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节 最贵的赎金
第 44 节 最贵的赎金
我们被绑匪困在烂尾楼三天。
绑匪只允许送一名受伤的人质出去就医。
我的未婚夫,送来一人赎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的初恋。
他说:“肖潇,孩子没了咱们可以再要,可兰兰的手废了,她就再也画不了画了。”
看着他扶着手臂受伤的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废墟。
而这起绑架,不过是他初恋的一场精心算计。
我大颗大颗泪珠滑落。
下面涌出的血已经浸染了裙摆。
我抚着肚子,跟孩子道歉:“对不起,妈妈救不了你了。但妈妈会让这些人给你陪葬。”
1
和李昱文订婚的三个月后,我怀孕了。
只是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却没有我预料中的开心。
我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笑容里的勉强。
他安抚我说,他只是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
“我会很快适应新角色,好好照顾你们的。”
我不疑有他,因为李昱文是个特别温柔体贴的男人。
在一起的这两年,我们几乎没有吵过一次架,每一次他都让着我。
我也以为我们会这样幸福下去,直到一天晚上。
李昱文接到一通电话,急匆匆出门之后,家里忽然断了电。
我给李昱文打了很多通电话,每一次都打不通。
李昱文晚上出门就够奇怪了,什么事情让他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没有办法,我只能亲自查看情况。
而我在开门的一瞬间,被人捂了缠着迷药的手帕,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一栋烂尾楼里,手脚都被捆住了。
而我的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她小脸煞白,满脸恐惧。
在看清楚她脸的那一瞬间,我就怔在了原地。
我记得这个人,李昱文的初恋纪兰兰。
她不是出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和我一起被绑架了?
我脑海里有一系列的疑问,但现在我们被绑架了,并不是问出口的好时机。
绑匪在给李昱文打电话的时候,朝着我的肚子踢了一下,我顿时惨叫一声。
我的腹部传来一阵疼痛,我害怕得要命。
我听到李昱文在说我怀孕了,不要为难我,我心里很是感动,他在乎的是我。
可是绑匪挂断电话后的两天内,李昱文都没有出现。
绑匪没了耐心,再次打过去电话。
这次他踢了纪兰兰的胳膊,听着纪兰兰的痛呼,李昱文的声音焦急了起来,说钱马上到。
这态度和得知我肚子痛时的平静,截然不同。
我的心瞬间凉了下来,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我没想到,更令人绝望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三天,李昱文终于到了,但是钱只有一半,500 万。
绑匪只允许送一名受伤的人质出去就医。
我捂着肚子,焦急地看着李昱文,求他救救我们的孩子。
他却转过头去不再看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的初恋。
我嘶哑着声音说道:“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吗?”
我们两人的爱情,我们爱情的结晶,还有这个无辜可怜的生命。
说不绝望是假的,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我想着哪怕我能从李昱文脸上看到一丝愧疚和不安。
哪怕就一点点。
可我亲眼看到的,是李昱文扶着手臂受伤的纪兰兰,头也不回地走出废墟。
他说:“肖潇,孩子没了咱们可以再要,可兰兰的手废了,她就再也画不了画了。”
这一刻,我如坠冰窟。
肚子的疼痛还在翻搅着我,但我好像感觉不到了。
下面涌出的血已经浸染了我的裙摆。
我抚着肚子,跟孩子道歉:“对不起,妈妈救不了你了,但妈妈会让这些人给你陪葬。”
2
不是没有看过那些二选一的桥段,在我脑海里想象的时候,李昱文一定是毫不犹豫选择我的。
可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用血的教训,用一条生命的教训。
回忆起之前我告诉他怀孕时候的场景。
他的冷漠和不自然,或许早就有迹可循。
我只有自己了,我要活下去,为我的孩子报仇,为我自己报仇。
我忍着剧痛,和绑匪来了一次谈判。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足够的钱就是我足够的筹码。
我联系了我的闺蜜,她把钱送了过来。
不用一天,更不用三天,只需要一个小时。
这时我才知道,把希望寄托在李昱文身上是多么的愚蠢可笑。
绑匪心情一好,或许是看我浑身是血格外可怜,附送了我个秘密。
“有人指名让我绑架你的。”
这句话在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蓦地抬头,死死地盯着绑匪,他却没再说话,径直离开了。
有人指名绑架我,会是谁?
3
我和李昱文的相识,起源于一场商业活动。
当时他还是个刚出社会的研究生,而我则是想要寻找项目的投资人。
商业活动是有些默认的规则的,我看他屡次碰壁,想起了刚开始创业时候的自己,心中不忍,决定找他谈谈。
我被他的言谈举止和详尽的计划书打动,决定投资他。
后来,李昱文的公司有了起色,庆功宴上我们都喝醉了。
一次酒后乱性,他趁机对我表白,说会对我一辈子好。
这样的温柔陷阱,我没有挣脱。
后来我无意间知道他有个大学时候的初恋,纪兰兰。
李昱文也和我解释他们早就分手了。
谁没有一段过去呢?
我清楚地知道我爱的是李昱文这个人,在意的是我们以后的生活,所以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我不知道,在我和纪兰兰之间,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纪兰兰。
甚至不顾我们的孩子。
现实将我的愿景击得粉碎,拖我进入了深渊。
我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过去了。
一场手术,我失去了孩子,元气大伤。
闺蜜气愤不过,给李昱文打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我却在打开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纪兰兰的照片。
奇怪了,她怎么知道我能看手机?
难道她知道我回来了?
鬼使神差的,我点了同意,并且看到了她的朋友圈。
【受伤了有人陪着真好啊!原来感情里是有先来后到的。】
配图是李昱文坐在病床前给她削苹果的样子。
李昱文满脸心疼,是在心疼纪兰兰受伤的胳膊吧。
纪兰兰只给我发了一句话。
【姐姐别担心,后续不会有麻烦的,昱文哥哥一直陪着我,没有报警。】
我的心已经麻木了,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愤怒。
李昱文甚至在带着纪兰兰离开后,都没有为我报警。
他不管绑匪会不会撕票,或者纪兰兰回来后,我的存在已经可有可无。
被撕票最好,能为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原来我现在看到的李昱文才是真正的他,自私自利,冷血无情。
愤怒之余,我甚至有点庆幸,幸亏是在结婚前让我遇到这一切。
趁现在抽身,一切都还来得及。
4
我很快就出院了,中间李昱文打电话给我,我一个没接,直接拉黑。
我先找专业人士清算了一下我的财产。
这两年我们之间的财务状况有重叠的地方,有些纠缠的比较深,都在我的关注范围内。
身为大股东,我是能看到公司流水的,但奇怪的是,公司这几天并没有大笔款项的流出,李昱文也没有这么多现金。
那纪兰兰的赎金是哪里来的?
然后我就查到了,李昱文把我们住的房子抵押了。
房子是我全款买的,因为买房那几天我的证件丢失,又有人在抢房源,所以我用了李昱文的证件,房本上是他的名字。
我要被气笑了,笑自己的轻信和不谨慎。
现在想来,或许我的证件丢失不是巧合,或许抢房源的人也有问题呢?
李昱文当时劝我定下房子的时候,确实有股子反常的急切。
而我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我委托律师直接起诉追回房子,想来过几天李昱文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了。
公司的事情也很好解决,我暗地里和人商量好,要卖掉手里的股份。
那个被抵押了的房子,我曾经以为幸福的家,我拿走了我的证件,也再没回去过。
我回到了自己的别墅里。
我没想到的是,李昱文竟然找上门来。
他脸上十分的憔悴,看着我的时候,居然还能装出来深情。
只是现在褪去了对他的滤镜,我已然能看懂这深情背后的不耐烦。
“肖潇,你在闹什么别扭,赶紧和我回家。”
还能说出来这种话,他应该不知道我已经看到了纪兰兰的朋友圈。
我十分惊讶:“你管我这叫闹别扭?”
李昱文脸上已经不耐烦了:“我是最近工作忙,所以没去看你,但我努力工作不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奋斗吗?”
我尽量的心平气和。
“所以,我被绑架,失去了孩子,你不关心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也不关心我怎么从绑匪手里脱身的,甚至不愿意为我报警,对吗?”
他皱起了眉:“我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你都不接,再说了,看你的样子你也没事,就别作妖了。”
我匪夷所思地看着李昱文,我以前到底是被什么蛊惑了,居然能看上这种东西。
最后的一丝感情都没有了,我只留下了失望和恨。
我掏出手机,给纪兰兰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不如你看看纪兰兰朋友圈?”
李昱文语气不悦,一边看手机一边说道:“这关兰兰什么事,你不要无理取闹……”
然后他就脸色一变:“你怎么会有纪兰兰的好友?”
我挑了挑眉:“当然是纪兰兰加的我。”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我继续说道。
“做这种工作?为了我们的将来?我竟然不知道我的未婚夫忍辱负重去当鸭子了。”
“哦不对,前未婚夫。”
李昱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我笑着关上了门:“李昱文,以后再见就是仇人。”
5
李昱文在外面拍门拍了很久,换着号给我打电话。
我直接让保安把他轰走了。
那套平层是我的全款,只要找个足够优秀的律师,拿回来很容易。
至于李昱文的贷款怎么办,那就不是我关心的了。
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纪兰兰给我发的消息,我直觉不对劲。
我找到了私家侦探,调查纪兰兰回国前后的消息。
这一查不得了,原来他们在纪兰兰回国前就已经勾搭上了。
而那段时间,正是我和李昱文蜜里调油,我怀孕的时间。
这个真相让我无比恶心。
他是怎么一边和纪兰兰旧情复燃,一边对我虚与委蛇的?
更重要的是,私家侦探查到了纪兰兰的海外账户有过几笔不明去路的转账,是转到另一个海外账户的。
我直觉有问题,一边让私家侦探继续追查,一边准备参加即将到来的商业酒会。
这个酒会是早就定好了,为了给李昱文的公司恒源科技铺路的。
会有很多我的朋友,圈内的投资人,有名的公司老总到来。
我来的时候,现场的来宾都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并且齐齐看向了另一个方向,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不是说肖潇生病不来了吗?”
“看这样子,肖潇都不知道自己不来吧。”
“这个李昱文办的是什么事儿啊!”
“真是上不了台面。”
我也看了过去,随即我挑了挑眉。
站在那里的,不是李昱文是谁?
而挽着他胳膊的女伴,是纪兰兰。
显然他们都没有料到我会来。
我暗地里摇了摇头。
李昱文在待人接物上始终差了一段。
这场由我牵头的酒会,来的基本上都是我的熟人,就算我们闹掰了,他也不应该带纪兰兰堂而皇之地出现。
这不是在打我的脸,而是在坏掉他自己的声誉。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坏了名声。
我根本没看他们第二眼,径直走上了台。
“诸位,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情。”
“我和李昱文的婚约取消,股权我也已经转让,以后我和恒源科技就没有一点关系了。”
说完台下一片哗然,有人丝毫不给李昱文面子,已经要离开了。
李昱文脸上一片惨白,连忙上去阻拦,却碰了一堆钉子。
这两年在我的帮助下,恒源科技走得太顺了。
顺到李昱文以为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功劳,是他能力出众。
可没有了我的帮助,他又算什么呢?
李昱文再也顾不了别的,气急败坏地把我拉到了一边。
“肖潇,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商量!”
我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的小礼服。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你我心知肚明,这酒会上的人都是冲着谁来的。”
李昱文英俊的脸上已经布满寒霜,他看着我,没有一丝表情。
“肖潇,就算没了感情,在商言商,为了利益你也不该这么冲动。”
“我以为你是聪明的,没想到你这么愚蠢。”
我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声音却没有一点温度。
“没了感情?干嘛说得这么好听,难道不是你背叛了我吗?”
“李昱文,和我谈在商言商,你还不配。”
“我们两个彻底结束了,我说了以后再见就是仇人。”
这个时候,李昱文的手机响了,他不耐烦地刚想挂断,看着屏幕却脸色一变。
他走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我看到了屏幕,应该是抵押中介的电话。
没了房子,李昱文只能用公司抵押,但是我卖出去的股份,已经超过了他的持股。
不会有人同意他抵押公司的。
接下来,等待着李昱文的就是焦头烂额了吧,我愉快地想着。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他欠我的,还远远不够。
6
我和几个朋友聊了聊,在他们表示希望以后继续和我合作后,就想要离开。
这么一耽误我就走错了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大厅。
这时,我听到旁边的休息室里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仔细一听,居然是李昱文和纪兰兰的声音!
李昱文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你做这种事情怎么不告诉我!”
纪兰兰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就凭你当时那个样子,她有了你的孩子,你舍得对她下手吗?”
我不仅皱起了眉,他们在说什么?
对谁下手?什么胆子大?
李昱文沉默了一瞬间,才继续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万一你伤到自己怎么办,那些绑匪没轻没重的,你看你的胳膊到现在没好完全。”
听到这里我浑身一僵,我好像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
我紧紧抿着唇仔细听着,生怕自己漏掉一点。
这恐怕就是我想知道的真相。
纪兰兰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一些:“你说要给我一个美好的未来我才回来的,我总要确定我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
“至于肖潇那个老女人,她倒是无所谓……害你没了孩子,我也不是故意的。”
李昱文轻声道:“她还不配怀我的孩子,就算没有这一出,孩子也不会出生。”
纪兰兰惊讶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门外,我紧紧握着拳,指甲已经深陷到了肉里。
“之前我们就都买过保险,受益人填的是对方的名字。”
纪兰兰小声的惊呼了一声。
“原来你……”
李昱文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慰:“所以说你下次做事记得要和我商量。”
“还有,你不该加她挑衅的。”
里面传来了亲吻的声音,黏腻的令人作呕。
而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是,李昱文曾经劝我买下过两份保险,我们一人一份,受益人都是对方。
我能想到真相或许会很残酷,但我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残酷。
我曾经以为共度一生的男人,竟然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盼着我去死。
甚至让我欣喜若狂迎来的小生命,在他嘴里也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不配。
怎么是孩子不会出生呢?明明是他想让我和孩子一起死。
怪不得他对我被绑架这事能够这么无动于衷。
只是他没想到,这是纪兰兰的算计。
手掌心传来的刺痛,让我唤回了自己的理智。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如果之前我只是想让李昱文破产,身败名裂的话。
那么现在,我要亲手送他们一起下地狱。
7
私家侦探的调查报告终于出来了。
纪兰兰是留学归国的艺术家,很有些名头。
但那些都是虚的,是李昱文花了钱营销出来的。
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从那所艺术大学毕业,早早就辍学了。
辍学的原因很简单,纪兰兰勾引自己的教授想要获取便利,还想要拆散教授的家庭上位,被教授的妻子严重警告了。
她是在国外待不下去了才想要回来的。
没想到当初那个穷小子李昱文竟然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纪兰兰怎么会放过呢?
两人旧情复燃,李昱文帮她造势,为她铺路。
勾引教授这件事情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发生在国外,李昱文很可能不知道。
在他心里,纪兰兰还是他心里那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而李昱文早就计划着怎么杀害我,得到我的财产了吧?
所以弄丢我的证件,把房子挂在了他名下,又催着我买保险。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实施,纪兰兰策划的绑架案,就让这一切提前暴露了出来。
我放下资料,摸着自己的小腹,一阵后怕。
其实我怀孕的情况良好,不会那么容易滑胎的。
我的孩子,你是因为知道了这一切,所以想要保护妈妈吗?
我忍着心里的酸涩,把这一切迟来的真相牢牢记在心里。
然后我打起精神,让私家侦探去联系那所艺术学校的学生,当年的知情者,还有证据。
这边就等着李昱文联系我。
房子被我收回后,催收很快就会联系到他。
而恒源科技的情况我也很清楚,没有资金继续注入的话,他全力 大概率都会流产,根本撑不到资金回流的那天。
李昱文很快就要走投无路了,他是不会放过我这头羔羊的。
我就等着。
很快,鱼儿就上钩了。
8
闺蜜看着新闻,正在和我八卦。
她十分的幸灾乐祸:“这下好了,恒源 没有开发完全,还不能投入市场已经断了资金链,偏偏催收还去公司大门口泼了油漆。”
“你是没见那个场面,股东们连忙都离开了,生怕被黏上。”
“李昱文脸都气青了,和人动起手来还被抓走了,互殴哈哈哈!”
我笑着摇了摇头,闺蜜突然惊呼:“还有更劲爆的!”
“归国艺术家演讲台上接到警察电话……”
纪兰兰是正在大学演讲的时候接到警察电话的,她接电话的时候去了一边,到那时忘记了自己还带着耳麦。
“什么?你怎么被警察抓了,互殴?”
报告厅里一阵哗然,同学们快把屋顶都掀翻了,正在台上说话的老教授,冷着脸宣布了演讲提前结束。
纪兰兰不敢多待,灰溜溜地离开了,有学生把视频发在了网上。
所以李昱文的电话打来的时候,闺蜜也很惊讶:“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我接通了电话,李昱文约我见面谈谈。
他的声音沙哑得要命,怒火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听着他的声音,暂时没有说话。
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很难熬吧。
短短几天之间,从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一无所有负债累累的阶下囚。
这样的落差,他也按捺不住了吧,所以想要孤注一掷了。
“好。”我轻声应了。
闺蜜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还要和那个渣男见面啊!”
我笑眯眯地按住她:“不只是见面呢,帮我个忙?”
9
我和李昱文约在了三天之后,本来他是等不了这么久的,但我没有松口。
因为整理出来纪兰兰的黑历史然后发酵,需要这段时间。
同时,我也查好了李昱文约我见面的地方。
他对我说是因为他现在处境不好怕被人看到,所以约了山里的民宿,那里偏僻又清静。
这个地方正合我意,后山有一个断崖,那是有人打卡过看星星的好地方。
想必也很合李昱文的意吧?
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我以身为饵,不怕搞不倒李昱文。
不过我又不是真的想死,以防万一,我找人提前去做了些准备。
这个时机要把握得很好,是在李昱文考察过现场地形之后,不然就可能被他察觉。
很快,在那些发布了纪兰兰接电话的视频下面,出现了一个评论。
“什么归国艺术家,明明是被开除的小三。”
“我这里有知情人提供的消息。”
一但开了这个头,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好奇。
下面顿时有人跟风问道是怎么回事。
发布评论的人把纪兰兰的事情整理成了一个视频,就挂在自己首页。
《震惊!艺术家女神竟是道德败坏小三?》
《扒一扒我知道的留学圈的那些事儿》
有图有视频有真相。
无数吃瓜群众涌入了视频,事情开始发酵起来。
他们谴责纪兰兰的行为,更是通过很多留学生的佐证,确认了这一点。
而邀请了纪兰兰进行演讲的学校,这才发现原来她用的是假证。
本来是因为李昱文和学校有合作,所以推荐了纪兰兰,这下好了,李昱文也受到了牵连。
舆论哗然,学校终止了和恒源科技还有纪兰兰的一切合作。
这是压垮李昱文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这几天,纪兰兰也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李昱文合谋给我布下死局。
毕竟买通绑匪的时候,纪兰兰也只是想要设计让我知难而退。
现在不一样,现在是真正的要犯罪了。
所以等纪兰兰发现舆论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过了公关的黄金时间。
她顶着自己艺术家女神的名号参加活动的时候,突然被人轰下了台。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纪兰兰在国内几乎身败名裂。
我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更重要的是,李昱文和纪兰兰,他们已经没有钱再做公关了。
李昱文也知道了纪兰兰之前在国外的破事。
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这样的事情?
自己的白月光并不是那么纯洁,甚至发烂发臭。
我心里有些好奇,李昱文会怎么决定呢?
私家侦探告诉我,他们和以前一样,两个依旧同进同出。
只是中途似乎发生了几次争吵,纪兰兰好像要威胁李昱文去告发他,让他一辈子都不能翻身
我险些笑出声来。
内部瓦解永远是最有效的,当两个人互相猜忌的时候,就是问题频发的时候了。
也是我的机会到来的时候。
一切都在向我预计的那样发展,焦头烂额之下,纪兰兰也没有办法了,她铤而走险,参与到了李昱文的阴谋中。
我很满意现在的局面,不把他们彻底绑死在同一条船上,怎么能够一网打尽呢?
而顺着调查到的国外的账户,我也找到了当初的绑匪。
他一点也不意外我能找到他,并且愿意提供和纪兰兰来往的证据,只要我帮他支付出国生活的费用。
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很快,时间就到了我和李昱文约好的那一天。
我和闺蜜告别,开车前往山间民宿。
10
事已至此,我和他们终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我想着自己的计划,心里终于有了一点轻松的感觉。
谋划了这么久,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到了民宿的时候,李昱文已经在等我了
一段时间没见,他变得憔悴了很多,完全没有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也是,事业和爱情都出了问题,一般人都会颓废下去。
但是李昱文没有,他身上一直有一股狠劲。
他坚信自己能成功,自己一定会出人头地。
当初我也是被这样的李昱文所吸引的,那个时候我只觉得他闪闪发光。
现在再看着他,我只觉得他不择手段,肮脏的要命。
真正认识一个人,就要从打破对他的滤镜开始。
我只恨自己明白的太迟,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李昱文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段时间你很开心吧,看到我得到这么一个下场。”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纪兰兰也离开了我,我知道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配取得你的原谅。”
“但是我后悔了,我知道我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失去了你这个最爱我的人。”
“看在我们相爱过的份上,你能不能陪我最后吃一顿饭,留下个美好的回忆,之后我就会永远的离开这里,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李昱文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真意切,脸上的悲伤不像是作假。
要是按照以前的我的性格的话,多半会相信他。
可我已经知道他的目的了,听到这些只觉得可笑。
包着毒药的糖果伪装得再好,终究是剧毒。
我不会轻易原谅他,所以不能顺着他的话说,不然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起疑心。
我干脆地说道:“李昱文,爱过你是我最后悔的事情,别废话了,你要和我谈什么就快点。”
李昱文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我就是想要留下个美好回忆,我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这附近有个看星星的地方……”
“这样以后就算我再看到同样的天空,也能想起你。”
我嗤笑了一声:“你没事儿吧,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看星星?”
李昱文的表情一僵,露出了落寞的样子。
“我听说死去的孩子会化作星星,我想赎罪,我想和你去看看。”
要不是紧紧掐着自己的掌心,我差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李昱文居然还有脸提我的孩子。
看来他是真想让我死啊,不惜拿出杀手锏。
他是笃定就算我对他没感情,也会怜惜我没出世就夭折的孩子。
我不耐烦的表情僵住了,随后点点头,让李昱文带路。
而且我知道,纪兰兰也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不过没关系,你们很快就要下地狱了。
11
网上的攻略说的没错,这个断崖的风景真好。
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繁星点点。
我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李昱文。
“好了,我们到了,你有什么想要赎罪的话,就赶紧说吧,这里离天空那么近,孩子一定听得到。”
李昱文忽然靠近了我,嗓音低沉的说道。
“肖潇,如果我说我后悔了,想要回到你身边,我们还有可能吗?”
说完,他就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李昱文几乎是贴着我的耳边说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和他处在这个环境里,还是有些惊悚。
我冷漠地说道:“你应该知道,从你选择了纪兰兰放弃我和孩子的时候,我们就回不去了。”
“我今天来这里,就是看在我们最后一丝感情的份上,送你一程。”
李昱文听到我的话,轻笑了一声。
“好,那你就带着最后这一丝感情,下地狱去吧。”
他说完,我猛地回头,想看清楚他的表情。
但是下一秒,李昱文就猛地一发力,在我背后推了一下!
猝不及防间,我跌落山崖,剧烈的失重感传来,我不由得尖叫了一声!
然后我就落在了一张大网上,我听着头顶上传来了李昱文失控的大喊声。
我浑身的冷汗被冷风一激,冷得我颤抖了一下。
我高高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看来我的准备都是有用的。
李昱文的声音听着可真悲切,他呼喊着我的名字,像是去世了伴侣哀鸣的大雁。
不,不能这么说,大雁是忠贞的动物,李昱文他不配。
不过他也没喊几声,本来嘛, 就是装装样子而已。
想来,我要送给他的惊喜也要到了吧。
李昱文完成了这一场表演, 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了手电筒的光。
他猛地转身, 看到了拿着手电筒照过来的几个人。
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十几个人,他们基本每个人身边的空地上,都架着一架摄像机, 直直地对着这边, 正惊讶地看着他。
这个摄影团队, 想来是看了全程了。
李昱文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如果就一两个人, 他或许还能挣扎一下,但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人, 他的路已经彻底被我堵死了。
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纪兰兰兴奋地跑过来:“怎么样了,成功了……啊!”
她看到这里有这么多人,瞬间就崩溃了。
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我的礼物。
12
这些人是一个专业拍星空的团队,不仅看到了全程,还把过程拍了下来。
尤其是我被李昱文推下悬崖的画面。
他们报了警, 又叫了救护车。
我很快被他们救了上来,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受到了一些擦伤和惊吓。
李昱文十分疯狂,被警察抓住了还在质问这里为什么会有防护网。
民宿老板好心出来解释:“这是之前有热心人士捐赠的, 怕大家观赏星星的时候出意外。”
李昱文整个人都崩溃了。
捐赠防护网和请这些人来拍星星,我都是让那个私家侦探在暗地里找人帮我做的, 不会查到我身上。
而这一场复仇和闹剧,也即将停止在今夜。
最后一份证据, 我把随身带着的录音笔交给了警察。
“因为我们保险的受益人都填了对方, 所以他约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起疑心了。”
我摇摇头:“只是我没想到, 他居然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 居然要推我入悬崖骗保。”
“我是幸运的。”
人证物证俱在,警察以蓄意谋杀对他们提起了公诉。
当然,之前的绑架案和这个案件一起。
那个绑匪虽然到了国外, 但是我有他的地址, 只要托人提供线索就行, 他被引渡回国,同样也没有逃脱法律的制裁。
是的,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过他,他是害死我孩子最直接的凶手。
之前的一切只是虚与委蛇罢了。
我不在乎自己的手段怎么样,我只要这些恶人都付出代价。
我整理好的公司资料也派上了用途,李昱文胆子大,没少干违法的事情。
在媒体的披露下,这个案子掀起了轩然大波。
杀妻骗保,白月光回国,小三上位,害死孩子,每一个元素都充满了噱头。
李昱文和纪兰兰一起, 成为了千万人唾弃辱骂的对象。
在开庭的时候,甚至有人远远地冲着他们扔了臭鸡蛋。
李昱文狼狈的不成样子,整个人像是被击垮了一样,苍老了十岁不止。
纪兰兰更是面容憔悴的像个行尸走肉。
等待着他们的, 是深渊地狱。
我在胸口带了一朵小白花,就当是让我的孩子也看看这个人渣的下场,告慰他在天之灵。
希望他这辈子还能来找我。
再续母子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