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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预谋出轨:我承认,对他余情未了

第 40 节 预谋出轨:我承认,对他余情未了

婚后十年,我又遇见了他。

他是我新婚夜猝不及防喊出名字的初恋,是我和先生心头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他发来短信说,谭希,我们就吃个饭,什么也不做。

我不敢问他,真的只是吃个饭吗?

毕竟,我对他余情未了。

1

婚后十年。

我又遇见了初恋。

他是肇事司机,我是那个心不在焉过马路的倒霉蛋。

我们隔着挡风玻璃看见了彼此,他及时刹住了车子,我依旧没逃过被撞的命运。

还好,我及时抱住了头,身上只有轻微的皮肉伤。

“谭希!”他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心底默念,命运为何如此爱捉弄人!

他将我抱起来,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我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丑小鸭。

时移势易,我被生活磨掉了所有的光彩,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在他面前蹦蹦跳跳的少女了。

而他,却变得越来越风姿卓越。

四目相对,我先收回了视线,不敢再看他一眼。

护士走后,他才说:“谭希,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是多久没见了呢?

我和他,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了。

听说,他现在做到了公司的高层管理,他老丈人是公司的大股东。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平步青云啊?

我抬头,正好撞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灯影下,那双似墨点染的黑眸带着亮光,明亮得有些灼人。

他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落在脸上是有温度的。

不过一刹,我就低下了头,轻声道:“麻烦你了,我先生很快就来。”

“谭希。”他走进了一步,刚要说什么,被一串急切的脚步声打断。

陈叙进来的时候有点狼狈。

尽管,我在电话里说了只是皮肉伤,可大多数人一听被车撞了,都会下意识以为很严重,自己吓自己。

直到看见我全须全尾地坐着,他才松了一口气,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说:“没事就好。”

我下意识挣脱了他的手。

他看了眼身侧的陈亮,探究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两个男人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这诡异的寂静,令人头皮发麻。

我轻咳了一声,说:“这是……我……大学同学。”

陈亮伸出手:“你好,陈亮。”

陈叙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才伸出手:“你好,我是谭希的丈夫,陈叙。”

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似乎在暗暗较劲。

我伸手拉了拉陈叙的衣摆:“老公,我想回家。”

我很少叫他老公,对外则称他先生,他也很少叫我老婆,对外称呼我是他爱人。

陈叙瞥了我一眼,松了手,说:“好,我们回家。”

我被陈叙搀扶着往外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陈亮就站在不远处望着我。

他的目光,一如多年之前分手那天。

一时间,我脑子里纷乱无比。

那些已经快要淡忘的记忆,又一点一点地清晰了起来。

2

我跟陈亮是大一时认识的。

他不小心撞了我,跟我说对不起。

我说没关系。

他蹲下来帮我一起捡东西,我们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彼此。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的情愫一览无遗。

他说:“这么多书,我帮你拿吧!”

我腼腆地说:“谢谢。”

他跟我表白后,我们就顺利在一起了。

再后来,身边室友们也都谈了恋爱,经常夜不归宿,他送我到宿舍门口,蛊惑道:“希希,两年了,还不行吗?”

“我……”望着他深情而又隐忍的目光,我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我一点头,他便猴急地拉着我去了附近的宾馆。

我很害怕,也很兴奋。

但我非常确定,我一点也不后悔。

大四的时候,他提出一起出去住,我犹豫不决,但耐不住他缠人的功夫。

一开始,我还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后来发现附近都是同居的小情侣。

我们手牵手,一起去超市买洗漱用品,一起布置出租屋,他很会做饭,说自己很小就会做饭了。

而且,他做饭很好吃。

他说,要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

我问他:“那你以后工作了,也什么都不让我做吗?”

他说:“嗯,把你养废了就没人敢要你了。”

有时候,他也会说:“自己的女人自己宠着呗!”语气三分无奈七分痞气,不正经的模样勾人得很。

我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蹭来蹭去,他忍不住笑:“别闹,洗碗呢!”

“就闹。”

他反身将我压在橱柜上,我嫌弃地说:“别,脏死了!”

他低头含住我的唇,反复亲了好一会儿才说:“还脏不脏了?”

“脏……”我刚说了一个字,他又低头吻了过来。

然后,固执地问我:“到底脏不脏?”

“不脏了。”

我们鼻尖对着鼻尖,感受着彼此灼热的呼吸,我求饶般埋进他怀里。

那时候,幸福那么简单。

一间小屋子、一张双人床,一条被子里裹着两颗赤诚狂热的心。

只要,我们爱着彼此,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我们还是分手了。

3

离开象牙塔的我们拿着个普本毕业证,在找工作的时候处处碰壁。

我听从了家里的安排,继续考研。

他说要工作养我。

我看得出来,他压力很大。

有时半夜醒来,我发现他会一个人躲在阳台抽烟。

自从,我瞒着他偷偷交了一次房租后,他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

“你怎么了?”我走过去抱住他。

他身体僵了一下,回身抱住我说:“宝宝,对不起,是我没用,还要你省吃俭用付房租……我想过了,不行就先找个跑腿的工作,边干边找别的工作,我以后一定努力挣钱。”

我忍不住道:“我是很爱钱的女人吗?”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女人。”

“那一起睡觉去。”

“好。”

他送外卖,我在家里学习。

每天早上,我都会亲一亲他,要他注意安全。

过了好几个月,他才找到合适的工作,是一家正在转型的公司。

他总是下班很晚。

他回来的时候,我躺在沙发上奄奄一息地喊:“好饿好饿好饿。”

“饿了,怎么不点外卖?”他换了衣服就进厨房做饭。

“外卖不好吃,我要吃你做的饭。”

他无奈地笑了笑,说:“那我不在了怎么办?”

我噘嘴:“凉拌。”

他笑了笑,拿我没办法。

我尤其最爱,他做饭的样子。

金黄的蛋液,在油锅里开花,我躲在他后背说:“先给我尝一口。”

他嘴上说馋猫,却捞出一点吹凉了才喂给我。

他每次都问我:“好吃吗?”

我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细细品慢慢嚼,咽下嘴里的鸡蛋,趴到他耳朵边上说:“好吃,但不能跟你比。”

不知不觉,调戏他的本事已炉火纯青。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墨者黑吧!

他笑了,用手指掐住我的腰,咬着我耳垂,哼笑:“反天了,你敢调戏我,嗯?”

我故作痛苦表情,贴紧他挣扎道:“疼疼疼,你弄疼我了。”

情人间的亲密耳语,在烟火气的厨房里沸腾。

他一把将我按进怀里,埋在我颈窝狠狠说道:“越来越会撩人了,以后再这样你等着。”

我才不怕,只抱着他感受那一刻心脏贴着心脏,跳出同一个频率。

4

他的手,比暖宝宝好用。

他的吻,比止疼药管用。

痛经的时候,我被他抱在怀里,忍不住感叹:“我居然不疼了,爱情真是伟大得要死。”

他笑着骂我憨憨,随后才说:“亲吻的时候,会分泌多种激素,像内啡肽、多巴胺、催产素,都能让人产生兴奋和愉悦,尤其是内啡肽和吗啡类似,能达到止痛以及让人忘记痛苦和烦恼的效果。”

我若有所思:“哦,怪不得电视里男主挖子弹的时候,没有止疼药,女主会亲他,原来是这样的。”

他笑:“还要不要止疼药了?”

我心领神会:“要啊,多来点。”

他吻得我喘不上气,坏笑道:“够不够,不够再来?”

我掐他手臂,哼哼:“够了够了。”

反正,跟他在一起的时光几乎都是甜的,当然我们也有吵架的时候。

每次,他都吵不过我。

其实,我知道他是故意让着我的。

我也不是真心要跟他吵架,我只是发发脾气撒撒娇。

无非就是,想让他更爱我一点点。

我忘不了,我感冒头疼得睡不着,吃了药也不管用,他就一直给我按摩太阳穴,尽管他困得睁不开眼,我一动,他就会立刻清醒:“怎么了宝宝,还疼吗?”

“不疼了。”

“要不要喝水。”

“不喝。”我眼睛湿润润地望着他眼底的黑青,心疼得不得了。

“怎么了宝宝?”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宝宝啊!”

“那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那一夜,他郑重对我承诺。

他不轻易说这种话,我知道他一定爱到了骨子里。

而我亦是。

可我们还是分手了。

5

因为家里人的反对,我们分手了。

分手,是我提出来的,也是我忍不住又跑过去找他复合。

他曾跪求:“希希,别丢下我。”

我不敢回头,不敢看他那双不舍的眼睛。

我们反反复复,痛苦了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母亲将我带走。

我和母亲吵得面红耳赤,我大声嘶吼:“他除了没钱,什么都好。”

母亲指着门口,厉声喝道:“那你就跟他走,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跑出了家门,跑到了火车站。

父亲却给我打来电话,说母亲心脏病发作,要我赶快去医院。

我站在人潮涌动的车站,捏着那一张薄薄的火车票,似有千钧之重。

那一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一道选择题。

我不想失去他。

但我更不想,自己的母亲被气死。

我去了医院,当了孝顺女儿,端着水杯在病床前求母亲吃药。

她扭过脸躲开,声音冷硬:“你要是听我的话,我就吃药,你要是不听我的话,那就当我死了。”

她苍白的脸,在我眼前渐渐模糊。

那一刻,我的心脏仿佛被人揉碎了似的疼,也许是真的心有灵犀,陈亮的电话打了过来。

母亲强硬道:“当着我的面,跟他断干净。”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一丝腥甜在唇齿间漫延。

我没有反应,母亲步步紧逼:“你不说,我跟他说。”

“不,不要,我自己说……”我泣不成声,太阳穴疼得都要胀开了。

我心爱的男人,他没有错。

就算有,那也是他不该爱上我。

我们之间,终究有缘无分。

我终究做了,那个辜负他的人。

我的不告而别,让他伤心极了,可他还是追了过来。

他说:“希希,我在火车站。”

他不远千里来找我,我却只能忍痛说一声:“对不起,你回去吧!”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分手那段时间,这些回忆陪着我走过黑暗见证黎明,在我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时候,给了我力量。

我承认,他是我生命里唯一爱过的男人。

6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我全部心思都放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围着孩子们转。

两个孩子渐渐长大,我们的生活就这样十年如一日地过着。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却没想到,陈亮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

连他的出场方式,都和当初如出一辙。

回去的路上,陈叙问我:“怎么了?”

我揉揉眼睛说:“没什么。”

我们便默契得不再说话,只当这只是一场意外。

很快就会过去,生活还是一如既往。

只有我知道,从看见陈亮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对他余情未了。

虽然,我们什么都没说,可彼此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但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而我亦是别人的妻子。

我们之间,不应该再有任何可能。

所以,收到陈亮短信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慌了,完全不知所措。

我没有纠结,他从哪弄来了我的联系方式。

他说,他想在离开这个城市之前见我一面。

为什么?

一个意外重逢的初恋,有什么好见的?

我不敢问。

他说:“谭希,就当老同学一起吃个饭,算是为我践行,好吗?”

他的语气一如往昔,带着诱哄和祈求,让人不忍心拒绝。

就像当初他表白时,说的话:“谭希,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在他期待的目光里,我点了点头说:“好。”

可如今,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我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一件件地拿出来又否定。

这些年,我都没有怎么买衣服。

我以前特别喜欢逛街,陈亮不喜欢,可他尽量陪着我,总能提出很好的建议。

他说,穿粉色可爱,穿黑色性感。

我问他,最喜欢哪种?

他笑笑不说话。

我撇嘴,一眼就看透了他内心龌龊的想法。

我生气,不理他。

他为了哄我,将两条裙子都买了。

我埋怨他浪费钱。

他说,给我买怎么能叫浪费,等以后有钱了带我买名牌,什么香奶奶,奥弟弟,随便挑随便选。

车祸那天,他一身西服价格不菲。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带着他的妻子去买什么香奶奶奥弟弟。

他妻子,又会不会熬夜陪他看球赛?

其实,生完孩子后我身材恢复得挺好,甚至比之前更有曲线。

陈叙进来的时候,我正站在穿衣镜前发呆。

他从后面抱住我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抗拒了一下又停住了。

他将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柔声道:“明天带你去逛街买衣服,好不好?”

我抿了抿唇,说:“不用。”

他目光黯淡了一瞬,又问:“饿不饿,我给你热了饭菜。”

我将所有衣服都挂进衣柜里,目光在一条黑色的连衣裙上停留了一秒。

“不饿。”说完,我转身进了浴室。

我出来的时候,卧室里没人,陈叙睡前习惯去孩子们房间检查一遍。

他回来的时候,我闭着眼假寐。

我听着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浴室里进进出出又开门走了出去。

我猜,他是去外面吹头发了。

他如此心细、体贴,我却预谋出轨想要背叛他。

我实在是该下地狱。

没过一会儿,他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潮湿的香气,将手搭在了我的腰上,指腹摩擦着我腰上的软肉,这是他习惯性的暗示动作。

这么多年,我们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夫妻生活,往往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这些年,我们并没有因为孩子就分房睡,或者早早过上无性生活。

虽不频繁,但也和谐。

可是今晚,我没有一点想要配合他的心情。

我知道,他从不强人所难。

他见我无动于衷,果然作罢。

我闭了闭眼,听着他轻浅的呼吸声逐渐规律、深沉。

今晚,注定同床异梦。

一如十年前,那个令人窒息的新婚夜。

7

我和陈叙是相亲认识的。

大学毕业他就考编上岸,家里条件比较好,是我父母认为适合结婚的理想对象。

相亲那天,我们象征性地聊了几句,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回去后,母亲问我:“觉得怎么样?”

我心不在焉,敷衍道:“就那样。”

“就那样是那样?”她语气不好,一脸的不耐烦,“你都多大了,别挑三拣四了行吗?”

我承认,我相了很多次亲,但并不是我在挑三拣四。

所以,我很生气:“是我要挑三拣四的吗?”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攒着怒气。

她冷笑一声,咄咄逼人:“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穷小子呢?”

“对,我就忘不了他,您满意了吗?”

我恼羞成怒地跑出了家门。

我承认,分手至今我仍然没办法忘记陈亮,但我已经很努力地不去想他了。

我能怎么办?

我早就不跟陈亮联系了,因为我不想再反反复复地折磨他。

我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公园里横冲直撞。

直到,有人从背后叫了我一声:“谭希?”

我回头,是陈叙。

他领着一个小男孩儿,那孩子手里举着一个棉花糖,嘴里喊着:“舅舅舅舅,我要打枪。”

他抱歉地笑了笑,说:“这是我表姐家的孩子,你一个人吗?”

我点头,面无表情道:“嗯。”

他还要说什么,被小男孩儿使劲拉着往打枪那里走,他只能再次抱歉:“不好意思,我回头再约你。”

我没点头也没说话,直愣愣地看着他身后。

他朝身后看去,又不明所以地回头,正要说话,我已经越过他走到了打枪那儿。

老板问我:“姑娘,要不要玩儿?”

我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后面架子上的流氓兔。

陈叙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对老板说:“那后面的东西是奖励吗?”

老板说:“全打中了,可以送最大的那只兔子玩偶。”

一模一样的流氓兔,勾起了我的回忆。

陈亮叼着烟,侧头瞄准:“兔子是吧!跑不了!”

我站在旁边,紧张兮兮地盯着他一个一个地打破气球。

随着气球的数量越来越少,他瞄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我提着一颗心,盯着最后一个气球。

我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正好看过来,举着枪问我:“这么想要?”

其实,也不是非要不可,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嗯,打不到晚上你就自己睡。”

他笑了,将嘴里的烟头吐掉,哼道:“那要是打到了呢?”

我翻了个白眼,动动脚趾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指着那个气球说:“你先打到了再说。”

他深深看我一眼,挑了挑眉毛:“看好了。”

那一刻,我觉得他不是在打气球,而是在给我打江山。

砰的一声,最后一个粉色气球应声而破。

我不敢置信,扭头望着他尖叫,他眉宇之间神采飞扬,一把将我拽进怀里:“乖,别乱叫。”说完,又在我耳边低声提醒道:“晚上不许抵赖。”

我捂着嘴巴,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我都抱着那个流氓兔不撒手,尤其晚上非要抱着它睡觉。

陈亮吃醋,说后悔给我打兔子。

那些很久远的事情,如今想来竟这般清晰,甚至连他头发丝上的阳光我都记得分明。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8

“耶,舅舅好棒,打到了打到了。”小男孩儿的欢呼声将我拉回现实。

我摸了摸脸,早已泪流满面。

那一刻,我却笑了。

我边哭着又边笑着,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陈叙将老板递过来的兔子塞给我,说:“喜欢的话,送你了。”

他小外甥顿时不乐意地跳了起来:“兔子是我的,兔子是我的。”

我伸手摸了摸那个流氓兔,摇了摇头说:“我不喜欢兔子,我喜欢打枪。”

说完,我就拿起桌上的枪开始打,毫无目标一顿乱扫,旁边有个小孩儿大喊:“你怎么打我这儿了。”

我就像没听见似的,只管打气球。

如此,胡乱发泄了一通,心情倒是舒畅了不少。

陈叙站在旁边看着我,目光相对,我将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不甚在意地说:“那个,我……出门忘记吃药了。”

他没说话,广场上绚烂的霓虹在他眼里一闪而过。

我告辞离开。

他在身后喊:“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见他拿着枪朝我晃了晃。

我才后知后觉,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呃……我刚才打了多少枪?

反正我打没了就换枪,气球打完了就往板子上一通乱打,老板粘气球的时候似乎被我不小心扫到了。

当时,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忘我。

好像,是陈叙跟人说了抱歉。

就这样,我记住了陈叙。

一天见了两次面的相亲对象,一个很会哄小孩儿的相亲对象。

后来,他约我的时候,我痛快答应了,我不想欠他人情。

我们约在一家中餐厅,他让我看菜单,我摇头拒绝:“你点菜,我请客。”

他摇了摇头,叹气道:“你这是一点都不给我表现的机会了。”

我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不想结婚,我心里还有陈亮,我甚至想过就这样一个人孤独终老。

可命运总爱跟人开玩笑。

饭吃到一半,我借口上卫生间悄悄去结账,排队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陈亮室友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拿着手机看了好大一会儿,将图片还原放大,反复确认。

照片里,那个穿白衬衣的男人就是陈亮。

他瘦了,但身姿依旧挺拔。

他旁边站着一位穿白色纱裙的女人,含羞带怯地望着他。

爱慕之情,溢于言表。

我们分手两年,他跟别的女人订婚了。

他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

那他知不知道,分开后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我是怎么过来的?

陈叙过来的时候,我正拿着手机像个木头人似的站在前台一动不动。

后来,我才知道是服务员把他叫过来的。

他刚一走近,什么话都还没说,我突然推开他往旁边的垃圾桶跑去。

早上没吃饭,刚才喝了几口热茶,吃了一点点菜,这会儿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一双手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回头,是陈叙。

我明明心里难过得要死,却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好意思,吃多了。”

他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有点哭笑不得:“每次见你,好像都挺……”

他没说完,我却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

每次,我都狼狈至极。

不是发疯就是狂吐,这样的女人谁会喜欢。

可偏偏,他就看上眼了。

9

陈叙开始追求我。

他说:“谁还没个过去,既然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

我晃晃脑袋,转着手里的酒杯问他:“你是怎么分手的?”

他说:“性格不合。”

我又问他:“是谁提的分手?”

他失笑:“她。”

我笑了,笑着笑着忍不住又哭了。

曾经相爱至深的人,终究在我们的世界里渐行渐远,直至最后变成了没有姓名的他或者她。

他又问我:“你呢?”

我打个酒嗝,自嘲道:“我嫌贫爱富,他太穷了。”

他微眯着眸凝视我,眼中神色复杂而深邃。

我笑了笑,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又伸手去拿酒瓶,被他一把按住。

“别碰我。”我声音尖锐,情绪有些不受控制。

他沉声道:“不能再喝了。”

“不要管我。”

“你喝多了,送你回家。”

“我不要回家,我讨厌回家,别送我回家。”我像个赌气的孩子。

他拿我没办法,许久才说:“那去酒店?”

我打了个酒嗝,问他:“你会欺负我吗?”

他说:“不会。”

“好,那去酒店。”

我走路打晃,他却一点都没醉。

我只记得跟他去了附近的酒店,进了房间我就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昏昏沉沉中,我好像又回到了和陈亮一起生活过的城市,一起住过的出租屋。

女房东竟然还记得我,笑着问我:“好久不见,你们搬去哪里了?”

我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僵硬地挤出一个笑来:“回老家了。”

我正要走,女房东又叫住了我:“你们那屋里还有点东西没拿走,我正准备去清理,正好你去看看还要不要了?”

“好。”我点点头,跟在她身后穿过狭长的走廊,来到了那间熟悉的屋子。

门一打开,曾经熟悉的一切扑面而来。

我望着屋子里面的东西,眼睛里涌上一股热意,当初我留下的那个流氓兔还在床头的位置摆放着。

我添置的小装饰也都还在。

还有我们一起置办的小家电,猫头鹰的电风扇,粉色的吹风机,冬天他买来给我取暖的小太阳,都在原来的位置放着。

我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看,脑子里都是曾经生活的片段。

我贪凉,总爱对着风扇口直吹。

有时候,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就吹着凉风,特别凉快。

陈亮每次看见就会说:“现在不知道注意,以后老了头疼,看你怎么办?”

我满不在乎:“那你就给我揉呗!”

他无奈叹气,拿吹风机给我吹头发,我手指玩着他的衣角不亦乐乎。

他板着脸,皱眉道:“别动。”

我给他个鬼脸加白眼,他又宠溺地笑:“淘气。”

吹完之后,他会用梳子把头发给我梳得柔顺光滑。

他说,我躺在床上,被黑色长发纠缠的样子特别美。

冬天,我缩在被子里不想起床。

他坐在床边,用小太阳取暖器将我里里外外的衣服都烤得暖烘烘的。

然后叫我:“懒猪快起床,上班要迟到喽。”

我们来不及吃早餐,骑上那辆二手市场买的小电驴匆匆赶往公司。

冬天风大,我抱着他缩在他身后,一点也不羡慕那些坐在宝马里的女孩儿。

虽然,他只有一辆小破电驴,但他依然是我的白马王子。

我曾那么坚定不移地爱过他。

10

东西全部打包装好,我才松了一口气,却又头疼起来。

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动这个大箱子,想叫别人帮忙却又不知道该找谁。

咬了咬牙,我开始一点点拖动箱子。

当我费劲地将它挪到门口的时候,一双熟悉的鞋子映入眼帘。

是我给陈亮买的鞋子。

我盯着那双鞋,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怎么会过来了呢?

他不是跟别人订婚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听见他叹了口气,打破沉默:“我来帮你搬吧!”

我们之间,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客气。

初见,他也是这句话。

那时,我抬头抹了把汗,腼腆道:“谢谢。”

而今,我眼前一片水雾模糊,却说:“不用。”

如果,一开始我就拒绝了他的帮忙,那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纠缠。

如果,当初没有和他在一起,那就不会有现在的分开。

可惜,没有如果。

眼泪无声落下,在箱子上晕开一片水渍。

他一定看到了。

我做不到潇洒啊,明明先转身的那个人是我,最后舍不得的那个人还是我。

如此矛盾的我,令人厌弃。

他伸手将我拉了起来,我挣扎着,却没有他力气大。

我不敢看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任何一切。

我站在他面前,像个罪人一样努力低垂着头,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强势地抬起我的下巴,逼迫我跟他对视。

只一眼,我所有的防备统统不见。

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

他先是一愣,而后抬手轻拍我后背。

这样抱着他,让我有种失而复得的恍惚。

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情绪平静下来,他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我推开他,后退了一步。

四目相对,我抬头仰望着他,他低垂着眼眸看我,目光深切而复杂。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接吻的画面。

他送我回宿舍,在宿舍楼底下分开时,我们也是这样的距离,这样的角度,他深情地看着我说:“我可以……”

我没等他说完,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转身就跑,却不想被他长臂一伸扯了回来。

他拉着我的手,急切地走进旁边的小树林里,一把将我按在树干上就啃了过来。

他热切而没有章法,完全是凭着本能在乱啃。

我受不了地挣扎喊疼,他才停了下来又是道歉又是哄的,而后慢慢落下轻柔的吻。

后来无数次经验总结,他成了个中高手。

那时,还未经人事的我,总是被他吻得意乱情迷,需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保持理智和清醒。

而今,我们望着彼此相顾无言。

“陈亮!”

我踮起脚尖,却怎么都够不到他。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缩成了记忆深处的一个点。

我头疼欲裂,从梦中惊醒,摔在了地板上。

“你没事吧!”陈叙将我扶了起来。

他在酒店的沙发上守了我一个晚上,他说我又哭又笑又吐地闹腾了大半夜。

我感到十分惭愧和羞耻。

他却说,我很可爱。

呃……

他镜片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真是近视得不轻。

11

我和陈叙在一起了。

无关风月,只是他说:“我们一起向前看,夫妻之间不一定要有爱情,更重要的是互相合作。”

我极淡地笑了笑:“好呀!”

只是想尽快忘记陈亮。

或者,出于一种更可耻的心态,他可以结婚,那我也可以。

我和陈叙,在双方长辈的撮合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我心里有人,他知道。

他的过往,我清楚。

我们之间没有隐藏,相处自在超然。

可是……

新婚夜,我极度紧张害怕,陈叙却躺在床上轻松地笑:“又不是大姑娘了,有啥好紧张的。”

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放松。

可我却更难受了,我想起了陈亮的青涩莽撞和曾经的抵死缠绵。

那些,留下的印记是水洗不掉的,只能靠时间一点一滴腐蚀殆尽。

我抱歉地看向陈叙:“对不起,你能再给我点时间吗?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没关系,你不用内疚。”他面上没什么情绪,眼里却隐有失落。

望着他的背影,我内心惴惴不安。

新婚夜,我们便要同床异梦,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我挣扎了大半夜,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终于下定决心,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他身体一怔,腰上的肌肉明显收紧了。

“我……”我还没说完,就被他吻住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抱紧他毫无意识地喊出了陈亮的名字。

他愣住了。

我傻了。

我们还抱在一起。

他沉重的呼吸贴在耳边,灼热依旧。

那一刻,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那一刻,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人生和电影不一样,人生比电影残酷多了。

这件事,成了我们夫妻之间最深的一道伤口,尽管彼此小心翼翼遮掩,却怎么也愈合不了。

每每夜深人静,我便坐立难安。

幸而,我怀孕了。

检查出来双胞胎的时候,我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因为医生严格要求整个孕期都不能同房。

这使我的心里,减少了一丝对陈叙的愧疚。

整个孕期,他对我照顾有加、温柔体贴,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孩子。

他买了很多关于胎教的书,还有各种儿童故事书。

他读故事的声音,让人莫名心安,忍不住想要去依赖。

我们的关系日渐缓和。

只是,我始终不太习惯他的亲热。

不过,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我们之间有了很多共同话题,至少像一对正常的夫妻了。

偶尔,也有拌嘴的时候,但都无伤大雅。

我脾气差,爱生闷气,但很好哄,我跟他说这是我缓解情绪的一种方式,让他不要管我,我自己能消化。

他欲言又止,最后表示理解。

我以为,日子就这样天长地久地过下去,跟他白头到老也未尝不可。

老了以后,我们一起喝茶、看书,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我甚至自私地想着,我一定要死在他前面。

我不要做被丢下的那个人。

然而,世事难料。

我回复了陈亮,我说:“好。”

我没有克制住心底对初恋的执念。

我想见他。

12

早上醒来的时候,陈叙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做早饭,我做晚饭,这是我们之间约定好的家庭义务。

偶尔,对方没时间的话,互相帮忙一下。

即便,我回复了陈亮的信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跟陈叙离婚。

因为,我们还有两个孩子。

即便,我对他没有很深的男女之情,我们也还是家人,我们之间有斩不断的牵绊。

我心不在焉地上了一天班,终于熬到下班,我却迟疑了。

我在更衣室化妆的时候,又收到了陈亮发过来的信息。

他发了一枝玫瑰花的照片,是西餐厅桌子上的装饰花。

谈恋爱的时候,我们没什么钱,甚至可以说很穷。

偶尔周末,才出去吃一顿大餐慰劳一下五脏庙,打打牙祭。

所谓大餐,不过就是路边的苍蝇馆子。

西餐很贵,我们舍不得吃。

我记得,他第一次发工资带我去吃西餐,还提前做了很多笔记。

各种西餐礼仪,他讲得头头是道,却都是纸上谈兵。

他拿刀叉的手一点都不稳,但他还是一点一点地给我切好了牛排。

他生疏的动作都令人赏心悦目,怎么都看不够。

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是陈叙打过来的,他问我:“晚上几点回来,我去接你。”

我说:“今天不想做饭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来做。”他那边很吵,像是在菜市场。

我脑子里很乱,提前想好的借口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听到他轻声安抚孩子们的声音:“别吵,我们听妈妈说她想吃什么?”

我匆忙挂了电话,呜咽出声,眼泪落下来冲花了才化好的精致妆容。

一边是年少时的初恋情人,一边是生活了十年的丈夫。

一颗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地疼,好像又回到了跟陈亮分手的那段日子。

很痛苦,却不得不做一个抉择。

电话再次响起,是陈亮的。

他在电话里焦急道:“谭希,你到哪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吸了吸鼻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我不去了。”

我从来都是那个辜负他的人。

他愣了愣,许久才说:“谭希,我们就吃个饭,我明天就要走了。”

不。

吃了一顿饭,就会想着下一顿饭。

见了一次面,就会想着再见一次面,一次又一次无异于饮鸩止渴。

我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一旦迈出第一步就无法回头了。

他心里应该也很清楚。

我当初,不就是被他一顿饭收买的吗?

我不停地跟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好,我不逼你。”

电话挂了很久,我才收拾好情绪,擦掉了化好的妆。

镜子里那个素面朝天的女人笑了笑,她对我说:“谭希,你战胜了心底的邪恶,你很棒,你一定要高兴啊!”

我回了她一个笑:“嗯,我很高兴。”

我很高兴。

我给陈叙打了个电话,我问他:“你们在哪儿呢?”

他那边熙熙攘攘,说:“还在菜市场。”

“你别买菜了,带上孩子来我单位这里,我们出去吃,我定了餐厅。”

他声音紧了紧,说:“好,那你等我们,马上就来。”

“好,路上注意安全。”

13

今天是陈叙的生日,也是陈亮的生日。

很早之前,我问陈叙几号生日,他说:“10 月 6 日。”

我心口一滞,怎么会这么巧?

餐厅和蛋糕是早就订好的。

本来,今天就是要给陈叙过生日的,我却不小心走神儿了。

我真是罪该万死,差点酿成大错。

他俩的生辰,一个是日出时分,一个是日落时分。

我望着天边落日的余晖,在心里跟过去彻底做了一个告别。

再见,陈亮。

我是那个不敢跟你见面的胆小鬼,请原谅我。

初恋的他,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似一抹亮光,照进我的青春燃烧了六个四季。

初恋的美好,就像第一次吃棒棒糖,丝丝缕缕甜进心里。

我们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口甜,但是永远也不要去温习那一口甜。

否则, 就破坏了记忆中的美好。

有些人, 注定只能深藏于心。

14

陈叙开车过来的时候,我就站在蛋糕店的门口。

两个孩子都特别兴奋, 一路上都在讨论要吃什么喝什么, 还不停地拍我马屁。

我回头对他们说:“今天爸爸是寿星,爸爸说了算。”

两个小家伙立刻闭嘴。

我总觉得,我跟陈叙之间的身份是调换的。

他更像个慈母,而我也是个话不多的严父,总是拘着他们。

所以, 他俩总爱黏着陈叙。

陈叙比我细致, 也比我温柔体贴, 更能赢得孩子们的依赖。

我好像在家里除了说, 不行,不能,不可以,很少有温情脉脉的时候。

我突然想到了我的母亲李女士, 我从小就讨厌她的强势, 长大后却不知不觉成为了她那样强势的人。

我决定,我要为此而改变。

等红绿灯的时候, 陈叙的手越过中控台握住了我的手。

我没反抗。

我们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撞上,他眼里倒映着霓虹的璀璨一片温柔笑意,“谢谢老婆,为我过生日。”

我心虚地低下了头。

我从来没有给过他惊喜和浪漫,这是第一次。

我心里惭愧内疚, 却又感到无比庆幸。

还好, 遇见的人是他。

人世间的诱惑, 绝大多数来自于战胜不了自己心底的欲念。

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但我很幸运, 能在关键时刻悬崖勒马。

那晚,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为陈叙庆生,气氛格外温馨。

望着他们的笑脸,我发现只要真心愿意接纳,世间美好不仅仅只有爱情。

虽然, 这一场婚姻是赌气开始的, 但陈叙始终柔软地包容着我的一切。

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我这样的话,但他一直这么做。

我知道,他只是不想给我压力而已。

陈亮很好, 我们相爱一场, 相忘于江湖。

我确实因为当初的不告而别, 未能与他好好分手而耿耿于怀至今。

意外重逢,我仍旧心动,但我知道他不是归宿。

陈叙也很好, 我们携手十年。

虽日复一日平淡无奇,但我从不后悔他带给我的这一场素食烟火。

我的记忆里,总是挥之不去曾经浓烈的爱情往事, 却怎么也想象不出跟陈亮柴米油盐的生活。

所以,爱情和婚姻之间并不一定要是等于号。

嫁给爱的人不一定会幸福,但嫁给对的人一定会创造出幸福,就让那些曾经的美好, 成为永远不变的一片净土。

偶尔想起,他依然是那个我曾倾心爱过的男人。

不世俗,不染纤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