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真假少爷里的偏心妈
第 33 节 真假少爷里的偏心妈
我是真假少爷文里的偏心无脑妈,假少爷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我们一家都是他成为龙傲天路上的踏脚石。
受剧情摆布,我一次次站在假儿子的身后,将他捧着护着,把不悦、厌烦、恶毒刺向自己的亲生骨肉。
再一次站在垃圾站旁的小平房门口,我眼带宠溺地看着那个瘦小且脏兮兮的小男孩,悄悄扬起了唇角。
1
十月,天气渐冷,道路两旁的桂花树给这个季节带来了秋味,可十里飘香掩盖不了垃圾站时不时散发的恶臭,还有杂乱飞舞的苍蝇。
我穿着精致的秋装,小巧漂亮的高跟鞋踩在脏污的水泥地上。
毫无预兆地,我重生了。
重生在第一次见到小丢的时候。
在我前面不足五米的地方站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瘦小的身板,脸上只剩两坨浅浅的婴儿肥在强撑着证明他是一个不足六岁的小孩。
凌乱的头发,不合身形甚至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乱短袖,一只脏脏的小手上还捏着一个塑料瓶。
刹那间内心发酸,刺眼的对比,母子二人就像来自两个世界。
可他,那个走在大街上都会让人捏着鼻子避开的是我的亲生孩子,重生前的记忆和悔恨接踵而来,我难受得眼眶发红。
他看向我的眼神很平静,亦满是空洞,懵懂地窥探我的身份来意。
最终,我朝他走近,低下身子,在他慌乱羞涩的眼神中缓缓开口:“小丢是吗?我是你的妈妈。”
直接且突兀。
我轻轻地抚摸他的脸庞,看他惊愕的表情眉眼间像极了宋言川,我勾唇补充:“亲生妈妈哦。”
妈妈保证,这一次,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什么主角光环什么气运之子……都不行。
2
这是一个以龙傲天逆袭为主线,多个狗血故事为副线的煞笔世界。
我坐在驶向别墅的车后座,小丢缩在宽大的座椅里,垂着头将脸蛋埋藏在阴影里,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当宋瀚星还在幼年享受全家疼爱和众人夸奖奉承的时候,我的孩子已经尝遍了人世间的冷暖和嫌恶刻薄的人心。
他会自卑、自贬、孤僻,会轻贱自己。
上一世我单单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嫌恶得转身走人,即使手上还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鉴定报告,心中却无端地对正在家里上着私教的宋瀚星生出浓厚的母爱。
那一刻脑海里有一种声音告诉自己:把鉴定报告丢了,忘记这个真相,自己养育了瀚星近六年,他的每一寸骨肉都是自己用爱浇灌成长的,这种感情早已超脱血缘。
那个匆匆一瞥的小孩子,肮脏又没有教养,已经能够预感将来会惹下一堆麻烦。
抱错孩子的丑闻,拾荒的丑闻,没有受过一丝教育的孤儿,耀眼的宋瀚星......
抵不过区区血缘关系吗?
不如……将错就错。
指间一丝丝泄力,轻薄的纸张随风滑落在地,我却用上一世最后一丝理智打通了管家的电话,让他另派一辆车将人接回去。
现在想想那一通电话也并非理智。
收起回忆,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上一世司机将小丢接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没有人在意他的出现,包括我这个亲生母亲和刚得知消息匆匆从国外赶回来的宋言川。
似乎是命运的安排,当别墅众人为这件事齐聚一堂时,管家将狼狈的主人公带了进来,他怯懦懵懂地站在门口,像是无意闯进城堡要饭的小乞丐,谁都能轻视他,甚至踩一脚。
“小李,先掉头吧。”气氛安静的车内,我兀自开口。
“夫人,还是将他送回去吗?”透过后视镜,小李瞥向小丢的眼神带着自然而然的嫌恶,连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都不自觉地松快。
“不,”我的目光渐冷,“去商场。”
我的孩子,受了很多苦,要干干净净风风光光地回到宋家。
发现抱错孩子实属意外,上一世因为不重视,寻回一事也办得格外匆忙。
按照宋家的财力和权势,不至于在犯下抱错孩子这种低级错误后不能及时发现,更何况宋家每半年都有全面的例行体检,宋瀚星次次都能毫无问题地混过去,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件事实。
——有人刻意为之,或者他也是宋家的孩子。
如果不是小丢因为拾荒时出众的外貌被人无意拍到网上快速走红,我想,我会给别人养一辈子孩子。
想到这我自嘲一笑,上辈子即使找回来了,不还是诚诚恳恳给人养了一辈子吗。
车子稳稳地停在商场门口,我牵着小丢下了车,回头朝司机说道:“你可以走了。”
司机明显呆愣了两秒:“您不需要我在停车场等候吗?”
“不需要,我会再让管家派车来,我的意思是……你被解雇了。”我客气地说完这句话,这却意味着打响了逆反命运安排的第一枪,转身进了商场。
不会再有人因为我的态度而轻待我儿子了。
3
“妈妈,你回来了!”宋瀚星规矩地站在门廊,似乎等待已久。
“他是谁?妈妈你怎么能够牵着他!我不高兴了!”
前世这天见到他站在门廊下的等待,我欣慰的同时又愧疚让管家将人接回来是个错误,尤其宋瀚星望向自己乖巧孺慕的眼神,更是让我心软到似是而非地说了些谁也不会替代他的话。
如今细思极恐,无非是他从何处知晓我去接小丢按捺不住自己罢了。
“他啊……他是妈妈的儿子哦。”我回答得轻飘飘,在宋瀚星心里却是五雷轰顶。
“我,我才是妈妈的亲生儿子不是吗?妈妈你肯定在开玩笑!”到底是个不满六岁的孩子,即使环境让他早有心机又是命定的气运之子,此时此刻也忍不住失控地放大声音否定反驳。
“我知道了,看他瘦瘦小小的样子,是妈妈又资助了一个贫穷人家的小孩是吗?”他的声音镇定了下来,仇视着站在我身旁的小丢,自欺欺人。
两个男孩,天生敌对,即使一路上还在忐忑害怕,小丢在面对宋瀚星的注视时也能平静地回望过去。
淡漠得,像看了无数次的垃圾一样。
我曾多次地斥责过他对宋瀚星的目光,明明不受家里偏爱的是他,名声不好的是他,处处处于劣势的是他,他有什么资格像看蝼蚁一样这么看着我捧在心尖的宝贝儿子?
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垂下眼眸,让落寞爬满全身,独自隐身在某个角落。
到最后,他渐渐长大,成了学校有名的刺头,不学无术,打架斗殴,与天之骄子一般的宋瀚星相比,一天一地。
在接受宋父的惩罚时也只会垂着头发出疼痛的闷哼,却再也不将一丝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我淡然打断这场火花四溅的对视。
“我没有开玩笑,他才是我儿子,你是抱错的。”
我没有理由与他委婉客气,或者担心伤害了小孩子幼小的心灵,好笑地想一想,气运之子,不会这么脆皮吧?又不是在校的大学生!
“他不是!”
不管他继续要往下说的话,我牵上了小丢的手,看着他愣怔了一秒的样子会心一笑。
我自卑的小屁孩,有点不敢相信有人会在某一刻偏向他呢。
4
甫一进门,就见识了比上一世更盛大的场面,除了宋言川,宋家、季家彼此父母都到场了,不枉费我用手机通知了一路。
低头瞥了一眼握在手里瘦削的小手,我内心一暗:不知道这一次,又有多少人受气运之子的影响而丧失理智,无脑偏袒。
不得不承认,这是我最害怕的,尤其害怕我的清醒也只是暂时。
“确定了?”坐在首位的宋父似是而非地抛下这一句话,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小丢,像是在估算一件货物的价值。
豪门,亲情本就廉价。
“嗯,不会出错了,这是鉴定报告,而且......他和言川很像不是?”我瞥了一眼宋言川,莫名地想翻个白眼。
前世他一点都不在乎谁是他的亲生儿子,倒是对谁都冷冷淡淡。被剧情操控的我要他立遗嘱将家产都留给宋瀚星,连蛊惑的话都没说出口他二话不说就立了。
但遗嘱这种东西别乱立,半个月后他就因为空难离世。
妥妥的工具人一枚。
后来觉醒意识以后才知道,为了增加龙傲天幼年身世的曲折离奇,特意安排我俩拿了先婚后爱、霸总的小娇妻、疑似私生子、早逝、守寡的狗血剧本。
没错,宋瀚星疑似宋言川私生子。
我没忍耐住,眼神似刀片剐向宋言川。
两世都是我的发小苏苏从短视频里发现长相神似宋言川的小丢,出于外貌、年龄和各种原因,她派人拿了小丢的头发和我的进行基因比对才真相大白。
但没人会因此想要将宋瀚星送走,也集体失忆一般忘记他每次的体检报告都毫无问题这个巨大的漏洞。
直到他成年继承宋氏时,有知情人提出对宋瀚星真实身份的质疑,指责他不是宋家血脉,没资格继承宋氏。
但那时宋言川已死,宋瀚星声势浩大地召开了记者会,以受害者的形象公开了他和宋家某旁系的血缘鉴定,从而从侧面证实自己是宋家的血脉。
身世已经被人爆了出来,他顺势营销了一把假少爷、宋家养子登顶掌权人的艰难成长史,赢得了一众人的仰慕称赞。
甚至有人结合他这些年传过绯闻的红颜知己戏称他为——豪门宋家龙傲天。
可从始至终他在宋家享受的都是顶级的资源和最强大的助力。
同时,外界纷纷扰扰猜测他是宋言川的私生子,但人已死,真相谁又知道呢?
我只知道记者会后他高调地带了一个女人回老宅,说是他的亲生母亲,而那个女人我见过,是宋言川大学时期传闻和他有暧昧的师妹。
想到这里我心闷了一下,这还有什么说不通的。
结婚后的山盟海誓都喂了狗,有私生子就算了,还觉得我是娇妻,6,真 6。
似乎是觉得我的眼神化成了实质,宋言川的目光这才从我脸上挪开向下望去,冷冷地启唇:“嗯……像……”
呵。
“那瀚星呢?你们准备怎么办?”又是一记重磅,但那个回答在我脑海里已经确定无数次了。
未等我张口,身后便传来一宋瀚星的哭腔:“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吗?”
没等抽泣声扩大,我妈急忙走过去护在怀里哄,旁边还有一脸心疼的婆婆。
“哎哟,姥姥的乖乖,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姥姥从你这么点大看到现在,你是我们的心肝宝贝知道吧。”
“瀚星,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你放心,你永远是我们宋家的宝贝疙瘩。”
我深吸一口气,好家伙!一下炸出两尊大神。
我更加急切地想说出将他送走的话,可我如何都张不开嘴,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说不出口,奋力得额角冒出淡淡青筋。
剧情起作用了。
它不允许宋瀚星离开宋家,被发现身份是假少爷是龙傲天人生的“低谷”,从此他一路奋起直追,打压真少爷,在宋家一堆子嗣中脱颖而出,成功继承宋氏。
我下意识地看向小丢,他小身板挺得直直的,没管那边如何隔辈情深,用瘦得格外明显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悲伤的心好受了一些,不过......禁止说让宋瀚星离开的话......是吧?
我冷声:“该被我们呵护,举两家之力培养的那个人本该是谁?”
“我不知道这快六年的时间里我的孩子经历了什么?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甚至不敢想他有没有受教育。我想着只要他不受欺负就好了,可今天看到小丢的第一眼……”
我暗自哽咽了一下:
“他经历了一个母亲所担忧的一切事情。
“他吃不饱,也穿不暖。找到他的时候我都讶异他是不是一个即将六岁的孩子。脏兮兮的破了洞的衣服,还有苏苏告诉我小丢经常被人欺负嘲笑。
“他虽然还小,但不是什么话都听不懂,你们当着他的面哄占了他身份的另一个孩子,良心也过得去?”
空气中静默了一瞬。
“微澜,那是你妈妈和婆婆,怎么说话的呢!”
“我刚刚知道瀚星在今年的小神童比赛中获得了金奖是吧?”我爸岔开话题。
小神童比赛,听起来很俗,但顾名思义,由圈子里几个家族联合举办,目的就是为了筛选出最有潜力的接班人,这直接反映今后接手父辈公司将其继续壮大的能力。
宋瀚星除了一些非自然因素还是有令人偏心的能力的,尤其是对于利益和权力看得很重的宋父。
但他的优秀基于宋、季两家不计金钱的投入和培养,可到两者相比较的时候,他们却夸一个精心雕琢的东西是仙品,不将一丝目光放在从未打磨的顽石上。
当权者的心思决定下面人的态度,前世,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小丢不如宋瀚星的结局。
“微澜,你的意思我懂,但是瀚星被你培养得很优秀,他也很信赖你,将你当成了亲生母亲,既然小......这个孩子找回来了就是好事,我们两家还有时间去弥补。”
“我们两家重视血缘,不会容忍他流落在外,外界甚至媒体上那些流言蜚语我们会去处理,你好好安抚两个孩子就行。”
“至于瀚星,是个好孩子,我们也一直当做继承人在培养,我觉得没必要节外生枝。”我爸说完,将看向我的目光平缓转向宋父。
对方也缓缓点头:“你父亲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这一阵子先让小丢和瀚星学习一下。”
说来说去还是不想放弃宋瀚星。
我气得想死,面上仍旧面无表情,甚至看似气定神闲地坐上了沙发:“怎么?爸爸想将宋、季两家几辈积累的一切拱手让给外人?”
哦!也不算,毕竟宋瀚星疑似宋言川私生子嘛。
不等他们发怒,我紧接着说道:
“不单单说言川,就我而言,都资助了不下十几个小孩。他们不管能力出众还是资质平庸,但大多都感激我,信赖我,他们和瀚星一样能够为集团作出贡献。
“不过瀚星在我身边六年,自然特殊一些。但我和言川的骨肉就只有一个,我也只有一个亲生儿子。
“我觉得......以我和言川的基因,小丢不一定比瀚星差。
“你说对吗,老公?”
简而言之,我只认小丢一个儿子,宋瀚星即使被允许留下,地位身份也只能如同收养。
他不知何时坐在我旁边,听到我 cue 他,貌似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微澜很优秀。”
......
5
这一次小丢的寻回不像前世那样平淡。
我无法说出赶走宋瀚星的话,也忘不了那天他靠在我妈怀里轻声抽泣却不经意间瞪向我的怨恨眼光。
挺好!
他不需要隐忍到大权在握才对我展露真实面孔,不需要虚与委蛇伏低做小,我也不会再让他对我说出“连自己亲生儿子都忍心轻贱的恶毒女人”这样的话。
他们给我了半年的时间。资本家的时间就是宝贵,即使我话尽于此,他们依旧如同前世那样,不想舍弃精心培养了六年的宋瀚星。
一来宋瀚星确实优异到让他们满意,多次从其他豪门子嗣的比较中脱颖而出,已经让他成为宋季两家心照不宣的门面;二来抱错孩子这种丑闻和小丢最初在公众面前的形象让他们难以接受。
季家和宋家不缺孩子,更不缺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他们只缺少有利的棋子。
所以我承诺半年让他们看到小丢的潜力,并提出到时候公布小丢真实身份和宋瀚星养子身份的要求。
多可笑,豪门里亲情不是亲情,利益才是至上。
6
“微澜,瀚星才是你后半辈子的依靠,妈妈希望你知道应该把筹码压在谁身上。”
“筹……码?”我用了点力气才把这两个字复述了一遍。
我看向眼前面容精致的妇人,那张脸熟悉得有些陌生:“那我也是你押注的筹码吗?”
“要是你没有流产又或者有个继承人,我是不是就成了你的弃子了?”
“你个没良心的,说什么呢!”我妈精致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随即压低声音,“我要是还能生,我们母女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思吗?你爸在外面私生子私生女一大堆,要不是我厉害,季家明面上能只有你一个独生女?你能嫁给宋言川?”
我眉眼间满是忍耐:“是我想嫁给宋言川吗?还是为了给你脸上添光?我有选择的权利吗?我确实就是你的一颗棋子,但我不想我的儿子也是。”
此话一出,她也不在乎维持在脸上的端正优雅:“妈都是为你好,上次宋家人都在我不好说,这次专门来叮嘱你。”
“你找回来的那个孩子自己好好养着就行,保他衣食无忧一辈子富裕,毕竟是自己血脉。但就目前的样子来看,这半年还是以瀚星为主,他能得老爷子器重就是最好的。”
我讽刺道:“你既然是这样的想法,当初为什么不在我爸那群私生子里面找一个最有能力的,何必把筹码死死压在我身上?”
她沉默了一瞬,好像卸了全身力气:“因为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啊,外边那些野种不能和你比。”
说完又快速补充:
“但瀚星的情况不同,他从一出生就在你身边,为了以后,不是不可以将错就错。
“你想想,宋父三个儿子,孙子五六个,目前只有瀚星最有能力,你哄着他点。即使不是自己亲生的,以后他掌权了,你还是宋家最尊贵的。
“我女儿,要嫁给宋家现任掌权的,以后的儿子也要是宋家掌权的。到那天宋季两家合并,妈妈也就放心季家不会被外面那些人惦记了。”
......
看着她一脸畅想,我只有满心的悲凉。
“妈,你离婚吧。”
7
我曾在姥姥家看过我妈未曾出嫁时的影像——一个被全家宠爱、肆意洒脱的女孩子。
充满年代感的录像带有淡淡的灰黄,长相明媚的少女冲着镜头笑意盈盈地说道:“我的梦想呢......去游历世界吧。”
可惜她的梦想注定不能实现,这个世界需要她作配,因为她是——虐文女主。
十八岁毕业那年即将和青梅竹马奔赴国外留学的她遇见了当时的我爸,一个儒雅又风流的花花公子。
男人因为一时兴味展开了猛烈的追求,甚至带着点强取豪夺的意味。
单纯的少女无力抵抗,从此就如同中蛊一般,死心塌地地像莬丝花一般依附在那个男人身上。
未婚先孕,流言蜚语,婆家轻视。
即使婚后男人在外夜夜笙歌,层出不穷的女人带着私生子找上门,即使婆家刻薄磋磨,她的第二个孩子被气得流了产导致她再也不能生育。
即使男人对她没有爱甚至践踏讽刺她的爱,她依旧死死扒住这份婚姻,每天疲倦地挂着幸福的面具相夫教子。
“离婚?你疯了?”她面露惊愕。
我有些无力:
“妈,我没疯,是这个世界疯了。
“爸不爱你,你或许也并不爱他,就算有爱,这么些年发生的事情也将它磋磨掉了。无论我培养小丢还是宋瀚星,有宋言川在,季氏也不会落在爸外面的私生子女身上,你不需要为财产忧心。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记得以前的自己吗?”
“什么?”
“出嫁以前的自己。我记得姥姥那里还留着影像,妈没事可以去看看。你也好久没有去姥姥家了,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
我看她面色恍惚,愣愣地离开了宋家。
我的心情有点沉重。
被操控的木偶如何挣脱桎梏重获清明呢?短暂清明的木偶会不会重新被牵制?
8
小丢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过,我也不能叫他小丢了,他现在叫宋景淙,寓意未来生活一帆风顺,富足吉祥。
我取的名字也是我对他的祝愿。
小丢这个名字已经被我们一齐丢掉,消散在过往。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像前世那样拿着这两个字取笑他,嘲讽他的曾经。
他很乖,刚来的时候像被拾捡的幼犬,慢腾腾地、小心翼翼地向我身边靠近,只向我靠近。时不时地用着黑亮的眼睛偷偷看我,被发现了慌张又无措,却对着除我之外周围的人警惕万分。
他有些沉默寡言,慢慢引导几天后会糯糯地叫我:“妈妈。”
基因这种东西很玄,他渐渐地长开了,哪怕只有几个月。长相和气质逐渐向宋言川靠拢,有些肉的小脸喜欢绷着,粉嘟嘟的小嘴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费心养“猪仔”的老母亲难免会有些心酸,明明宋言川一天都没有教导过。
欣慰的是,在我身边他还能够孩子气一点。
9
“弟弟,你怎么能够推倒爷爷收藏的花瓶!”
“凭什么污蔑是我?”
随着这一声质问和反问,传来落水声和几声简短的惊呼。
心中隐隐传来不好的预感,我急忙绕过小花园往泳池跑去。
明天就是半年之约,景淙的急速成长让宋父看到了潜力。为了这个半年后的公开宴能够顺利举行,明天就会向外界公布两人的真实身份,我早有准备......会出岔子。
“怎么回事?”我赶到的时候,宋瀚星刚被布置宴会的佣人从泳池里面捞出来,苍白的小脸,湿发不停地往下滴水,连身子也是颤抖的。
“夫人,刚刚......”救人的佣人纠结着视线扫在宋瀚星身上,带着难掩的心疼,最终,“刚刚,二少爷推了一把大少爷。”
“我没有,妈妈我没有推。”景淙站在泳池边,固执地强调着,眼神沉沉地望向被浴巾包裹的宋瀚星。
“妈妈,弟弟没有推我,是泳池边滑我不小心掉下去的。”说完,几个布置场地的佣人眼神更加心疼慈爱了。
“只是弟弟不小心打碎了爷爷的古董花瓶,这是爷爷最喜欢的收藏品。弟弟一定会受惩罚的,您快帮他解决这个麻烦吧。弟弟才回来没多久,我的身体要比弟弟强壮,我没关系的。”
随着他的话,我的视线转向已经倒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青花瓷瓶。确实是宋父最爱的收藏,平时一般放在收藏室,只有宋家举办宴会的时候会拿出来装饰,通俗地讲——充场面。
虽然宋家不需要做这种俗事,但由于这种做法一定程度上能反映收藏者的品位,宋父每次举办宴会都会从自己的收藏室挑一两件出来,供人参观品鉴。
“大少爷真可怜啊,果然不是自己的亲妈就不会真心心疼。”
“你看,自从二少爷找回来以后,夫人有认真管过大少爷没有?每次看见少爷望向夫人落寞的眼神我就心疼。”
“虽然大少爷还小,但真的很温柔很懂礼貌哎。我觉得他才像名门大家养出来的孩子,反观小少爷,嗯......冷冰冰的,不苟言笑,倒是有点像先生。”
“是的,上次我手指划伤,贴着创可贴打扫卫生,被大少爷看见了,他还关心地问我疼不疼。唉,可惜了,真心疼我的大少爷,他咋这么命苦啊。”
“有几次小少爷闯祸,大少爷不仅大度原谅,还帮小少爷收拾烂摊子呢,大少爷才应该是宋家的孩子。”
布置场地的环境有些嘈杂,除了刚刚救宋瀚星上来的那个佣人,还有其他几个在不远处工作,仅仅半分钟就多了些听不太清的窃窃私语。
我心里有了大致的了解。
语气严肃地问向沉着包子脸的某人:“宋景淙,怎么回事?”
“人不是我推的,花瓶也不是我打碎的。”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激动和被冤枉的委屈,直白地陈述事实,只是瞥向我的小眼神有些幽怨。
嗯?怪我对他严肃了?
“你怎么证明不是你弄的?”我好笑地质疑。
我当然知道不会是他做的,毕竟也是斗过五六七八个私生子的人,小孩子的把戏又不高明,宋瀚星刚刚的表演倒让我嗅到了古言剧里庶女诬陷嫡女推她下河的苦情桥段了。
到底是明天即将发生的事情让他急了,才不管不顾设计出有明显漏洞的陷害。
不过这么多双眼睛和偏颇的人心,只有拿出证据甩人脸上才不会落人口舌。
“难道妈妈都忘记了这里有监控吗?尤其明天是重要场合,这里还放了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不可能不安置监控,去查一查监控不就知道了吗?”他冷不丁地皱着眉头说出自证方法。
我隐秘地悄悄勾唇。
这半年内,宋瀚星有好几次的陷害我都看在眼里。高超的,试探的,甚至有来宋家做客的小孩,宋瀚星都能不着痕迹地带领他们一起孤立景淙,事后还能获得一句好哥哥的名声,但我并没有去插手。
我知道我不能时时刻刻地护着他,有些事我也没有立场去管控,他自己需要成长。宋瀚星的手段在逐渐高明,他勘破自保的能力也需要一点点增长。
没有父母会想要孩子过早地接触人性的幽暗,但没办法,豪门里没有孩子是单纯的,也不需要单纯的孩子。
宋瀚星的面色闪过一丝慌张,将披在身上的浴巾裹得更紧了些:“妈妈,没事的,真的不是弟弟推的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
“不,不需要查监控了。”说完还哆嗦了一瞬。
“重点不是谁摔碎了古董花瓶吗?查一下监控就可以真相大白,你怕了吗?”景淙的质问脱口而出,在场的人又把目光转向一旁明显是受害者的宋瀚星。
我知道这件事的胜负已出,没必要再辩论扯皮。明天就是公开宴,我并不想这件事情闹得更大,耽误了正事。
刚准备开口让人去调这边的监控结束闹剧,话到嘴边生生卡住。
“查什么查!这么多双眼睛看见是你推的哥哥,为什么还要狡辩?
“回来半年了,基本的礼数都没学会吗?平时顽劣就算了,明天为你准备的公开宴都能闹出事,也是贱的。”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我走向宋瀚星,宠溺地覆上他因落水而苍白的脸,满眼心疼:“快点去洗个热水澡吧,四月的天还是冷的,别着凉了。明天的宴会妈妈会取消的,别害怕。”
当着众人的面,宋瀚星笑着扑到我的怀里:“妈妈,你真好。”
10
努力半年的公开宴取消了,我提出来的。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忘不了关心宋瀚星时景淙默默站在一旁委屈得通红的眼眶,心中酸绞得疼。
我最害怕的事情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即使我现在又清醒了过来,但局面已经无法扭转。
前世宋瀚星一直顶着宋家大少爷的身份,极少人知道他是抱错的,这也导致他很多事一帆风顺,本以为这次公布身份能够逆反局面,让一切回归正轨......
就像说不出将他送走一样,也无法将他抱错的身份公之于众。
难道我和景淙就注定只能做他成为龙傲天路上的垫脚石吗?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配角的命就不是命了?!
11
关上书房的门,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不远的沙发上坐下。
沉浸在工作中的宋言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垂下头继续工作。
真是......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工具人的使命啊。
我心中忐忑,宋言川迟迟没有说话,心中更加不安,毕竟等会要拜托他的事挺不道德的。
但这也是我的垂死挣扎了。
我和他这些年的夫妻模式只有四个字——相敬如宾。
本就是利益驱使下的结合,谈不上真感情,除了新婚后那段时间客套的甜蜜和你来我往的海誓山盟,到后面景淙出生被掉包,龙傲天的到来,我们逐渐走向被设定的命运。
我是无脑偏心妈,宋言川是无情赚钱机器,我们俩炮灰都在为龙傲天的以后努力打好基础。
昨夜我想了一晚上,不能仅仅强壮自己的实力,有时候命运是无解的,再强悍的英雄也有惜败的时候,我需要出其不意地突袭。
比如......那份遗嘱。
“难得季大小姐舍得来找我了,不围着你那两个儿子转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整理桌面堆积的文件。
“我还以为我夫人是多么厉害的女中豪杰呢?”他暗笑,“公开对抗那两个老狐狸的打算,擂台打得风生水起,这是......惜败了?来找援助?”
两句话两个称呼,看得出调侃意味很足了。
“......”
npc 不懂我们配角生存的艰难,但保佑 npc 不像我们配角一样完全受剧情的影响。
“嗯?怎么不说话了?”
我皱着眉,斟酌着开口:“我来,是想冒昧问一句,宋瀚星是你私生子吗?”
“你不需要隐藏,我不会怎样,只是之前每半年的体检单上他和你血缘匹配度......挺高的。”
整理文件的手一顿,宋言川原本微勾的嘴角瞬间垂落下去:“问得是挺冒昧的。”
“你不信任我?那既然这样......”
我心忐忑到嗓子眼,失误失误,还没说出请求的事情就得罪了人家,早知道就委婉一点问他和大学传绯闻的学妹还有没有联系。
刚准备说出道歉的话,就被他一句话堵回去。
“我明天就让我助理把我结婚前后一年的行程表整理给你。”
“以证明我的清、白!”最后两个字咬字比较重,看得出他有点不爽。
“啊......倒是不必了,我相信你。”我又不在乎他有没有外遇,有没有情人,像这种事情,圈子里见得多了倒没有那么在乎,尤其我们两人如同形婚,没有感情。
我只在乎宋瀚星是不是他的私生子,这关系到财产分割。
毕竟有个离谱的规定——私生子也具有继承遗产的资格。
“真不是?”不死心重复问了一句,要是他撒谎呢?
“你说呢?和外面女人生孩子,把自己亲生的掉包,我有这个洋工夫?”这话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
“......既然我们只有景淙一个亲生孩子,那老公,你方不方便立个......遗嘱呢?”
我松懈下一丝忐忑,掩盖良心的一抹痛,积极提议。
“不方便。”淡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高兴,抬眼一看,果然已经黑脸了。
“你盼着我死?
“话说回来,你准备让我立谁继承?看这半年和刚才话里的意思是宋景淙,但是昨天是你决定取消公开宴,还是你想让宋瀚星继承?
“季大小姐我有点不懂你了。”
明明前世我都还没说什么他就同意给宋瀚星立遗嘱,这次客客气气反倒是不方便了,还拿昨天的事往我心窝插刀子。
出师不利且被痛击,我也装不出好脾气,牵强地扯起嘴角起身:“不方便就算了,那你就继续努力给外人打工吧。”
“等等。”碰上门把的手被人握住。
某人几乎瞬移般走到门口。
“我说不立遗嘱,没说不管不顾。立这种东西牵涉的利益太大,虽说宋氏现在是我掌权,但董事会还有人虎视眈眈,没那么容易。
“你说出你的心结,或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刚刚还强忍的情绪在被宋言川突然的引导下濒临崩溃,重生后信心满满,承诺一定给儿子一个好的未来,可接连地失败,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能力改变自己和景淙的命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宋言传率先败下阵来,有些苦涩道:
“好吧,微澜,试着信任我一下好吗?
“我是你的丈夫。
“无论什么事情你都不需要独自去承受,我们可以一同分担。”
我挣脱他握着的手:“宋言川,是夫妻又怎样,我们难道不是为了合作为了利益,为了传宗接代才结婚吗?所以,我不信任你。”
“有些事情太过残忍,你不知道反而更好。”
他抬手按合住门缝,金丝边框镜片下的眼睛满是不解:“谁说我是因为这个才娶你的?”
“合作利益不一定要靠联姻才能实现。我又不是我那两个无能的弟弟,而且我的基因也没有优秀到一定需要一个儿子传宗接代。”
“那你是......”
“你猜我是为了什么?”
我转身回避不去想有可能的那个答案,固执道:“我猜不到。”
“猜不到那我就告诉你,我喜欢你。”
“啊?”
我以为他是钙呢?
12
第二天,我约了心理医生。
他的结论是我最近太焦虑了,需要适时放松一下心情,缓解心中郁结,我微笑着让管家送客。
烦闷不减反增。
害怕会像上次一样突然失控所以不敢再面对景淙,披着披肩独处在阳光落下的地方,无聊地观察着光线下空气中细小的尘埃,转眼看见门框外毛茸茸的脑袋。
“景淙。”我叫他。
他慢腾腾从躲藏的地方挪步出来:“我听说你看医生了,不小心经过这里,你别误会。”
我笑了,将“不情不愿”的他扯到身边捏了捏脸颊:“谢谢你专门来看我,我没有生病,那是心理医生。”
“因为上次的事情是妈妈做得不对,错怪了你,还害你被爷爷惩罚,所以心里很难受,你......有没有怪我?”
他回答得有些急切,原本幽怨的小眼神里注入了光彩:“没有,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有点点伤心,但是现在又不伤心了,你心里别难受。”
“那你为什么不怪妈妈?”我坐在沙发上抻着脸满是爱意地看向他,真的觉得自己儿子是世界上最帅气的小朋友,完美地继承了我和宋言川的基因,谁说当初拾荒被拍是丑闻,重点是拾荒吗?重点是颜值!
果然,母爱的滤镜最为强大,有一丝理解某软件里强大到丧心病狂的母爱滤镜了。
“因为你是我的亲生妈妈啊。”他回答得格外理所当然。
就是因为是亲生母亲,所以前世才会把你伤得那么深,让你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把母爱当作救赎,换来刺向心脏更尖锐的刀。
“景淙,听着,如果以后妈妈继续做出像前几天那样的事情,或者更过分,你可以讨厌妈妈,疏远妈妈,甚至怨恨妈妈。
“永远不要为了求得一份爱而伤害自己。
“你也要记住但不需要知道缘由,妈妈是迫不得已才会做出那些伤害你的事情。
“妈妈其实很爱你。”
13
宋家每月十五都会有一顿家宴,宋父搬出去的两个儿子都会拖家带口地来家里吃顿晚餐。
宋言川是老大。
宋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说老二是最不受宠的孩子,宋二不怎么受宋父的器重也不被宋母偏心,只能仗着身份行事荒唐,听闻外面有不少私生子。
宋三作为小儿子是最受疼爱的,奈何能力不行。宋父不得已在宋氏给他安排了个不低的闲职,只是这位风评要比宋二好很多,出了名的宠妻爱子洁身自好。
晚餐开始前宋三家的一子一女已经围着宋瀚星问东问西,又招惹了宋二家的几个孩子围过来。
“瀚星哥哥,那个小乞丐最近有没有欺负你?”
“你可不要太善良了,他欺负你了,你就和我们说,我们兄妹好几个人呢!就不信不能把他压到地上狠狠揍一顿。”
“对!我妈妈还说那个小乞丐怎么不死在外面呢,回来给我们制造丑闻。”宋二家的一个胖子握着拳,气势汹汹地说。
“你们别担心,”宋瀚星笑得温和,“上次他将我推到泳池里面,还打碎了爷爷收藏的花瓶,幸好爷爷惩罚了他,妈妈还取消了公开他身份的宴会。”
“大家都很讨厌他,不过,我希望景淙下次改改自己的毛病就好了,这样说不定大家还会喜欢他一点。”
宋二家的傲气地撇开头:“哼,他改了我们也不会喜欢他,那个小乞丐就应该在外面捡垃圾。上一次我一个人差一点点就可以打赢他了,等下次爷爷伯父他们都不在,我们一定要揍得他满地找牙。”
“我我我!我也要!”
“还有我!”
我在偏厅外无意听到这些稚嫩又恶毒的童言,忍着怒气,凉凉问向找我攀谈的宋二老婆。
“你咒我儿子?”
她臊得脸发红:“我家那臭小子乱编的,我回去就叫他爸收拾他一顿。”
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话。
“呵。”我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小叔子每天都在外面潇洒得不着家吧?应该没什么时间管自己孩子的事情。”
“你要是自己教不好的话,作为小胖长辈的我一定替你教得服服帖帖。正好听言川说国外有个寄宿生的资格,让小胖好好培养自己自力更生的能力,我做伯母的也欣慰。”
你老公花心风流,宋父宋母也不在乎你们,不听话把你儿子送去吃苦。
一下击她三个软肋,让她心里有个底,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会的,会的,我会好好教训他,让他以后不敢在后面说瞎话,也要......”她悄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揣摩我的心意,“也要好好爱护弟弟。”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再一次嘲讽了一下所谓的亲情,可走近偏厅看见景淙就乖乖地坐在离他们最远的沙发旁,听着那一群孩子在诋毁他商量着欺负他,内心又是一酸。
MD,想炮轰世界了,第一炸先对着这群垃圾小孩。
我给了个眼神给宋二老婆,她很上道,走上去扯着小胖子就是一顿输出,尤其那句要送他一个人去国外的话一出,偏厅响起了嘹亮的哭喊声。
原本同仇敌忾的盟友只能怯懦地在一旁看戏,夹杂着宋瀚星几句假惺惺求情的话。
哼,不堪一击,欺负小孩子真的很没有存在感。
我走上一旁伸出手:“走吧,儿子。”
下一秒,手心就贴上来一只嫩嫩的小手:“妈妈。”
14
餐桌上,只有动筷的声音,宋家家风较严,连最咋呼的几个小孩都跟鹌鹑似的。
宋瀚星坐在靠宋母的地方,规矩地放下筷子,朝我这边说道:“妈妈,刚刚听婶婶说爸爸那里有去国外留学的名额,这个是不是很珍贵啊?既可以锻炼又可以长见识。”
听到他说这句话,我已经能够猜想他裤子里憋的什么屁了。
但不回复显得有点刻意,只是敷衍道:“我们家出国去学习不是很容易吗?在餐桌上就好好吃饭。”
别憋着话说些有的没的。
或许是我的语气太过冷淡,他落寞地解释道:“我看婶婶特意跟小胖强调,我以为很珍贵,所以想问一下可不可以送景淙去?”
虽说是询问我,但其实是说给偏向他的宋父宋母听。只要他们在这顿家宴上决定将景淙送到国外,宋家就只有他一个孩子了。
“他这半年在家里学得挺好,你要是觉得这个机会珍贵,那你就收拾收拾自己去,顺便叫上二叔家的小胖,两个人有个照应。”
“啊!我不去,我不去,妈你不是说我听话就不送我去了吗?”听到还要捎上他,躺枪的小胖饭都还没咽下去就忍不住侧头对他妈哭诉。
宋母皱起眉看向坐我旁边的宋言川:“有什么比家里面的资源更好?用得着让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言川,瀚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别那么狠心就想着让他走远点。”
看似是对宋言川说,实则对我。
宋言川随意地应付了两句,但既然场子热起来了,就没必要冷下去。
我望向宋父:“爸,我想继续举办公开宴,不说多盛大,但至少要外界知道景淙的身份。”
因我这句话,餐桌又瞬间静下来。
宋瀚星低头明显伤心,宋母连忙放下手中的餐具低声安慰他。
“说要的是你,说不要的也是你。上次宴请的名单都发了你临时说不办了,我损失了一件藏品不说,临时取消这件事难免伤宋家的信誉。
“你还是别......多生事端。”
最后四个字咬字较重。
身上投来了诸多看戏的目光,但那件事终究是我的错,我没有立场反驳什么,只能哑巴吃黄连。
“是啊大嫂,我看瀚星挺乖的啊,争气又懂事,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从小就是当亲儿子在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我家的整天都还想着玩呢,要是瀚星是我儿子,我不得每天乐呵呵。”宋三的妻子笑意盈盈地出来插话。
都说人心永远满足不了,宋三家夫妻和谐,儿女双全,但以往总觉得自己儿子不如宋瀚星,觉得我们和宋父宋母偏心地将宋家最好的资源投注在了宋瀚星身上。即便伪装得得体,夸奖的话总带着刺,自从知道抱错了孩子,以往的夸奖就成了挖苦。
像是在说培养得再优秀又如何,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白忙活一场。
“微澜,妈一向不插手你们小家的事情,但这平时福泽还是得多积积,不要做让自己良心不安的事情。
“瀚星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妈妈,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妈还以为你上次取消公开宴是懂了这个道理,唉。”
餐桌下我紧握拳忍耐着,养个以后会反咬自己不知感恩的孩子还得每天乐呵呵?想给自己的亲生儿子一个身份,还给他出生后就应该有的,却被别人占了的身份叫没良心,不积德?
等会是先给婆婆一个巴掌呢?还是先踹宋三家的一脚?
只要不受那什么鬼东西控制,不是干不出,至于后果?
管他,大不了带着景淙重新去拾荒也比在这里受气好,再说她又不是没钱没资产。
“季大小姐,忍住。”宽大干燥的手掌将我的手包裹,带着安抚地拍了拍。
下一刻宋言川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脱口而出:“妈既然一向不管我们小家的事,这次就也别管了。宋瀚星的事情我们夫妻会商量决定好的,而且,微澜平时有空会做慈善,也资助不少孩子,福泽够她富裕安稳地度过以后的人生。”
“说不定我都还得蹭蹭她的福泽......”
“至于老三家的,”宋言川看向宋三的妻子,眼神里有一丝不悦,“既然你这么想要宋瀚星这样的孩子,我和微澜可以过继给你,或者让老三在外面努努力。毕竟以你的智商很大可能生不出智商高的。”
对面羞愤得脸通红却敢怒不敢言,宋三温和地在一旁做着承诺哄着她。
不愧是掌权人的威严。
我感叹,上一世宋言川死早了。
有了宋言川的帮助,我心情平复不少,想起刚才准备破罐子破摔甚至决定带着景淙去拾荒的想法有点荒唐激进。
景淙好不容易养得白白嫩嫩,人怎么能越活越回去呢?
宋父沉着脸一言不发,宋母撂下一句:“我不准你们抛弃瀚星,没人心疼他我心疼他,只要我还在,他就是永远是我和你爸最看中的孙子。”说完就牵着宋瀚星离席。
晚宴不欢而散,我也知道不是再提什么的时候了,心中难免会有些沮丧。
“妈妈,你在伤心吗?”景泽跳下凳子凑到我的身边,以往在人多的时候他总是沉默的。哪怕是像晚餐之前,宋瀚星他们这种语言刺激,他都能够面无表情地听着人家如何商量着揍他。
医生说他是以往经历的原因,能够自己学会说话就很不错了,融入群体还需要时间。
我牵起唇角,没有说谎:“一点点。”
“妈妈还是没能弥补上次做出的错事。”
我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温柔且强势的母亲角色,这次是真的觉得有点累了,向他袒露了自己的心情。只见他笨拙又有些焦急地举起小手捧着我的脸,与以往我和他讲道理一样:“没事的妈妈,小丢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宋家的孩子,只在乎是不是妈妈的孩子。”
“那妈妈把你找回来以后你快乐吗?就是......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有人辱骂你,欺负你,你会不会伤心?”
他乖巧地摇了摇头:“我没有理他们,我只在乎妈妈。”
我揉了揉他毛茸茸的黑发:“好。”
15
卧室里,我刚从浴室出来。
梳妆台上的手机震动,看了一眼是我妈。
离结束晚宴没几个小时呢,哪个小人告状这么迅速?有这能力,投胎都不用愁。
蹙着眉,想到等会又要听大段弃暗投明的大道理,真心不想接,手指却老实地点击接通。
电话那边是漫长的沉默,我以为她在为她的输出蓄力,准备在她发第一个音的时候挂断,礼貌也有了,道理也免听了。
结果……“微澜,妈准备离婚了。”
“......”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疯了,我竟然会为了你爸那样的烂萝卜当了几十年的王宝钗,只怕王宝钏见了我都得叫姐。现在我想通了,我要离婚。
“你有什么想法没有?没有想法过几天带景淙过来登记一下财产。这次要把你爸薅秃噜皮才对得起我这么多年的时光。”
“......带景淙?你不心疼你从小看到六岁的宋瀚星了?”
“想到钱财,妈还是觉得有血缘关系的更亲一点。再说孩子还小,有时间培养感情。不是亲生的到底是隔了点什么东西,妈也不知道自己当初脑子是怎么想的。”
“疯了呗。”我怼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无奈:“你啊,名门闺秀装不了几天。”
“嗯,装不了一点。”
身后响起开关门声,我又继续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转身看向抱胸靠在墙上好整以暇的宋言川,客套问道:“今天工作的处理完了?”
他点点头:“你很想将宋瀚星送走?”
“......是的。”我觉得我听到这句话以后眼睛应该是在放光。受剧情的影响我从来不能一劳永逸地说出将他送走的话,又因为宋父宋母的原因无法做出一些强硬的事情。
想找宋言川这个很有用的 npc,结果人家根本和我不在一个频道上。
“为什么?他存在或者不存在有什么区别吗?”宋言川拧着眉,看起来真的不解。
我沉默了。
当然是因为前世我们儿子生下来所见的都是苦难。为了他能够健康正常地长大,为了还给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为了我前世愧疚的心,为了每一个受控的人生,或许也为了改变剧情后你能死得晚一点。
但话到嘴边转变成了:“因为我们才是一家三口。”
该死,又篡改我的本意。
“一家三口?”他喃喃。
“行,我知道了。”说完他就脱下西装外套走进浴室。
不是,我佛了,大哥,你知道什么了?
16
经过宋父的拒绝和宋母的铿锵维护,我只能偃旗息鼓,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徐徐图进。
这段时间我爸妈离婚的事情闹得很轰动。一向菟丝花一般柔弱没有主见的女人第一次强势地和丈夫提出离婚,甚至要分走他大半的财产,让人咋舌之余也将关注蔓延到了我这边。
有不少人看到我带着景淙外出会友,纷纷猜测我身边的这个小男孩是谁。
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宋母甚至还打电话过来委婉地劝我少带景淙去大众视野。
“你在宋家真过得这么憋屈?连公布自己亲生孩子的权利都没有?景淙的存在,这宋家捂得可比私生子都严实,你还能忍?”
我看着面前卷发大波浪的性感女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无奈地撇撇嘴。
动不动就禁我言,限制我的行动,我能有什么办法。
宋父宋母对宋瀚星的事情格外上心,宋父倒是没那么情深意切,但宋母那可是掏心窝子维护。
主角光环的作用吧,我猜想。
不过这主角光环怎样才能破解呢?或许从调换孩子的那一刻,两人的命格就也被调换了?我并不清楚,但我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玄乎其玄,包括我重生的事情,自然不能与外人道。
我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和她解释:“当母亲的想得会多一点,要是没有孩子自然谁都不用忍,但景淙毕竟姓宋,我还是想他有个正常的家庭环境,不想撕破脸皮。”
“就我了解到宋家目前的家庭风气你可别有这个想法,该带景淙脱离就早点脱离。这些年你都快成你老公的娇妻了,战斗力越来越弱。
“唉,说来说去都是宋言川没用。以前没看出来,感觉他对你情深似海的,如今结婚才几年就对自己的家庭不管不顾了。”
我呛了一下:“情深似海?苏苏,你清醒一点,我们是商业联姻。”
就是因为宋?季两家牵扯太深已经无法分割,我才没有一开始决定带着景淙离开宋家。
听到我反驳,苏苏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你还不知道吧,当初阿姨给你找的联姻对象根本不是宋言川,是人家听到风声亲自邀阿姨毛遂自荐的。”
“啊?”我有点魔幻,“我妈没说过啊,你怎么知道?”
她撇嘴:“因为你原本那个联姻对象是我现在的未婚夫咯。他还说宋言川亲自找过他,让他拒绝长辈的撮合,哈哈哈结果他自己撮合自己。”
我也跟着笑了,苏苏说的宋言川是我认识的宋言川吗?
“那你现在怎么办?阿姨离婚了,你爸又是个眼里只有利益的人,宋家还不愿意放弃宋瀚星。如果你心里没什么芥蒂倒还好,你都不情愿了他们还不考虑你的想法,那不是打你脸吗!你可要清楚,你假儿子现在享受的一切待遇都是你真儿子的。”
我内心弥漫苦涩:“再看吧,不过我准备工作了,娇妻这个名称我可担当不起。”
如果前路不明朗,那我只能寻找其他出路,至少要给我和景淙留一条后路,不能像前世那样眼巴巴将一切都给宋瀚星奉上。
17
就在我和苏苏分开没多久,管家就打来电话说宋三的老婆来宋家大闹,形如疯癫。
因为今天景淙有学习上的任务我就没有带他出来,害怕有什么变故的我直接叫司机开回了家。
我刚一进门便发现......人还不少。
宋父宋母难看的面色,一脸窘迫的宋三,还有确实如同管家所说“形如疯癫”的宋三老婆。
她头发杂乱披散,一张脸好似痛哭过,还有脸颊旁一道浅浅的抓痕,根本看不出往日受尽千娇百宠,夫妻恩爱的娇妻模样。
嗯,在我眼里宋三的老婆才是百分百保真的娇妻,并且她以此为荣。
在不远处,一个陌生的穿白裙子的女人背对着我跪抱着宋瀚星,轻轻啜泣,一口一个“我的儿子”。
宋言川冷着脸靠坐在沙发上,看得出来心情不佳,甚至带着戏谑地看着这场戏,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夹。
扫视了一圈发现景淙没有被牵扯进来,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好奇心达到了巅峰。
原本还被强硬抱在怀里一脸呆滞的宋瀚星见到我,一把推倒面前的女人,大声喊道:“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是季微澜,她才是我妈妈!”
说着就要冲过来抱住我的腰。
我下意识闪躲到宋言川旁边坐下:“可别,我可不是你妈。”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几秒,他们都在讶异我竟然能够说出这种话。
我也在惊讶,我竟然能够说出这种话了!
“你就是我妈,不是宋景淙那个小乞丐的妈妈,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赶出去!”
哟,这都不掩饰了?
下一刻看到那个白裙女人转过来的面容我才明白,这是亲妈上门,急了。
前世的最后,宋言川死了,景淙也死了,所有人几乎都成为宋瀚星龙傲天路上的养料和垫脚石,他带着自己的亲生母亲风风光光地回到了宋家,我也见到了这个女人得意的嘴脸。
听她虚情假意地夸赞我将宋瀚星培养得极好,感谢我为了她的儿子葬送了自己的儿子,敬佩我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
而那时的我已经清醒了过来,不敢置信这十几年自己都做了什么,在舆论和懊悔中含恨离世。
气氛着实有些紧张。
“怎么回事?”我悄悄问向了旁边的宋言川。
只见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甩在宋三身上:“自己的孩子自己接回去养,我们没有帮别人养孩子的习惯。”
宋瀚星竟然是......宋三的孩子!
“至于在此之前你们知不知情,我想你们心知肚明。”
宋言川冷漠地瞥了一眼宋母的位置。
怪不得,怪不得宋母这么在意宋瀚星的存留问题。原来他们早知道他是宋家的孙子,而且是最疼爱的小儿子的儿子,虽然只是个私生子而已。
呵,最疼爱的孙子被最有能力的儿子养在身边,以后继承家族的也会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的后代,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都说做父母的心中有杆秤,在犯下错误的既定事实下,他们选择了为宋三夺利,抛弃了宋言川。
我看向旁边人冷峻的侧颜,心中止不住地冒出了委屈,为自己,为景淙,也为了宋言川。
“那孩子是谁调换的?”我有些机械地问道。
白裙女人也就是宋瀚星的亲生母亲听到这句话一步步朝我们跪走过来,哭得梨花带雨:
“对不起,对不起宋夫人,是我一时糊涂,我不是想换你的孩子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和你还有他老婆同一周生产,是宋三给我安排的医院。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他给我一笔钱让我带着孩子滚远点。但瀚星他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的孩子啊,我不忍心让他跟着我一起过苦日子,也不想让他以后东躲西藏, 被人骂野种。
“所以......我就动了这个心思, 但我并不是想要换你的儿子。不过是因为她生的龙凤胎,一出生就进了新生儿监护室, 我没有办法, 我真的没有办法,求你原谅我。”
“啪!”
我甩了她一巴掌:“所以你就把念头动到我孩子头上了!”
她原本就和宋三老婆撕扯过一会,满身狼狈,可我却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你害怕你儿子过苦日子,却害得我儿子成为弃婴拾荒而生。
“你害怕你儿子被骂野种, 却让我儿子童年留下阴影。”
我和宋言川欠她的吗?景淙欠宋瀚星的吗?凭什么!
“你还可笑地让我原谅你?怎么原谅, 我儿子遭受的一切你能消除吗?滚!带着你儿子滚!”
那边宋瀚星还在哭喊说自己是我的孩子, 我胃里升腾起一股恶心。
宋言川牵过我的手, 可我气得眼泪都止不住。
“言川,这件事情是我和你妈糊涂了。现在景淙找回来了,宋氏也在你手里,这件事闹大了终究对宋氏的声望也不好, 言华怎么说都是你弟弟, ”他无力地叹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瀚星让言华带回去自己养......”
宋父的话还没有说完, 宋三的老婆杜姗姗就大叫打断:“不行!我绝对不会让这个野种踏进我们家半步!”话毕又去撕扯那个女人的头发。
“贱人,让你勾引我老公,还敢生出野种!你等着瞧,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随即响起女人的痛呼。
宋言华本就没什么能力,但是宋母偏心, 为他找了个家境相当不错的妻子, 也因此杜姗姗一直是大小姐的性子, 她的娘家也并不好得罪。
但戏剧的是,宋瀚星的亲生母亲也发起了反抗, 两个女人在地板上来回抓挠。
“我勾引宋言华?你自己问问他是谁主动的?一个自卑敏感、内心阴暗的男人你以为我稀罕?
“要不是当年学校有人误传了我和宋先生的绯闻,宋言华会眼巴巴地钓我来证明自己不比他哥哥差吗?要不是他协助我给我开后门,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能够随意调换孩子?”
“够了!”一直默不作声充当隐形人的宋言华怒吼出声。
果然两个女人在佣人的拉扯下停了手。
我和宋言川冷眼看着,听他说:“故意调换孩子的事情我们会提交给相关司法部门,也会请宋氏最好的律师让你们牢底坐穿。但你们应该庆幸自己能够在监狱里待久一点, 出来的日子我保证你们比在监狱难熬一百倍。”
“家门不幸。”宋父垂着头, 仿佛又老了十岁,宋母一改以往强势贵妇形象,怯懦地在一旁垂泪。
宋家从此刻开始是真的分裂了, 以往宋言川还会顾念亲情, 此后再也不会了。
18
晚风习习, 由春至夏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自由的味道。
景淙被薄被包裹着靠在宋言川肩头。
外教说他下午有些不适就结束了课程,请了家庭医生来看是换季小感冒, 一直迷迷糊糊昏睡到了现在。
因为以前不好的经历,即使回来后被我养得白白嫩嫩,还是很容易感冒。
他睁开眼, 看到陌生的环境,下意识紧绷着身子抱紧了他爸的脖子,见到我在旁边后才放松下来。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烧得有些酡红的脸颊, 眼神里带着迷茫。
我心疼地摸了摸,温暖的。
“我们回家。”
他侧头越过他爸的肩膀看向身后的建筑又转头看向我,像是在问:那不是家吗?
宋言川代替我回答:“回我们一家三口的家。”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