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千金复仇
第 12 节 千金复仇
被富豪父母认回去那天,我抱着孤儿院门口的立柱死活不肯撒手:
“要我跟你们走可以,得先给我 500 万。”
1
听了我的话,盛家夫妇对视的眼中充满不悦,面对闻讯赶来的媒体却不能表露。
我当即加了一剂加强针:
“你们不是说会尽全力补偿我吗?难道是骗人的?”
盛夫人马上否认,换作循循善诱的姿态:
“当然不是!家里一切都备好了,你想要什么爸爸妈妈也会给你买,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呢?”
盛家是本市有名的富豪,盛夫人保养得当,气质优雅,完全是一个慈母的形象。
媒体又纷纷把镜头对向我。
我丝毫没有怯场,声音洪亮语气坚定地指着身后的孤儿院:
“我要把钱都捐给这里!”
镜头再次反转,对准盛家夫妇,不少记者开始议论:
“这小姑娘真是懂得知恩图报!”
“孤儿院养了他们的女儿这么多年,盛家捐点钱也是应该的吧!”
“是啊,盛家夫妇不是一向自称慈善企业家吗?500 万对他们来说还不是毛毛雨!”
“……”
他们请媒体本来是想趁“盛氏夫妇寻女多年终在孤儿院找到”的热度博个头版头条,给自家公司免费打打广告,也能挽回一下近段时间公司的颓势。结果眼下这个局面,着实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我看着他们咬牙切齿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表情,非常满意。
重来一世,我看这回是你们先弄死我,还是我先气死你们!
2
我叫林夏,上一世被认回盛家的时候,我还傻傻地以为自己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结果他们把我认回去只是要我给养女盛欢颜供肾,甚至在我术后感染生命垂危之际,毅然拔掉氧气管,宣布将我的心脏无偿捐出去。
实际上是将我的心脏换给了 A 市首富的女儿。
父母在博得慈善家美名的同时,也拿到了首富家的人情,迅速填补了公司亏空,跃入新的阶层。
葬礼当天,母亲抹着为数不多的眼泪靠在父亲肩上感慨:
“林夏如果知道自己死前还能帮上家里的忙,一定也会很高兴。”
成功换了肾的盛欢颜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夏夏一定想不到自己还能被埋在环境这么好的地方。她要是知道爸爸妈妈对她这么好,下辈子一定还想做你们的女儿!”
我的灵魂飘在上空,看这一家三口丑陋至极的嘴脸,气火攻心,差点再死一次。
好在老天开眼,我重生在了他们来孤儿院认回我的这天。
院长企图拉起我,劝我先跟盛家夫妇回去。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生怕我的做法会让盛家夫妇恼羞成怒,说不定就不把我认回去了。
我丝毫不以为意。
我知道,就算是为了我的肾,他们也不可能不要我。
最终,在我的坚持和媒体的推波助澜下,盛家夫妇只能含恨掏出 500 万的支票。
拿到钱,我立马撒开柱子扑到他们怀里,感天动地地喊他们爸妈。
闪光灯四起,记录下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瞬间。
我连东西都没怎么收拾就跟着他们回了盛家。
巨大的庭院、锃亮的瓷砖、华丽的水晶灯,上一世我也是被接回了这间豪华的别墅,并在二楼的卧室里第一次见到了盛欢颜。
盛欢颜是盛家养女,外观靓丽,细看之下还和盛家夫妇有几分相似,加上成绩优异,又会说话,很得他们的喜爱。
她的房间里甚至有一个专门摆放名牌衣服包包的展示柜。
只可惜一年前,盛欢颜被查出患上了尿毒症,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医院做血液透析。
与此同时,盛家夫妇在全国范围内积极寻找肾源,这才终于找到了我——他们的亲生女儿。
这一世,我看着刚做完透析、虚弱地躺在床上的盛欢颜,心中没有一丝怜悯,面上却装作十分惊讶:
“欢姐姐是生病了吗?”
盛母心疼地上前抱住养女,眼底蓄了一点湿意:
“欢欢她生病了,需要换肾。林夏,其实我们找你回来,不仅是想给你一个家,还希望你能够……”
她的话还没说话就被盛父止住。
盛父谨慎地看我一眼。
他并不赞同盛母在我回家的第一天就提换肾的事。
毕竟,我可是他们辛苦找了一年的肾源,万一吓跑就得不偿失了。
我却出乎意料地跑上前紧张地握住盛母的手:
“妈妈,那我可以给欢姐姐换肾吗?”
3
盛家夫妇都是一愣,唯有躺在床上的盛欢颜喜笑颜开,恨不得马上跳起来。
她知道我是为了给她换肾才被认回来,但是听到我这个活肾源居然傻兮兮地上赶着,她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林夏,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用力点头,又犹豫了一下:
“听说换肾是要先配型的,我的肾有没有用还不知道呢。”
盛父马上接过话头:
“那爸爸妈妈明天就带你去医院。”
上一世也是这样。
虽然认回我之前已经比对过我的体检报告单,但是为防万一,他们还是在手术前带我去做了一个更加准确的配型。
这一世我能主动提出,他们自然是省了不少力气。
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位,我趁势提出要求:
“爸爸妈妈,可以给我 20 万吗?”
闻言,盛父的脸先沉了下来。
据我所知,盛家公司去年以来就深陷财务危机,早上捐款的 500 万已经让盛父十分为难,最后是挪用了公司账目才得以兑现,如今我张口就要 20 万,他自然很不高兴:
“你一个小姑娘,张口要 20 万做什么?”
盛母也跟着开口:
“我们家虽然有钱,但也不是让你随意挥霍的。”
我指着衣帽间里那个豪华的名牌展示柜真诚发问:
“那个柜子里的东西我好喜欢,起码要 50 万吧?爸爸妈妈可以给姐姐花这么多钱,却连 20 万都不愿意给我吗?”
实际上柜子里的东西价值超过 100 万。盛家夫妇立刻慌了神,生怕我知道真实的价格又会狮子大开口,而盛欢颜则是担心我改口不肯去做配型,连忙和我统一战线:
“爸爸妈妈,夏夏只是想要买点衣服包包,这个要求也不过分,你们就答应她吧!”
最后,盛母把钱转给了我,还十分和蔼地嘱咐我要是不够用就和她说。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带我去了一家私人医院做配型。
如我所料,和前世是同一家医院。
也正是在这家医院里,我被割走了一颗肾,术后出现了伤口感染导致并发症。
其间,盛家夫妇忙于照顾盛欢颜,几乎没怎么来看过我。
后来我病得越来越严重,24 小时几乎没有停过药,却还是被下了病危通知书。
直到我进了 ICU 那天他们才来看我。
可怜我被渴望多年的亲情蒙蔽了双眼,还以为他们是来救我于水火的。
结果我被拔掉氧气管,活生生被剖出了心脏,移植到了跟我同一个手术室的女孩胸腔里。
心理的极度厌恶,让我在走进医院的瞬间差点就要吐出来。
好在盛家夫妇着急地和医生交谈,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
负责接待我们的同样是上一世的移植科陈主任,扁脸厚嘴,黑框眼镜几乎把鼻梁压塌。
趁他们交谈的机会,我拿出盛母给我买的手机,悄悄扫了扫主任桌角贴着的二维码联系方式。
私人医院讲究一对一服务,所以几乎每个医生的办公桌边上都贴着这样一个二维码。
配型的结果需要等三天才能出来。
在医院里被抽了十几管血,回家的路上,我表现得十分虚弱。
盛母难得地将我搂在怀里,眼神中满是怜爱和慈祥。
上一世的我也确实是被她的表象所欺骗,心甘情愿地捐了肾,结果还赔上性命。
此刻我假装乖巧地躺在她怀里:
“妈妈,我想和欢姐姐转到同一所高中念书。”
前面开车的盛父和盛母对视了一眼。
我知道,他们想的是配型结果一出来,我就要马上住院接受前期的一系列准备工作,准备好了就得取肾,期间保守估计要半年时间,给我办转学根本没有必要。
我假装看不见他们脸上的尴尬和犹豫,捂着手臂上的抽血口:
“没想到配型就要抽那么多血。那到时候换肾的话,会不会很痛啊?我有点害怕。”
一看我想反悔,盛母马上改口:
“爸爸妈妈现在就给你办理转学手续,正好明天周一,就能去上学。”
我甜甜点头:
“谢谢爸爸妈妈!”
4
由于盛欢颜刚做完血液透析,身体还十分虚弱,盛母给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所以第二天我独自坐上了去学校的车。
这是市里最好的高中。
托媒体的福,盛家从孤儿院认回真千金的事这几天在全市范围内闹得沸沸扬扬。
刚一下课,我就被热心的新同学们团团围住。
我一面表现得非常胆怯,一面不经意地撩起袖子露出胳膊肘。
实际上昨天给我抽血的是医院经验最丰富的护士长,抽完几乎看不出伤口。因此,我不得不在回家后人为地用利器重新捅穿了伤口,又用钝器在自己的皮肤上造出新鲜的淤青。
当我露出布满淤血的抽血口,很快就吸引了众人震惊的目光。
“你胳膊上这是怎么了?”
我连忙拉下袖子,低下头支支吾吾没有说话。
同学们都是热血沸腾的年纪,看我不说话,马上安慰:
“林夏,你别怕!方晓晓的爸爸是警察,你要是遭受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她一定会帮你的!”
方晓晓是我的后座,此时也是一脸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场就把我拉到她爸局里去做笔录。
我这才把盛家为了让我给盛欢颜捐肾、带我去做配型的事说了出来。
同学们霎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方晓晓才开口问:
“如果配型成功,你是不是就得捐肾啊?”
“可你要是捐了,就只剩一颗肾了。”
此话一出,剩下的同学也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我听说捐肾对人的身体影响很大的!”
“生物课上不是说了么,肾脏是排毒的器官,少了一颗,你就会比正常人更虚弱!”
“听说取肾要从肚子上开刀,是不是很危险啊?”
“是啊,万一手术失败怎么办?”
“……”
他们讨论了一番,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林夏,你可不能捐肾!”
我适时地掐了一把大腿,眼睛里马上疼出泪花:
“可是……欢姐姐会不高兴的……”
我没把话说全就捂着眼睛趴在了桌上。
在场的同学都听懂了我的言下之意,纷纷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很快,我的悲惨故事就在全校范围内流传开来,就连老师都会额外照顾我一些。
我一边享受着众人的怜悯,一边开始了我的第二步计划。
这所高中不仅文化成绩突出,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艺术班。
凭借在全校范围内的知名度,我很快就和艺术班的苏其南搭上了话。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上一世我曾经听盛欢颜无意中提起过他。苏其南虽然现在还只是一名普通的艺术生,但下个月他的画作就会拿到一个全球范围内最具权威的奖项,身价一路水涨船高,翻了几百倍不止!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他还没有发迹之前,玩儿命收购他手上的画。
那玩意儿,简直比买彩票还赚!
在画室外见到苏其南的时候,他身上的围裙还没脱,一身油彩在他身上却显得意外地和谐。
透过眼角余光,我瞥见画室后门架着一排画,都是色彩撞击非常剧烈的画风,一般人还真的难以欣赏。
苏其南高高瘦瘦的身形挡住了我的目光:
“你说要买我的画?”
5
我用力点头。
苏其南出身小康家庭,虽然不像盛家那么有钱,但也不缺钱。
因此,面对我的提议,他显得兴致缺缺,正要拒绝,我立马拿出准备好的说辞:
“苏同学,你也知道,我在盛家过得并不好,是你的作品给了我生活下去的勇气,我真的非常希望你能答应我的请求!”
配上我声泪俱下的演技,苏其南马上就软了语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要真那么喜欢,我送你两幅也行。”
“不!两幅怎么够?”我赶紧趁热打铁,“我要把你的画贴满整个房间,这样我才能安心!”
苏其南似乎没有遇到过像我这么狂热的“粉丝”,耳根都红了起来。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他不仅答应把存货都卖给我,还打算趁这几天再多画几幅一起给我。
刚回到教室,我就看到盛家夫妇站在门口。
盛母告诉我他们已经向学校请了假,今天是特地来带我去取配型报告的。
为了保护病人隐私,配型报告要求本人启封。
当我一打开封面,盛家夫妇就迫不及待夺了过去。
结果,他们一看到里面的内容,脸色马上就变了。
盛母尖叫着甩开报告:
“怎么可能?之前的报告明明显示匹配的,怎么这一次就不匹配了?”
还是盛父先行反应过来,说他们大人有事商量,让我去门外等着。
我听话地关上门走出诊室,心里却是无比畅快。
重生后我查阅了大量资料,发现像取肾这样的手术对如今的医院来说就和切割阑尾没什么太大差别,每年都有非常多的案例可供参考,再加上术前我的体质检测报告一直是很好的,为什么上一世会在术后出现那么严重的感染,甚至还导致了并发症?
所以这次,我利用配型报告的事做了一个试验。
配型当天,我特地添加了陈主任的联系方式,然后告诉他我愿意支付一笔报酬,作为交换,他需要帮我两个忙。第一个忙就是不论结果如何,这次报告的结论都要显示不符合配型条件。
一开始陈主任当然没有答应,义正词严地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但是当我把价码提高到了二十万,他终于松口。
也正是通过这次试验,我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既然这个陈主任能收我的钱改掉配型报告,那么他也能收别人的钱让我在简单的取肾手术后患上并发症,直接住进 ICU。
诊室的门过了一个多小时才重新打开,盛家夫妇全然没了来时的兴奋与喜悦,而是眼眶通红垂头丧气。
我贴心地上前扶住虚弱的盛母,略带试探地提问:
“爸爸妈妈,我不能给欢姐姐换肾了,你们还会要我吗?”
大概是知道自己精心爱护了多年的养女命不久矣,盛母将她为数不多的亲情重新放到了我身上,搂住我的肩膀痛哭流涕:
“你是我们的亲生骨肉,我们怎么会不要你呢?”
盛父也跟着抹眼泪:
“夏夏,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没能陪着你长大,还让你吃了很多的苦。但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我也配合地跟他们上演了一出母女情深的好戏。
6
盛欢颜很快也得知了这个噩耗,气得当场就大哭大闹起来。
盛母心疼,连忙上前安抚,说他们不会放弃寻找肾源,一切都还有转机。
可惜盛欢颜并不领情,声嘶力竭地指责是盛家夫妇不愿意让我把肾换给她,才编了谎话骗她。
盛父终于沉下脸。他虽然没说话,但我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他对盛欢颜的失望。
盛家夫妇从来都是利益至上的人,他们宠爱盛欢颜,或许是出于多年的陪伴产生的感情,但更多地是因为盛欢颜优秀而且非常会讨他们的欢心。
一旦盛欢颜开始出现叛逆的迹象,他们就会思考这个女儿还有没有宠爱的必要。
如果是从前的盛欢颜,当然能非常准确地把握他们的心态,但是此刻的盛欢颜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镇定从容,她疯了一样地控诉盛家夫妇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认回了亲生女儿就要把她抛弃。
“你们当初明明答应一定会让林夏把肾给我的!”
当她说完这句话,立刻就挨了盛父重重的一记耳光。
就连盛母也松开了她的手,转而把我抱进怀里安抚:
“夏夏,你可别听她瞎说,爸爸妈妈怎么会答应这么荒唐的事呢?”
说完就把我带离了房间。
临走前,我冲盛欢颜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在她的尖叫声中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晚上,盛欢颜果然没有下来吃饭,盛家夫妇也并没有在意,而是热情地给我夹菜,还问了我很多诸如到了新学校适不适应的话,仿佛一对慈祥的父母。
我也学着上一世盛欢颜的样子乖巧回答,其中不乏“爸爸妈妈你们真好!”“爸爸妈妈我好爱你们!”之类的话。
我明显察觉到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少。
周一早上,盛欢颜和我一起去了学校。
看得出这几天她一直在努力调整心态,想要重新和盛家夫妇好好相处。可惜,隔阂已经出现,并没有那么容易修复。
于是她就把气都撒到了我头上,不仅在我上车前扔掉我的书包,还在我试图找她对质的时候故意关上车窗,差点夹伤了我的手指,路上更是没有给我好脸色。不过我并没有在意,而是炫耀地把前几天盛母买给我的名牌手链戴上。
这条名牌手链她也有一条,是今年生日盛母特意买给她的。
只不过没过几个月,我的手上也有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气得她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盛欢颜长得漂亮,成绩也不错,在班上的人缘一向很好,所以她一到教室就阴阳怪气地到处找同学说我贪慕虚荣、品行差劲,还诬陷我偷了她的手链。
只可惜,这次班里的同学没有一个相信她。我的后桌方晓晓在一次次听完她的不实言论后,终于忍不住为我出头:
“你少诬赖别人!这条手链是前几天盛阿姨给林夏买的,当时我也在商场,还正巧碰上了。”
盛欢颜被当场戳穿,面子上更加挂不住:
“林夏来了之后我就少了很多东西,就算这条手链不是她偷的,其他东西也是她偷的!”
方晓晓立马反击:
“我看是你想偷林夏的肾换给自己还差不多!”
盛欢颜气得失去理智,在教室里大喊大叫:
“林夏有两颗肾,给我一颗怎么了?爸妈本来就答应了接她回来就是要让她把肾换给我的!都是她不肯换,才害得我不能手术!她就应该滚回孤儿院!”
班里的同学都被她的言论震惊了。
“盛欢颜,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人家林夏有两颗肾,就活该给你一颗吗?那你有两只眼睛,是不是也应该给她一只?”
“是啊!林夏才是真千金,你已经抢走了她的父母,现在还要抢她的肾,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天哪,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人!”
“……”
盛欢颜瞬间几乎被所有人孤立,又急又气地跑出了教室。
我一边听着方晓晓的安慰,一边死死盯着盛欢颜冲出去的背影。
好戏还在后头呢!
7
没过几天,陈主任就给我发来了信息:
【事情已办妥。】
接着,我陪着盛母一起逛街时,听到盛父给她打来了电话。
盛母没有开免提,但我还是依稀听到了“许总”“亲自”“赶紧回来”的字眼。
盛母挂了电话就带着我急匆匆往家赶。
回到家后,果然看见院子里停了两辆陌生的豪车。
要是我没记错,这两个车牌号都是 A 市首富许家的。
和盛母分开前,我悄悄在她包里放了一个微型监听器。
事情果然不出我所料,许家得到了陈主任提供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盛欢颜的心脏特性指标完全符合首富家千金的需求,移植后有百分之九十的成活率。
上一世,我的肾换给了盛欢颜,心脏则到了许家千金的身上,这说明我们三个人的体质状况是高度吻合的,所以我委托陈主任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让他把盛欢颜的样本拿去和许家千金做了心脏配型。
结果不出意料地符合。
许家这次来,就是希望盛家夫妇能考虑把盛欢颜的心脏捐献出来。
毕竟,盛欢颜没有合适的肾源也活不了多久了,还不如早点把有用的器官捐献给需要的人。如果事情能成功,许家就会考虑给盛家公司注资,填补这段时间以来的亏空。
许家以权势压人的嘴脸让我感到恶心,而盛家夫妇道貌岸然的嘴脸同样令人心寒。
对于养了十多年的女儿,他们几乎没有多少犹豫就同意了这桩交易。
我把这条录音至少存了五份备份,然后拿着手机去找了盛欢颜。
找到盛欢颜的时候,她正在花房里摆弄一盆娇艳的郁金香,神奇的是每一片花瓣都是不一样的颜色,并且上面似乎写了字。
我猜想,这是她精心培育来重新讨得盛家夫妇欢心的礼物。
我一到,她就十分警惕地把花护在了身后,生怕我会去搞破坏。
“你来干什么?”
我好心地掏出手机在她耳边按了播放键。
几分钟过去,盛欢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体不能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用力推开我,尖叫着大喊:
“不可能,不可能的!爸爸妈妈不会这么对我的!”
我把手机收起来,冲她微微一笑:
“你在盛家住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自己爸妈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盛欢颜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用力抓着我的手腕:
“你也去做配型!你的肾可以换给我,那你的心脏一定可以换给许家!”
她昨天又去做了血液透析,身体非常虚弱,我几乎没怎么用力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而她也因为失去支撑,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我蹲下身凑到她跟前,怜悯地看着她:
“可是你没有肾源,很快就要死了。你猜,爸爸妈妈是会选择牺牲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儿还是一个马上要死的女儿呢?”
8
盛欢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一不小心踩中了身后一直被她护着的那盆郁金香。
花盆应声碎裂,娇艳的花朵也沾上了泥土。
她双眼赤红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碎尸万段:
“那我就杀了你!这样,他们就只有我一个女儿了!”
话问到这里,我想我大概已经可以确定上一世指使陈主任在我取肾后做手脚,致使我严重感染并导致并发症的人是盛欢颜!
我不再理会已经严重陷入疯魔的盛欢颜,而是快步走出了花房。
我知道,很快,盛家夫妇就会来找她。
当天傍晚,盛欢颜就被救护车抬走了。走的时候,据说是被绑上了双手双脚,连嘴巴也被封上了。
盛母在旁象征性地落了几滴泪,盛父则是毫不留情地命令医护人员关上救护车门。
晚饭餐桌上,他们十分默契地都没有提起盛欢颜,仿佛对救护车上发生的事失忆了。
我也非常配合地拿出一张月考成绩单。
全校第 20 名。
盛欢颜从前最好的成绩,也就是全校第 30 名。
盛家夫妇非常高兴,还说高考以后要送我出国留学。
我们就像一个其乐融融的幸福家庭,正在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是怎样的,但他们的未来一定不会好过!
放学的时候,苏其南忽然来教室门口拦住了我,还给我看了一张证书。
果然拿了金奖!
我兴奋得直接跳到了他身上,狠狠抱住了他,就像抱住了一张千万级的大彩票。
苏其南耳根通红,竟然没有推开我,而是高兴地和我分享这个喜讯:
“要不是你的鼓励,我也不会对这次的比赛这么有信心。林夏,谢谢你!”
我得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说起了至理名言: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上一世没有我,苏其南也拿下了这个奖项,说明以他的才华一定会被评委认可!
我转手就拿着苏其南的画卖了个好价钱,并且拿着这些钱找到一批专业人员查出了盛家公司这一年来的亏空项目,以及账上的亏空金额,又在网上雇了一批水军,把盛家公司这几年的烂账重新翻了出来。
盛家公司内部很早就出现了问题,资金链断裂也不是一次两次,但都被盛父拆东墙补西墙,花大价钱压了下去。
然而上一次盛父挪用公款给孤儿院捐了 500 万又将这个大窟窿重新挖开,让我雇的人有机可乘。
网上甚至有人直接放出盛父挪用公款的证据。
这次网络舆论一经爆发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盛父明显忙了起来,就连一贯在家里娇生惯养的盛母这几天也忙着在外面跟同行的富太太们说好话拉资助。
我曾经偷偷去医院看了盛欢颜。她的状态不太好。
我耐心地给她削了苹果,又喂到嘴边,她却连推开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狠狠地转过头。
我把削好的苹果连同水果刀放在她的床头柜边上就走了。
出门的时候我见到了陈主任。
他推了推快要掉下鼻梁的眼镜,非常友好地同我打招呼,并告诉我心脏移植手术的日期就定在明天了。
看来盛家公司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需要许家的注资了。
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他们说,盛欢颜和盛家夫妇都因为大出血被送进了急救室。
9
我匆忙赶到医院,走廊上还有一大摊血迹来不及清理。
急救室的护士告诉我,盛家夫妇出血量较大,且血站供应量不足,情况比较危急。如果后续血量一直跟不上,很有可能会影响大脑供血,导致脑组织永久性损伤。
我点头又问她盛欢颜的情况。
这时候,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具被白布盖上的尸体被缓缓推了出来。
随行的医生遗憾地告诉我,盛欢颜因为伤口在心脏主动脉,导致无法抢救当场死亡。而且因为伤势原因,她的心脏已完全破裂,无法再进行移植。
很快,派出所的民警也赶到了,他们向医院了解详细情况。
笔录上显示,晚上 6 点左右,盛欢颜企图逃离医院,被当值护士发现,于是通知了盛家夫妇前来。
很快,他们三人就在病房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大概持续了 20 分钟左右,病房里忽然传来几声尖叫,等到医生护士冲进去的时候,盛家夫妇已经双双倒在了血泊里,而盛欢颜的手里则是拿着刀不断地哭喊着:
“我不要捐心脏!谁也不能拿走我的心脏!”
说完,就把手里的水果刀扎进了自己心口。
在场医护人员立即施救,但由于盛欢颜的伤势过重,刚推进手术室不久就没了呼吸。
由于我是事发三人唯一的直系亲属,所以也被请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我把我从孤儿院被接出来之后的事一五一十地做了叙述,其中当然也包括我为了配合给盛欢颜捐肾去做配型的事,还有盛欢颜因为得知我无法给她捐肾而在家里大吵大闹,甚至在学校里试图霸凌我的事。
这些事情都有学校的老师同学可以给我作证。
记录民警听完也不禁对我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做完笔录,我却迟迟没有离开。
民警不禁有些疑惑,问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和他们说。
我经过一番犹豫,最终拿出了一个装有一份录音文件的 U 盘。
民警听完后收下了,并严肃地告诉我他们会保护我的安全。除了法官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条录音的存在。
我放心地回了家,等待事情的最终处理结果。
很快,网上就出现了盛家夫妇虐待养女,致使养女拔刀相向的传言。加上盛欢颜的死讯,以及盛家夫妇因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无法出面澄清,这个传言没多久就被分析得有理有据。
盛家公司本来就摇摇欲坠,加上这一次的舆情风波,不少公司都跟他们解除了合作。
半个月不到,盛家公司就濒临破产。
与此同时,A 市首富许家也被检察机关以非法参与器官移植为名被立案调查。
后来我从方晓晓那里了解到,许家以为是陈主任泄的密,就向卫健委实名举报。结果陈主任被全市的所有医院集体除名,永不录用。
我听完了八卦,刚好做完一张模拟卷。
今年六月我就要参加高考了。
上一世我因为给盛欢颜捐肾送了命,最后也没能参加高考。这一世,我一定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这次考试。
上课铃响,班主任忽然来找我,说是医院通知我去一趟。
10
来到医院,医生告诉我,盛父本来今天早上转醒,但在得知盛家公司已经在走破产清算流程,一气之下脑部血管破裂,直到刚才抢救失败,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至于盛母,目前还没有清醒的迹象,以后或许会成为植物人也不一定。
我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并问医生还有没有别的事,如果没有的话,我还要赶回去上课呢。
毕竟,人渣父母哪有我的高考要紧呢?
解决了这些糟心事,我一心备战高考,在考场上发挥稳定,考出了我满意的分数。
毕业那天,苏其南跑来找我。
他说他其实早就想来找我了,但是怕影响我学习,所以一直没来。
他告诉我,因为比赛得奖,他已经被清北大学提前录取了,他这次来就是想问我:
“林夏,你愿不愿意跟我报考同一所大学?我知道以你的分数是能够考上的。”
我看着少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脸庞,不知怎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抬起手挡在眉前,遮挡阳光的同时也遮盖掉我有些发热的脸颊。
“看来你很了解我啊?”我调侃他,“你既然这么清楚,也应该知道以我的分数报考隔壁那所大学也是没问题的。”
苏其南马上急了眼,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所以你想要考那所大学吗?那……那我现在马上去改志愿,看看能不能让隔壁那所学校录取我!”
我连忙拉住他:
“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学?”
苏其南眨眨眼,脖间的喉结随着咽口水的动作上下翻动,终于开口:
“林夏,我喜欢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我答应了他的告白。
由于盛父已经去世,盛母又成了植物人,我理所应当继承了那套大别墅。
在还清公司债务后,我用多余的钱支付着盛母的医药费。
为了节省起见,我把她转到了一所普通的疗养院,虽然没有专人看护,但每天定时会有人给她翻身擦洗。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疗养院打来的电话:
“林小姐,您的母亲已经醒来, 一直急着要找您。”
挂断电话, 身边的苏其南揽着我的肩膀,不高兴地说:
“这样的人不配为母亲, 我看你还是不要去看她了。”
和苏其南在一起之后, 我把很多事都陆续告诉了他,当然也包括转卖了他的画作的事。
本以为他会生气,结果他只是心疼地抱着我:
“小傻瓜,我的画你随便卖,以后你要多少我就画多少!”
我点开购票软件, 买了一张周末回 A 市的飞机票:
“有些事情, 总要面对的。这一次, 就当是我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
11
高考结束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盛母, 除了偶尔给疗养院续费,我几乎和她没有联系。
她住的是一个三人间,同间屋子的室友一个是偏瘫,半小时就得换一张口水巾, 一个是半身不遂, 动不动就要按铃让护工帮忙排便。
唯有她现在看起来还算是正常。
长期的卧床生活使她光鲜不再。这里的医生告诉我,她的大脑因为抢救时供血不足, 不可避免地有了一些损伤,时不时会出现类似精神过激的症状。
她看到我的时候非常激动,尽管身体四肢由于长期躺在床上已经退化严重,仍旧很努力地想要坐起来。
“夏夏!你终于来了,带我回家!我不要住在这种鬼地方。”
医生护士连忙按住明显情绪过激的盛母:
“盛女士, 你的身体并没有痊愈, 住在这里我们会有 24 小时的医疗服务, 对您是最好的。”
盛母的四肢被床头的应急绳索绑住不能动弹,嘴里还在不停发出尖叫:
“我要回别墅!林夏, 我要回去!你去给我请护工,请私人医生,我不要住在这种肮脏地方!”
我在离她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平静地阐述事实:
“别墅已经抵债了,剩下的钱只够支付你住在这里的费用。如果你不愿意住, 我也可以把你搬到敬老院。”
盛母忽然用一种非常怨毒的眼神看我:
“废物!别墅卖了你就去买回来啊!我把你从孤儿院接出来, 你连这点用也没有,我当初还不如让你烂死在那里!”
说完她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全身抽搐,一双眼睛瞪得异常大, 整个眼球充满红血丝, 就像一只红色的癞蛤蟆。
护工急忙将我带出去, 说是精神病发作时很容易误伤他人,而且每发作一次,对病人自己的身体也会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我点头示意明白, 将剩下的费用一次性打入疗养院的账户。
工作人员当即表示,他们会好好照顾病患,如非必要, 绝不会再联系我。
这次回去还碰上了方晓晓,她给我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许家在被检察机关立案调查后,又牵扯出了商业贿赂、不正当垄断等一系列罪名,董事长已经被刑事拘留, 下个月就要开庭审理。
我非常感谢当年她对我的维护,特地邀请她有空可以来清北大学玩一玩。
自此,我再也没有回过 A 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