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节 亲情不续
第 28 节 亲情不续
回到豪门,我事业蒸蒸日上,失意的假千金抑郁而终。
亲妈和亲哥恨了我一辈子。
再睁眼,假千金想要我的保送资格。
亲妈小心地问我:“把保送资格让给妹妹吧?”
亲哥:“还用得着问吗?当然是让给梦梦了,我这就给她们校长打电话。”
我反手甩出亲子关系断绝书。
亲人可以扔,但我自己挣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1
“真的可以吗?如果姐姐能把保送资格让给我,那我一定好好的!”
江梦白皙的小脸泛起激动的红光,眼神里的迫切和贪念藏都藏不住。
江梦并不是我妹妹。
她和我出生时在医院里被错抱。
我们上初中时,江程两家才发现弄错了,将我们对调回来。
我亲生父母家有钱,因为舍不得江梦,原先想两个一起养。
但我养父那边不依。
我养父不务正业,还有两个同样不务正业的哥哥,吃亏的事他们绝对不干。
因此只能对调。
江梦回去江家那边的几年里,隔段时间就闹“抑郁”。
次次都会给我亲生父母和哥哥打电话,程家全家出动去安抚她。
今天江梦又“抑郁”了。
原因是她这次测试出来的成绩名落孙山。
江梦说她亲爸不让她再上学,逼她出去上班赚钱,才导致她成绩越来越差。
高考在即,她预感到自己会考不上,天天闭门不出,不吃不喝的。
不过,在抑郁前,她“不小心”拨到了快捷键,也就是我妈的电话。
我妈连忙叫上我哥,一起来安慰她了。
2
可巧的是,江梦又抑郁时,正好是我得到学校保送资格的日子。
我妈看江梦是因为上大学的事低落,转头就看向我。
虽然语气里透着小心,但却是分明向着江梦的,我妈说:“小唯,你成绩好,不用保送,自己去考也能考上理想中的大学,你把保送资格让给妹妹吧?”
“你妹妹也是因为你们俩身世的原因,要不然,依她以前的成绩,也不至于考不上。”
说着,我妈抹起眼泪。
这也正是江梦今天“抑郁”的目的。
她想要我的保送资格。
所以听到我妈的话时,她就激动地说出了开头的那番话。
说完,她又眼巴巴地看向我:“姐姐,校长那么喜欢你,只是一个保送资格,应该不会为难的吧?”
而我哥程明,向来就喜欢娇软粘人的江梦,因为我和江梦的对调,程明心里一直对我含着恨,更是事事都偏袒江梦。
这会儿,看到江梦低声下气,他心疼了,眉头一皱,毫不客气道:“有什么为难的?不用问程唯了,保送资格必须给梦梦,总不能看着梦梦难受死吧?我这就给她们校长打电话。”
上一世,我妈和我哥也是这样一个哭,一个施压。
而我确实对自己的学习也很自信。
所以,我去找校长,找了好多次,并跟校长再三承诺,我一定凭自己实力考上清北为校争光,最终这保送资格才给了江梦。
可能因为得到的容易吧,后面江梦越发过分。
我谈的男朋友,她要抢。
我做起来的公司,她也要抢。
公司我当然不会给她,她就抑郁到自杀。
我妈和我哥一次次救她,逼我让步。
我始终不让,终于有一次她没把握好,自杀成功。
自此,我成了害死她的罪人。
我妈和我哥一直恨我。
我出差遇山体滑坡,我哥就在离现场不远的地方,可他没有救我,任由我死在泥石流里。
上一世,我想着,他们再怎么喜欢养女,只要我对他们好,时间久了,我们终究会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直到死过一回,我才发现,我好天真。
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重来一世,我会弃掉无用物,但我自己用双手挣来的东西,我会死死守住。
2
程明找我要校长的号码。
我不理会。
之前江梦进我所在的学校,就是程家帮忙出钱买进去的。
可程明不知道,就因为上一任校长收了程家的钱,因贪污受贿,现在人还在牢里关着呢。
看我不给号码,江梦抢着把号码递给程明。
而我将一份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书拿出来,平静地说:“既然你们心疼江梦,那就让她做回程家的女儿,而我,会改回江姓,这是亲子关系断绝书,我已经签好字,你们也签了吧。”
我又转而看向程明,一字一句道:“保送资格是我的,我不会让,以后我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让。”
几个人都愣住。
程明愣完,嗤笑:“你疯了吗?”
江梦半信半疑,抑制不住狂喜,急切地问:“姐姐,你说真的?我们真的可以再换回来吗?”
我妈一脸的不敢置信。
江梦一把捉住她的手,眼泪汪汪:“妈,我想回来,我不要去江家了,他们总打我,我害怕,回来程家后我就能一心一意学习,不用保送,我也可以自己考上大学。”
“姐姐是在江家长大的,江家人对她有感情,不会伤害她的,妈,我想和你们在一起,我心里一直都只把你、爸爸还有程明哥哥当亲人,妈,我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程明也立马帮腔:“妈,你还犹豫什么,赶紧签字得了,她都不在乎我们,你还强留她个屁。”
我妈看向我,咄咄追问:“小唯,你认真的?我们也没怎么对不起你吧?一个保送资格而已,有这么难?你还要跟我们决裂?你确定你不会反悔?”
我:“给我一笔钱,我立马走,决不反悔,是你们把我生出来的,我还没成年,给我一笔钱,是你们应该的。”
我妈脸色变得很难看:“所以,你心里就只有钱,从来没有把我们当你的亲人?”
我嘴硬道:“对,我本来回来,就是看你们有钱。”
我妈气得发抖。
几笔就签了断绝书,扔给我一张卡,让我滚。
原本我还以为,毕竟一起也相处了几年,我身上还流着他们的血,我突然提出断绝关系怕没那么容易。
现在倒是很合我的意。
我妈和程明甚至连正在出差的我爸的意思都没问,就爽快地和我把亲子关系给断了。
不过想也知道,程父必然是同意的。
从我回来后,在他眼里,我也是可有可无。
呵呵,这样真挺好。
江梦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在她眼里,保送资格跟做回豪门千金压根没有可比性。
然而她不知,成年后的豪门千金,可不像她小时候锦衣玉食那么简单。
上辈子我为了撑起这所谓的豪门有多累,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倒要看看,她这么个只贪图享受的娇娇女,以后撑不撑得起这富贵。
3
得知消息的养父生怕我拿钱跑了,当天就把我接回江家。
他出面,和程家一起,将我和江梦的户籍重新又调换。
现在,江梦改回姓程。
而我,当了几年的程唯,现在又变回了江唯。
程梦怕江家浑里浑气的爸爸和两个哥哥。
我自然也怕。
但我现已不是小时候的我。
不会再任他们欺凌,像佣人一样侍候他们。
我在程家学了六年的防身术不是白学的。
而且,我还拥有两世的记忆。
跟江梦那种心机婊比起来。
江家的浑球父子仨,反而更好对付。
我对他们父子仨再了解不过,既然我敢回江家,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计划。
回到江家第一件事,养父江强便找我要钱。
我假装乖巧地给了他一笔钱。
江强是个瘾君子。
一段时间后,江强被抓了。
他拿着我给的一大笔钱,去买了粉。
还被他那些狐朋狗友“恰好”看到,低价找他成交了一些。
所有的过程都被我给他装的摄像头录了下来。
我举报的他。
他那些狐朋狗友也是我想办法通知的。
江强不仅自己吸,还交易,交易对象里还有未成年,而且交易重量严重超标,江强直接被判死刑。
这辈子都再祸害不到我,也祸害不到任何人了。
江家两兄弟长得很好,但没一个成器的。
老大江龙是个花心渣男,凭着一张脸成天吃软饭,女友一个接一个换,吃喝玩乐全用女人的钱。
老二江虎是个混混,高中上到一半,他爸不给他交学费后,他辍学打工,打工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挣一点钱就不干了,直到钱花光再去打工。
我回来后,江龙、江虎也找我要钱。
我说给江强了,两人不由分说把我行李翻了个底朝天。
钱没翻到,但江龙把我带来的一些朋友送的品牌礼物全给拿走了。
没过几天,江龙还要我去他朋友的舞厅上班,那舞厅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我没去,反而给江龙介绍了一个女朋友。
我说那是我在上流社会结识的富婆,钱巨多。
江龙一听富婆,立马两眼放光。
但才相处没几天,江龙就吃不消了。
他不干了。
富婆派了好几个壮汉过来,将江龙又押去了她的豪宅。
很快,江龙成功入赘去了富婆的家。
富婆的确有钱。
她是练拳的,且占有欲强,尤其喜欢驯服花花肠子的小鲜肉。
跟驯狗一样。
她对这种游戏特别上瘾。
被她驯过的男人,没一个不疯的。
富婆给了我一笔丰厚的红娘酬金。
江龙被抓走的时候,骂我是贱婊子,骂我忘恩负义、不得好死。
笑死。
江家的人居然也好意思说对我有恩。
从我记事起,江家人除了让我干活,更恶心的是江龙这个畜生没事还对我动手动脚。
我那时还是他名义上的亲妹妹。
我十三岁时,江龙就半夜爬进我被子里……
那晚,我用尽全力死死咬着他的耳朵不放。
他痛得跟杀猪一样嗷叫。
若不是刚好那一阵程家发现两家女儿弄错,我可能都活不过十三岁。
因为,我肯定会和江龙那个畜生同归于尽!
现在他江龙居然有脸骂我忘恩负义。
我没有直接出手要了他的命,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义。
如果我会不得好死,那么,他肯定会比我死得惨一万倍。
亲眼看着江龙被抓进车里,车子走远后,我才回屋。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刚刚还乱得跟狗窝一样的房子,一转眼竟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厨房里还传来阵阵饭菜香。
我刚进屋,一米九的大高个江虎就从厨房里,殷勤地一路小跑迎过来,脸上挂着从来没有过的狗腿般的笑:“妹,你回来了?饿了吧?正好我把饭菜都做好了,我这就给你端上桌!”
我看了看他,没做声,默默地吃完饭。
江虎立马又跳起来收碗,又指指一个房间说:“妹,你房间的床我也给你铺好了,铺的你最小时候最喜欢的蓝色大海的床单。”
正在这时,我手机响起。
是我朋友打来的。
我接完电话。
突然听到扑通一声,江虎吓得滑跪在我面前,苦着一张俊脸嚎叫出声:“妹,别卖我!只要妹你别把我卖给富婆,哥什么都听你的,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赚钱,我全包了,你别让富婆派人来抓我,行吗?”
我轻轻挑眉,问:“你真会都听我的?”
江虎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他演得不错。
我没有拆穿,忽略掉他眼里拼命压制却还是透露出的怒火,平静地说了声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俩相处得相安无事。
江虎身为哥哥,表现得前无所未的“称职”。
白天上班赚钱,下班回来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学校有需要家长签字的资料,他以哥哥的身份帮我签字。
4
程家那边出事了。
程父死了。
脑溢血,送去医院迟了一步,抢救无效死亡。
各大股东以及旁支都开始争权、争遗产。
程母、程明向来都是养尊处优,享受生活两人第一名,管理公司两人没一个行的。
原先程明还在公司里挂了个管理职。
现在也被挤了下来。
程宅佣人保姆们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就强行搬了别墅里的东西抵工资。
程家乱成了一锅粥。
没多久,程梦休学了。
她放学路上发生车祸,人住进了医院。
程梦给我打电话,在那边尖利地咒骂我:“江唯你个贱人,你早知道爸爸生病了是不是?你早知道爸爸会出事,程家会出事是不是?我要跟你换回来!程家的烂事跟我没有关系,我本来就不是程家亲生的!”
看来,上一世程父病逝后,我遇到的事情,现在轮到她遭遇了。
程家处处缺钱的同时。
还有人想赶尽杀绝。
对程家子女屡下毒手。
程明手里还有些钱,身边有花高价请的保镖护着。
而我上一世,因成绩拔尖,学校里老师们护着我,我还有很多的朋友帮我。
程家落难时,好多人让我去他们家住。
我是在班主任的家里住,才躲过那些暗算。
可程梦就不同了。
她没成绩,没人缘,还没钱,能不能从程氏这次的大动荡中活下来,就看她有没有那份能耐了。
也难怪她要再和我换过来。
但换,是不可能的。
程父的死,程梦的住院,还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折磨、煎熬的事后头还多着呢。
她这个自己又主动找回去的程家千金,就等着好好“享受”吧。
5
被保送后,我没再去学校,投资了一个好友妈妈的公司,这是我栽下的第一棵摇钱树。
钱是从程家要来的,还有卖江龙的。
加起来数目不小。
好朋友的父母刚离婚,她妈妈是做事业的潜力股,以前为了家庭埋没了,现在离婚后的她再没羁绊,一心都扑到了事业上。
我每天都忙碌又充实。
十八岁生日这天,江虎给我做了一桌子好菜。
还给我上了酒,说我成年了,要给我大肆庆祝一番。
我发现,我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不见了。
我没找手机,不动声色地喝酒,吃菜。
嘭的一声。
我后脑挨了重重的一拳。
我被江虎揍翻在地。
他掐住我的脖子,又是一拳过来:“狠毒的臭丫头,害人精,真以为老子怕你呢?”
“当了几年有钱人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有本事你现在再打电话给那个变态的老女人,把老子也卖了啊!”
“去死吧,贱丫头!你再给警察打电话,也把我抓去枪毙啊!”
我知道,这些天他一直在忍。
我手机没离过身,他没寻着机会,再一个他手里没钱。
我看到他口袋里露出来的高铁票。
看来是凑够了跑路的钱,所以才对我大打出手,要为被枪毙的江强,和被卖的江龙出气呢。
江虎是江家三浑里唯一有点脑子的。
但不多。
这个白痴,他就没想到,如果我打不过他,又怎么会放心剩下一个他留在我身边?
他很快就为他的蠢付出了代价。
他反被我制服在地。
我用绳子把他的双手双脚都绑牢。
毫不手软地用皮带狠狠抽他的屁股。
江虎一开始各种叫嚣讲狠。
后面屁股上皮开肉绽,他也彻底被我抽得没了脾气。
开始求饶。
他是个横的,可也怕心狠手辣的。
刚好,我是后者。
我将他的高铁票和订的酒店都退了。
退的钱刚好抵我手机的钱。
江龙他把我手机偷走后,扔到水里泡,手机已经彻底泡废。
我把他送去经纪公司,找了个未来会是金牌,如今还只是新人的经纪人带他。
江龙有一张好脸,还天生能演,走演艺这条路再合适不过,这也是我狠抽他屁股,没动他脸的原因。
接下来,江虎才真正从心里做到了“什么都听我的”。
6
江虎这棵摇钱树才初见成效。
有人来抢摘果子了。
来的是程梦。
先前她有多憎恶瞧不起江家人。
此刻就有多舔江虎。
在江虎新买的房子里,程梦哥哥哥哥地哭得稀里哗啦。
她说不想回江家了,想认回江虎这个哥哥。
江家要她去联姻。
联姻对象是个花花烂萝卜。
绯闻女友不下十个。
他愿意出一笔资金帮程家度过难关。
程家已无往日辉煌,程梦要才华没才华,要能力没能力。
也就一张能看的脸,以及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甜嘴。
能联姻这根烂萝卜,是高攀。
上一世我上大学期间,同样,程母和程明也是提议让我去联姻。
而我远比此刻的程梦有用,因此就算程家分崩离析,还是有很多同圈子里的人愿意结识我、拉拢我,愿意与我联姻。
但我没有选择联姻,而是把那些有意向的人都发展成了我的事业伙伴。
上一世,我凭着这些人脉,不仅从程氏抢得一杯羹,后续还发展得越发强大。
可程梦远不及我,她根本改变不了目前的糟糕状况。
她在看到江虎出人头地后,第一时间就要扔下程家的烂摊子,跑过来投靠江虎,想再一次变更户籍。
她没考上大学,想要江虎出钱,送她出国留学镀金。
但她只会是妄想。
我推开门。
江虎看到我,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将强扒着自己的程梦给推开了。
用力之大,让猝不及防的程梦重重摔在地上。
江虎脸色苍白地拼命向我解释:“妹,别误会,我没有答应她任何事,我不会再认回她做妹妹,不会送她出国,也不会借给她钱!”
他这么害怕。
是因为先前我说过,程家现在稀烂,程梦肯定会来找他,有求于他。
他向我保证,他说是程梦不要江家,就算她回头,他也不会再要她这个妹妹,更不会给程梦提供一分钱的帮助。
江虎一向都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好手。
他手段不及我,打又打不过我,不得不服。
更何况,上次的屁股开花,想来是足够让他记忆深刻的。
程梦惊呆了,痛叫出声:“哥!我才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向着她?”
江虎嗤笑:“亲妹妹?我看你是墙头草,哪边好你就往哪边倒,我没钱的时候可没听你叫我一声哥,可别把我当傻子了。”
程梦眼泪又滚下来:“不是这样的。”
她倏地指向我,哭着狡辩:“哥,我回江家都是这个贱人害的!程家夫人和程明就是外表光鲜的烂泥,能力没有半分比得上你,他们自己没用,还要卖我,我看到他们都恶心,就是这个贱人把我骗回程家,要不然,我怎么可能做回江家的女儿?她早知道程家会垮,她就是故意的!”
还不待我拿出她当初求着江家留下她的证据录音。
江虎已经比我先出声:“故意又怎样?上当受骗那是你活该,怎么没见我妹骗别人?还不是因为你蠢,你蠢还怨别人,那是又蠢又坏。”
程梦:“……”
程梦气红了眼:“江虎你和这个贱人睡了是不是?要不然你肯定不会不管亲妹妹。”
我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你嘴里放干净点!”
江虎也气急败坏:“神经病!你胡说八道!”
程梦更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好可怜,没人帮我,我还不如死掉算了……”
无招可使的程梦又故伎上演。
她抓过茶几上果盘里的水果刀,就准备来对江虎以死相逼。
可她没料到,江虎速度比她更快。
不仅夺过了刀,还一把扯起她,几个大步就扔到大门外,他没好气道:“要死死外边去,别死在我的新房子里,晦气!你听好了,你死外面就跟我们没关系了,你随便怎么死去!”
程梦:“……”
7
门开,没想到,门外还站着两人。
是程母和程明。
看到二人,程梦唰地脸如白纸。
她强挤出笑脸:“妈,哥,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啪的一声。
她脸上又挨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是程母打的。
程明看着她的目光也是如刀一般寒冷。
程母质问程梦,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是外表光鲜的烂泥?你看到我们都恶心?那你何必跑到我们程家来要死要活?”
“我们程家兴旺的时候,你天天巴着我们不放,耍无赖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和我女儿调换,我们也是瞎了眼,糊了心,才信了你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墙头草、白眼狼!”
程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妈,哥,你帮我解释,我只是想找江虎借钱才编的,哥——”
程明跟甩垃圾一样用力甩开她:“别碰我,也别叫我哥,我嫌恶心!”
程梦决定努力挽救:“妈,哥,我这就去找何少,我这就去和他联姻,我让他帮我们,我们一定会夺回程氏的!”
何少就是那根烂萝卜。
不等程母和程明表态,她起身踉踉跄跄跑走了。
8
程母和程明是来找我的。
两人提着很多礼品。
程母拉住我的手:“小唯,你真狠心,怎么能真的再也不认我们,也不回家了呢?”
我将手机里存的电子档怼到她面前:“别忘了,你们和我没有关系了,这是你们亲签的亲子关系断绝书。”
程母:“妈妈当初签那个亲子关系断绝书,只是一气之下,妈妈从来没有想过不再认你。”
“你还在介意小梦吗?那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们已经看透了,以后肯定不会再向着她,你放心,以后我就你一个女儿!”我妈对我保证道。
程明也说:“我以后也只认你这个妹妹。”
上一世,他们因为自杀死掉的程梦,恨透了我。
我每天累死累活撑着程氏,让他们轻轻松松地一个当程家夫人,一个是程家少爷。
就算这样,我也没有得到他们的一句关心温暖,而是无尽的怨责、怒气和仇恨。
让我每时每刻都如处地狱。
我以为他们是太喜欢程梦,太舍不得,太情真意切。
不曾想,他们的执着,原来这么不堪一击。
程明也拉起我的手,诚恳道:“小唯,回家吧,你肯定也在网上看到了,现在程家都乱套了,叔叔伯伯他们全都来争我们家的财产,你回家帮帮哥,帮帮妈,我们一起共度难关,好吗?”
我有朋友跟我说了。
程梦在程家丢了好多次脸。
勾引有妇之夫。
贷款购买奢侈品。
去看不入流的秀等。
她一再让程母和程明失望,让程家丢尽脸面的同时。
有很多人在程家提起我。
因为我曾经的出色,大家都看在眼里。
包括程氏的元老们,他们稍有点狼子野心,我总能看破他们。
因此他们对我,远比对我哥程明还要忌惮。
原本我的程父并没想过要培养我。
他同样偏心于嘴甜讨巧的程梦,对我除了血缘义务,再没其他的感情。
但奈何他用心培养的儿子不争气。
而我对管理和赚钱,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和执着。
知道我居然能帮忙,每到我放假,程明就会把我抓去公司,顶包他的岗位,让他好出去浪。
一开始公司股东和高层见我年纪小,忽悠程明一样忽悠我,可我不是程明。
没多久,见识过我处事的能力和手段,他们在我面前收敛许多。
在公司除了程父,他们第二忌惮的就是我。
也正是如此,上一世有我在,那些叔伯根本没有现今这般过分。
这一世没了我,程家成了一盘散沙,散得愈发的快。
我朋友说,好多人都在程母面前惋惜道:“如果程唯在就好了,可惜……”
还有想与我联姻的也当着程母说:“如果是程唯,我们肯定愿意结你这个亲家。”
这才是程母和程明今天真正来找我的原因。
因为我有用。
我突然之间明白了,程母和程明或许哪个女儿、妹妹都无所谓。
他们关心的只有他们自己。
无事时喜欢嘴甜讨巧的程梦,而有事时,就会想到我。
上一世,他们对我的恨,也许都不全是因为死掉的程梦。
她的死,只不过是他们道德绑架我、利用我的一把刀。
我不会再当那把刀。
我笑了笑,对上他们的视线,平静地说:“可我不认你们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认你们。”
程母一僵,眼眶红了。
程明恼怒:“我说让你回就回,你一个丫头片子,和一个外姓的男人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江虎几步过来,将我扯到身后,比程明声音更大:“什么外姓?我是她哥,她是我妹,我俩一个户口薄里的家人,住在一个家里天经地义!”
程明:“……”
程明皱眉,盯着我,没好气道:“程唯,别不知好歹,你不会以为我们是少不了你才来接你的吧?我们只是看你可怜,我们程家再不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跟着一个演戏的能有什么出息,你从小成绩好,回程家才能有大发展,你懂吗?我这可是为你着想。”
我不为所动,纠正他道:“你喊错名字了,我是江唯。”
程明:“……”
程明冷哼:“没见识的东西,算了,妈,我们走,她要当个平民,就让她一辈子都出不了头好了!”
江虎直接轰人:“赶紧滚,滚远点,再骚扰我妹,我报警抓你们!”
9
这一世,没了亲情的枷锁,没了道德的牵制,我在我擅长的事业上自由翱翔。
我种的摇钱树遍地开花。
各行各业的龙头或多或少几乎都有我的参股。
我置办的产业遍布全球。
业内人称我“投资圣手”。
不少人费尽心思利用各种人脉,也要拿到与我共餐的预约号。
和我共餐,成为商圈引以为傲的殊荣。
这期间,程母联系过我,程明也联系过我。
他们并不知道身价无法估算的“投资圣手”是我。
他们只知道江虎越来越红,现今住的别墅,开的是豪车。
我天南地北地飞,他们找不到我人。
他们就给我打电话,说着假惺惺的想我、关心我的话。
然后转头就让我去向江虎借钱给他们周转。
我没理会。
他们就变脸,直接找我要钱。
先前我和他们决裂时,一次找他们要了五百万的抚养费。
他们现在困难,所以又想把这五百万要回去。
我不缺五百万。
可我却不会还给他们。
我是程家的女儿,他们把我生下来,把我抱错,又因为心疼养女,在程家的时候要我把喜欢的裙子让给养女,让我把追求我的男生让给养女,让我把保送资格让给养女,在上一世,让我背负着养女的死,供养着他们。
可他们在让我做这些的时候,却从来没有问过一次,我愿意吗?
在我眼里,这世间没有什么不是交易,别人予我一分,我可以还他十分,可别人若欠我,那么,我也不会白白亏损。
从他们那里要来的五百万,已经不是钱,而是债。
是他们为人父母,欠我这个女儿的一辈子的债。
年底,参加酒会。
我新交了个朋友,也是我的新合作伙伴,是位电商新贵。
他说有个同学要给我送份新年礼,以前他受过那个同学的恩惠,希望我能赏脸收下。
知恩图报,我挺欣赏他,欣然答应。
得到我的应允,他又通知酒店的人,让那位朋友把礼物送去了我的房间。
只是我没想到。
他们送我的这份礼物。
居然是程梦。
我进酒店房间后,一个人扑进我怀里。
身上滑溜溜的。
未着寸缕。
她用娇滴滴的妩媚嗓音,矫柔地喊我江总。
直到她看到我的脸。
她脸上所有的娇羞表情,顷刻化为惊恐可怖:“怎么是你?!!!”
见识过太多类似状况的我,了然地笑了:“你是来爬床的?爬我的床?”
程梦:“……”
我嗤笑:“爬床之前都没问清楚对象是男是女,全名是什么吗?”
程梦:“……”
程梦脸上血色全无,震惊得整个人像一具化石。
我相信,此刻的她应该只想钻地洞。
在她身后,还有一个更想钻地洞的。
是程明。
他手里拿着摄像机,正正地对着我和程梦。
想来是两人提前就串通好了的。
程梦投怀送抱。
程明拍视频。
两人这是合伙准备给我设仙人跳呢。
可他们的信息收集能力着实有限。
他们知道江总是出了名的“投资圣手”,是很多热门产业的幕后点金手,手握千亿资产,投资哪行,哪行就大爆特爆,投资谁,谁就大发特发。
他们俩想过可能会失败。
但太多的债务逼得他们决定铤而走险也要试上一试。
可打死他们也没想到,让他俩翻车的,是这位在商圈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秘江总,会是个女的。
更没想到的是,所有人都想攀交的江总竟是我。
震惊、难堪、崩溃等各种情绪上头,程明一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10
之前程梦和姓何的在一起后。
确实得到了一些帮助。
程明还因此重新回到了程氏。
许多股东元老都撤了出去,程明成了程氏的总裁。
直到真正接手后,程明才发现,那些人留给他的程氏只是一个空壳子。
内里已经被挖透。
只剩下一堆债务。
而程梦和姓何的在一起后,怀孕两次,全都被逼着打掉了。
导致终生无法再受孕。
姓何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娶她。
只不过是花最低的成本,玩了她一场。
可程梦大手大脚花钱花习惯了,欠下了更多的贷款,利滚利,每个月光是利息都是一大笔。
她和同样身背巨债的程明一拍即合。
利用程父当初结交的人脉。
准备给我这个传闻中身家千亿的江总来个仙人跳。
想从我这里捞一笔救救急也是好的。
这会儿,发现我是江总,程明晕了,程梦懵了。
程梦手机响了。
她才惊醒。
她接听后,我听到手机那端的声音。
来电话的是程母。
可笑的是,这场仙人跳,程母居然也知情。
她这会儿就在房间门外。
我拉开门,贴在门上防不及防的程母尖叫着径直摔了进来。
11
程母看程明只是晕厥。
没再管他。
拉起程梦,胡乱给她套上衣服,走到我面前,和程梦一起向我道歉。
然后,一如以前一样,她自如地对我说:“我没有看错你,小唯,你和别的孩子不同,你比他们谁都优秀,我们程家有救了。”
“小唯,我知道,你到现在还在怨我们,我们不奢望得到你的原谅,但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现在我们真的很困难,你帮帮我们。”
“我们也不要你多的,你只要给我们一个亿,你以后再大富大贵,我们也不会再烦你。”
我点点头:“对,你说得没错,我现在确实有些钱。”
程母面露欣慰:“我就知道,到底是一家人,我都听说了,你到处做慈善,连山里的陌生人你都大把大把的捐钱捐物,家人有难,你又怎么忍心不帮?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自己的女儿我了解。”
我笑了:“那你确实对我不太了解,我的意思,我有钱,但我不会给你们。”
程母一愣,深吸一口气后,软下语气:“小唯,我可是你亲妈,小明是你亲哥,我们现在都要被那些讨债的给逼死了,要不然,我们今天也不会豁出脸做出这种丢人的事,你这么多钱,一个亿而已,对你来说,又不难。”
我:“一个亿对我来说确实不多,但我不会给你们,你说你是我亲妈,你还真不配。”
程母冷了脸:“程唯——”
我打断她:“我叫江唯。”
程母:“……”
我不再和她废话,拿过手机准备叫保安。
程母身后的程梦突然上前,手臂箍住程母的脖子,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匕首,她将刀抵到程母的脖子处,急红了眼地叫嚷:“给我们钱,给我们五个亿,否则,我就杀了你妈,我就不相信,你能看着你亲妈死在你面前!”
“她不会救的。”是刚刚醒转过来的程明,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感,“她也不会给钱给我们,她不会再管我们了。”
我轻挑眉,呵笑:“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
我淡瞟了一眼程母和程梦,懒得再看他们的闹剧,转身往房间门口走去。
“贱人,去死吧!”
程梦看我真的无动于衷,忍无可忍,穷途末路之下,她将刀口对向了我。
我看准刺过来的刀子,正要躲。
有人比我更快地帮我挡了。
是程明。
刀子猝不及防,噗地一声,扎进他的身体。
刀刃整个都没了进去。
血汩汩地涌出来。
我惊讶地看向他。
他对我艰难地挤出一抹苍白的笑,眼里涌出泪,嘴里含糊地喃喃个不停:“对不起,妹妹……”
“上一世我好奇怪,明明不是你的错,我却昏了头,自己的亲妹妹埋在泥石里,我竟然还仇恨着你,不去救你。”
“我眼睁睁看着你死,我好不是东西,怎么会有我这样的畜生呢?”
“还好还好,老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小唯,哥把命还给你,哥不欠你了,求你原谅……”
原来,这会儿,他竟也重生了。
他求我原谅。
可我永远都忘不了,上一世,我在泥石流里拼命挣扎。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我把他当成了唯一的生的希望。
我那么迫切地希望他救救我。
毕竟,他是我的亲哥哥啊。
可他明明都看到我了,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挣扎。
而后,头也没回地走了。
那是第一次,我尝到绝望的滋味。
比死还不好受。
12
程梦入狱,被判无期徒刑。
程母进了医院。
半个月后,我接到她的电话。
那边有呼呼的风声,还夹杂着有人劝她从天台下去的声音。
她声音嘶哑。
像是哭了很长时间。
她沙哑地问我:“小唯,如果,如果没有让你把保送资格让给江梦,你还会离开我们吗?”
她说的是江梦。
不是小梦,也不是程梦。
想来,这会儿她也重生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沉默。
她应是控制不住,声音里带着低哑的哭腔:“你那天说得没错, 我真的, 真的不配当妈妈,你撑起整个家, 我和你哥什么都不用做, 就生活无忧,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我为什么不送你去医院,我真的该死……”
上一世,我没日没夜的工作, 我胃痛到痉挛, 给她打电话, 想让她送我去医院, 她冷漠地说:“胃痛能死人吗?你把小梦都害死了,有什么资格去医院?你就该活活痛死!”
此刻,她却在电话那端哭得厉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好后悔, 小唯,妈妈好后悔, 为什么要那样对你,那样伤害你,明明你才是我的女儿,是我亲生的女儿啊……”
“你等着,妈妈欠你的, 下辈子, 下下辈子一定还你, 下次,妈妈一次好好爱你, 妈妈再也不会受任何人的蛊惑,只好好爱你一个。”
多可笑,上一世,我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的忍让, 因为我始终对他们心存奢望, 对亲情心存幻想,可我直到死,也没有得到他们的一句肯定, 更别提听到一句暖心的话。
可他们一次重生, 就幡然醒悟了, 知道曾经如何的对不起我,如何的伤害过我了。
如若没有重生呢,没有看到我一次又一次的大获成功呢?他们还会觉得对不起我, 还会撕心裂肺的痛悔吗?
孩子死了奶来了。
可孩子死了就是死了,永远都不会再活过来了。
我冷漠地回答:“用不着,不管是下辈子, 还是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再当你的女儿,因为,你不配。”
她又连着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后, 有人大叫:“别跳——”
呼啸的风声后。
嘭。
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手机自动挂断了。
我与那边一切的混乱嘈杂都隔断。
一如我与程家,从此山高水长,再无瓜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