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节 错爱旧梦
第 38 节 错爱旧梦
我嫁给梁沉时,他正和白月光玩着虐恋情深。
他和我当众接吻,转头却和好兄弟说:“滋味不如卿卿。”
卿卿是他的白月光,也是我的对家。
三个月后,他难得回家给我过生日,却看见我和他的好兄弟抱在一起。
他看着我身上的红痕,发了疯:“她是我的妻子。”
1
梁沉和白月光闹别扭,赌气娶了我。
我和白卿卿有三分相像。
他攥着我的手,对着白卿卿冷笑:“我娶谁,都不可能娶你。”
而白卿卿耍起了性子:“你宁可娶我的替代品,也不肯对我说句软话?”
梁沉不愿意对白卿卿服软。
是因为在喜欢的人面前,人总是不愿意示弱。
对于结婚这件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事实上。
我渴望用一张结婚证,和梁沉产生一丝一毫的联系。
为的是给年少时的爱恋,写下一个结局。
于是,我和他在相识的第二十年,结了婚。
2
梁沉投资的电影,我是女主角。
多日高强度的工作,我发了烧,脑子昏昏沉沉的,却还是努力维持着得体。
杀青宴上,记者问我:“宁宁,这部电影顺利杀青,你最想感谢谁呢?”
我将工作人员和同剧组演员感谢了一圈,然后说:“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丈夫梁沉,希望,我们还有很多个二十年。”
在场的所有人都说我爱惨了梁沉。
可我知道,这是我的一厢情愿。
另一边,白卿卿在办生日会,请了很多媒体。
她和我一样,是同期流量很大的小花。
只不过我经常被骂上热搜。
而她是娱乐圈最纯白无瑕的茉莉花。
她拉过一旁阴沉着脸的梁沉,两人同时入框。
白卿卿对着镜头笑得凄美:“梁沉,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会,虽然我们闹了别扭……”
她露出一个带着泪的笑:“但我们也过有好时光。”
我坐在车上,用手机看着白卿卿的这段采访,如坠冰窟。
梁沉说有重要的事无法出席我的杀青宴。
原来是去参加了白卿卿的生日会。
可昨天,他们还在当着我的面争吵。
白卿卿骄纵地朝梁沉发着脾气,她指着我的脸说:
“我好讨厌你这张和我这么像的脸。
“你靠着这张脸和我分享阿沉的爱,你可真恶心、真可怜。
“你是我和阿沉爱情里的外来者、第三人。”
笨蛋。
是我和梁沉先认识的。
你才是那个外来者。
我看向梁沉。
他脸色很不好看地看着我:“容宁,你是哑巴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你说你喜欢我,永远不会离开我——我莫名就觉得,他想让我说这句话。
但我没有说话。
因为成年人并不喜欢曲折隐晦的爱意。
他想我诉说爱意,那他就要先说给我听。
他不能一点爱都不付出,就拥有我的身体和心动。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争吵、相拥、相吻,最后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如同一个旁观者注视着一切。
3
我和白卿卿的采访同时上了热搜。
她的评论区一片祥和。
【卿卿一滴泪,天上一颗星。】
【姐姐好勇敢,大女主照进现实了。】
【姐姐要和姐夫甜甜蜜蜜。】
我的评论区下,则是一片嘲讽。
【明明是新婚夫妻,梁总却鸽了某人的杀青宴,去了卿卿的生日,谁更重要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真恶心,能不能撒泡尿照照自己,能不能不要这么恬不知耻地拆散别人?】
【这么高调地和梁总表白,最后人家理都没理你。】
【楼上错了,人家梁总发了微博的。】
我点开梁沉的微博。
最新一条:【不是什么人都能和我攀关系的。】
梁沉说的是谁,所有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揣测。
4
晚上,我回到属于我和梁沉的家。
让我没想到的是,梁沉居然也回来了。
他斜靠在客厅沙发上,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身上掺杂着酒气和淡淡的茉莉花香。
整个客厅立刻充斥着让我焦躁的味道。
他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醒来:“宁宁,你怎么还没睡?”
我装作无事发生,对他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他张开双臂,想要抱我。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茉莉花香,退后了一步。
他低声笑了一下,捏了捏我的脸:“生气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不认识他了。
梁沉观察着我的表情:“我和卿卿在闹别扭,一时气急我就发了那条微博,我本来想让白卿卿不要再和我攀关系,但是她爱面子,事业又在上升期,所以就只能让你受委屈了。”
我抬眼看他,梁沉满脸漫不经心。
他的白卿卿永远不可折腰,走的路该永远正大光明。
那我呢?
我就喜欢被人打脸,我的事业就该被舍弃,我就该为他人铺路做嫁衣!
他递给我一张黑卡:“拿着这个,我的宁宁要每天开心。”
我语气凉薄:“不用了梁总,无所谓的。”
梁沉凌厉的眉眼皱了起来,捏卡的手指因为用力泛着白。
他嗤笑了一声:“是挺无所谓的。
“开心了就叫我阿沉,不开心就叫我梁总,天天给我摆脸子有意思吗?”
梁沉把卡扔在地上,随即摔门而去。
真奇怪啊。
好像做错事的人是我。
5
公司为了给电影上映造势,专门举办了路演,受邀的有参演人员和几个大投资商。
本以为梁沉不会来,但他却难得挽起我的手,对着镜头营业。
在记者的长枪短炮下,他突然凑近了我的脸。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唇就轻轻柔柔地凑上了来。
我大脑瞬时宕机。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我。
这个镜头,被为数不多的 CP 粉直呼过年。
但没有人知道。
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滋味不如卿卿。”
梁沉睚眦必报。
那晚的拒绝他不开心了。
所以他就要报复我。
我僵硬地站在台上,突然想要逃离梁沉。
我现在才觉得,我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如此卑劣。
在万千聚光灯中,有个人一步步走向我。
梁沉蹙眉:“白辞,你做什么?”
那人没有理会梁沉,反而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容宁,我是你好久不见的未婚夫。
“请问,你愿意和我走吗?”
我看着他朝我伸出手,青筋分明,修长有力。
闪光灯下,他琥珀色的眼眸明亮温柔,一张脸漂亮得要命。
可我对他毫无印象,更别提什么未婚夫的事。
梁沉眯了眯眸子,没等我做出反应,他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把我拉到身后:“白辞你疯了?容宁是我的人。”
白辞伸手,一下一下地撬开梁沉握在我胳膊上的手指。
“容宁没有拒绝我,就是不讨厌我,不讨厌我,就是会答应我。梁沉,你可不可以讲讲礼貌?”
梁沉不可置信:“白辞,你脑子有病吗?”
我眨了眨眼,决定维护一下聪明的白辞,我声音很小:
“梁沉,你这个傻缺。”
这句话就像一记巴掌,重重掌掴在梁沉脸上。
他低头呆滞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我和白辞十指相握,往外走去。
梁沉在身后放狠话:“白辞,你抢我的人,我们兄弟就再也没法做了。”
白辞斜暼了他一眼,语气挑衅:
“你抢了我的未婚妻,还不好好珍惜她。
“你才是又贱又坏又该死。”
梁沉看着我们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
6
我跟着白辞跑出了会场。
台上众人的吸气声、观众的议论声、闪烁不断的闪光灯,跟着风声被我们甩到耳后。
身后乱得糊涂。
身旁的人明明素昧平生,却又像认识了那么多年。
我们跑到了地下停车场:“上车,后面有狗仔。”
上车后,我问他:“你读得懂唇语?”
如果他读不懂唇语,那他就不知道梁沉在折辱我,也不会上台帮我。
“我能读懂你的。”
我没理解他的话,却也没追问。
“为什么要带我走?”
“童话里,骑士就是这样带走被恶龙欺负的公主的。”
后来我才知道。
白辞这场疯狂的英雄救美,其实是他蓄谋已久。
7
我和白辞的事很快就上了热搜。
#二男争一女修罗场#
#容宁脚踏两条船#
#白氏集团 CEO 为爱当三#
我抬眼看向白辞:“你是白卿卿的哥哥?你知道我是她的对家和情敌吗?”
白辞语气清浅:“白卿卿的妈是小三,所以生了白卿卿这个小三,现在白家我掌权,我不认她,她就进不了白家的门,当不了我的妹妹。
“但我该谢谢她,毕竟没她当搅屎棍,梁沉在你那里永远不臭。”
我头脑风暴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梁沉是屎。
我问他:“你为什么说我们好久不见?还说……你是我的未婚夫?”
上车后,白辞一直都是和煦温柔的。
此刻,他的眼里带着坚定的亮光:“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8
白辞把我送回了家。
第二天,梁沉一大早就给我打了电话。
“我在酒店,来见我。”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我皱了皱眉,准备在今天解决一切。
打开酒店房门,梁沉抱臂坐在沙发上。
他手上攥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站在门口:“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梁沉冷哼,把茶杯往地上一摔,碎片四溅。
他满脸阴鸷:“你好得很,你和白辞手牵手走了,手机还特么给我关机,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他声音很大,我怀疑房顶都要被他掀翻了。
见我不说话,他扔到桌子上一份离婚协议书。
“容宁,开口求我,我考虑原谅你。”
我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有灵犀过了。”
梁沉讥笑着连退了几步:“你要和我离婚?”
我点了点头:“今晚过后,没有阿沉和宁宁,只有梁总和容宁。”
他的语气有些颤抖:“我只觉得你有点荒谬,有点可笑。”
我冷静地看着他:
“如你所愿,梁沉。
“签字吧。”
他声音又提高了几个分贝:“如我所愿?欲擒故纵好玩吗,容宁?”
事到如今,他还觉得我这是在和他闹着玩。
他猛地把我抓到怀里。
我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既然要和我离婚就别碰我。”
我努力推开他,可男女之间的力量,有极大的悬殊。
他欺身向前,狂风骤雨间,我扇了他一巴掌:“你这个变态,你只会强迫我。”
他低笑一声:“你叫得再大声点,让隔壁的人听得更清楚些。”
我不可置信地掐住他的脖子:“你说什么?”
梁沉心情大好地说:
“这家酒店是白家的,他们家的东西就是低端,这房隔音不好,我们这边的声音,隔壁听得清清楚楚。
“我用你的名义把他约在了隔壁,你猜猜,他听到我们的动静,会是什么表情。”
王八蛋。
门外开始有人砸门。
白辞压抑着的声音传了进来:“宁宁,他在强迫你是吗?”
我被梁沉禁锢着,动弹不得。
梁沉可以讨厌我、不爱我,可以为了白卿卿打压我、欺负我,这些我都可以接受。
但他折辱我,将我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我真想杀了他。
白辞砸门的声音越来越重。
终于,我推开了梁沉,迅速穿上了衣服,就向门外跑去。
门就在此时被白辞踹开。
他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大步走进房间。
梁沉斜斜倚靠在床头,浅笑看着白辞。
白辞一拳砸上梁沉的脸:“你知道今天是宁宁的生日吗?
“梁沉,你真不是男人。”
9
今天,是我的生日。
梁沉欺负我时,我没哭。
听到这句话后,我哭得好难过。
白辞用他的大衣裹住我,抱着我离开了这个让我恶心、恐惧的地方。
梁沉在身后喃喃自语:“原来,今天,是生日吗?”
白辞帮我开了一间房,他就坐在阳台等我洗澡换衣服。
他语气温柔:“宁宁,我带你过生日好不好?”
我心里很难受,很想哭,但哭不出来。
还没等我拒绝,他又说:
“一件事难过一次就够了,如果要一直难过,就等于一次又一次地杀死自己。
“你值得最盛大、最灿烂的爱。”
10
今夜,满城烟花绚烂了半个小时。
白辞说:
“谨代表全世界祝你生日快乐。”
我说:
“祝开心的人、不开心的人,永远快乐。”
11
我回到了我和梁沉的家,准备先把自己的东西搬出来。
白辞怕我被梁沉撞见,于是陪我一起回去收拾东西。
我回到这个很大、很空、很冷的地方。
这个家,基本上只有我会回来住。
梁沉每天要和公司里无数的公文打交道,要和白卿卿纠缠、谈恋爱。
他实在是太忙了。
忙到他忘了有这个家,忘了有我这个妻子。
白辞看出了我的难过,他在梁沉买的房子里,拥抱着我。
偷情。
我突然想到了这个词语。
梁沉和白辞的妹妹偷情。
我和白辞偷情。
我和梁沉,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怨侣。
浅尝辄止间,门突然打开了。
梁沉手里提着生日蛋糕,客厅里站着两个相拥吻的眷侣。
他难得平静,将手上的草莓蛋糕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梁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宁宁,你犯了错,我原谅你了。”
他朝我招了招手:“过来,宁宁。”
我没有理他,将白辞拉到了我身后。
当梁沉看到我脖颈上红痕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将目之所及的东西统统砸碎。
在满地碎片间,他跪坐其中,强压着自己的怒火:“宁宁,我再说最后一遍,过来。”
我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我问梁沉:“那个蛋糕是你买给我的吗?”
屋子一片狼藉,他即使发了疯,也没将那个草莓蛋糕打翻。
他的理智终于被拉了回来,他献宝一样将蛋糕捧到我的面前:“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祝你生日……”
下一秒,我挥手打翻了蛋糕,蛋糕落在客厅地板上,成了一摊软软腻腻的垃圾。
“我对草莓过敏。”
12
一阵风吹过,吹起落在地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高中时我和他的合照。
少年少女笑得灿烂,我们的眼里都只有彼此。
照片的后面,我用他送我的钢笔写着:
【My only.】
13
我和白辞正准备离去,却听到梁沉平静地说:“宁宁,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和我离婚啊?”
我叹了口气:“阿沉,我们好聚好散吧。”
梁沉撑着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容宁,我告诉你,我永远永远永远不会和你离婚。
“我不和你离婚,你和白辞在一起就是偷情。你道德感这么高,你也不愿意被人说你们在偷情吧?
“你不爱我,有人爱我。你会哭着回来求我的。”
14
一个月后,经纪人给我接了个 S 级网剧,我在里面当女二。
公司为了话题度,将原定女主换成了白卿卿。
这里面一定有梁沉的授意。
梁沉和白卿卿最近蜜里调油,媒体拍到过很多次他们街头拥吻、同进同出的照片。
谨慎张狂如梁沉,如果没有他的允许,根本就没有媒体敢将这样明晃晃的照片发出来。
而我将这种行为,叫作小孩子刷存在感。
第一天拍摄,有一场白卿卿扇我巴掌的戏。
梁沉来探白卿卿的班,他坐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的白月光和我对戏。
现在正是十二月,拍摄地点是一个湖边,冷风携着潮气吹到身上,单薄的古装根本没什么御寒的作用。
白卿卿一字一句地念着剧本上的台词:
“你恬不知耻恶心至极,怪不得没人爱你。
“你这辈子就只配被我踩在脚底下。”
她将手高高抬起,但最终还是没有落在我脸上。
“哎呀宁姐,我可舍不得打你,要是打坏了,我的白辞哥哥该心疼了。”
我还没答话,白卿卿就跑到梁沉身边。
“阿沉,等会要是打疼了宁姐,你不会心疼吧?”
梁沉按断了还有大半截的烟:“容宁她啊,有你哥哥心疼。”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像蛇一样冷。
拍摄时,白卿卿说她状态不好,没表达出情绪,连着打了我四五个耳光。
可她眼底的厌恶,明明很到位。
我的半张脸不一会就红肿了起来。
而梁沉在一旁作壁上观,无言冷笑。
白卿卿将手高高扬起,这一次,我抓住了她的手。
我用力将她往我怀里带了一步,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再敢动我一下,我就去抱着梁沉哭。”
白卿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Bitch,你真把自己当块宝了?”
我对她笑了一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固定在我怀里。
另一只手猛地用力,将她的耳环连带着一块血肉扯了下来。
四周的工作人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以为我们两个在对戏。
白卿卿捂着耳朵惊呼,下意识就看向一边的梁沉。
可梁沉在开视频会议,此时没人能给她撑腰。
她气急败坏,用尽全身力气推了我一把。
湖边泥土潮湿,我一个没站稳,就往湖里倒去。
衣服吸了水,将我往下坠。
我扑腾着想向上爬,却发现越挣扎,陷得越深。
周围的工作人员傻了眼,隔了好一会他们才大喊着救人。
湖水冰冷,没人愿意下水,大家拿了几根长棍,伸向湖里的我。
白卿卿打掉了几人手里的棍子:“你们敢救她?你们是想和白家作对,还是和梁家作对?”
她此刻像个失了智的疯子,拦住了想要救我的人。
所有人无措地看着水里挣扎的我。
冰冷、绝望包围着我。
小腹传来剧烈的疼痛,让我几近晕厥。
“血!宁姐流血了!”
“快救人啊!你们都疯了?出了人命,我们所有人都得完。”
恍惚间,我看见大家都准备下水救我。
而梁沉,他刚结束了一场电话会议,签下了几千万的大单。
他志得意满地看向这边。
他看到湖里落了一个人,她一动不动,一片湖水被血染红。
那个人。
是他年少时就相识的青梅。
是他欺辱过千百回的妻子。
15
梁沉发了疯。
他不顾一切地跳进湖里,将失了半条命的我救了上来。
他摸着我肿了一半的脸,抱着我毫无生气的身体。
他对他的白月光说:“如果今天她出了意外,你这个罪魁祸首,也不用活了。”
多可笑。
半个小时前,白卿卿还是他情深义重的爱人。
半个小时后,她因为我这个替代品,顷刻间变成可以随意抹杀的虫豸。
善变、摇摆不定、喜怒无常。
这就是梁沉。
16
我从医院醒来。
我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我流产了。”
梁沉握着我的手,双眼通红。
他有些哽咽:“宁宁,是我犯浑,我们以后好好的,好吗?”
我反问他:“我以后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对吧。”
昏迷中,我听到了医生对梁沉说,我子宫内壁天生就薄,以后即使能怀孕,也会习惯性流产。
“宁宁,现在科技发达了,我们可以找代孕……”
他这样的上位者,习惯了用金钱、权力去解决问题。
我只觉得他恶心。
我的语气听不出有任何起伏:“我要白卿卿付出代价。”
“我已经叫人撤了她所有的资源,宁宁,她以后什么都不会和你争,我们好好地在一起。”
我看着梁沉:
“我们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你知道吗?我被她推进湖里,她不让人救我,那个时候,我又想起了小时候。
“我家里破产,爸妈自杀,亲戚像躲瘟虫一样躲着我,我举目无亲。
“你爸妈离婚,你爸娶了新的妻子,是我们相依为命。
“梁沉,不要辜负我们二十年的情谊。
“你让她好好受到法律的制裁,我就和你好好在一起。”
我在赌。
赌梁沉爱我。
赌他对我心存愧疚。
赌他还有人性。
可我输了。
“宁宁,你要允许人会犯错,卿卿她……年纪小,不能进监狱。
“我会给你补偿,白卿卿会就此退圈,她再也不会威胁到你……”
我闭上眼,任凭泪水打湿枕头。
梁沉慌了神:“宁宁,你别这样,你不开心你就打我、骂我,你别这么冷漠,别不理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最害怕你不理我。”
17
叩门声一下又一下响起:“宁宁,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是白辞。
我睁开眼睛。
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听到白辞声音的那刻,我的眼里突然有了光。
我这副样子落入梁沉眼里:“他来了,你就这么开心?”
我语气平淡:“你去把门打开。”
“不、许、给、他、开、门。”
梁沉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我要转院。”
梁沉终于没了耐心:“你做梦,自己家有好好的医院,你还想跑到哪去?”
“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梁沉微微冷笑:“你想见白辞是吗?好啊。”
梁沉眼里的疯狂和偏执喷涌而出,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将我拉进了怀里。
他发了疯一样开始撕咬我的嘴唇,掐着我的腰就往怀里带。
疯子!
败类!
他故意将我的脖子咬出红印,又将我的病服扯乱,露出一小片锁骨。
我不顾身上的疼痛,扇了他一巴掌。
梁沉也不生气,反而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白辞和白卿卿。
白辞一眼就看到了狼狈的我,立刻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冷冷看着梁沉:“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梁沉显然没预料到白卿卿也在。
白卿卿一张脸肿得像猪头,梁沉什么都顾不上了:“卿卿,谁敢在北城动你?”
她指了指白辞:“我大哥要给宁姐出气,他让人把我扇成这样的。”
白卿卿抱住梁沉的大腿就开始哭:“阿沉,你救救我,我大哥要把我交给容宁处置,他说只要容宁开心,她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梁沉眼神狠戾地看着白辞:“你疯了吗?这是你妹妹。”
可他根本没把梁沉放在眼里:“别说她是小三的女儿,就算是我亲妹妹,做了这种下作的事,我也绝不放过。”
白辞的爸爸婚内出轨,生下了白卿卿这个私生女。
他从没把白卿卿当成妹妹来看。
18
白卿卿最终还是被梁沉带走了。
“宁宁,律师会起诉白卿卿的,这些都交给我。”
白辞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坚定地爱我,永远站在我这边。
我和他在小时候就认识,他是我的邻居哥哥。
我们经常会凑在一起玩过家家。
我是他的未婚妻,他是我的未婚夫。
所以在多年后的重逢,他才会说:
“你好,我好久不见的未婚妻。”
后来我家里破产,我没来得及和他告别,我就搬走了。
他错过了我的十年。
19
我在片场发生意外的事,很快被媒体报道了出来。
【你看到了吗?是容宁先加戏的!她多狠啊,一块血肉就这样生生被扯了下来。】
【白卿卿是演员,她是需要靠形象吃饭的,耳朵被这样一扯,得做整形手术吧?】
【抛开事实不谈,容宁只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白卿卿失去的可是她的演艺生涯。】
【容宁滚出娱乐圈!】
我看着这些评论冷笑。
蠢货。
我就当你们在放屁。
白卿卿发了一条微博:【清者自清,希望罪恶和阴暗随风消散,坏人快快受到惩罚。】
一分钟后,这条微博就删除了。
新的一条微博是:【因为个人原因,我从此退圈,现已和各大广告商解约。】
网友觉得,是我心虚,所以让白卿卿删除第一条充满正义感的微博。
而我是强迫白卿卿退圈的罪魁祸首。
我被网络上的谩骂侮辱裹挟。
而白辞堵上了我的耳朵,捂住了我的眼睛。
可是不听、不见,就能不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好好生活吗?
“白卿卿会受到惩罚,那些网络暴力你的人也会。
“信我,我会保护你。”
20
因为身体虚弱,我暂时没有转院。
白辞在这里守着我,梁沉时不时地就会来发疯。
于是我让白辞回去了。
夜里,我的病房门被人悄悄打开。
而我预知到危险的那刻,从睡梦中惊醒,双手死死抓住了想要刺进我心脏的匕首。
白卿卿咬牙切齿地想要置我于死地。
“梁沉不爱我了,他现在对我好冷漠。你和白辞也要把我送进监狱,既然这样,大家就一起去死好了。”
鲜血顺着我的指缝流出:“你和梁沉真是绝配,自私怯懦,卑鄙无耻。”
白卿卿发了狠:“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刀尖扎进我的心口,我的身体越来越冷。
门外巡逻的保安听到声音,冲进来制服了白卿卿。
我真切地体会到生命缓缓流逝的滋味。
我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要死了,也没能拉白卿卿和梁沉陪葬。
21
医院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
我的肉体正在被抢救,而我的灵魂飘出了身体。
梁沉很多次都想要冲进手术室,却一次又一次被拦住。
一个护士冷嘲了一句:“装什么装?自己老婆先是被小三害流产了,又是被小三捅了一刀,当老公当到这种程度,容姐倒了八辈子霉了。”
这话是在诛梁沉的心。
可他无法反驳。
医院的过道,见证过无数虔诚的祈祷。
高傲如他,自负如他,权势滔天如他。
只是,生死面前,众生平等。
他只能长跪手术室外,求他从不信的神佛,保佑他的妻子。
“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求求你……别不要我。
“我现在才知道,我爱你。
“求求你……活下来。
“对不起,我爱你……”
几个小护士看到这幅情景,无限感慨。
“这梁总还真是深情,为了自己的妻子,肯卑微到这种地步。”
“深情?别侮辱这个词了,真恶心啊,你们没看八卦新闻?梁总可是给白卿卿买了座岛,起名叫念卿岛。”
“这不是在打正宫的脸吗?那容宁居然还能忍受?”
“傻呗,念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旧情,以为男人总会改,就一次又一次降低自己的底线,这不是傻是什么?”
梁沉听着这些话,眼泪无声地流。
22
梁沉在手术室门口跪地流泪的一幕,被多家媒体拍到。
很多人说他深情,说他爱妻如命。
多可笑啊。
梁沉这样的人,居然会被人说成深情。
而网友们知道我正在抢救,都停止了对我的谩骂。
【其实容宁挺好的,她演的好几个角色,都是我的童年白月光。】
【容宁是梁沉正牌妻子好吗?白卿卿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没嗑过梁沉和白卿卿的邪教 CP,打败 99%网友。】
【希望容宁能快点好起来,然后远离渣男,独自美丽。】
【楼上+1】
我有些想笑。
我好好活着时,他们厌我、恨我、唾弃我。
我要死了,竟获得了他们的喜欢、偏宠。
他们的流言蜚语,像利剑伤害了我一次又一次。
这一次,我不原谅。
23
我在手术室抢救了近五个小时。
梁沉在医院病患口中,听说静觉寺香火旺盛,所求最为灵验。
他一路连闯红灯,超速驶到了寺庙门口。
静觉寺 999 级台阶,他一步一叩首,一步一祈愿。
“信徒梁沉,以全部身家权柄发愿,愿神佛庇佑我的宁宁,渡苦厄难关,顺遂康健。”
寺庙高僧见到此景,双手合十,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
梁沉膝盖青紫,几乎动弹不得。
额头上磕出的伤痕凝结,可怖异常。
台阶上的皑皑白雪混着梁沉的鲜血,如同冬日盛开的梅花。
我突然有些难过。
如果他能早点爱我。
那该有多好。
24
梁沉最终求来了庙中受香火供养最久的一串佛珠。
可是他的身体残破,已经无法支持他回去了。
他连滚带爬,终于出了寺庙。
天光乍破,来上香的香客们,好奇地围着寺庙前停着的迈巴赫。
“这个京圈太子爷一定很爱那个女生。”
“我好想拥有同款老公啊, 那个女生一定很幸福。”
梁沉听到这些话, 一口心头血吐了出来。
他抱着为我求来的佛珠仰天大哭。
他终于知道了,所爱求不得、所爱已缘错的苦痛。
25
白辞为我从国外找来了最好的医生和设备。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 对我轻声说:“宁宁, 我们永不分离。”
这个傻瓜。
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呀。
算了,他是我的宝贝。
26
在我快要转危为安时,梁沉带着浑身的伤回来了。
他将寺庙里香火最旺盛的佛珠戴到我的手腕上,他说:“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了,我只想你顺遂无忧。”
心电图机又传出警报声, 白辞将那串佛珠从我的手腕上取下来, 扔到了梁沉身上。
“宁宁讨厌你,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别让我恨你。”
27
我不愿意见到白辞难过的样子,于是我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地钻回了我的身体。
当我的病情稳定下来时,白卿卿的消息传到了我这里。
据说白卿卿突然得了癌症,子宫癌。
她的半个子宫被切除。
这实在是有些巧, 因为她的缘故, 我不能生育。
而她,因为“癌症”, 切除了子宫。
她又因故意杀人罪,刑期二十年。
进去一个月后,就因为斗殴,被人活活打死。
这种狠辣的手段,很像是我那个前夫。
是的, 我和梁沉离婚了。
他将他手下的一半资产分给了我, 另一半, 都捐赠在公益事业上。
而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已经是满头白发。
他笑得酸楚:“我好开心神佛听到了我的祈愿, 我说『我愿意献上我的十年寿命,青灯礼佛十年,来换取你的生命』,所以啊宁宁,你要岁岁常乐, 替我好好看这繁华世间。”
那天后, 京圈少了一位太子爷,静觉寺多了位剃发礼佛的僧人。
那僧人腕上戴着一串佛珠,虽在修佛, 可眸中依然燃着热切的光。
他还在俗世。
不知神佛能否度他。
28
一切尘埃落定后, 我本来想给公司交齐违约金, 就归隐幕后。
但转念一想,这家娱乐公司,已经从梁沉的手上, 分到了我的手上。
我现在是身家过亿的大老板。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我也想给他们打把伞。
我想要保护好我的每一个员工, 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他们不会无端遭受网络暴力,不用为了资源而被迫遭受潜规则。
所有人不用在黑夜流泪,大家都能张开双臂, 拥抱阳光温暖。
而我的余生也不再孤单。
白先生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羞红了脸。
“你好,我的未婚妻宁宁。”
我笑他傻。
“不是未婚妻,已经是你的白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