
自从成年工作后,我就鲜少有时间出门旅行了,所以对这次蜜月抱有了很大的期待。
然而不承想,就在我们出发前一晚上,他妈突然死活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她在她儿子面前哭哭啼啼,说嫁给他爸爸这么久了,还没正经出门旅游过。
说这次正好赶上全家人都在,就一起出去玩个痛快,还能增进下婆媳感情。
炎杰被他妈一撺掇,竟真的跑到我面前来,期期艾艾地问我意见。
我一刚进门的新媳妇,婆婆都这么哭求了,我也拉不下面子拒绝,只说让他自个决定。
结果倒好,我那好丈夫一听我这么说,转头就欢天喜地地给他妈收拾行李去了。
4
第二日,按时出发。
一路上,我婆婆挎着她儿子的胳膊就没松开过,就连飞机上的座位,都央着我跟她换一换。
我一路隐忍着,倒要看看她还能作出什么花样来,便同意了跟她换座。
三个多小时的飞机,我就瞧着她一会儿要她儿子给她拧水瓶,一会儿跟她儿子咬着耳朵说什么悄悄话,一会儿又甜甜蜜蜜地将头靠在她儿子肩膀上假寐。
瞧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老妻少夫呢。
我扭头瞧了一眼身旁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公公,也学着他的模样,戴上眼罩睡了过去。
他或许是习惯了,我却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因为公婆是临时加入,我之前并没有给他们订房。
当时想着是到了酒店直接给他们线下订房的,反正不是旅游热季,酒店有大把的空房。
结果哪承想,前面说得好好的,临到头了,他妈却又闹了起来。
当着酒店前台的面,他妈一把抢过我的房卡,凑在炎杰跟前故态萌发。
“小杰,妈晚上怕,妈晚上跟你睡一块吧。”
饶是炎杰习惯了他妈的操作,但在外头他还是有点吃惊他妈的无下限。
“你怕不是还有我爸吗?我爸在你怕什么?是不想睡标间吗?那我给你们也开个大床房。”
“哎呀,不是。”他妈一拍大腿,眼睛瞥我一下,又带着点撒娇的口吻说道,“我就想我儿子陪我。”
他俩的声音不大不小,反正我们周边几个人全听见了。
我正要上前,炎杰又说道:“你跟我睡一块,阿娇怎么办?那不是还得多开一间房?”
“哎呀,浪费那个钱做什么?就开个标间,让她跟你爸睡一个房,反正是两张床,不碍事的。”
我惊呆了。
余光瞥到酒店前台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虽然不是我说出这话,但那一刻我真的尴尬到无以复加。
维持了三十年的脸面,在这一刻被毫不留情地撕到地底上踩。
我走向他妈:“你还要点脸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你说谁不要脸?!”
他妈跟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上来就要挠我。
这会儿虽然是半夜了,酒店大堂没几人,但人前台两个还喘着气呢。
炎杰看着前台两人一副表面不动声色、实则耳朵全竖的模样,脸上也被他妈整得很挂不住。
不用我出手,他就面色不善地将他妈的爪子挡了。
他夺回大床房卡,强行将那张标间的房卡塞到他妈手中,闷声闷气地说道:“你想什么呢?哪有儿媳妇跟公公睡一房的?”
他妈还想闹,却被儿子一把攥住胳膊,强行拉走了。
我以为这出戏就这么落幕了。
结果我刚把行李搬房中,就见她觍着脸挤进门来。
5
“小娇,妈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这头回出远门,心里真害怕。”
她围着我绕来绕去,跟只苍蝇似的喋喋不休。
“你就和我换一下吧,你爸也是个不顶事的,妈跟着小杰心里总是安心点。”
她还想说什么,但我的怒气和尴尬已经冲到了临界值。
我把手头的行李一摔,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
“你也知道你是妈?你去外头打听打听,哪还有儿子三十来岁了,还跟自己妈睡同一张床的?”
她被我的气势逼得不自觉后退一步,我紧逼上前。
“你这么黏着你儿子,我就想问下是你对你儿子存了非分之想呢?还是你儿子三十来岁了都还没断奶?”
“阿娇,你说什么呢!”
炎杰听见争吵,从浴室匆忙出来。
“怎么,你也听不下去?你既然听不下去,怎么也能由着她做出这种寡廉鲜耻的事儿?搁那些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你们母子有点啥事呢。”
“我跟你说,你们不要脸,但我要脸!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闭嘴!”
炎杰被我这般下面子,也不由怒吼出声。
但这到底是在外面,不是自己家里,炎杰被他妈烦得不行,又不想被外人看了笑话,便不顾他妈哀求,强行将人拎了出去。
哪承想,我那好婆婆是个真不要脸皮的。
儿子这么对她,也不知道戳中她哪根肺管子了,当场就在门外坐地上哭号了起来。
她边拍大腿边扯着嗓子号。
“要命啊,我怎么娶了个这样的儿媳妇!她竟然要我儿子打我!我家门不幸啊!儿子有了媳妇不要娘啊!”
那大嗓门,直接将我们那个楼层房客,全号出来了。
酒店人员上来协调,但他妈充耳不闻,上不了我们那个床,她就瘫坐在走廊里哭号。
炎杰脸色铁青,他在家再怎么惯着他妈,但在外人面前,也是要点面子的。
但我那个婆婆是半点不会看人眼色的,任凭炎杰怎么拉拽她,她都不起身。
我因为丢不起那个人,全程在房间内躲着,只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炎杰耐心耗尽,终于不管不顾,将他妈扔门外,自个回房将门摔上了。
他妈哭号的声音又加大了许多,但他都不曾再露面。
半宿后,他妈终于累了,门外也没了声响。
我以为他妈回房了,结果悄悄开门一看,却发现这个泼皮无赖竟直接睡在了我们房门口。
那一刻,我真感觉我的脸皮都被她给丢尽了。
这样下来,我也没了度蜜月的心思。
直接把门一阖,回房连夜收拾行李。
炎杰被我吵醒,得知我的意图后竟也默默地加入了收行李的行列。
我有些吃惊地看他一眼,看来男人的面子果然更重要一些。
行李收拾好后,我和炎杰悄悄从他妈身上跨过去,连夜赶飞机回去了。
6
可到家不过半天,他爸妈就如附骨之疽一般跟回来。
他妈在家又是一通大闹,我厌烦了那个场景,连夜躲回娘家,将这些烂摊子全扔给炎杰处理。
我又动了离婚的心思,便在家跟爸妈狠狠吐槽了一通,试探下他们的态度。
然而,我爸妈虽然气愤,但在他们心中,还没到非离不可的地步。
按他们所说,即便婆婆不好,但如果丈夫愿意护着我,能担事的话,大不了以后重新买套房子分开住。
我想想炎杰在家对他妈纵容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但我也不想让爸妈太过担忧,便敷衍着他们说我再观察观察。
在娘家待了没几日,炎杰就把我接回去了。
不知道他跟他妈吵了些什么,那一阵我又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可没想到,还不到一周,他妈又悄不愣声地将枕头放在了我的婚床上。
炎杰对此抱着一种听之任之的态度,可能觉得是在家里,再怎么闹也不会外别人看了笑话,便任由他妈折腾。
但我被他们这种不知廉耻的母子情恶心坏了,多次抗争无果后,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主意。
既然你可以,那我也可以。
我倒要看看,这事搁他们身上他们会不会坦然接受。
于是我拿起手机,拨通我爸的电话。
7
我爸疼我,对我有求必应。
自从上次我回过一次娘家后,他心里也总惦记着我的处境。
这次接到我的诉求,片刻都没有耽搁,当天就拖着行李箱赶了过来
老丈人登门借住,炎杰虽然搞不清楚状况,却也只能笑脸相迎。
我爸面上跟他笑吟吟的,进门却按照跟我商量好的行事做派,毫无分寸感地挨个房间翻看了一遍。
炎杰心中不悦,却碍于情面不好说什么。
当天晚饭时分,他端着酒杯,试探着问我爸的目的。
我爸只笑着说:“上次娇娇回家,我看她瘦了一圈,我心疼她,在家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实在想得慌,所以过来照顾她几天。”
这话里话外的,都在刺炎杰他们的心窝子。
炎杰笑得勉强,却也不好反驳。
他妈欲言又止,几次想怼我爸,都被炎杰给眼神制止了。
晚饭过后,炎杰给我爸安排了客房,我爸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转身却在我们的床边打了地铺。
炎杰震惊制止,我爸就指着他枕头边那个淡蓝色的枕头说道:“怎么亲家母都可以跟你们一起睡,我却不可以?”
炎杰嗫嚅:“这,这不一样。”
我爸故作不解:“哪里不一样?都是心疼自个的儿女,怎么亲家母心疼你能陪着你睡,我心疼我的娇娇却不可以陪在一边?”
“你看,我都还没要求挤床上呢,毕竟男女有别,这点廉耻底线我还是有的。”
听到廉耻二字,炎杰脸色一黑,但我爸不等他开口,又继续说道。
“我这也是担心亲家母顾不过来,所以才想着来搭把手。我就睡地上,你们有需求我随时都能起来照顾你们,这不过分吧。”
话说到这种地步,哪个借口我爸都能给他堵得死死的,最后炎杰也只能沉默下来,由着我爸铺床。
后续我婆婆洗完澡进来,看我爸堂而皇之地躺在我床边,又是一通惊叫加怒骂。
但我爸可比我厉害多了,三寸不烂之舌不带脏字地将她骂了个透心凉。
我就在旁边时不时点个阴火,让炎杰母子头次吃了个哑巴亏。
就此,我爸正式长驻在了我床边。
8
接下来的日子可太让人舒心了。
原本炎杰母子躺一块时,无论我在不在场,他俩都会在睡前说一通悄悄话,你说我笑的就当我是个死人。
现在我爸来了,每天晚上我都会央着他给我讲睡前故事。
我爸很配合,抑扬顿挫的语气将故事说得有趣极了。
炎杰他妈不服气,也提高了音量与我爸暗自比拼,可我爸一个美音歌唱家,声音浑厚高亢又有穿透力,哪是她能比得过的。
几次较劲后,他妈就哑着嗓子搁一旁熄了火。
我无视他们的存在,听完故事就睡,每晚都睡得雷打不动,身边两个人翻来覆去的,根本打扰不到我。
而我爸也是个不挑地方的,眼一闭,呼噜就震天响。
我从小听着我爸地呼噜声长大,早习惯了这个隔墙都阻挡不了的声响。
但我身边那两人却遭了老罪了。
几天过后,两人黑眼圈都几乎挂到颧骨上去了。
除此之外,我爸十分有眼色,但凡炎杰他妈睡前给他盖了次被子,那我爸晚上必定醒来三五次,次次都要给我掖掖被子。
连带着爱屋及乌,炎杰和他妈也没落下。
就算把人吓醒了,在连声惊叫间,我爸也委屈地表示他仅仅是好心而已。
我在旁边帮腔,怼得两人无话可说。
若是炎杰他妈睡前提醒了炎杰去上厕所,那我爸夜间更是警醒着,只要他醒了,就必定叫炎杰起来撒尿。
问就是他担心炎杰被提醒惯了,怕他自己不警醒,尿床事小,憋坏了可不得了。
若炎杰他妈睡前和炎杰多说了两句,我爸肯定不甘示弱,凌晨十二点都会趴在我床边,跟我回忆小时候的种种趣事。
这边我们父女谈笑风生,那边炎杰和他妈就跟两条腌鱼一样,直板板地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就这样,这种日子过了半个多月,炎杰终于受不了了。
他态度强硬地将他妈赶出了房间,然后才过来跟我爸再三保证这事以后不会发生。
我爸见他态度还算诚恳,在我的默许下,终于收拾行李搬了出去。
9
接下来又清静了一段时间,炎杰他妈怕我爸又拎着行李上门,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在我们门口打了几夜地铺。
我对于这种行为,并没有作出什么激烈的反抗。
毕竟这大冬天的,睡地上的又不是我。
我把门一锁,眼不见为净。
倒是给炎杰心疼坏了,连着劝了她几日,甚至还陪着她躺了两日,她这才心满意足地躺到她自个老公身边去。
在炎杰陪睡的那些天里,她端着一副得意嘴脸,总在我面前说什么“她儿子果然还是更关心她”之类的话,活像个争宠成功的小老婆。
但我全当她在放屁,主打一个油盐不进,充耳不闻,一心扑在了自己的工作上。
我是想明白了,对付这种人,软硬兼施都不如视而不见。
而且我爸在我这待了半月,连累带气地,回去竟病了一场。
我爸妈虽然不曾怪我,但我知道,我爸这多半是气的。
自从他回去后,我妈给我打电话询问近况的次数也频繁了起来。
他们担心我,我不该因为一时赌气,就幼稚地将他们也牵连进来。
但这种家庭,确实也不值得我再忍下去。
我是醒悟过来了,对于他们,直接自个与他们正面刚才是正途。
而另一边,炎杰他妈见那些炫耀的话气不到我,眼珠子一转,开始从别的地方搞事。
我看着眼前的早餐,一碗面条,她儿子碗里两个蛋,我碗里就清水烫面条,油花子都要少一半。
不过没事,我会当着她的面将碗对换。
她想抢,我便将两只碗都给扬了,汤汤水水洒一地也不管。
她撒泼打滚,我就当自己是个瞎子。
炎杰怒骂呵斥,我全当自己聋了,拿着包包就往外走。
后来晚上下班,我回去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了,他们一家人在桌上坐得整整齐齐的,你说我笑谁也没招呼我。
我打眼一瞧,桌上只摆了三副碗筷。
我翻个白眼,也没吭声,自个去厨房拿了碗筷,盛好饭坐桌上。
那老妖婆见状立马起身将我面前的肉菜端到了她儿子面前,连带两个素菜都往他们那边挪了挪。
我冷笑一声,不等她儿子下筷,也跟着起身,一把将桌上那个唯一的肉菜端了过来,全倒在了我饭碗里。
饭碗小,装不下,很多都掉到了桌子上面。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好菜即便扔了也比被几个傻逼玩意吃了强。
炎杰见状把碗一摔,指着我骂道:“你他妈什么意思,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10
就他会摔碗?
我跟着站起身,顺势将整个桌子都给掀了。
房间里顿时噼里啪啦地响了一地。
炎杰他妈和我那个锯嘴葫芦公公下意识躲得远远的,留我和炎杰在战场中心。
我环胸看着炎杰:“到底是谁不想好好过日子?”
我眼睛瞥向正悄悄往炎杰身后靠的老妖婆。
“你自个看看,这是人过的日子吗?连口菜都不让吃,嫁到你们家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哎呀,小杰,你听她说的是什么话!我家才是倒了大霉,娶进来这么一个悍妇!”
“你倒霉?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还好意思说你倒霉?快给我妈道歉!顺便把地上都收拾了!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炎杰说着,右手后伸,环护着他妈。
我一时语噎,深深被这家人不要脸的气质给震惊了。
还好吃好喝地供着我,他们除了娶我时花了十来万的彩礼和三金,之后我的吃穿住行,哪样不是花我自己的钱?
就说这地上的菜,我也是给了伙食费和买菜钱的。
而且结婚以来,炎杰的工资仍旧握在他妈手中,我连银行卡的边角都没看到过。
他家除了彩礼再没给过我一分钱,现在跟我说好吃好喝地供着我,真给我气笑了。
我一脚将脚边的碗踢开,小盆似的瓷碗撞在墙上瞬间炸得到处是碎瓷。
“你他妈眼瞎吧?你妈做的那些事你真是半点看不着,还想我道歉,你们先去吃屎吧!”
老妖婆被碎瓷惊得尖叫一声,然后扒在他儿子肩膀上哭着道:“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你看看你娶的媳妇,要反了天了!”
那哭丧的模样跟死了爹似的,看得我心头火是蹭蹭地冒。
然而还没等我发作,颜面扫地的炎杰被他妈这么一咋呼,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一巴掌扇在了我脸上。
11
长这么大我还没受过这种气,更别提让人巴掌扇在脸上了。
我只愣了三秒神,就发疯似的扑了上去。
可我到底身单力薄,除了趁着炎杰不备,在他脸上留了两道抓痕,便再没占到半点便宜。
那老妖婆也惯会使阴招,时不时趁着我被她儿子钳制住了,上来梆梆就给我几拳,还专往皮肉薄的地方招呼。
而炎杰他爸则跟个先天失聪患者似的,在一旁急得团团转,间或含含糊糊地说几句“你们别打了”,却再无其他动作。
我双拳不敌四手,被他们一家人按在地上揍了个瓷实。
炎杰手黑,打到后面我头晕眼花,拼了命往大门口跑。
老妖婆还想拦着我,得亏我一脚后踹,将她踢开两步远,才打开了门。
我正要朝门外求救,就跟刚下电梯的警察来了个眼对眼。
可后续的处理并不尽如人意。
即便我亮出脸上的伤,警察也只断定我们家庭矛盾,还是互殴,无需上升到法律层面。
在轮番笔录后,也不过是对炎杰他们口头教育并警示了一番。
老妖婆对这种处理十分满意,满脸堆笑地送走警察后,转头就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狠狠地警告了我一番。
炎杰也很得意,之前我和他妈斗法的场面让他很不耐烦,此刻将我的气焰压下去了,他整个人都仿佛飘起来了。
我不甘心,我要与他离婚,但炎杰告诉我想都别想,他花了那么多的钱把我娶回家,结果连孩子都没生下一个就想跑,他不允许。
我说要起诉他,强行离婚。
炎杰却笑着从眼缝底下瞅我,说他有千百种办法让我熬不过那个离婚冷静期。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网上那么多案例都曾告诉过我,他说得不错,当另一人不想离的时候,想离的那个总会有着无数阻碍。
接连两次碰壁,我逐渐冷静下来。
同时心中又后知后觉地涌出一股不甘来。
凭什么我要咽下这口气?
凭什么是我求着他离,而不是他求着我离?
我看着炎杰那家子恶心的嘴脸,心底慢慢浮现出一个想法。
12
我被家暴的事情,我没告诉我爸妈。
我将这份委屈和痛苦独自咽了下来,每日伏低做小,由着他们骑在我脑袋上作威作福。
他们母子想睡一个被窝,我立马就抱着被子去客房,巴不得在客房常驻。
他妈不给我留饭,我也不再跟她正面刚,要不吃了再回去,要么回房点个外卖。
他妈对我百般刁难,我也不再还嘴,主打的就是暂避锋芒。
这可给他们一家人高兴坏了。
他妈几乎每日都会在炎杰跟前指着我说:“你瞧,这媳妇就是要打,要打她才会听话。这不,一次就服帖了。”
炎杰也春风满面,连走路时下巴都扬得高高的。
可他们不知道,在我隐忍的那些日子里,我背着他们在外面偷偷报了个散打班。
每日加强训练,半年速成。
不知熬了多久,机会终于来了。
那日炎杰晚上应酬,少见的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一到家就趴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妈闻不得酒味,竟也主动让出了枕边位置。
我自告奋勇地将这份照顾人的活给接了下来,他妈表示很满意,看着我的眼神好似看到了一只被驯化了的狗。
我装作没看到她眼里的轻蔑和鄙夷,笑吟吟地将她送出房,然后就睁眼等到了半夜。
当客厅里没有人活动的声响后,我才悄悄从床底下拿出了我早准备好的绳子和竹条。
炎杰仍旧睡得很沉,连我将他五花大绑都没掀下眼皮。
我站在床边,把玩着手上的竹条,借着灯光细细打量着炎杰全身的皮肉,思忖着该从哪下手。
半晌,我终于选好位置,手臂抡圆了就往下一抽。
“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荡开,紧接其来的就是炎杰杀猪般的呼号声。
我听着这刺耳的声音,竟不自觉地就笑出了声。
从不知道,原来抽人会这么快乐。
我一鞭接着一鞭,竹条与皮肉相接的脆响几乎连成了一片。
炎杰被痛得睁开眼睛,双目通红地看向我,跟要杀了我似的叫骂道:“他妈的你在做什么!快放了老子!我他妈要你好看!”
还要我好看。
我瞥他一眼,估摸着这个傻嘚酒还没醒全,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么弱智的话。
我懒得搭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炎杰刚开始还有力气叫骂,很快就只会啊啊叫唤了。
我听着他尖叫的声音,不知不觉竟然快乐地笑出了声。
然后痛呼声,皮肉脆响声,笑声,三种声音交织在一块,回荡在房间内,变态到竟让听到声响过来踢门的老妖婆愣在门口不敢进来。
我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去和他妈对上眼神。
也不知道她看见了啥,竟吓得惊叫一声,连退三步。
后面还是看到了她儿子的惨样,才恍然回神般扑了过来。
13
“哎呀!我的儿子!你个贱人,你对我的儿子干了什么!”
我微笑着让到一边,等她扑到她儿子身上时,我就又抡圆了胳臂,一竹条狠狠地抽在了她的屁股上。
这动静,又脆又响,差点盖过她的尖叫声。
“嗷!你干什么!”
他妈捂着屁股,神色扭曲地看着我。
我轻轻地挥了下竹条,微笑着对她轻柔说道:“你不是体验到了吗?我在打你儿子,你不要来干扰我,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说着,一个箭步跨到她身侧,对着她的屁股又是一下。
“嗷!”
老妖婆被抽得捂着屁股连蹦几下。
炎杰在床上跟条蛆一样弹跳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让我放过他妈。
我忙里偷闲地瞥他一眼,决定等把老的整服了再来对付他,不然对不起他们这深厚的母子情。
而这边,不过一会儿工夫,老妖婆就缓过劲了。她狂怒着,口吐芬芳地就想扑上来抓我。
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的场面也不是以多欺少,就对付她一个老太婆,我让她一只手都绰绰有余。
但我也不敢把学来的散打功夫用在她身上,只奋力闪躲着,然后趁各种间隙用竹条狠狠地抽她的屁股。
反正那里肉多,多抽几下也不妨事,不然我还真怕把她这把老骨头给打散了。
前几下老妖婆还有余力边扑边骂,后面我就跟抽那个声控陀螺似的,抽一下她就往前蹦一下,蹦一下又号一声。
我边抽边说:“不是您教我的吗?这媳妇就要打!其实不只媳妇,婆婆也一样,您今天就瞧好吧,看我能不能给您打服。”
她妈无暇应我,我话说完,整个屋子除了她蹦跶的声音,就没别的声了。
毕竟她打又打不到,逃又逃不了,只能受着。
期间我公公就一直徘徊在门口干着急,好几次想上来救人,又被我跃跃欲试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而她的好大儿呢,除了前面声援了几句,后面就跟死了一样躺床上,大气都不敢出。
很快,我那一贯嘴硬的好婆婆就开始求饶了。
“嗷!救命啊,放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那么对你了!”
听到她真心实意的哭号声,我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
老妖婆见状立马缩到门口站着,可她又惦记着她的好大儿,便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不肯走。
我微微一笑,扫过两人一眼便又走到床边。
炎杰看这动静,我手还没举起来就开始学着求饶。
但我才不搭理他,这结婚以来,我受的委屈他才是主因,不把这口恶气出干净我不算完。
很快,房间里又响起了他痛苦的尖叫声。
我公婆守在门口,几次想去大门口和掏手机都被我机警地发觉了。
我婆婆被我抽怕了,我一个眼神扫过去她就缩在那不敢有所动作。
我公公更是个没骨头的。
于是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抡着竹条发泄我心中的怨气。
可惜还没等我再享受久一点,门口就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我们是警察!快开门!”
14
“啧。”
我烦闷地咋舌,抓紧时间又往炎杰身上抽了几下才将东西丢开。
我边给炎杰松着绳子,边警告他们:“等会儿见了警察,我相信你们会好好说话的,如果有什么说得不对,我不介意每天晚上来这一次。你们知道的,就算你们跟警察告状,这也不过是普通的家庭纠纷罢了。”
炎杰和他妈哆哆嗦嗦地点头。
等把现场收拾完毕,东西归位后,我才将门打开。
此时门外当头站着两名警察,后边则乌泱泱地跟着一群人,怕是这左邻右舍都被炎杰母子给号出来了。
而那两警官我也认识,就是上次处理我们那次家暴事件的人。
“又是你们!你们又怎么了?”
“警官······”
我刚开口,话还没说完,炎杰和他妈突然从我身后扑出来,一人抓住一个警官哭诉道。
“警官,救命啊!她疯了!她想打死我们!”
炎杰此刻就穿了条裤衩,大腿根处全是纵横交错的红色条痕。
他指着我暴怒跳脚。
“就是她!她趁我睡着,把我绑在床上,用竹条狠狠地打我!我差点都要被她打死了!”
“还有我!还有我!她也想打死我!”
老妖婆也不甘落后地凑上前号道。
两名警察头疼地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我触及他们的视线,立马委顿于地,掩面哭了起来。
“呜呜······是他们先动手的······”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任谁看了都要说句可怜。
我扒开身上的外套,只留着一件露脐的紧身背心,然后身上各种青紫瘀斑全暴露了出来。
这些痕迹,都是我与人搏击对打时落下的。
这半年多来,我日日都在武馆内训练着,身上没哪一天是没有伤的。
也多亏炎杰他妈对她儿子的占有欲,他家每一个人发现我身上的不对。
我将这些伤痕露出来后,警察身后顿时一片抽气声。
只见我身上新伤叠着旧伤,大团的青紫泛着瘀黑,可比他们身上那点新鲜红印可怖多了。
我将外衣扔到一边,继续眼泪汪汪地跟警察和邻居们哭诉。
“我也不想这样的,都是他们逼我,要不是他们天天打我,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怎么会还手。”
警察的神情在动摇,邻居们开始对炎杰一家指指点点。
炎杰突然反应过来,他指着我跳脚道:“我们没有!谁知道她哪来的伤!我们根本没有打过她!”
我不作辩驳,毕竟眼见为实。
而且炎杰和他妈跳得越高越好,这么生龙活虎的,明眼人一眼就能判定,到底是谁受伤更严重。
果然,后续如我所料。
警察在处理这件事时,明显偏向了我,在我想要私了的态度下,将今天的单方面殴打事件定性成了普通的家庭纠纷。
甚至于这次离去前,还给了我街道妇联会的联系方式。
我神态哀切地将人送走,又在邻居们关切的眼神中将门掩上。
炎杰和他妈没求到援助,突然又得单独面对我,简直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吓得直往角落缩。
我微笑着看着三人,决定暂时放他们一马。
毕竟,来日方长。
15
接下来的日子,可以说是我嫁过来以后最快乐的一段时日了。
炎杰和他妈并没有因为我一次反抗就立马改变。
但对于我来说,彻底将脸皮撕破后,我也没想着再将那层脸皮粉饰回去。
所以只要我和炎杰一齐在家,五天里总有三天是打起来的。
以前我是对付不了他们,现在的情势却是整个调换了过来。
只要和我动了手,炎杰和他妈身上就没一处好地方。
虽然我也常常挂彩,但我心中痛快啊。
炎杰和他妈没经过训练,只会用些蛮劲,打在我身上顶多是一点皮外伤,两三天就能好个差不多。
但我不一样,经过拳馆的悉心教导后,我可太知道打哪里又痛又看不出什么毛病了。
对他妈那身老骨头我还留点手,但对炎杰我是真恨不得往死里揍。
对打得频繁时,炎杰可能当天刚出院,隔天又住进去了。
警察为此常常拜访我家,但因着每次都是互殴,我的认错态度又十分诚恳,警察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以致于到最后,每次接到他娘俩的报警,警察都一脸不耐烦。
就这样,在互相折磨中过了一月,炎杰终于熬不住了,要求与我离婚。
可我哪肯干?
这种不用去拳馆就能进行免费对练的日子我还没过够呢。
我死咬着不肯,炎杰抓不到我其他的错处,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甚至连起诉离婚都被判合。
他没办法,竟妄想通过长时间的分居来造成感情破裂的现实。
可我们住的房子是他婚前买的,自然不可能他们一家三口搬出去。
于是竟趁我上班后,让他妈将我的东西收拾收拾全扔到了门外。
但我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我反手就叫了个开锁师傅,现在我和他还在婚姻存续间,便有权利进入那个家。
他们扔几次,我就喊师傅来开几次门。
并每次都交代好,开锁不用太温柔,我正好想换把新锁。
就这样搞了几次,他们一家看我的眼神都仿佛下一刻就要上来啃我的肉。
可惜打又打不过我,赶又赶不走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
16
那会儿我已经完全不会委屈自己了。
除了晚上睡觉时我会锁紧门窗,独自霸占一个卧室。其余时间,只要我在家,就会出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他们打不过我,后面也不怎么跟我动手了,想要孤立、冷暴力我。
但我可不吃他们那一套。
饭菜上桌没我的份?
那正好,连桌都掀了,谁也别吃了。
洗衣服把我的单拎出来?
没关系,洗衣机直接砸掉,反正我也用不上。
我进门没人跟我打招呼?
正好有点不爽,随便摔个东西吸引一下注意力。
就这么半月下来,偌大的一屋装修,就被我摔了个七七八八。
炎杰他妈日日都在炎杰面前哭诉,整个人都憔悴了好几度。
炎杰被我整得直接瘦了好几斤,甚至开始斑秃。
他实在受不了了,找了个机会又过来求我。
他说任我开条件,只要能离。
我坐在日渐空荡的房屋里,端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的可怜样,突然成就感暴增。
心中过往的怨恨和郁愤一扫而空,通体舒泰也不过如此。
我思考了一会儿,笑眯眯地答应了他的乞求。
“想和我离?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彩礼、嫁妆、三金首饰都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好。”
炎杰答应得痛快,恨不得立马就扯着我去民政局,但我还没说完。
“除此之外,在你家我受了委屈,又遭受了家暴,你必须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二十万。”
二十万,正好是他存款的一半。
炎杰眼一瞪,激动站起身:“你别太过分!”
我挑眉:“我还没要你房子呢,区区二十万就这么舍不得,那就不离了,我们继续处着吧。”
“你!”
炎杰跟困兽一般在我跟前走来走去。
我耐心地等着,不过五分钟,炎杰突然回到我跟前重重坐下。
“好!拿了钱,你立马跟我去领证!”
我微笑着点点头。
现在他家被我砸空了,钱也被我走一半,他们一家三口都被我折磨得不成人形,我胸中那口气也顺了过来,差不多是该撤退了。
再处下去,我也担心我哪天会出现在哪个杀妻新闻中。
17
离婚很顺利。
我手持银行卡和绿本本,笑吟吟地跟炎杰挥手再见。
他恶狠狠地看我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目送着他离开, 然后才转身, 面朝着阳光,大步走向我的新生活。
我这段婚姻是完全失败的。
但我很好地保全了自己的乳腺。
这是我给这段婚姻画下的圆满符号。
之后, 远离了那些糟心的事情, 我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倒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而我父母这边,他们总觉得是因为之前催我结婚才把我推向了火坑,离婚后听我说起前事,他们后怕不已。
后面就再没从他们口中听到催婚的话语了。
他们只说, 只要我过得好, 过得快乐, 结不结婚, 都无所谓了。
所以我如他们所愿,过得非常快乐和自由。
而当我再次听到炎杰的消息时,正在国外的海滩上度假。
是当时撮合我和炎杰的表舅给我递的消息。
自我离婚后,我那段糟糕的婚姻遭遇也传到了我表舅耳中。
虽然我从不认为是他的错, 但他总觉得是他害了我。
离婚前因为我特意瞒着他, 他没帮到我,我离婚后, 他耿耿于怀,力求再踩炎杰一脚。
于是将炎杰和他妈的那点事,他家暴的那点事,全给抖搂出去了。
他的工作交友圈与炎杰高度重合,不出半月, 炎杰的亲朋好友以及同事们全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了。
炎杰的顶头上司是个正直且古板的人, 听闻这个消息后, 就找由头给了他辞退书。
那份工作很好,是机缘巧合才落到炎杰头上的。
离了这份工作, 炎杰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了。
所以后来他挑挑拣拣,总是在入职和离职中间反复横跳。
除此之外,在与我离婚一年后,炎杰就又开始寻觅结婚的对象。
他家人品不行,眼光却高, 尽挑那些家世清白又被富养着的姑娘祸害。
可他们一家的名声早在婚恋圈中臭完了。
但凡知道点边角的人家, 都不爱搭理他们。
即便是那些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在与他处了点时日后,也能听见些风声。
更别提那些一听女儿恋爱, 就托着各种关系来打听他们家世人品的人家了。
于是短短一年时间, 炎杰就葬送了六七段爱情。
其中五段甚至都没超过一周。
而且经由他们自个的积极催化, 他们一家的臭名声传播的范围更广了。
也因为这个,表舅还幸灾乐祸地跟我说道:“只要他们一家还在当地,或许往后余生都难以骗到女孩子了。”
他常感叹, 说这样也好,毕竟,不是所有女孩都跟我一样疯狂有勇气的。
这么一来, 我也不知拯救了多少良家女孩免入火坑。
我听着,附和着笑笑,心里也觉得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再后来,好像他们一家都搬家了, 我再也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
不过也好,我正好全神关注我自己的新生活。
没了渣滓的困扰,连每天的空气都仿佛要清新一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