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带球跑文里的炮灰奶
第 32 节 带球跑文里的炮灰奶
被逆袭系统绑定,我被要求在带球跑剧本里完成逆袭,我暗暗期待兴奋搓手,准备当个拳打渣男、脚踢绿茶、带着萌宝一路高歌猛进的大女主。
结果一睁眼,我成了逼走女主让她带球跑的霸总妈。
男主怪我棒打鸳鸯,女主怪我用钱侮辱了她,连那个球也骂我老巫婆。
好好好,这么玩我是吧?
1
咖啡的醇香飘进鼻腔,这是我进入这个剧本的第一个感受。
紧接着就是小学生肮脏又难听的咒骂。
“别觍着脸想用钱收买我,我是不会跟你这个恶毒女人回闻家的。”
“我告诉你,我不是我妈那样善良好欺负的人,你要是再用肮脏手段把我和我妈分开......我扒了你一层皮。”
“......”
我猛然睁开眼,滔滔不绝的脏话戛然而止,但面前那个七岁左右的男孩还保持着极为不友好的指人姿势。
“说啊,停下来干嘛?”我的面色称不上好看,但挂在嘴角的笑容绝对是真诚的。
真诚地想将忽悠我来这里逆袭的系统还有面前这个一脸狂傲的小学生暴扣一顿。
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球”,还有坐在不远处地看起来怯懦、脸上却闪过得意舒爽的女主,脑海里的记忆一帧一帧清晰。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
带球跑剧本的逆袭,我深以为我会是带球跑的女主,再不济也是恶毒使袢子的未婚妻,结果他妈的是带球跑剧本里的霸总妈!
是牛郎织女里的王母,新白娘子传奇里的法海,是男女主分开的罪魁祸首。
蓝瘦,香菇。
“老妖婆。”小学生不甘示弱,沉着脸低低地又说了一句。
好好好,这么玩我是吧?
“一舟,不允许没礼貌。”女主比小孩子察言观色的能力要强,发现了我掩藏在笑容下的怒气,急忙跑过来将他护在身后。
她低眉顺眼地含泪啜泣着:“夫人,我不知道您将地点约在当初逼我离开的咖啡厅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些年我都在遵守承诺不出现在丁斯面前。”
“孩子是意外也是无辜的,当初我不忍心将他打掉,现在我也接受不了您将他强行带回闻家,更不能将抚养权给您。”
“我有手有脚,能够保证我和一舟的温饱,求您不要再用钱侮辱我们了,当初您侮辱了我和丁斯的爱情,现在还要用钱买断我和一舟的母子情吗?”
她柔柔弱弱的声音没有掩饰,咖啡厅这种公共场合已经有人拿起手机对准了这边。
“妈妈你不要怕她,我不会跟她走的,现在爸爸找到了我们,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她肯定是急了,所以才会这么不要脸地来求我回去。”
安慰了他妈,岳一舟继续横眉冷对地望过来,那股子中二的王霸之气蔓延在我的四周。
突然间,我的手心泛起痒痒。
六神花露水没有,扇人才有用。
“你听着,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那堆粪土,只有你这种嗜钱如命的苍蝇才对着它趋之若鹜,也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是苍蝇,我爸爸爱我妈妈,即使你将他们拆散了七年。他们也依旧相爱。”
女主欣慰地看着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义正言辞地赞叹她和闻丁斯的爱情。
我在旁边一脸尴尬,呵呵,苍蝇怎么了,苍蝇高蛋白呢,我这只苍蝇的毕生追求就是数不尽的金钱财富,成为苍蝇界的苍上苍,看你们这些小蝇头死在现实的拍子下。
这就是我的“苍蝇论”。
没等开口,门口气势汹汹地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丁斯!”
“爸爸!”
哼......便宜儿子。
2
“你想干什么?!当初逼走心苒让我们分离七年,现在还想抢走我们的孩子?”
“非要恶毒到这种地步?非要让我们母子决裂你才开心?非要看见我失去爱情像你一样孤独一生才满意?”
“我说了,你别再插手我的事情,我即将接手闻氏,我不再是你七年前羽翼不丰的儿子了。”
“忘了告诉你,我和心苒重逢的那天就去领证了,你拆散不了我们。”
气氛紧绷之际,岳心苒跳出来娇柔地搀上闻丁斯的手臂:“丁斯!别生气了,是我主动来赴约的,闻夫人是长辈,我和一舟不能不来,更何况……”
她哽咽着:“我真的不能把一舟送去闻家,更不能交出抚养权,他是我的孩子啊,这七年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怎么舍得……”
......
这三个人话真密,半小时了我就插进去一句话。
“以后不用管他,你是一舟的妈妈,他的一切都不容别人去管,只有你最有资格。”
“走,我们回家。”男人低头深情地望着身旁的女子。
岳心苒羞涩回应:“好,我们回家。”
岳一舟白了我一眼,站在男女主中间牵着两人的手往外走去。
“等等。”
三人齐刷刷回头,闻丁斯的脸上带着怒气:“还有什么幺蛾子要闹?”
我坐在柔软的座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名义上的“一家三口”。
“你甚至不愿恭敬地叫我一声母亲就走了?”
“你配吗?”他恶意嘲讽道。
我哼笑了一声,气定神闲地打量着三人:“先不说我配不配,就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有说要岳一舟的抚养权、有说要将他带回闻家?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让别人还以为你儿子是个香饽饽呢。”
岳心苒顿时红了脸,“难道你以前对一舟的示好不是这个意思吗?”
我饮了一小口咖啡,轻轻地笑道:“我承认岳一舟有点天赋,但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我待人一向温和,更何况他也算我血缘上的孙子,但也不至于......给谁一个好脸色就要将人抚养权给抢了。”
“不然我这名下不知得有多少个儿子,孙子。”
根据记忆,我这个人物生于荣华,嫁的夫家更加锦绣,一直是名门闺秀中的典范,即使年纪轻轻就联姻嫁人,也是豪门贵妇中的典范。
文雅,得体,仪态独特,一举一动都是矜贵的气质。
此时的轻轻一笑,让自作多情的人臊到了极点。
不过在剧本里我就是太得体了一点,忘记了有些人给脸不要脸,才落得后半生凄凄凉凉。
瘫痪,养老院,恶毒护工,失禁,嘲笑,臭名远扬......想想就心寒。
“你们一来就叨叨叨的,我都插不进你们的幻想里将你们泼醒。”
“那你叫我和一舟来是做什么?我说了我没有主动去找丁斯,也尽量避开出现在他身边,但这个世界就这么点大,而我和他有缘,我不算违背当年的约定。”
“我当初离开的时候没有工作,加上一舟出生后花费也不少,那钱......我暂时还不了你。”岳心苒咬着唇一脸忍辱负重。
“一舟也是你孙子,这点钱你不至于计较吧。”
现在又来扯血缘了?
剧本里原主确实是准备故技重施,用钱逼迫女主放弃岳一舟的抚养权,但我可不是原主,忍不了一点恶心将一个对我怨念及深的中二小学生带回家。
我摇摇头。
“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告诉你们母子,闻丁斯不会接手闻氏。”
“凭什么!”
我凉凉地瞥向便宜儿子,一睁眼成了他妈已经够烦了,屡次被打断说话更是让人烦上加烦。
“我都不配让你叫一声母亲,那你有什么资格从我手里接过闻氏呢?又凭什么贴在我身上吸血得利?”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回讽他。
“闻氏是我闻家的产业,你凭什么占有?”
是个好问题,我难以自抑地轻佻细眉,语气中带着点嚣张:“那又怎样?它现在在我手里,我想给你就给你,不想给你,你爸外面的私生子也都在翘首以待。”
“我甚至能让它明天改名叫祝氏。”
我看向那一对母子:“闻丁斯不会接手闻氏,你们以后也不会是什么总裁、贵公子,我看你之前接钱痛快,走得也干脆,以为你是个识时务的,所以劝你们及时止损,免得在自己幻想的梦里越陷越深。”
岳心苒听到这句话满脸愤懑,面对我像面对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反派:“你凭什么羞辱我的爱情,你以为你不让丁斯成为闻氏的总裁,我和一舟就会抛弃他?”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无论他有多高的地位或者有多少资产,我爱的只是他那个人。”
“你这种心里从来只有金钱、只有利益,选择和丁斯父亲联姻的人应该不懂爱吧?”
“你真可怜。”说完,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怜悯,显得她特高大上。
呦呵,还显摆上了?
本就没有几个客人的咖啡厅因为这场闹剧显得格外安静,只有窗边挂着的风铃时不时叮当响一声。
我抬起手向他们的爱情鼓掌,在他们诧异了一秒的表情中缓缓道:“我由衷地为你们不论贫富贵贱的爱情赞叹,也同情自己只能守着估价几百亿的资产孤独终老。”
“既然这样......你就从市中心二百四十平方米的大平层搬出来吧,那是我的房产。”
“还有他送你的大牌包包,衣服甚至是那张副卡,还有给岳一舟买的计算机设备我就不用你退了,影响二次销售,就都从他每年的股份分红里面扣吧。”
“哦,对了!闻丁斯既然觉得我不配做他母亲,你们又如此相亲相爱,那你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吧。”
“我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儿子就拜托你了,虽然他不孝顺但谁叫我是个好母亲呢,你们这么相爱,听到我这个拜托肯定高兴坏了。”
“不用感谢我对你们的成全,跟金钱相关的事宜我会全权托给我的律师和助理。”
闻丁斯皱着能够夹死蚊子的眉毛,牵着岳心苒的手倔强道:“你放心,你那点钱我们不稀罕,甚至当初你让心苒走的那笔钱也可以从我的分红里面扣。”
“我会建立起比闻氏更大的企业,商场如战场到时候你别怪我不念亲情。”
啧啧,这中二也能遗传。
我怀着尊重祝福的心起身离开。
麻袋,真丢脸,他们想被人当成吗喽看,我可不想。
3
一千三百平方米的大别墅里,我拿着定制的护肤品细致地涂抹着那张精致的脸。
太丑的形象,会影响我做任务的信心的。
刚见面的时候岳一舟一口一个老巫婆整得我都有点不自信了,离开咖啡厅后立马看向路边反光的玻璃,发现自己是个风韵犹存的大美人才松了口气。
原主当初听从家里安排和闻丁斯父亲联姻,但那货是个整天流连花丛的草包大少爷。
原主怕得病,但闻家又有开枝散叶的需求,所以原主以不管对方私生活的条件进行交换去做了试管婴儿。
不然按照她的手段,外面不可能会有这么多私生子。
这些年她一直在尽心培养闻丁斯,想要他能够有实力继承闻氏,但他大学还没有毕业就和女主玩着虐恋情深。
偌大的闻氏只有原主在一边经营着壮大,一边防着他父亲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
直到闻丁斯在夜店借酒浇愁被人拍到网上,原主才意识到自己原本就没什么能力的儿子又像他父亲一样耽于情爱,于是她把女主约到了咖啡馆,出钱让她离开。
结果那个时候女主肚子里已经揣了球,这个剧本的开始也就是一个月前男女主重逢的那一刻。
女主嘛,就是带球跑剧本里那种坚韧乐观的女主,那个球嘛,也是剧本里传统的计算机天才,什么......四岁天才黑客萌宝帮着妈咪找爹地。
嘶~
只是可惜这次霸总差一点点就真的能够成为霸总了。
梳妆台上的手机震动,我抹匀手霜不慌不忙地接通。
“夫人,真的决定取消半个月后的股份分割和少爷的任职公开会吗?”
“取消。”
“那公司......谁来主管?这,这不能群龙无首啊?”手机那边的人满是愁闷,小心试探。
“我啊,我暂代了闻氏这么多年你眼瞎吗?闻丁斯不仅不会成为闻氏的总裁,还会被我辞掉现任总经理一职,以后只用按时往他卡上打股份分红就行。”
对方明显被我不同于以往的粗俗语言惊吓到了,但没办法,谁叫我知道他是闻丁斯在公司的心腹呢,再说,系统也没说不准 OOC。
既然原主就是因为太体面太仁慈才落得需要逆袭,那就从太有素质开始改起吧!
“这……这不合规矩吧,毕竟这是闻氏集团,闻家的产业!当初少爷是因为年纪太小经验不足才需要暂代,现在应该把公司还给闻家的人。”
“哼。”他忽然直白的话有些好笑,“你是想说我是武则天呢?还是慈禧太后啊!”
“小刘啊,你们怎么都这么重视一个公司的名号啊?权利分配不应该看谁持有的股份最多吗?”
“你说公司谁持有股份最多?”
“你……您。”
“大清都亡了,还搞什么血缘继承。”我轻笑。
“不,不能啊。”感觉对方已经汗流浃背了。
我思索数秒:“这样吧,去公布一下,闻丁斯和我断绝母子关系,闻氏改名为祝氏。”
“本来还想拖几天的,但你们一个个都在暗暗提醒我,那我只有按照你们心意来咯,小刘,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
对面急了,着急忙慌地喊道“夫人,你怎么能够和少爷断绝关系呢!没有冒犯的意思哈......您百年之后公司怎么办?”
“公司?捐了吧。”
“......退一万步讲,您只有少爷一个儿子,那百年之后您怎么办?”
“我?扬了吧。”
我无所谓道。死都死了,还在乎个屁,往大街上一扔怕的又不是我。
逆袭完这个剧本,我又回到了原世界,像剧本里那样呕心沥血扶持男主是不可能的,潇洒地过好每一天,乐呵呵看他们吃生活的哭才是硬道理。
4
祝氏官方连夜发布了两条公告。
第二天,踏进公司的我正好撞上拿着私人用品出来的便宜儿子。
他似乎没有想到那天我在咖啡厅里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昨晚还叫自己的拥趸来试探我,也是,以往哪次不是原主做母亲的先服软。
此时此刻,他的面容有些阴翳。
“你别后悔!”
“我确实后悔了。”
“哼,”他冷笑,“就算你后悔,我也......”
我语速飞快打断:“后悔当初没拿钱打发你和岳心苒一起滚,白白蹉跎了你们这么些年,也浪费了我对你这么久的培养,你和她一起滚了,我再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现在早就可以在集团独当一面,本来两全其美的结果被我生生搞砸了。”
“唉~滚吧,幸好现在也不算太晚。”我扬了扬手,两个穿着西装的保镖走到闻丁斯面前做出请人离开的姿势。
身后是他气急败坏的咒骂。
我心里叹息,现在就骂了,以后穷困潦倒之际还怎么有力气呢?
不愧是我,一个没有素质的坏女人。
5
处理公司的事情不算太难,原主好歹在这里兢兢业业工作了十几年,就想着为自己平庸的宝贝儿子打下一个好的基础。
就是有点累,我揉了揉有些迷蒙的双眼。
报表,文件什么的,看得人头晕。
拉开抽屉取出最上面的一份资料,是我让助理去收集的私生子信息,我仔细翻阅,表情越加难言。
既然要逆袭,那就得直击男女主的痛点,闻丁斯比原主更不喜欢他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谈论起这些人更是带着高高在上的鄙夷。
我设想过继续培养一个有能力又听话的私生子或者私生女,一来可以狠狠地羞辱男主一番,二来我也可以缓解一下工作的劳累。
至于怕不怕继续养出一只白眼狼,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杀破狼我也做好了打算。
只是......我一页页翻看着,表情如同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这质量有点不敢恭维啊。
倒也不是一定要找个人培养,按照现在的形势发展下去,我都不用出手,静待时日就可以看见那一家三口会有多狼狈。
直到耐着性子翻看最后一页,我眼睛亮了。
6
浮雪是一家高端的私人会所,里面的 spa 和皮肤护理格外出名,是上层圈子里贵妇千金休闲娱乐向上社交的常处。
正巧这段时间公司已经有人可以接手我手里部分事务,我忙里偷闲出来投资投资自己。
作为这里多年的超级 VIP 客户,我从私人休息间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撞上岳心苒正在和会所另一个女客户对骂。
“我家儿子才七岁,能看得懂什么啊?再说你一对胳膊两条腿有什么好看的,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
“你也知道这是你儿子,你儿子难道不是男的?男女有别!每个人都需要隐私,更何况这里是女更衣间!”
“每个更衣间都有遮挡的,你在里面穿好很费事吗?就这么贱要露一点出来?”
“要是我把我儿子一个人放在外面他走丢了,你担待得起吗?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岳心苒的声音满是嚣张。
“谁能想到女性更衣区域会有男的啊?再说你儿子是弱智吗?还是你第一次来浮雪会所,连走丢的话都说得出......”娇俏的声音不甘示弱。
丢撵,太丢撵了。
当初不应该就发布个公告就完事了,应该登报,然后做成小广告满柱子贴,让全世界知道我和这一家三口没关系。
本来是想装作不认识走开的,可另一道争吵的声音太过熟悉。
我走近一点看去——我为闻丁斯选的未婚妻。
......
剧本里的世界,真小。
眼看争吵愈发激烈,连劝架的会所工作人员都来了好几个,我站在人群里和蔼地唤道:“茱茱,你去阿姨的更衣间,阿姨在这里有私人更衣间。”
我的声音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明茱也不想再继续让人看笑话下去,朝我走过来,娇俏地抱怨:“阿姨,这人也太没有素质了。”
我安慰地拍了拍她:“没有素质的人我们就不要理,狗咬你一口没必要追着咬回去。”
岳心苒一脸委屈地看过来,刚刚的嚣张气焰转变得飞快:“夫人是这样的,我......”
我直接绕过她的解释,质问一旁的经理:“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贵会所的门槛是一年消费五百万以上,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经理抱歉地微微欠身,礼貌解释:“这位女士报的是您的会员号。”
我讽刺一笑:“不知道这种私人的东西怎么就泄露了,我不认识他们,让他们出去吧,顺便把我的会员号更改一下。”
“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沾了光。”
岳心苒母子被人客气地请了出去,走的时候满脸尴尬,岳一舟阴翳地望向我和不明所以的明茱。
“为什么不帮我妈?”
我语气亲和地回复:“哪根葱?”
7
明茱换好衣服乖巧地走了过来,既然遇见了又帮她解了围,没道理不约着一起。
“阿姨,最近丁斯哥怎么了?你怎么公告和他断绝关系了?”
我放下手中的时尚杂志,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茱茱,阿姨问你,刚刚那个女人讨不讨厌?”
果然明茱眼里闪过厌恶:“讨厌!我第一次见这种没素质又蛮不讲理的人,还有那个小孩,一脸阴沉,感觉小小年纪就憋着一肚子坏。”
“她是丁斯的妻子,那个孩子也是他的儿子。”我故作满脸憔悴,又适时托起旁边明艳女孩惊掉的下巴。
谁能想到这个没什么心眼,像一只矜贵波斯猫一样的富家千金是剧本里仅次于我的无脑恶毒未婚妻呢?
剧本里明茱从小爱慕闻丁斯,原主也是真心实意地为他选了这么一个家世、样貌、才识统统优秀的未婚妻,可闻丁斯不仅不领情,在后期手握权力的时候直接公开了岳心苒母子的身份。
违背了婚约,加上岳心苒的刺激,明茱这个女配黑化得彻底,惹得闻丁斯和岳一舟相继报复,最后被关在了我养老院旁边的疯人院。
也算是乱了辈分的......难姐难妹。
“你也知道阿姨这些年对他的培养,但他竟然为了那对母子说我不配做他母亲。”我挤出两滴鳄鱼泪。
明茱坐在一旁无措地安慰着我:“阿姨,说不定,说不定丁斯哥是一时糊涂。”
“是不是糊涂阿姨能不知道吗,明茱,阿姨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你这么多年对他的痴痴等待,本来准备让他接手公司后就公开你们的婚约。”
“但现在阿姨觉得他不配了,你也介意他有女人有孩子是不是?”
我殷切地看着她,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
“阿姨,我觉得......”
看着她一脸犹豫、摇摆不定的状态,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死恋爱脑,这种货色还犹豫,吃点好的!
与其说明茱喜欢闻丁斯是剧情控制或者真心喜欢,我更倾向于她喜欢我为闻丁斯打造的人设。
以我对剧情的了解,明茱就是个实打实的颜控,为了帅哥,她容忍度还是很高的,闻家经商方面的基因不优质,皮囊方面还是挺强。
加上这些年原主一直致力于为自己儿子打造完美的人设,在圈子里一些富家公子夜店泡妞、山顶飙车的花边新闻下,原主买断了一切有关他的负面新闻,塑造了一个洁身自好,野心勃勃,在商场游刃有余的霸总形象。
到最后连问丁斯本人都信了,扬言要创立企业和我打擂台。
我掏出手机,找出几张闻丁斯烂醉的照片:“你看,当初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整日酗酒,每天烂醉如泥。”
照片里男人胡子拉碴满脸颓废衣着邋遢,隔着屏幕都觉得臭烘烘。
明茱下意识避开了身子。
看到这样的动作我内心满意,既然是颜控,那当我掏出我最新培养的优质养子,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我无意滑动屏幕,是一张男子认真处理工作的照片,他面容冷淡,侧颜立体绝绝,一身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深沉。
本来工作中的男人最为致命,更何况有刚才闻丁斯那张丑照做对比,乍一看让人眼前一亮。
“阿姨这是......”
我关上手机淡淡解释道:“哦,那是你叔叔外边的孩子,阿姨放在身边培养,丁斯不认我,阿姨还是希望以后有人可以继承公司。”
沉默了几秒明茱纠结道:“阿姨,家族联姻涉利过大不太容易取消,其实......联姻不一定要丁斯的。”
8
闻阙和其他酒囊饭袋的私生子不同,他有能力,眼里充满了野心,这是我一眼看中他的原因。
他是个经商的好苗子。
我们心里都清楚,培养他对彼此来说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我利用他的存在,狠狠刺激并代替闻丁斯,让闻丁斯永远低自己曾经瞧不起的人一头,而闻阙靠我的身份谋得他需要的一切,得名得利,洗刷私生子的耻辱。
只是他的恭敬和我器重的面具下少不了防备和戒心,他不知道我单纯是为了逆袭才培养他,我也忌惮他深沉的心思。
这个时候我们之间就需要一个加强我们信任的耦合剂。
明姝说得没错,家族联姻涉利过大,不容易取消,但换个人很容易。
有些人啊,总喜欢把枯枝视作华章,弃新枝为浊秧。
临走前,我好心提醒明茱,让她加强自家公司资金网方面的防火墙,她不明所以但也乖巧应下。
剧本给了岳一舟这个角色太多不合情理的天赋技能了。
临走前望向我俩那睚眦必报的眼神,不得不防。
9
“夫人,这是这次公益活动的安排还有您到时候需要上台讲话的词稿。”
闻阙将一份策划递了过来,这是公司每年都需要花钱的面子工程,为了树立企业形象,每年都会对社会化机构进行公益捐赠。
我粗略地翻看了一下,很完美的一份策划,随口一夸:“最近你的表现不错,比闻丁斯好多了。”
闻阙金丝眼镜下闪过一丝不明的笑意,谦逊道:“是夫人给我施展才能的机会,也是您栽培得好。”
不管是不是真心,情绪价值还是给到我了,我点点头:“下周的股东大会上,我会任命你为公司的总经理,顶替之前闻丁斯的位置,你做好准备,会有人刁难。”
他微微点头,我继续说道:“上次让你将公司上上下下跟计算机网络有关的系统加强完善一遍,你做得怎么样了?”
“您命令下去后已经全部完善一遍了,还高薪聘请了两个这方面的专家,有问题会第一时间发现。”
“嗯,如果受到黑客的进攻,尽力查出那个人是谁,不留情面。”
交谈还没有结束,闻丁斯的私人电话就打了过来,如果没有今天这通电话,我都快忘记消失了两个多月的大孝子。
闻阙准备避嫌离开,我示意他不用走。
一次增加两个反派角色信任感并且一起看男主笑话的机会,不能浪费了。
“给我转五千万,我要创业。”电话那头的声音理所当然。
我静默了一瞬:“现在电话诈骗的理由都这么垃圾了吗?不先卖个惨说说自己缺胳膊少腿博个同情?冲业绩也不是这么冲的。”
闻丁斯咬牙切齿地自报身份。
“你记忆方面有去看医生吗?我们前不久已经发布公告脱离了关系,你户口我也给你迁出去了,你用什么身份要求我给你创业的钱?”
“祝慈,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主动离开闻氏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我像是听到了有趣的笑话,“先不说给不给钱,就你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也好意思说是主动离开?”
手机开着免提,闻阙恰时说了一句,是在回复我,也是在告诉电话那头的闻丁斯:“夫人持有公司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股东大会上有权任命、解雇股份持有者在公司的职位。”
听到闻阙的声音,闻丁斯像是应激的猫:“祝慈!你怎么敢放一个我爸的私生子在身边!立刻,马上,撤了他!”
“丁斯啊……”我语气平和地叫着他的名字,有些无奈有些嘲讽,“你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哪怕你现在要养着岳心苒那个女人还有岳一舟这个儿子,公司股份分红就已经够你们一家三口富裕地生活了,你还想怎么折腾呢?”
“你就想看着我身败名裂,就想看着我不如一个私生子是吧?祝慈,我说得没错,你不配做母亲,你个毒妇!”
那边的语气阴沉,看来他终于意识到,我玩的不是像原主那样停停银行卡这种小打小闹的游戏了。
岳心苒坚定不疑地在他耳边吹着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是不会放弃他的这种枕边风,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我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所以有恃无恐。
“你越想看我的笑话,我就越要逆反着你,等着吧,我会让你为今天的拒绝付出代价。”
什么......狗血的词啊,说不了天凉王破就说付出代价是吧?跟那个要扒我皮的果然是血脉相承。
“给肯定是不能给,不过作为你的母亲也不能做得太绝。”我叹息一声,让人感觉满心的疲倦和作为母亲的无奈,“如果你真的想创业可以先抛售你在公司的股份,百分之五的股份不多不少,但你在公司除了领那份分红外别无用处。”
“你现在又和岳心苒他们在一起,不用担心吃住,往年你未成年的时候我每个月都给你打十几万的零花钱,想必肯定有余存够你日常花销。”
“这是我的建议,你自己斟酌吧,没事不用再给我打电话。”
我率先挂断了电话,看向留在一旁的闻阙:“他抛售了你就买入。”
闻阙沉默点头,眼里的疑惑连镜片都遮挡不住,看来是这通愿者上钩的电话让彼此增加了一点信任。
“夫人,能冒昧问一句你这样做的用意吗?”
我撂下手机:“这样的庸才,为了个女人就能抛弃倾心养育了他多年的母亲,还需要用意吗?”
“人活在世,唯有自己才靠得住。”我嗤笑一声,“什么老有所依,养老送终,这不是暮年唯一的生存方式,当然有所依靠自然是好的,若为了这一份依靠委曲求全,忍气吞声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只要自在、快活,暮年不一定需要依靠,依靠也并不一定得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不是血缘至上者,我是个别具慧眼、唯利是图的商人,喜欢有价值的一切。”
话点到为止,我转移话题:“下周日,我和明氏集团的千金约了晚餐,你和我一同去。”
10
这次做公益的地方是一所私立小学,车上,我打通了一道电话,那是我提前布置在男女主家的眼线。
他们一家三口团聚后,为了气我收回了他赠送给岳心苒的大平层,闻丁斯花了自己的积蓄在同一小区买了同样面积的平层。
不贵,七百来万。
这也意味着他手里少了一笔流动资金,而岳心苒表面清高,却一心做着闻家少奶奶的大梦,完全没有打算出去找工作,一大家子的花销全靠闻丁斯的积蓄支撑。
二百七十平的房子,大也有大的坏处,尤其对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吴姨就是以最实惠的价格被他们捡漏招过去的。
“夫人,一切如常,两个人都没有出去工作,感情还可以,就是上个星期女方父母来这里暂住,行为作风方面不太好,男方有点意见。”
“女方日常就是外出买买东西做做美容,男方也是这段时间开始待在书房,听说是准备创业,还要他老婆节省一点。”
“我打扫卫生的时候,听见她妈和她抱怨男方没良心,说她一个人养了这么久的孩子,都不知道体谅她一下。”
“女方说的好像是……”吴姨回忆了一下,“女方说的是让她妈不要着急,说什么闻氏集团以后都是他老公的,现在只是一场考验。”
我冷笑一声,已经将大梦给他们戳破了,他们还不愿意醒呢。
“那夫人,需要我做点什么吗?”吴姨询问。
“不用。”
“只要安安心心地做好本职工作就行,有什么特殊情况报备一声,差的钱我到时候会补发给你。”
“好的。”
将闻丁斯踢出公司,成全他一家三口的时候,我就已经赢了,贫贱夫妻百事哀,剩下的只需要等待因果将结果奉上。
11
商务轿车驶入安静的校区,校董已经等候在办公楼前,殷切地拉开车门。
“恭迎祝总到校参观指导。”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面上堆着讨好的笑。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设备齐全先进,建筑兼具英伦风情和现代风格,真不知道这样的私立学校有什么好捐赠的。
果然钱都流向了不缺钱的。
“感谢祝总选择对我们学校的发展给予支持,一年前听到贵公司选择我们学校进行资金援助,全校师生都感激极了。”
“我们学校还是有很多同学来自贫困家庭,靠自己的勤奋和天赋以高分的优势破格进了我们学校,贵公司的慈善基金除了建设我们学校外,我们还会划分一大部分,作为奖学金发给这些学生。”
听到这句话我点点头,恍然才想起岳一舟好像就是在这个学校。
“祝总,您请,这些学生还排练了节目感谢您的到来。”校董伸手指引着。
“岳一舟是在这个学校吗?”
校董连忙笑着应承:“在的在的!我们学校真的和祝总家有缘分,一舟是靠成绩进入我们学校的,我也是前一阵子才知道,一舟是祝总的孙子。”
“我本来还不相信呢,要说是祝总的孙子怎么也应该姓闻,是一舟他妈妈亲自说的,还要我们对一舟重点关注一下。”
他笑呵呵:“那不是肯定的嘛!一舟本身就很优秀。”
“校董刚才不是说破格入贵校的都是贫困家庭的学生吗?”我将审视的目光放在他谄媚的脸上。
“这......这没想到祝总的孙子这么优秀,破格入校的学生减免学杂费,一舟妈妈说她儿子有能力,不需要走正常招生途径,还说靠能力进入学校会让人刮目相看......”
“特招生都是有名额的是吧?”我又问。
“对的,我们学校的特招生名额是一百五十个。”校董松了口气,介绍道。
我狠狠咬牙,岳心苒这个女人真是......贱。
走到人声鼎沸的礼堂门口,我笑道:“校董怕是认错人了,我姓祝,早死的丈夫姓闻,怎么可能会有个姓岳的孙子?”
“现在的骗子啊,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正巧我今天还收到一通诈骗电话呢。”
“祝氏为贵校进行慈善捐赠的原则,就是为了帮助那些有能力但苦于家境困苦的学生,但刚刚和校董聊天,我才知道学校筛选学生不严格,倒是有点违背我做慈善的初心了。”我摇头。
他慌忙地擦着额角不存在的虚汗:“是我们疏忽大意了,想着也不会有谁敢冒充祝总的儿媳和孙子,现在的骗子太大胆了,我们以后会精进这方面的工作。”
彼此说着场面话,我的笑意味深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坐到了礼堂最前排的贵宾席。
“哎!岳一舟,那个就是你的总裁奶奶吧,看上去好年轻啊,而且好气派,那些学校的领导都围着她呢。”
傲娇不屑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出息行不行,我爸爸妈妈还没有原谅她呢,她就是想抢我抚养权的老巫婆。”
“我们一家都不乐意搭理她,她阻挡了我爸妈的爱情,逼走了我妈妈,但她还得靠着我爸继承家业,靠着我们为她养老。”
“哇,一舟,你们一家好厉害,你奶奶应该很喜欢你吧,还要抢你的抚养权。”
声音陡然小了许多,像是自言自语,但会场安静,即将要表演的队伍在我不远处排队等着上台,我还是听到了他的话:“说不定这次来我们学校又是为了讨好我。”
“......”
我侧过头:“学生的心理健康教育还是要多进行几次啊,臆想太严重了。”
校董尴尬地点头哈腰:“会的,会的。”
12
一番笼统的表演形式过后,主持人按照流程请我上台讲话,原本闻阙为我准备的稿子被我放在了座位上。
我没准备照着上面的客套话讲。
站在台上的那一刻,礼堂的掌声雷鸣,而被特殊安排在学生区最舒适位置的岳一舟无所顾忌地对着我这边翻了个白眼。
“非常荣幸能够欣赏到同学们为我准备的表演,看到大家欣欣向荣的姿态,我倍感欣慰。你们是祖国的花朵,应该在呵护下无忧成长,这是我对你们的祝愿,也是我进行捐赠的目的。”
场下又响起一阵掌声。
“但据我了解,有一部分学生苦于贫困的家庭、繁重的学杂费,他们优秀却不能像在座的大部分同学一样无后顾之忧地学习成长,只能勤奋刻苦,努力争取特招生的名额来获得更好的教育,减轻家庭的负担。”
我勾起嘴角,“现在,我想请一班的岳一舟同学站起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岳一舟一脸傲气地站了起来,脸上是故作的不耐烦,我猜......此刻他心里得意极了。
他以为他以特招生的名额进的学校,我就会赞赏他的能力。
但其实......
“我要严厉的批评这位同学。”
台下一片哗然,大家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岳一舟,连他的脸上也是惊愕,慌张。
“特招生的名额对于真正有需要的人来说是宝贵的,而通过刚才和学校领导的交谈我才得知,岳一舟同学为了所谓的学霸名声,为了能够减免学杂费,以是我孙子的缘由占有了这个名额。”
“对于这种恶劣事件我要提出强烈谴责。”
“我声明,岳一舟同学和我没有关系!误攀关系以谋取私利,请大家谴责这种不良做法,也请学校停止对他的特殊待遇。”
“他无故占有一个名额,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名真正需要帮助的同学,违法者的大胆,贵校的疏忽,让我重新考虑慈善捐助的对象。”
“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将百分之四十的慈善资金捐给贵校的女性特招生,另外百分之六十的慈善资金,将以公开透明的方式捐赠给山区留守女童。”
在校领导难堪的脸色中,靠后排的一位男老师犹豫着举手示意:“祝总您好,冒昧问一句,贫困学生里也有男生,甚至占比不少,您为什么只选择为女生提供捐助呢?”
“现在社会强调男女平等,虽然您也是女性……”
他尴尬一笑:“这是不是......太女权了点。”
我沉默片刻。
“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社会女性总要比男性艰难一些,她们从降生开始,在父亲家,丈夫家,儿子家先后落脚,一辈子如同风中飘絮,水中浮萍。”
“社会学这门课程中也提及,世界上一半家庭是默许女性在家相夫教子且大部分愿意选择放弃女性而去着重培养男性,但女性来人世的命题不仅仅是『相夫教子』,她们也拥有梦想,也可以像男性一样有权利踏足世界。”
“男性享受多方面的偏爱,能以实力进入这所学校,女生更为艰难,而在山区,女童数量远远男童。”
“同样作为女性,我不愿看到她们今后是依附别人、没有主见的菟丝花,我希望她们是生长在沙漠中,盛开在荆棘里的玫瑰。”
“我的能力有限,但这份有限的帮助要给予最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得利却卖惨之人。”
空气凝滞了很久,我自觉走下台,偌大巅峰礼堂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掌声,随即如燎原之火星。
我看到了,那个鼓起第一掌的,是坐在最角落带着黑框眼镜的平凡女教师。
13
当天半夜,我接到了闻阙的电话。
公司有黑客入侵,将下半年对舜北区块的竞标价格泄露给了对家公司。
哟,小学鸡开大了。
“按照计划行事就行,该查的查,该抓的抓,本来就是设置的陷阱,没人中招反而怪寂寞的,这种事情不用再请示我了。”
对面思索着:“本来是不想打搅您的,但这件事情跟您孙子有关系......”
“闻阙,看来你对我的信任度还不是很强啊。”我转换语气,“我只有你一个养子,哪来的孙子,还是你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有孩子了?”
“......我明白了,母亲。”
挂断了电话,我已然清醒,房间里夜色冗重,只有即将息屏的手机发出微弱荧光,我放空着看向无尽的黑暗,似乎没有尽头。
第二日一大早,我的私人电话就受到了大轰炸,看着来来回回拨过来的那个号码,我暗自挑眉。
闻阙效率还挺高。
助理发来消息,岳心苒因为联系不上我,现在正带着她的父母在公司胡搅蛮缠,哭喊着还他儿子/外孙,保安都驱赶不走。
于是我又收拾妥当前往公司。
心里还思索着得有多么胡搅蛮缠呢,结果一到公司门口就傻眼了。
岳心苒还好,在一旁垂头落泪,小白花人设立得很稳固,她两个四五十岁的父母无赖一般躺倒在地上,打滚,旋转,一有人靠近就吐口水,抬脚踹。
嘴里还嚷嚷着这是他女婿未来的公司,有什么资格赶他们走。
“......”
我站在公司外,透亮玻璃将里面的场景反应得一清二楚,但唯独没有闻丁斯的身影,我拨通了吴姨的电话,才知道闻丁斯已经有两天夜不归宿了。
说是前几天闻丁斯和岳心苒得父母大吵了一架后就经常在外面应酬,每天喝到半夜才醉醺醺地回来。
“那他现在清醒了吗?”
“还没。”
“你去将他叫醒,就说他儿子被抓了,他老婆和他岳父岳母来我这里闹事,让他快点过来,晚一点就只能去警局捞四个人了。”
“我不需要你再监视他们,你的任务到此结束,可以和他们提辞职了,答应的钱过几天会到你的账上,我也会给你举荐我们圈子里好的雇主。”
吴姨声音带着雀跃:“谢谢祝夫人。”
我勾唇挂断电话,抬步往是非中心走去。
看到我的出现,岳心苒立马疾步过来,哭得梨花带雨:“夫人,求求你救救一舟,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被警察带走了。”
那两个躺在地上的无赖也嬉皮笑脸地站了起来,一口一个亲家。
看着满地脏污,我嫌恶地抿唇,这闻丁斯也是万里挑一的好眼光,全世界这么多人中就选了这奇葩的一家。
“你带着他们去小会议室,我实在没心情在这种环境下和他们谈话。”
助理闻言点头,保持着良好的个人素养请他们上了电梯。
原本还咄咄逼人的三人,此刻满脸得意地望向刚才劝阻他们的工作人员和保安,施施然地走了。
“将这块地方打扫干净,消毒!”
会议室里,岳心苒的母亲躺在沙发上,眼神里闪过贪婪:“亲家,咱们家的公司真气派啊。”
“说吧,找我什么事?值得你们一大早来败坏我们公司声誉。”我冷冷地看着。
原本还一脸乖顺的岳心苒,立马跳出来:“夫人,一舟昨晚上莫名奇妙地被警察带走了,还不准我们陪同。”说到这里她一脸气愤,“说不定就是他们学校一些有钱有势的学生,看不惯我们一舟这么优秀,是靠特招生的名额进的学校,陷害他!”
“对啊,亲家,他们有眼无珠,踢到铁板子了,我们一舟家也是有钱有势啊!”岳心苒父亲笑眯眯地应和。
“哦?”我笑问。
他夸张地抡起双臂:“这整个闻家不就是我们一舟的吗!小看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他呵呵笑道。
我也笑了:“这件事我帮不了。”
“怎么会!你有权有势,管理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帮不了?还是说你还计较和小辈的矛盾?”岳心苒她妈立马反驳道。
“哎呀,都是些小事,你只有丁斯这么一个孩子,家里的东西早晚都是他的,我知道你们有钱人多少有些傲气,但是你以后不得靠着丁斯?丁斯现在又只有一舟这一个儿子。”
“你们闻家现在只有一舟这么一个独苗苗哟,你敢不帮?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赶紧将我女儿接回闻家,举办个几百万规格的大婚礼。”她一副我若不帮就对不起列祖列宗的样子。
恰时,助理进来在我旁边低声说了几句。
我站起身,“我帮不了是因为,报警的人是我。”
“......”
“什么!”那三人皆是一愣,随即那对夫妻就开始号:“天杀的哦!没有良心啊!怎么会有人报警抓自己的亲孙子啊。”
“岳一舟涉嫌通过网络技术将我们公司的机密文件透露给对家公司,造成的后果将导致我们公司亏损十几亿,我们是按照正规途径报警抓人,警方也会根据我们提供的证据调查清楚。”
听到亿这个字眼,刚才还在号的两人彻底噤声。
“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舟可能也是胡乱玩,不是故意的。”
“重申一下,我名下只有一个闻阙一个养子,不存在什么亲生孙子。”我冷眼撇着被吓坏的三人,示意助理放人进来。
再一次看到闻丁斯,不亚于刚刚看到满地吐口水的两人。
他满身颓靡,身上带着掩盖不住的酒气,哪里还有我刚来这个剧本时意气风发、天凉王破的样子。
仅仅半年,不得不再次感叹,贫贱夫妻百事哀。
我依旧嫌弃地移开眼神。
“带着你老婆还有岳父岳母走吧,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直接让你赔钱了。”我语气凉薄,没有一丝曾经母子间的温情。
本来......我就不是他母亲,对他有点母爱的原主在剧本里被他们一家磋磨进了黑心养老院。
“老公,你快救救一舟吧!”岳心苒继续她的管用伎俩,梨花带雨地请求着。
“我后悔了。”闻丁斯愣愣地看向我,艰难地说着这三个字。
“妈,你把一舟放出来吧,不要计较了,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我后悔了,我答应安安心心继承闻氏,和岳心苒离婚,和她断绝关系。”
这一句话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岳心苒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赔了儿子,无力地滑到在地,她父母愤怒地用尽一切肮脏的词语咒骂着。
在这一片混乱的场景中,我走上前一步,看着原主最为重要的儿子:“我教过你很多道理,看来你都不记得了。”
“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
“公司也不是你一句后悔就能够重新获得的,这个世界转瞬即逝,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会等待你的回来。”
我轻声提醒:“既然你自己选择了一条绝路,忍着恶心也得走下去!”
我率先离开了这间会议室,任由里面的人鸡飞狗跳。
14
冬寒席卷城市,满城梅花在枝头渐绽。
“闻丁斯的股份已经在三个月前抛售,他名下注册了一家公司,这一两个月都在拉投资,不过基本没人愿意和他合伙。”
“毕竟之前公司就已经发布了公告,没有闻家继承人的身份顶着,他在这个商界寸步难行,再加上......”
闻阙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说出了他未说出口的话:“加上他能力不行。”
“岳一舟已经交给相关部门了,判定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未成年从轻处罚,最后判处三年管制,因为其智商超于常人,以后也会有部门监管。”
这个剧本里最离谱的外挂就这样受控了,我满意地点头,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拥有得天独厚的能力却拿来作恶,自然罪有应得。
以后有人专门管控着他,将他引入正途也算是好事。
“还有事吗?”
闻阙难得腼腆一笑,露出了以往拼命往上爬那股狠劲以外的情绪:“明茱让我邀您一起吃个晚饭,不出意外我们准备明年订婚,到时候还拜托母亲去明家帮我撑撑场面。”
“......不错啊。”我的笑意里带着揶揄。
“撑场面肯定会的,明茱是个好姑娘,没什么心眼,愿意和你在一起肯定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你可不能有别的心思。”
闻阙笑得温文尔雅:“想和她结婚,我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她。”
没想到剧本里美惨强反派和恶毒女配居然修成了正果,想当初闻阙还只是我转移明茱恋爱脑的工具呢。
一个事业心太强,为改变命运和身世不择手段,满脑功利;一个受剧情影响,即使知道闻丁斯有孩子都不愿意撒手,把自己作进疯人院的重度恋爱脑。
阴差阳错,倒也算多逆袭了两个人。
我捞起一旁的大衣:“走吧。”
15
明茱是个很有品味的大小姐,选择的中餐厅也是我最为常来的,算是投其所好。
我俩自从浮雪会所交谈后经常一起相约,倒也不算生疏,甚至可以说聊得很来。
不怪原本剧情里原主十分喜欢她,为了这一个她心中的儿媳妇排斥打压岳心苒,实在不意外。
闻阙此时绅士地帮我们拉开座椅,将脱下的大衣递给一旁的服务员,惹得明茱冒气了星星眼。
闻阙回之宠溺一笑,自以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两人肌肤交触暗生情愫。
“......”
“阿姨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明茱立马避开几步朝我身边坐过来,脸颊带着小女生的羞涩,反观闻阙倒是泰然处之。
“阿姨,今天除了约你出来吃饭还有一件事情想让您知情。”明茱正经了脸色。
“闻丁斯来找过我借钱,说是公司的启动资金,这笔钱他现在还不上以后会折算在公司股份里。”
“我拒绝了……”说到这里她偷偷抬眼看向我。
“是应该这样做,以他的能力来说,投资也是打水漂。”
原本轻快的就餐环境,因为闻丁斯这个话题变得有些许沉闷,明茱有些懊悔提起这个人,沉默了片刻生硬地转了话题:“阿姨,您今后有没有继续找另一半的打算?”
另一半?和我逆袭没有半点关系啊......
虽然明白对方是为了转移话题,但我还是婉拒了:“不了,女人四十是枝花,比我年轻的太幼稚了,比我大的阿姨怕有老人味儿,一个人挺自在的。”
“啊......我还想将您介绍给我叔叔呢,我叔叔四十几了还没结过婚,年轻的时候一心想着遁入空门,这几年就开始想要沾染红尘了,也没有老人味,我还想着亲上加亲呢。”
唉,狗血剧里的配平文学。
我还是调笑道:“还是个还俗的佛子呢,最近这佛子挺多的啊,我还是不亵渎为好。”
说话间,服务员扣响包间门提醒上菜了,话题才将将终止。
乍一看到推着餐车进来的女人,我才理解剧本的世界有多小。
岳心苒的表情从震惊到尴尬继而似怨非怨地瞪着我,咬着唇将菜品一盘盘放好才在领班的带领下离开。
“刚才是岳心苒?”明茱一脸疑惑看向我。
我点头:“上次浮雪会所你不是已经见过她了吗?”
“差别太大了,我一时还不确定是不是她。”明茱尴尬一笑,“上次在会所她又嚣张又嘚瑟,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刚才看她的样子一脸憋屈,怎么会在餐馆工作?”
“就算闻丁斯现在要创业,总不至于这点钱都没有,还要自己老婆出来挣钱吧?”
“他们已经离婚了。”
“啊?”
闻阙接过话题:“他离开闻家后,所有的钱一半用来购置了市中心的平层,另外一半被岳心苒和她父母挥霍得所剩无几,后来他抛售了手里的股份变现了一笔巨额......”
“但都在几次失败的投资上血本无归,所以才出现了向之前认识的人借钱的情况。”
“他现在算是穷困陌路了。”闻阙倚在靠背上,漫不经心地诉说一件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事实。
“至于刚才的岳心苒......”他继续徐徐道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讲述着一件和自己有关却又无关人的事迹,以满足她的八卦欲。
至于岳心苒,她清楚地知道这一次与之前带球跑的情况不同,她没有了底牌,与闻丁斯浅薄的爱意也在柴米油盐和岳家父母的搅和中消失殆尽,只余下对彼此的怨怼。
秉承着离婚也要扒下这只瘦死的骆驼皮,她展露了自己精明的一面,决计要闻丁斯花费七百万购置的房子。
说来讽刺,当初闻大少大手一挥买下来的房子竟然成了他目前最大的一笔资产,闻丁斯自然不肯同意。
但岳心苒父母早已看清原本自己眼里的乘龙快婿已经是个能力不行只知享乐的弃子,对闻丁斯自然没有好脾气。
最后一番折腾下来,婚是离了,房子却一起住,没有了吴姨这样实惠的保姆,每天上演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当初那句“无论他有多高的地位或者有多少资产,我爱的只是他那个人”在此刻就显得有些好笑。
岳心苒和她父母忍耐蛰伏多年的豪门梦破碎了,没有素质的人疯起来让人作呕,而闻丁斯一个从小顶着天之骄子名声,过着养尊处优日子的大少爷,也将终其一生挣扎在绝望的泥潭里。
越挣扎就会越窒息, 但他不能停, 因为他不甘心现在的自己竟然比不上曾经,然后悔恨的明悟, 他曾经嚣张的资本, 拥有的一切,无非是有个在意他的母亲,只是可惜,他自己放弃了。
身后有馀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事已至此, 我赢了。
16
饭后, 闻阙体贴地先去将车子从地下车库开了出来。
金丝眼镜下的目光透着温和, 率先询问我:“母亲, 您是要去公司还是回家?”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倏然的漫天大雪:“去公司吧,还有份文件没处理”
“需不需要我先送您过去,还是您等司机过来?”他看向我身旁的明茱发问。
我扬唇笑了:“你去送明茱吧,我已经叫了司机过来。”
闻阙闻言颔首, 驾驶位的车窗缓缓合上。
“对了, ”我唤住闻阙,“那份文件和你有关, 明日早点来公司。”
“对你来说或许是个惊喜。”
“好,知道了母亲。”他将最后几丝缝隙关上,驱车离开,透过窗镜,我看见副驾驶的明茱对着他娇笑, 气氛温和。
司机打来电话说还差一两分钟就能够赶到, 我站在中餐厅的门厅等待倒也不觉得冷。
岳心苒趁着这几分钟的间隙过来寻我, 嘴巴嗫嚅了半天,憋出了一句:“好好的家业不给自己儿子继承非给一个私生子, 为了看我们笑话你做得是真绝,现在笑话看到了,你又得到了什么?”
我礼貌回复:“得到了一个健康的乳腺。”
“你!”
不等她继续纠缠,我的司机到了,我优雅地上了车, 半开车窗对着满身狼狈的岳心苒道:“这家餐厅我不会再来了, 或许以后我们也没有什么机会再碰见,所以阿姨祝你以后的生活发烂发臭。”
关上的车窗隔绝了女人尖锐的叫嚣。
“出发吧。”
司机将目光从后视镜撤回,正视前方的道路, 雪天路滑, 司机开得格外稳当, 但情绪太过稳定的人是最容易发疯的。
车也一样。
我在后排眼睁睁地望着它撞向一辆大货车,那一刻是寂静的,漫长的, 耳边是冗长的耳鸣音,电光火石之间我听到那道久违的声音。
“逆袭成功,即将脱离剧本。”
冬季的梅花大片大片绽开, 很美,带着势不可挡的决绝。
这是意外吗?当然不是。
闻阙真的很聪明,但野心大过聪明,他从始至终就没有信任过我。
和我一样。
与其有一个不能百分百信任的靠山不如自己独掌大权, 唯有自己不会抛弃自己。
我说了,明天的文件对他是个惊喜。
所以,这个剧本的赢家只有我一人。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