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节 闲事少管，前途无量
第 42 节 闲事少管，前途无量
闺蜜喜欢上了校霸。
但我暗中破坏了她的表白。
后来，闺蜜与我一同上了清大。
校霸却发生意外，英年早逝。
闺蜜也得知了我的小动作，给我下慢性毒药，致使我莫名惨死。
再睁眼时，我回到了高考前。
这次，我没再管她。
她如愿和校霸一起念了大专。
早早退学，相夫教子。
1
“昕昕，贺鸣昨天跟我说他不想参加高考了，反正也考不上，不想浪费时间。”
“我要向他表白，告诉他不要放弃，我会跟他共进退。”
看着姚可一脸羞涩和期待。
我才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她要向校霸贺鸣表白前。
前一世，我在听到姚可的表白计划后，立马出言阻止。
我告诉她，贺鸣不仅学习不好，还成天惹事，真和他在一起，只有不断的麻烦。
而且，他连高考都不敢面对，可见其懦弱和不负责。
这种人，给不了她幸福。
但姚可被贺鸣迷了心智，一心向着他，为他辩解。
我见实在劝不了，便表面应和她，转头就搞了破坏。
两人最终分道扬镳。
等姚可学业稳定，想再次联系贺鸣时，却听闻了他车祸身亡的消息。
她悲痛欲绝之际，还得知了当初是我背地里跟贺鸣说姚可只是想把他当作缓解学习压力的工具，并不喜欢他。
她对我恨之入骨，连带着我之前对她的好也被一笔抹消。
我最终落得个不得好死的结局。
所以，当她这会儿再向我吐露要向贺鸣表白时。
我笑了笑，推她向前：“去吧，他在等着你呢。”
2
我必须承认，贺鸣是有点姿色的。
身材颀长，五官分明，时不时扬起的唇角带着几分痞气，而身上那股放荡不羁更是异于常人。
在这所压力倍增的重点高中里，他显得格格不入，却又亮眼。
除了姚可，还有好几个成绩不错的女生都有被他吸引到。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异性相吸。
只是他独对姚可特别。
从一开始有意无意地搭讪，到后来无事献殷勤。
他身边的兄弟开姚可的玩笑，叫她嫂子。
她嘴上说着别乱叫，可脸上的羞赧出卖了她，她在享受着。
或许就是从那时起，姚可对贺鸣的感情就无法自拔了吧。
3
晚自习铃声响起后，姚可和贺鸣还没有回教室。
我望着两人空空的座位。
摇摇头，埋首于我的题海之中。
差不多过了一半的课时，姚可和贺鸣一前一后地进教室了。
姚可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坐在讲桌旁边的男生，一向好事。
第一个吹起了阴阳怪气的哨声。
接着全班同学都开始起哄。
姚可的脸更红了。
贺鸣展露他一贯的校霸姿态，呵斥大家住嘴。
然后在经过姚可座位时，自然地抚了把她的头。
我知道，姚可的表白成功了。
她会如愿和贺鸣在一起。
我松了口气。
这一世，我们就各行其道。
4
姚可和贺鸣在一起后，我们渐渐疏远了。
我倒没有刻意。
只是她的时间几乎都被贺鸣占了去。
就算我想和她亲近，也没有我插进去的空隙。
当然，我也不想再和她亲近。
上过一回当，还不偷回奸？
有时候在洗手间遇到了，也只是淡淡一笑，点个头。
人啊，一旦目标不一样。
身上的磁场就会相斥。
不过，偶尔瞥见姚可坐在贺鸣身边，笑得放肆，我会感叹他们所谓的爱情。
能让姚可把她曾经的辛苦和努力忘得一干二净。
她不记得自己能来这所重点高中上学是她奶奶求来的。
她不记得自己刚转学来时各科成绩都跟不上大家，每次考试都排倒数。
她更不记得多少个晚上，她求着我帮她补习，我俩直熬到保安大叔来巡逻赶我们走。
前一世，我无非是真把她当自己人，觉得她家境不好，一路走来不容易，才会多管闲事。
若他俩真的有缘，等考上大学再在一起也未尝不可。
只是，贺鸣的死有点猝不及防。
听别人说，白月光的杀伤力很强。
而一个死了的白月光，足以让人癫狂。
我体验过了。
所以，这一世，我收起我自以为的好心，成全她年少的爱情。
我也挺想看看。
当白月光成了白米粒，他们会变成怎样？
5
时间过得很快，高考结束。
我和前一世一样，考上了清大。
而姚可因为荒废了最后的复习时间，勉强考了个能上双一流学校的成绩。
贺鸣更不用说，没怎么好好学习过的人，分数卡在了专科的及格线上。
看来，就算没有我的阻挠。
他俩之间的鸿沟还是存在的。
毕业聚会，我去得晚了点。
正好碰上姚可和贺鸣官宣。
贺鸣把姚可拉到自己身边，笑得灿烂：“我贺鸣今生能和姚可在一起，是难得的福气。我请大家见证，我一定会好好对她。”
话毕，他仰头炫下了一整瓶啤酒。
欢呼声、鼓掌声充斥着耳膜，还夹杂着几句刺耳的嘲弄。
“哟，真挺情深，居然为了爱情放弃好大学。”
“可不是，男人的话她也信？今天对你好，明天也会对别人好。”
“等着吧，我赌他俩最后成不了。”
我清咳两声，坐到她们旁边。
“怎么了？”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后，其中一个对我说：“林昕，你说你高二的时候不惜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给姚可补课，真是白瞎了。”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可不嘛！人家现在放着双一流的学校不报，要跟贺鸣去念大专。”
我举到唇边的杯子顿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如常。
确实，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没想到姚可竟然恋爱脑到了这般地步。
不过回想上一世，她这个行为也并非无迹可寻。
在得知她对贺鸣的表白失败是由于我从中作梗后，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给我下铊毒，导致我身亡。
那些因毒素积累慢慢产生的痛苦，至今仍令我心有余悸。
我在最好的年华死去。
我的父母、我的亲人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而我，亦再无机会实现理想，活出精彩。
想到这，我平静道：“挺好的，祝福她。”
6
后来的我，和前世差不多。
顺利入学清大，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在图书馆或者实验室窝着。
好幸运才重生了，绝不能荒废。
硬要说点区别，那就是孤独了些，没了姚可作伴。
前一世，贺鸣没出事前。
我和姚可约好了研究生也要继续做校友。
于是，不管上课还是休息，我俩总黏在一起。
后来，得知了贺鸣的事后，她很愤怒，眼底几乎满溢对我的憎恨。
我以为她不会再理我了。
哪知没过两天，她就又一如既往地和我一起了。
那时的我，还天真地以为她看开了，明白了什么才是人生最重要的事。
哪晓得，她只是把仇恨埋了起来！
直到我死了才知道，她早就对我动了杀念。
姚可的事给我留下了阴影。
所以这一世，我没再主动交朋友，更不会随便掏出真心。
孤独也有孤独的好处，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学习、做研究。
在大二时，我顺利拿到了去德国做交换生的名额。
出国前一周，我听说了姚可怀孕的消息。
7
那晚我在整理衣橱。
班级微信群里突然热闹起来。
连着弹出了好几条消息：
班长：【所有人。】
班长：【贺鸣，我帮你叫大家了，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其他同学疑惑地发着动态表情。
贺鸣：【我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和姚可准备结婚了。】
短暂的沉默后，是群消息的爆发。
【什么情况？你俩没上学了？】
【恭喜恭喜，不过，你俩到结婚的法定年龄了吗？偷笑.jpg。】
【不错嘛，班上就你们这一对，还修成正果了。】
【先说好，现在还都是学生，份子钱可不多，哈哈！】
……
贺鸣：【我俩准备先办酒席，等后面年龄到了再领证。】
贺鸣：【主要是小可等不了，她怀孕了，各位要当叔叔阿姨了。羞涩.jpg。】
贺鸣这话又带起了一波高潮。
大家纷纷闹腾着要女主角出来讲几句。
片刻后，姚可的微信抛出一个害羞的表情。
接着是几句请大家去参加他们婚礼的客套话。
我扯扯嘴角，跟在大家后面发了个“恭喜”的表情后，摁熄了屏幕。
8
晚上躺在床上，我想起前世的一件小事来。
那会儿我们刚入大学。
课业的压力和同辈人的优秀压得我们有些喘不过气。
我们毕竟来自小城市。
就算在当地算得上是佼佼者。
可来到这人才济济的大都市，劣势尽显。
别人随便的一个无心之举，仿佛都能触到我们的自尊。
我清楚地记得，英语课上，老师点了姚可和另一位同学起来朗读课文。
她自信满满地念了一段，可在听到另外那位同学近乎国外原版电影般的腔调后，瞬间羞得脸红。
班级里陆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师没有叫停，她只能继续坚持读完。
只是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最后声若蚊蚋。
老师友好地帮她指正了发音，她却没再抬起头来过。
课间，我安慰她，陪她一起去洗手间。
却听到两个同学用英文交流起来。
内容其实是一些与我们无关的话题。
姚可却略带怯色地跑出了教室。
“怎么了？”
我看着哭泣的姚可，不太理解她的反应。
她摇着头：“林昕，我好差，和他们根本没得比。”
我不赞同她的说法：“每个人有强项有弱项，这没什么。”
“觉得不如他们就勤加练习，总会有进步，会更好的。”
“哪有这么容易？”
我不服气地吼道：“他们又不是外国人，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厉害，别人能达成的，我们就没理由做不到。”
姚可却不太认同我。
“林昕，作为女人真的有必要这么要强吗？到头来还不是得嫁人，或许一段美满的婚姻才是女人真正应该追求的归宿。”
当初听到她说那些话，我只当是她被打击到了，产生了消极情绪。
加上她之后如常的学习态度，我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她或许骨子里和我就并非同一类人。
前世只是因为我一再地鼓励和督促，她被逼得和我走在了同一条道上。
确实是我太过多事了。
9
到了德国不久，我收到了姚可发来的私人微信。
【昕昕，在忙吗？我和贺鸣的婚礼，你会来参加的吧？】
【我们是那么要好的闺蜜，你会亲自来祝福我的吧？】
“要好的闺蜜”几个字刺伤了我。
不知道前世她在给我下毒时，是如何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我思索片刻后，回复道：
【恭喜你们，但我现在在外求学，确实不太方便回来。】
【你选择了你想过的生活，我祝你幸福。】
我是诚心的。
虽然前一世，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把我害得很惨。
我也曾想过报复她。
但重生的机会如此难得，我为什么要浪费在她身上呢？
我会飞去更广阔的地方。
所看的风景，所接触到的人会和她有天壤之别。
我们唯一的交集，只会停留于曾经的高中同学。
或许我的回复太过淡漠，姚可道了声“谢谢”后，便没了下文。
10
年末收到全科优的通知单时，我也在班级群里收到了姚可和贺鸣婚礼的照片。
有同学离得近，去了现场观礼。
他们拉了个小群，说起了闲话。
据他们说，姚可的肚子都显怀了。
怕影响胎儿，她婆婆不准化妆师给她上太浓的妆。
脸上的孕斑非常明显。
整个人看上去臃肿且黯淡。
相比起来，贺鸣似乎更帅气了些。
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两人站在一起，再没有了当年那种般配感。
还有同学想去后台问候姚可两句，正巧撞见他俩在吵架。
好像是姚可不满她婆婆对她管束太多，贺鸣却完全不站在她这边，句句都是“为她好”，吵到最后，他还冲姚可发了火。
见有同学来了，他才敛了怒气，换成笑脸。
有个也曾暗恋过贺鸣的女同学庆幸：【还好贺鸣当初看上的不是我。要这么早步入婚姻的鸡毛琐碎，还要受婆婆的气，这日子我可过不下去。】
也有同学不认同她：
【古人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结婚了家庭就稳定了，外出打拼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几个人在群里吵来吵去，最后不知道是谁了我。
【姚可没和贺鸣在一起时，就数和林昕关系好。】
【林昕，你怎么看待她早婚早孕的事？】
辜负了大家伙儿的期待。
我对此只有简单的两句话：【我尊重她的决定。】
还有，我在心里说，希望她永不后悔。
11
在德国的一年交换学习让我爱上了这里。
我打算大学毕业申请这边的学校读研。
我家的经济条件算不上富裕。
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
假期回老家，我除了帮人做家教外，还找了份餐厅的兼职。
这天轮到我值晚班，在后厨备了会儿菜品。
端出去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远处的角落位置，姚可正在拒绝三个男人的敬酒。
她面露难色地推辞，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那三个男人依次将杯中的酒连劝带哄地给她灌下。
我四处张望了一番，没有看到贺鸣的身影。
我确实有听说姚可为了相夫教子而退学了。
但，她现在这样是在做什么？
同事轻拍了下我的肩膀，我醒过神来。
路过姚可那桌时，与她的目光相对。
她的窘色肉眼可见。
这时，又一杯酒递到了她的面前。
“姚美女，你今晚兴致不高啊，是不是贺哥不在，你就不给我们面子啊？”
“就是，为了跟你喝这顿酒，我们可是要让三个点的利润给贺哥的，你得让我们这钱花得值啊！”
“干了干了，别扫大家的兴。”
从男人们的言语中听出，姚可做陪酒的事，不是第一次了。
上菜的时候，我发现姚可望过来的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求助。
但我忽略了，径直离开。
12
“啪——”
酒杯摔地的脆响后，是一个耳光伴随着骂声传来。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自己是谁？”
“你家贺鸣都不敢给我使脸色，你还清高上了。”
姚可捂着被扇红的半张脸，咬唇不语。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经理怕他们把事情闹大，毁了店里的东西，及时上前安抚：
“消消气，各位，吃饭就是图一乐呵，何必动怒呢？”
三个男人此时已经站了起来，看向姚可的眼神中带着轻蔑：
“说得对，老子不是来受气的，事情总要有个交代。”
接着，其中一个给贺鸣打了电话，话里尽是刁难和谩骂。
回看姚可，她揪紧衣摆的手苍白得看得清血管的纹路。
那几个男人走后，她也缓缓起身往外走去。
刚到店门口，就被冲过来的贺鸣狠狠甩了一巴掌，直接把她扇倒在地。
店里打扫的大姐上前扶了她一把，指责贺鸣不该打人。
“我打自己的老婆，要你管！”
说着，他提脚想踹，却无意间发现了在给别的客人端茶倒水的我。
表情倏地缓和了几分。
他扶起姚可，像是说给她听，更像是说给我听：
“老婆，你要体谅我，我拉拢他们也是为了赚钱给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你当初要不是跟了我，现在指不定也在那里端盘子呢。学习成绩再好有什么用？”
姚可用余光瞟了我一眼。
我笑了。
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地干活。
隔天，班级群里就收到了贺鸣发出的，我一身服务员打扮的照片。
13
我没有丝毫遮掩和回避。
大方地承认我在那家餐厅兼职赚钱。
几个阴阳我的男同学见我这般坦荡后，顿觉无趣。
之后的话题再与我无关。
过了一会儿，姚可给我发来消息：
【昕昕，抱歉，贺鸣不该把你的照片发到群里，你别生气。】
我想了想，回她：【没事，不过他犯的错，为什么要你来道歉？】
姚可：【他是我丈夫嘛，我替他道歉是应该的。】
依她这个逻辑，那天她替贺鸣陪几个男人喝酒也是应该的？
我摇摇头叹气，还是回了句：【照顾好自己。】
半晌后，姚可问我：【既然你接受了我的道歉，那能不能请你不要把那天看到的事说出去？】
我愣了一下，我甚至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我被气笑。
原来，我们从没有真正彼此了解过。
像前世我没料到她会为了一个男人杀害我，而今生她又误以为我会以暴制暴。
【我不是那种人。】
之后，她再发来消息，我只淡淡瞥一眼便删了。
14
假期结束前，姚可被贺鸣安排陪他的各种客户喝酒的事还是传到了大家耳中。
起因是一个同学的小学同学与贺鸣有生意往来。
他在得知这个同学是贺鸣的高中同学后，吐槽他让自己的媳妇儿当陪酒女。
这个同学估计也并非善意，竟公然在班级群里询问贺鸣。
看上去像是不相信这件事的真伪而做一个求证。
实际上还是想看他们的笑话。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无聊和充满恶意。
或许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但知道别人比自己过得惨，心里总归要好受几分。
大家讨论得最欢腾的时候，姚可和贺鸣先后退了群。
主角都退场了，再闹也闹不出什么结果。
有记性好的同学，回忆起当初贺鸣信誓旦旦让大家做见证的样子，不免唏嘘。
而原本就不看好他俩的同学，得意地自吹自擂着他们的先见之明。
最后在一些恶俗的猜想中，结束了一切。
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我一点也不意外。
能被我碰见，就会被别人碰见。
姚可一心只想着让看见的人装瞎，而不想着从根本上解决这件事。
只能自食苦果。
不过，这符合她的作风。
她一向只顾眼前，不会往深了考虑。
向贺鸣表白是。
为贺鸣放弃好大学是。
现在仍然是。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人总该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15
随着学业的忙碌，我无心再关注别人的闲事。
班级群都被我屏蔽了。
直到我通过了自己心仪学校的研究生申请，发了条朋友圈。
才再次现身群里，回应他们对我的祝贺。
【林昕的成绩一直都很好，现在申请上国外的研究生，感觉是你应得的。】
【要不聚一下吧？大神，给我们分享点考研心得。】
【对啊，我今年没上岸，明年打算再来，你传授点秘籍。】
都是老同学，看大家这么热情，又是我擅长的事，我便答应了下来。
约好见面这天，我本来以为没几个人会来。
等到了现场才发现，班长竟以此为名办了场老同学聚会。
之前在群里问我考试经验的同学见到我便围了上来，各种询问。
我也毫无保留地分享着我自认为有用的东西。
“姚可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瞅向她。
身形瘦削，面容憔悴，她的变化真的好大。
她是一个人来的。
见大家都盯着她，眼神各有意味。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然后走到我的身边，安静地听着我与别人交流。
16
随着我们讨论得欢实，姚可的表情有几次显得尴尬。
我们没有故意撂着她。
只不过她确实插不进我们的话题。
她大二的时候就为了生孩子退学在家。
自此过上了婚姻生活。
家长里短、柴米油盐也许是她生活的大部分内容。
和我们讨论的雅思托福、讨论的实验建模、讨论的核心刊物，完全没有交点。
大家的落脚点，早就不在一个平台上了。
她只能安静地站在一旁，赔着笑。
连听不懂的地方多问一句，都会显得多余。
中途我去上洗手间，出来时，就看到姚可守在门口。
“你不会是在等我吧？”我问道。
姚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拢了下她的耳发。
手臂处隐隐显出瘀青。
“有什么事吗？”我语气客气。
她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
“我听说你要去国外读研究生了，想来当面祝贺你。”
我淡淡一笑：“谢谢。”
短暂的沉默后，姚可问我：“林昕，你会结婚吗？”
我有点惊讶：“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只是感觉你不会走一条同于世俗的路。”
“我会结婚。”我斩钉截铁道。
姚可的眼底蓦地亮了一下。
“但前提条件是我想结婚且遇到了一个值得我结婚的人，而不是因为别的任何原因而结婚。”
姚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要进去了。”
姚可挥挥手：“嗯，我先走了，还得回家带孩子。”
我没有挽留，扭头进去。
“林昕。”
走出几步后，姚可又叫住了我。
“如果我们当初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该多好啊！”
我偏头看向她带着几分悔恨的眼眸，淡然地说：“可惜没有如果。”
17
我没有料到，那次竟是我和姚可最后一次见面。
当晚，她提刀杀了贺鸣。
这个曾经让她舍弃自己随他去的男人。
随即自己也走向了死亡。
听知情的同学说，那天聚会贺鸣不准姚可来，她是偷跑出来的。
回家后，贺鸣对她一顿拳打脚踢。
我想起贺鸣曾当着外人的面对姚可肆无忌惮地动手，以及聚会那天在她身上看到的伤痕。
想来贺鸣对姚可的家暴早已是“家常便饭”。
之后，有同学印证了我的猜测。
姚可未婚先孕，让贺家人觉得她是倒贴的，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加上她娘家又没有人可以给她撑腰。
婚后便是贺鸣他们家说什么，她照做什么。
起初贺鸣还会护着她。
但时间一长，再加上贺鸣的妈喜欢挑拨离间，贺鸣对姚可也没了耐心。
两句话谈不拢就又骂又打。
本来姚可为了不受气，打算自己出去工作赚钱。
结果被贺鸣逮到机会。
这就有了他让姚可去当陪酒女的那些事。
后来事情传开了，姚可觉得丢脸，不愿意再做，贺鸣对她的态度就更恶劣了。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的。
姚可会杀了他，也是忍无可忍了。
讨论完前因后果，大家不免觉得痛惜。
他们说，按姚可当年的成绩，照正常走，怎么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我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之中。
因为我知道，换条路走，她还是改变不了悲剧的结局。
反而还会害人害己。
人总不能太贪心，什么都想得到。
如今这样，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至少，她曾经按自己的意志所选择，拥有过她想要的。
就算后悔，也该无憾。
番外（姚可篇）
1
我最近总觉得，我的人生不该是这样。
我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脑子里隐隐浮现的却是另一种生活。
直到贺鸣喝醉酒回来。
尖锐的骂声和皮鞋踹在肉上的痛感让我明白。
我没有活在梦里。
这一切都是我真实的生活现状。
因为有些失神，我给贺鸣兑的蜂蜜水烫了些。
他猛地喝了一大口后，将热水喷在我的身上。
我还没缓过来，就被他踢倒在地。
他丝毫没有收力，踢得我动弹不得，他却无情地笑了。
“装什么呢？你把我烫着了，你还委屈上了？”
“快起来伺候我。”
我没有听他的，仍躺在地上不动。
他重新站起，指着我：“行，姚可，收拾不了你我还收拾不了小崽子？！”
看他往卧室走去，我强撑着爬起来阻止他。
他一把扯过我的头发，拽得我头皮生疼。
“怎么，不装死了？”
我求他放过我，求他放过孩子。
但他不听，他现在就是变着法地折磨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明明当初恋爱的时候，他对我挺好的。
2
今天要给孩子买奶粉，我管贺鸣要钱。
本来他都要掏钱了，可他妈突然骂了句：“没奶的牛，就会浪费钱。”
1
我最近总觉得，我的人生不该是这样。
我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脑子里隐隐浮现的却是另一种生活。
直到贺鸣喝醉酒回来。
尖锐的骂声和皮鞋踹在肉上的痛感让我明白。
我没有活在梦里。
这一切都是我真实的生活现状。
因为有些失神，我给贺鸣兑的蜂蜜水烫了些。
他猛地喝了一大口后，将热水喷在我的身上。
我还没缓过来，就被他踢倒在地。
他丝毫没有收力，踢得我动弹不得，他却无情地笑了。
“装什么呢？你把我烫着了，你还委屈上了？”
“快起来伺候我。”
我没有听他的，仍躺在地上不动。
他重新站起，指着我：“行，姚可，收拾不了你我还收拾不了小崽子？！”
看他往卧室走去，我强撑着爬起来阻止他。
他一把扯过我的头发，拽得我头皮生疼。
“怎么，不装死了？”
我求他放过我，求他放过孩子。
但他不听，他现在就是变着法地折磨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明明当初恋爱的时候，他对我挺好的。
2
今天要给孩子买奶粉，我管贺鸣要钱。
本来他都要掏钱了，可他妈突然骂了句：“没奶的牛，就会浪费钱。”
他又被点燃了，顺手就甩了我一巴掌。
他妈还在一旁幸灾乐祸。
当初结婚的时候，她对我各种挑剔和发难我就应该知道，她不好相处。
只是没想到，生了孩子后，她变本加厉了。
我不想再和她长时间待在一起。
反正贺鸣总觉得我吃白食，我干脆自己出去上班。
贺鸣听说我想去上班后，对我的态度变好了些。
起初，我以为他是怕我出去上班赚钱，硬气了可能会离开他。
没想到，他竟然是觉得既然我能上班，就能为他所用。
他让我去陪他那些搞不定的客户。
我本来是不愿意的。
陪酒这件事，怎么听都觉得不正经。
可贺鸣说他的生意也有我的一半，如果我能帮他搞定，以后那些赚的钱就是我们夫妻共同的。
于是我听他安排，梳妆打扮去帮他。
可有些客户并不老实，灌我酒就算了，还想占我便宜。
我跟贺鸣说，他却不以为意：
“摸一下，抱一下有什么吗？你就把他们当成我不就行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底冒出一股寒意。
自己当初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3
其实碰到林昕时，我就知道自己的事情会有瞒不住的一天。
那天，贺鸣看到林昕在做服务员，还趁机挖苦人家。
但我知道，林昕不会受他丝毫影响。
一直以来，她要强，却也是真的强。
能力强，内心也足够强。
以前读高中时，要是没她的鼓励和帮助，我不可能取得好成绩。
只是最终都无用，我一时偏差，辜负了很多人，包括她。
从她的眼神中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失望，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帮我了。
思来想去，我还是给她发了私信。
虽然相信她的人品，但我还是担心她因为贺鸣而祸及我。
不过，终是我多心了。
她的态度一向是把每个人看成独立的个体，是谁的错就由谁承担，不会牵连无辜。
明明我曾经那么了解她，不过几年时光，我们竟生分成这样了。
4
本来被林昕撞见后，我就跟贺鸣提过不愿再做陪他客户喝酒的事了。
他却用孩子要挟我再做最后几次。
结果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同学们还直接在群里问贺鸣。
我觉得丢脸，退了班群。
贺鸣也跟着退了。
嘴里骂我是丧门星，害他被逼问。
我反驳他，他说不过了，又动起手来。
这些年，他对我愈发不像对自己的妻子。
我更像他的玩物，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我真的好后悔，当初居然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学业和前途。
我最近常常幻想，如果我没有选择和他在一起, 现在也会像其他同学一样, 还在大学里上学、生活，过着充实且快乐的日子。
只是人生哪有后悔药呢？
5
林昕好优秀, 要去国外读研究生了。
现在的她和我之间, 距离越来越远了。
以前读高中时，要是没她的鼓励和帮助，我不可能取得好成绩。
只是最终都无用，我一时偏差，辜负了很多人，包括她。
从她的眼神中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失望，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帮我了。
思来想去，我还是给她发了私信。
虽然相信她的人品，但我还是担心她因为贺鸣而祸及我。
不过，终是我多心了。
她的态度一向是把每个人看成独立的个体，是谁的错就由谁承担，不会牵连无辜。
明明我曾经那么了解她，不过几年时光，我们竟生分成这样了。
4
本来被林昕撞见后，我就跟贺鸣提过不愿再做陪他客户喝酒的事了。
他却用孩子要挟我再做最后几次。
结果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同学们还直接在群里问贺鸣。
我觉得丢脸，退了班群。
贺鸣也跟着退了。
嘴里骂我是丧门星，害他被逼问。
我反驳他，他说不过了，又动起手来。
这些年，他对我愈发不像对自己的妻子。
我更像他的玩物，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我真的好后悔，当初居然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学业和前途。
我最近常常幻想，如果我没有选择和他在一起, 现在也会像其他同学一样, 还在大学里上学、生活，过着充实且快乐的日子。
只是人生哪有后悔药呢？
5
林昕好优秀, 要去国外读研究生了。
现在的她和我之间, 距离越来越远了。
我想去看看她，贺鸣却不同意。
我只得趁他打瞌睡偷跑出来。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林昕。
一群人里，她是那么耀眼，由内而外地散发着魅力。
哪像我, 被一地鸡毛折磨得遍体鳞伤。
我走过去, 听着他们讲那些我听不懂的内容。
一句话也插不上。
想和林昕单独聊几句, 又不好意思打断他们。
终于等到她去上洗手间, 我跟到门口等着她。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最后只是问了她对婚姻的态度。
如果我一早就问过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呵，可惜了, 没有如果。
6
贺鸣终于死在了我的刀下。
这个场景我曾幻想过无数次, 今天成了现实。
他妈被吓得晕了过去。
我趁机抱着孩子出门，将孩子放在了福利院的门口。
我对不起他, 不该带他来到这个世界。
我护不了他，唯有帮他除掉一个时时拿他性命作威胁的恶魔。
但愿老天爷可怜他，让一个好人遇到他，收养他。
接着，我来到河边。
一步一步地往河中央走。
越靠近, 我越看到一幅清晰的画面。
我还在上高中。
晚自习后, 我央求林昕帮我补习。
我俩由于太过专心忘了时间。
保安大叔上来赶我们回家睡觉。
多么美好的场景, 怎么后来就破碎了呢？
哦，是我自己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把自己的人生都毁了。
7
意识渐沉, 我的脑子突然被一块块不一样的碎片填满。
我被贺鸣扰乱了心神，对他产生了爱意。
我自以为那是爱情，我告诉林昕我要去表白。
她劝我不要。
她列举了很多贺鸣的缺点。
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听不进去，执意要向他表白。
林昕为了帮我, 找到贺鸣传达了相反的意思, 使我和贺鸣断了往来。
后来，我和林昕都考上了清大。
我们还约定要再一起考研究生……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我有过正确的选择。
是林昕, 她帮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没有婚姻的捆绑, 没有贺鸣的打骂, 没有婆婆的刁难，没有孩子的啼哭。
一切是那么美满。
8
画面骤然染红。
是血，不断往外流的血。
沾满我的全身。
怎么洗也洗不掉。
我痛苦地尖叫, 我向林昕求助。
却没有人回应。
我朝着亮光处跑，跑进了一间白色的屋子。
林昕安详地躺在中间。
正对面是她的遗像。
她死了。
林昕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
我调头要走, 却被两个警察铐了起来。
9
冰冷的铁窗里，我被锢得牢牢的。
警察盘问我为什么要杀林昕。
我难以置信。
怎么会？
林昕是我杀的？
她对我那么好，一次次把我从泥淖中拉出，我怎么会杀她？
浑噩中脑子里又闪过贺鸣的脸。
我猛然一颤, 所有的记忆都活了过来。
难怪林昕看我的眸子里总是冷漠、疏离。
难怪林昕再不愿帮我分毫。
难怪……
河水已没过头顶，我沉了下去。
意识消失前，我看到曾经的自己说了两个字：“活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