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真假大少爷
第 46 节 真假大少爷
我死在了自己亲生儿子手里。
他割断了我的大动脉 “妈妈,我把你的血卖给火锅店当鸭血怎么样?”
“八十块一份,应该能赚不少钱。”
“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那一刻,我终于相信这世界上有天生的坏种。
他是我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孩子。
因为从小被婆婆抱错后流落在外十三年,找回来后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对他好,全身心都在他身上。
可他戳瞎了我妈一只眼睛,打断了我公公一条腿,把我的猫杀了剥皮。
因为我教育他几句,他拿起刀捅了我脖子大动脉。
他甚至告诉我,那个被我们抱错,在我身边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也是他亲手杀的!
“谁让他假好人,好端端的给我讲什么物理,他真要那么好,就该帮我去考试才对。”
“我把他和兔子一起从天台推下去,他讲的果然没错,不同质量的东西会一起落地。”
人渣!
1
“宋小姐,你怎么了?”
院长推了我一把,我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我摸了摸脖子,还是热的。
我重生了。
院长笑着指了指花园的方向,“那就是向诀,孩子聪明,就是有点孤僻,孩子们跟他不太亲近,但根据您的条件,我觉得他很符合。”
“他不是。”
我拉住院长,往那边瞥了一眼又很快回眸,“我的孩子不长这样。”
得知自己的亲生孩子还流落在外的时候,我跟老公马不停蹄地开始寻找,所有能用的渠道都用遍了,最后在这家孤儿院找到他。
他那张脸继承了我几分容貌,眉眼跟我很像。
前世的这一刻,我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孩子,哭着把他抱进怀里,心里悔恨我为什么没早点找到他。
我把他带了回去,给他最好的生活,想方设法弥补这么多年他受的苦。
可他是怎么做的?
他坏事做尽,弄得家里血雨腥风,害死了我养了多年的孩子,也害死了我。
他就是天生的坏种。
我应该为他的走丢而感到荣幸。
我家大业大,可年年做慈善,从不欺负弱小,这是老天对我的恩赐。
我应该感谢他的走失。
可正当我要离开的时候,向诀注意到了这边,突然喊住我,“您是来领养我的吗?”
他朝我走来,我感觉到我整个后背都在冒汗。
他让我觉得恐惧。
“你手上是什么东西?”
我望向他满是鲜血的手。
他很瘦弱,衣服在他身上显得非常宽大,看到我的打量,他局促地把手藏起来,“其他小孩子不喜欢我,他们打我。”
撒谎。
这明明是他刚才把兔子剥皮后染上的。
兔子的尸体还藏在他刚才坐的位置边草丛里,我还能看见他腿上的兔毛。
他就是个变态。
前世我只顾着跟他认亲,哪能注意到这点。
“您能当我的妈妈吗?”
他红了眼睛,要哭不哭地装可怜,“我妈妈去天堂了,没人要我。”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他知道怎么去拿捏人的同情心。
“我有自己的孩子,我不是你的妈妈。” 这辈子我再也不要跟他扯上关系。
“这样啊。”
他沉默地低头,装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来你也不是来带我走的。”
他是一个会伪装的坏种,这是最恐怖的事情。
“听说之前有三户人家收养你,他们呢?”我停住脚步问他。
他继承了我的优点长得一副好皮囊,又这么会卖惨,按理说有的是人愿意领养他。
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笑,“都死了。”
2
魔鬼。
我压根不信那三户人家都是自然死亡。
我是不可能再跟他扯上关系的,我要离他远远的,远离这个天生的坏种。
回到家,儿子程熙正在弹钢琴,悠扬的乐声四处飘扬。
我记得前世向诀刚回到家里那段时间。
他骨瘦如柴,手掌粗糙,小心翼翼地去摸钢琴,好奇地问我们那是什么。
他说他的手洗过碗扛过水泥,吃了上顿没下顿,从来没摸过那么好的东西。
他很羡慕程熙从小能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我的心在他的一声声描述中差点破碎。
为了弥补他,我把程熙有的都给他买了一遍,给他请了最贵的家教,买最贵的物件,砸最好的资源。
他表面上对我感激涕零,装得乖巧懂事,实际上却悄悄跟程熙炫耀,甚至在学校带头霸凌他,还把他的双手弄得弹不了琴。
这回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这么多年过去,那个孩子估计死了,我们放弃寻找吧。”
夜里,我试着让我老公放弃寻找孩子的念头。
他是个合格的父亲,对程熙不差。
但是得知自己的亲生孩子还流落的时候,他虽然对程熙一如既往地好,但还是想把亲生的找回来。
毕竟谁能忍心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呢。
他很不理解我的看法。
“是我们愧对孩子,就算死了,我也想知道我的孩子生前经历过什么,有什么喜好,在没有我们的十三年里,他又叫什么名字。”
前世我跟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向诀接回来后,我纵然发现他和常人有些不一样,他很容易冲动,但我们都把他这种性格归结为受到的教育不足。
我们想方设法教育他,可代价却是鲜血淋漓。
既然不能让我老公放弃寻找,那就索性让他相信他的儿子是个恶魔吧。
3
我对向诀的调查还没进行几天,婆婆突然来了。
我没想到的是,她身后竟然跟着那个恶魔。
向诀穿着最新款的衣服和球鞋,戴着我婆婆给他买的手表,怯弱又不安地站在客厅里,两只手搅在一起。
“哎哟我的乖孙孙,快坐着休息。”
婆婆心疼坏了,连忙把他拉过来。
她对家里的保姆大声吩咐,“你们啊,都给我好好看清楚了,他是向诀,是我们程家的真少爷,你们以后可得对他客气点。”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向诀的。
但现在她居然把恶魔领回了家。
门大大地开着,我站在门边不肯进去。
“妈,他不是我的孩子。”
公公连忙把检测报告拿出来,“知道你们不信,我们带孩子去做过 DNA 了,就是你们夫妻的,我们去了两家医院呢,不会错。”
何况向诀的眉眼神韵跟我十分相似。
我老公从二楼下来,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哭了。
天大的事情都没哭过的男人,这一刻哭着跟他说对不起,是我们大人弄丢了他,是做父母的没尽到养育他的责任。
我一抬眸,跟程熙的眼神对上了。
我在他眼里看到了震惊、不解,还有淡淡的局促不安。
“程熙,你在那里站着干什么,还不快下来看看弟弟。”
婆婆催促着程熙,她推着程熙的肩膀把他推着走。
“我警告你,你以后可别欺负弟弟啊,要相亲相爱,他这些年在外面生活不容易,你得对他好点知道吗?这本来是你要过的生活……”
“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公公打断他,又笑着对程熙说,“好孩子,奶奶跟你开玩笑呢,来,跟弟弟打个招呼。”
全家人围着向诀转。
我感觉程熙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妈,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前世带向诀回来,我是提前跟程熙打过预防针的,他也有过慌张和无措,尤其是得知自己亲生父母早就死了的时候。
在我和老公的安抚下,他才逐渐有了安全感。
我没想过真假少爷这种戏码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但我知道父母的态度对两个被交换人生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是妈妈的孩子。”
我知道现在把向诀赶走已经不可能了。
我把门关上走进去,看看他,又看看向诀,“当年我怀的是双胞胎,但不幸丢失了一个,如果向诀是我的孩子,那你们就是亲兄弟。”
我婆婆不乐意了,“我记得你明明……”
我看到了向诀眼里闪过的恶毒。
他现在恨不得杀了我吧。
幸好公公现在还是疼爱程熙的,笑着打圆场,“是啊,都是自家的孩子,同父同母的,是亲兄弟。”
前世我倒是做到了告诉两个孩子真相,我认为他们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也带程熙去祭拜了他亲生父母。
程熙也主动提出绝不会分走家产,说要把属于向诀的全部还给他。
可他又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我们两个都死在他手里。
4
公公婆婆以前来家里的时候变着法宠程熙,两个人恨不得脚跟脚伺候这个孙子,吃的用的买得多到我都看不下去。
现在向诀回来,全家的中心都变了。
尤其是我婆婆,从得知程熙是她当年火急火燎抱错的后,对他的好全都收回来了。
无条件偏向向诀。
饭桌上,帝王蟹端上桌后,程熙的筷子刚伸过去,我婆婆立马把它拿过来,慢慢剥完后全部夹到向诀的盘子里。
“我的宝贝乖孙,多吃点,吃完家里还有。”
期间看都不看程熙一眼。
程熙举着的筷子搁下,低头喝汤的时候黯淡极了,我看得心里不是滋味。
我赶紧吩咐厨房再给程熙上一只。
我公公也恨不得掏心掏肺补偿向诀,“宝贝,吃完咱们去看看房,爷爷把私房钱拿来给我孙子买个大房子。”
提到房子,我心里咯噔一声。
前世公公是偷偷带着向诀去买的,等房子装修好以后,两个人出去玩累了就住那,有一次公公不小心撞破了向诀晚上看片。
那是他第一次向家里人露出魔爪。
他打断了公公的腿。
我也是从那时候意识到向诀性格太冲动,还以为是他从小过得不好的缘故,开始想方设法去矫正这个缺点。
可恶魔就是恶魔,哪能被矫正回来。
“孩子还小,等上大学了再买也不迟,这样他以后考到哪里就买在哪,上大学也方便。”
我笑着给向诀夹菜,“好好学习,下个周带你去学校报到,咱考个好大学。”
我现在不能惹怒这个恶魔。
家里人太多,我怕他直接提刀出来杀人。
向诀看到我的示好,笑了。
*
程熙喜欢弹钢琴,新的一轮比赛在即,最近在家练习很频繁。
换做以前,我婆婆能把他夸到天上去,她的宝贝孙子肯定能又是第一名。
可现在她开始厌烦程熙了。
“别弹了,以后你就去车库练琴吧,或者是申请住校,反正别住家里,太吵了,吵得我心烦。”
弹奏停下来了。
程熙局促地低着头吞了吞口水,“抱歉,奶奶。”
他也才十三岁而已,还不具备处变不惊的能力。
公公见状叹息一声,拍了拍他肩膀。
但也没反驳,“小熙啊,爷爷我最近睡眠也不好,诀诀刚回来,要补功课,你理解一下,等你比赛完,爷爷肯定把你接回来。”
于是两人当天火速去学校给程熙申请了住宿。
老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当时正在外地出差,闻言立马赶了回去。
5
前世今生,婆婆不止一次质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把程熙送回他原来的家。
“程家和宋家家大业大,程熙总归是外人的孩子,你养在身边算怎么回事?难不成以后还要瓜分炔炔的家业?”
“他亲生父母死了又怎样?死了就死了,我不管,反正这孩子必须送走,你要是敢留着,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她根本意识不到,当年要不是她急着抱孙子,慌慌张张没看清楚抱错了,怎么会有现在这个结果。
说到底,这两个孩子错换的人生,她要付全责。
当然,我还得感谢她。
让那个坏种远离我们这么多年。
“程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送走的。”
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们要宠着向诀你们就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不要惹怒他。”
经过我多番的周旋,公公婆婆没敢直接把程熙送走。
可我没想到他们会借口他弹琴吵闹让他去住宿。
这跟赶走他有什么区别?
我赶到学校去接程熙的时候,不少同学已经开始在议论我家孩子的事。
“听说程熙原来是双生子,他弟弟走失了,现在又回来了。”
“看来咱们的钢琴王子以后不是独宠咯,也不知道偌大的家业将来要给谁,说不定是两个人平分。”
“平分什么?难道你们没发现吗?程熙跟他父母长得一点都不像,双胞胎什么的,多半是程家给他留的脸面,程熙压根就不是亲生的。”
“是啊,程熙现在都被赶来住校了,可不就是程家抛弃了他嘛,听我爸说,现在程家两位两人天天带着真少爷去串门呢,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假的就是假的,真的一回来,他连家都待不下去了。”
我垂在身侧的手捏得死死的,一种愧疚感席卷了我全身。
怪不得前世的程熙越来越沉默,有时候甚至看着呆滞,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我在弥补向诀的同时根本没考虑好他的处境。
心一点点地疼痛,我快速朝学校的钢琴房走去,不料却看到了校医匆匆忙忙地跑进去。
老师认出了我,很歉意地跟我解释,“实在是不好意思,程太太,程熙受伤这件事学校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我脑子翁一声。
通过窗,我看到了养在我身边多年的儿子,他穿着学校的深蓝色校服,身材高挑匀称,安静地坐在钢琴前。
他比之前沉默了不少,周遭散发着郁闷。
校医正在给他的手指消毒包扎,地上滴着血夜。
见到了我,他脸上有一瞬间的高兴,接着却是无尽的担忧,“妈妈,你是来给我办理转学吗?”
他以为我要送他回原来的家。
我的心一下子就痛了起来,“不是,妈妈是回来给我家宝贝加油来了。”
他是我亲手带大的孩子,性格和秉性我都知道,内敛又沉稳,不善表达,可骨子里是个可靠又善良的人。
前几年家里生意不好做,我熬夜加班劳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大中午不睡觉,去公司给我送饭,硬是盯着我吃完才肯回学校上课。
我给他的钱他一点都没动,攒在一起给我买了好几个包和化妆品。
他这么问,我知道肯定是公公婆婆给他办住宿的时候又说了些什么。
听到我的回答,程熙明显松了口气,但眼底的怯弱和不安还是出卖了他。
“怎么会受伤?”我看着他的手,“妈妈看看。”
程熙顿了顿,“钢琴里面有刀片。”
这架钢琴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之前一直摆在家里,怎么送到学校来就出现刀片了。
我第一时间就想到是那个坏种干的好事。
前世他也打过这架钢琴的主意,只不过被我撞破了,他借口说是嫉妒程熙有这么好的钢琴。
怒气冲上我心口。
这个坏种不能继续留在我家,我必须赶紧把他解决掉!
我带着程熙去了我结婚之前买的公寓。
“以后这个房子给你住,比赛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想,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等你考完试咱们再搬回去。”
他有一个音乐梦。
在程熙准备比赛的同时,向诀也在我公公婆婆的操作下进了贵族学校念书,还好我留了一手,学校给他和程熙的教室安排在了不同的楼。
我每天都会亲自送程熙到校园,刻意让他的同学看到我再离开。
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程家没有抛弃程熙。
渐渐地,学校里关于程熙是假少爷的传言也逐渐没了。
6
向诀到家一段时间,我对他的调查也差不多了。
他被抱错后进入了程熙的亲生父母家中,那两口子是很朴实的人,在镇上开了餐馆,也算是有钱的人家。
其实向诀的狠毒早在幼年就有所表现。
他三岁那年冬天感冒,养母冒着雨带他去医院急诊,打完针后带他回家,没想到他却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直接刺入了养母的大腿。
那家人当时没在意,还以为是孩子还小不懂事没分寸。
七岁那年,向诀在学校捅伤了刚入职的老师,只因为他念错了向诀的名字,害得全班同学起哄。
那件事发生后,镇上的人说向诀父母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并带着他去给住院的老师道歉。
离奇的是,没多久后父母开车出去办事,车子直接翻下了悬崖,两人都去世了。
检测的结果是他们吃了毒蘑菇。
可两人做了一辈子餐饮,怎么可能会把有毒的蘑菇煮了吃?
后来发生的事情更是细思极恐。
向诀被孤儿院收留,从八岁到十二岁,他前后被三户人家领养,可每一户都是在他犯了大错、教训他后突然死亡。
整整一堆资料,我看得心惊肉跳。
从我身体里出来的孩子,他从一开始就是个恶魔。
“你在调查我吗?”
向诀的声音忽然在我背后响起。
我转过头,他靠着门框,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他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他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站在门口,笑着把钥匙抛起来又接住,“奶奶把备用钥匙给我了,来看看我的好妈妈和弟弟。”
他气定神闲地走进来,打量着这间公寓,“原来妈妈还有这么一处房产,可真漂亮啊。”
十三岁,还是上初中的孩子,我对他的恐惧已经深深种下。
杀我那时候,他也才十四岁而已。
“听说你最近睡眠不好,小熙练琴打扰你,我带他出来住,跟你住的别墅比起来,他住得差远了。”
就是为了防止他生出把程熙赶走的心,我特意伪造了一份 DNA 检测报告。
我把检测报告递给他,“他是你的亲生弟弟,并不是外人。”
然而向诀只是看了眼那份报告就笑了。
“亲生的又怎么样?他享受了十三年的好生活,难道不应该去尝尝苦日子怎么过?”
看。
这就是坏种恶魔的想法。
即便程熙是亲生的,他还是会恨他,即便程熙也是无辜的,他也想拖他下水。
如果没有他,也许程熙的亲生父母根本不会死。
他还在打量这间公寓,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了他别再裤腰的水果刀。
我瞬间头皮发麻。
我转身想走,向诀已经大步走到我跟前,“妈妈,听说我是剖腹产。”
“刀子割在肚子上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我紧紧攥着手机,已经拨通了小区警卫的电话,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挨到他们来救我。
“疼。”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我怀胎十月,医生说我身体不行,顺产的话胎儿可能会窒息死亡,我连忙选择了剖腹。”
我的本意是想多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然而向诀却笑了,“看来妈妈很爱我,那能不能给我再表演一次剖腹产过程,我还没见过呢,很好奇。”
我听得脊背发凉。
这就是天生的坏种。
前世我对他百般好,我有钱有势能帮他不少,他也能在我对他犯错时的态度凶了一点后果断地杀我。
这一世更加放肆。
“你既然生了我,总不能这点要求都不满足我吧?”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把刀子抽了出来,铮亮的金属倒映着他残忍的笑。
他已经长得比我还要高,浑身透着一股狠劲儿,仿佛生命的消逝在他眼里只是个能逗他一乐的玩笑。
他转动着刀子,“人的肠子,应该会比兔子的肠子要多,就是不知道口感怎么样。”
听听这是人话吗?
很快传来钥匙转动门的声音,我知道是我老公来了,拼命朝门跑去。
向诀却丝毫都不慌。
老公开门后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警卫,他们一进来就询问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想杀我。”
我指向向诀。
可我没想到,那个坏种居然在我去开门的时候用刀子捅进了自己身体,鲜血从他捂着伤口的手指渗出来。
触目惊心。
7
“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恶毒的人!”
婆婆得知她的宝贝孙子被捅伤了,直接跑来公寓跟我大闹,“宋宁你别忘了,诀诀才是你的亲生儿子,那个程熙就是个鸠占鹊巢的东西!”
我公公也发火了,强迫我老公跟我离婚,“这个婚你不离也得离,我没有这样的儿媳妇,宋家二老不高兴也得离!”
我把公寓客厅里的监控翻了出来。
这个监控在我搬来的第一天就装了,为的就是防止向诀来发疯。
从监控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向诀从裤腰把刀掏出来,残忍地想要破开我的肚子,最后自己捅了自己一刀。
我老公站在一边,面色凝重。
我还想把这些天查到的资料给大家看。
可公公突然拍了桌子,“要不是你搬出来住,炔炔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这怎么能是我的错?
婆婆也跟着帮腔,“就是,自己亲生儿子不管,跑来照顾这个假少爷,他能不生气吗?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就不能包容一点?”
我老公终于忍不住了。
“包容?就算他生气,也不应该拿刀对着自己的母亲,别说母亲,就算任何一个人都不行,这个孩子再不管就不行了。”
这场吵闹不欢而散。
老公也从别墅搬了出来,跟我和程熙住在一块。
向诀在家越来越过分,动辄打骂保姆,还在学校欺凌同学,每次都有我公婆出面解决。
碍于程家和宋家的权势,贵族学校鲜少有人敢跟向诀对着干。
老师找到我这边来反映,我让他先不要把证据收集好,到时候我有用。
我把那些查到的资料给我老公看,得知曾经收养他的三户人家很可能死在他手上时,我老公头一次慌了。
当天夜里,别墅那边传来家里保姆被向诀推下楼的消息。
起因竟然只是因为向诀在学校偷拍女生裙底,婆婆到学校大吵了一架,说是那女孩故意勾引。
保姆看不下去了,劝说我婆婆不能太惯着孩子。
结果这件事被向诀听到了,当场把她推下了楼。
这个保姆是我婆婆老家的人,平时两个人关系不错,这回我婆婆可算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宋宁啊,你跟我儿子说说,你们回来住吧,我实在是管不住向诀这孩子了,你们年轻力壮,你们来管。”
我差点被捅死,他们让我息事宁人让我包容。
现在火烧到自己身上,他们终于知道疼了。
我老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现在知道他就是个坏种,他从厨房里提出了刀,穿上衣服就要出门。
“宋宁,我现在就去跟那个混账同归于尽,这个炸弹养在家里,还不知道下一个被祸害的是谁!这么下去我们全家都没安宁日子过。”
8
在我的安抚下,老公可算是恢复了理智。
如果杀人不犯法,我早在重生的第一瞬间就把他剁了。
可是不能,我们不能因为这个恶魔去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我打电话告诉公婆,让他们赶紧回自己家去,别再继续住在别墅,那里就暂时给向诀住就好。
我们现在已经收集到了很多他的犯罪资料,但死刑远远不够,所以我们将目光放到了曾经收养过他的三户人家上。
收养他的第一户人家是个丧偶的中年男人,他是离奇失踪,尸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第二户是失去了儿子儿媳的两位老人,这两个人都是死于煤气中毒。
第三户是丈夫不能生育的夫妻,这两个人先是失踪了半个月,后来尸体在森林深处被找到。
“我不相信这些跟他没有关系。”
老公抱着头,苦恼又痛苦地垂在沙发上,“宁宁,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他就是个人渣,他该死!”
就算他从小养在我们身边,我们也不可能把他教育得好。
好在程熙顺利地完成了比赛,我们尽可能地不让家里这些事情去扰乱他,他平稳发挥得了冠军。
可就在我和老公陪着程熙去领奖的时,突然发现了家里的保镖的车。
我意识到不对,赶紧去颁奖后台查看。
向诀不知道买通了谁,居然朝程熙一会儿要拿的话筒里灌硫酸!
被我撞破,向诀丝毫没有赶到慌张,反倒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我,“真可惜呀,看不到钢琴家失去双手的样子了。”
我气愤地冲上前,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地往墙上撞。
魔鬼!
“你是我妈,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你不帮我,你竟然想要杀我!”他掐着我的脖子,用力到脸红脖子粗。
是,前世我也是这样认为。
在他一次次露出魔爪的时候,我一次次说服自己去挽救他。
我把他的一切不好都归结在从小没在我身边教育。
我拼尽全力企图去让他做回正常人,人之初性本善,只要我努力,他就一定能改变。
可我错了。
我拿了一条命去证明,这世界上真的有天生的坏种。
老公火速赶来把他拉开,随后一个巴掌打过去,“向诀,从你回来起,家里哪个不是忍让着你。”
“你从小被报错是我们做父母的对不住你,但你扪心自问,之前那些善待你的人,你有拿善心去回报吗?”
三岁就能报复养母,扎破养母大腿的人,哪里来的善心?
更别提后来那可怜的三户人家。
我们三个人在后台争执起来,就在向诀拿刀朝我捅来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接着踹了他一脚。
程熙把我扶起来,“妈妈,疼吗?”
“我没事。”
我老公也赶紧过来看我。
我却看到了程熙眼里的泪水,“流那么多血,怎么会不疼呢……”
9
程熙也重生了,这是我没想到的。
他早就知道向诀会在他的话筒里下手,所以这一世他把硫酸换了,他当即拿起灌满了东西的话筒,狠狠地砸在向诀身上。
程熙也才十三岁,又是同一家的孩子,两个人的打架最后只是批评了几句。
向诀受伤严重,我公婆又坐不住了。
他们本来就舍不得向诀,这下更是要跟我们决裂。
“你们为了这个养子,竟然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打成这样!”婆婆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告诉你们,有我在,你们别想动我的诀诀一根手指头!”
她还想伸手去打程熙,被我和老公及时拦住了。
“是他先想残害小熙,那么多硫酸弄到手上,小熙以后还怎么弹琴?”
“弹不了又怎样?残了就残了!”
就这样她还不肯罢休,硬是指着程熙骂,“都是你这个孽种,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妈!”
老公打断她,“这是我的老婆和孩子,如果你再执意闹,那你们以后就跟向诀生活算了,我们断绝关系。”
婆婆强势了多年,看到自己儿子这样对待自己,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
我和老公则是带着程熙离开了。
前世我被向诀杀害,我婆婆其实知道这件事,虽然她来晚了救不了我,但我却看到她选择了隐瞒这件事。
她哭着让向诀不要声张,之后两个人把我的尸体裹上保鲜膜,藏进了家里正在装修的墙壁里。
既然她选择养着那个坏种,那她留着就行,我倒想看看她最后怎么被那个坏种收拾。
但我们没有放弃对向诀过往的追踪。
没看到他彻底消灭,我这颗心永远都放不下来。
我猛然回神,抓住老公的手臂,“我知道失踪的那个人藏在哪里了!”
*
向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毒辣,第一个收养他的人重情重义,妻子过世多年未娶,后来扛不住家人的压力才选择了去领养。
可向诀只是在人前表现得很乖,领回去没多久就变样了。
那人家里养了条狗,是他妻子生前养的,平时总朝向诀吠了,在一个夜里就被向诀残忍杀害了,生生把皮剥下来。
偏偏这一幕被男人看到了,第二天他就联系孤儿院,想要把向诀送回去。
之后不久就离奇失踪了。
我联系上了办理这次案件的警方, 将可能的猜疑告知他们。
没多久,警方果然在那个人的一处房产的墙壁里找到了那个人。
他裹着保鲜膜, 尸体已经腐烂了, 经过法医验证,他死前被捅了十几刀。
那个人死前挣扎过,手里残留着向诀的头发。
这回他怎么都逃不了了。
就在我们联系警方向诀现在的位置时, 噩耗从别墅传来了。
向诀在学校女厕所按了监控, 这件事被我婆婆知道, 她虽然蛮不讲理又偏心, 但还是怕这件事被发现,于是教训了向诀几句。
说得急了, 向诀忽然抓起一旁的烟灰缸砸向了她的头。
我和老公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瘫痪了,医生说没多少日子了。
我公公站在一边泪流满面,“那就是个魔鬼!说不得教不得!那个要杀人的眼神哪像个孩子哟,根本就是个怪物!”
是的, 他就是个怪物。
10
警方来带走向诀这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过他哪是肯善罢甘休的人, 见到警察进门,第一时间就把我公公当做人质来要挟。
打斗中, 我公公如前世般被他砸断了一条腿。
不过最后警方还是把他带走了。
之前那几户人家的案子都重新审判了一遍,果然每个案子都跟向诀有关, 前前后后七条人命,手段都极度残忍。
三个月后, 向诀一案结束, 他被判了死刑。
我终于摆脱了这个魔鬼。
至于我公公婆婆。
老公用了最好的医疗都没能把婆婆救过来,公公的一条腿断了, 人也明白了许多, 回老宅去颐养天年了。
他觉得对不住程熙,但也没那个脸去见他。
程熙生日这天,我和老公带着他回了趟他亲生父母生活的那个小镇, 祭拜了他的父母。
在父母坟前, 程熙磕了三个头。
“虽然跟您二老没有缘分, 但请你们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有疼爱我的父母,我也会不负所望,成人成才。”
往后的日子,他也正如他说的那样,学业刻苦,为人孝顺正直。
我们给了他追梦的自由,即便是他高考拿了全省第一,我们依然尊重他的选择,送他去国外深造音乐。
我摸着程熙的脑袋,牵着他的手送他进入伯克利校园。
而我转身, 牵着老公的手,继续回到各自的公司打拼。
没有了向诀,我们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血缘只是一种介质。
孩子代表着父母的选择,选择生下孩子, 就该承担教育孩子的责任,作为父母不该放弃任何一个孩子。
但是,世界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