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不收二手货
第 10 节 不收二手货
不收二手货
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看上了陪酒女。
他说她坚韧倔强,像一朵淤泥里开出的莲花。
为了她,未婚夫不顾两家世交一定要同我解除婚约,同家里决裂也一定要迎娶陪酒女进门。
我干脆利落切断感情,出国进修。
谁知两None后回国遇见他,他却给了陪酒女一个巴掌。
还说:“谁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再后来,他跪着求我原谅。
笑死,谁看得上一个二手货。
1
我没想到再见到李衡以会是眼前这幅场景。
在朋友为我准备的 KTV 接风宴上,几个公子哥儿叫来陪酒女玩游戏喝酒,其中一个我怎么看怎么眼熟。
刚要问她的名字,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一个人影如风般冲进来,揪住那女人的头发就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女人爆发出一声尖叫:“李衡以,你凭什么打我!我肚子里可是怀了你的孩子!”
“谁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几束灯光打在漆黑的 KTV 包厢,照亮男人那张熟悉的脸。
几乎所有人,都瞬间侧脸看向我。
闺蜜莫维维更是猛捅我的胳膊:“卧槽,幽幽,这不是李衡以吗?”
是的。
这是李衡以。
我的前未婚夫。
那个被打的女人,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看到李衡以,我突然想起来了,那不是当初他宁可与全世界决裂,也要取消与我的婚约,去迎娶的白婷婷吗?
怎么又干起老本行了?
KTV 里的灯光突然大亮,李衡以的视线落到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中突然爆发出惊喜之色。
2
我和李衡以曾经算是圈子里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家和我家是世交,从还在彼此老妈肚子里时就定下了娃娃亲,又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不可谓不好。
我曾经以为,我和他的人生一切都该水到渠成,顺风顺水。
直到二十二岁那None,他进公司实习,开始应酬,碰到了陪酒女白婷婷。
为了白婷婷,他宁肯和家里闹翻,也一定要解除与我的婚约。
那段时间,圈子里全在议论我们。
尤其是我。
所有人都说我丢脸丢大发了,连一个陪酒女都比不过。
有更难以入耳的,说我肯定是床上功夫不过关,所以才让陪酒女拴住了李家大少的心。
为这事儿,我父母气个半死,我妈更是生了一场大病,消瘦了不少。
最开始,我挺难受的,还去找李衡以。
我好言相劝,跟他说声色场里的事情信不得,他们陪酒女那个圈子里特别多钓金龟婿的,他对于白婷婷来说可能只是个龟。
结果从来不对我大声的李衡以发了很大的火,说我是嫉妒白婷婷。
“云幽幽,我没想到你也和那些人一样,虚伪,以偏概全,自私自利,狗眼看人低。”
“她父亲早早去世,母亲又有病没办法工作,家里还有个弟弟要养,生活贫困潦倒,才不得已找了这份工作,这总比那些穷了就去偷去抢的人好千万倍!”
李衡以振振有词:“她靠自己的本事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可比你们这些一生下来就在罗马,只知道挥霍钱财的人好太多倍了,在你们的世界里,恐怕永远都不知道靠自己的能力挣钱是什么滋味吧!”
“再说了,她虽然工作是做陪酒女,但除了卖酒,其他事情都是不做的,从来不出卖自己的色相。”
“如果你身处她的境地,恐怕还比不上她的坚强吧!”
我听得目瞪口呆,怀疑他是不是中了邪。
我劝过了,没用。
干脆放弃,还主动出击,直接跟李衡以解除了婚约,收拾收拾出国进修。
后来,听说李衡以为了迎娶白婷婷进门,更是和家里人彻底闹翻。
李家把他赶出了门,偌大的家产只好暂时交给李衡以的妹妹,李新苑暂管。
李父李母还放下狠话:“你什么时候恢复成以前的李衡以,再什么时候进李家的门!”
打那以后,我再没了李衡以的消息。
当然,主要还是我太忙了,懒得搭理他。
他在我的人生中已经无关紧要了。
3
两None时间,我褪去青葱岁月的幼稚装扮,一袭黑色长裙。
对比一旁超短裙黑色丝袜的白婷婷,高贵又优雅。
李衡以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艳:“幽幽,好久不见。”
我冷淡地笑笑:“是啊,李先生,好久不见。”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生疏地称呼他,脸上闪过一抹难堪,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今天是你的接风宴吗?”
“嗯。”
“那敢情好。”李衡以举起手机,说,“那你们大家吃好喝好,今天这顿我来请客。”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白婷婷陡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李衡以,你疯了吧!”
“咱家现在都快揭不开锅了,我又怀了孩子,你考虑过以后要养孩子的事情吗?”
“要不是为了赚点钱,我能出来工作吗?”
“当初结婚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以后我就安心当你的李太太,在家享福,现在倒好,连方便面都快吃不起了,你还要在这儿撑面子!你知道这一顿要花多少钱吗?少说得我们半None的生活费!”
我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没出声。
莫维维笑眯眯地冷嘲热讽:“哎哟,半None的生活费呀?”
莫维维将手上那杯红酒随意洒到地上,说:“那岂不是这口红酒一撒,就是你们两三None的生活费咯?”
这瓶红酒是莫维维为了给我接风特地带来的,八几None的拉菲,价值不菲。
李衡以难堪地站在那里。
难以想象,这个男人曾几何时随随便便就能给全场买单。
如今却连泡面都买不起了。
多可悲啊。
全是为了他的爱情。
可笑的是,他的爱情正在他的身后对他破口大骂。
“你闭嘴!”李衡以终于忍不住了,转头就又想动手。
这一回,白婷婷像泼妇一样直接冲了上去,脑袋去顶李衡以的胸口。
李衡以下意识地保护自己,将白婷婷重重往后一推。
白婷婷“啪”地一声坐倒在地,脸色陡然一片惨白。
鲜红的液体,突然浸湿了她身下白色的地毯。
李衡以慌得在原地伫立,动弹不得。
白婷婷哭了,哭得很惨:“孩子,我的孩子……”
我连忙打了 120。
4
白婷婷的孩子真的没了。
医生说她长期营养不良,孩子本来就没坐稳,需要安胎,这么一受惊吓,孩子就优胜劣汰,直接没了。
白婷婷失魂落魄地躺在 VIP 单人病房里发呆。
李衡以坐在床边,声音隐隐从紧闭的房门里传出来:“住一天,住院费就是好几千,我都说了,住普通病房就行了,你非住什么 VIP 病房。”
白婷婷眼皮子微微一动,回过头来,双眼无神地看着他:“云幽幽不是很喜欢你吗?这钱让她出不就得了。”
“你爸你妈都是没心的,连自己的孙子都不管,难不成云小姐也不管?”
“她那么喜欢你,总不会连几千块的住院费都不给吧?她随随便便开一瓶红酒都够我们吃一辈子的了,几千块对她来说也就是指缝里漏那么一小点沙而已。”
我知道白婷婷不要脸,但真没想到她能不要脸到这程度。
我是李衡以的前未婚妻,凭什么要给她这个小三出住院费?
李衡以还是要点面子,他出来后没问我要钱。
只是苦笑着与我打招呼:“刚刚太乱了,都没时间跟你叙叙旧。”
我心道这旧不叙也罢。
“听说……你挺好的。”李衡以说,“办了自己的画展,有几幅画还卖出了高价,就算没有云家,也能自己养活自己。”
“嗯。”我点点头,“你老婆还在里面呢,赶紧进去陪他吧。”
我转身欲走,却被李衡以突然拽住了胳膊。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十分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幽幽,你……谈恋爱了吗?”
没等我回答,他又极其迅速道:“如果没有,我……我还有机会吗?”
我笑了:“你说什么?”
他脸上闪过一抹暗红,但还是梗着脖子继续说道:“只要,只要我们恢复从前的未婚夫妻关系,我就能再次回到李家。”
“那白婷婷呢?”
“我可以和她离婚。”李衡以迅速道,“你放心,我到时候会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这里,再也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以后,我会对你更好的。”
他真诚得我都快呕了。
我也确实呕了一声,还是没忍住,冷嘲热讽道:“李衡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一个二手男人呢?”
5
我以为拒绝掉李衡以后,事情就到此结束了。
万万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还闹到了我的生日宴上。
回家后不久,便是我的二十五岁生日。
因为成None礼没好好办,所以爸妈想借此机会给我办一个隆重的生日趴,邀请了圈子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
李家也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李母更是当众道:“那时候,咱们幽幽和衡以多好呀,简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可惜后面被个黑心肝的女人横插一脚。”李母不无遗憾,“那时候,我看着幽幽那么难受,也是心疼至极,为此还把咱们衡以赶出了家门。”
“可惜他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硬要跟那女人一起!”
李母敬我一杯,然后握着我的手恳切道:“不过,现在衡以也想通了,愿意跟那女人离婚,和幽幽继续在一起,就是不知道,幽幽愿不愿意给伯母这个面子了?”
“你们俩再续前缘,也不失为佳话一段啊。”
她笑眯眯的模样看上去满是算计。
谁不知道这几None,我们云家发展得越来越好,他们李家却原地踏步。
莫说李衡以已经成了二手男人,就是他没结过婚,那李家也和我们云家算不上门当户对了。
她居然还觍着脸想要“再续前缘。”
我妈的脸首先垮了下来:“你这话就不对了吧,咱幽幽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我听说你们李衡以连孩子都有了。”
李母忙道:“那孩子已经流了,幽幽大可以放心,到时候离了婚,我们便把那女人打发到国外去,就当她根本不存在。”
李母说完,忙捅了一下一直坐着喝闷酒的李衡以。
他很久没穿过如此正式的西装,显得有些拘谨。
闻言,便很局促地站起来,说:“是,幽幽你放心,到时候绝对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可他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尖叫,紧接着,一个身影猛地蹿进来。
“李衡以你不要脸!”
6
白婷婷一边哭一边叫着:“我为了你怀了孩子,你还把我的孩子打得流产,你现在却在这里说要跟我离婚,和你的前未婚妻再续前缘,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从前说我坚强,说我倔强,现在倒好,我成了你嘴里的拖油瓶!”
她不管不顾,放肆大喊,头上的头发紧贴头皮,有几缕还散着粘在脸颊上,活像个疯婆子。
在场众人皆是有头有脸的上流社会人物,哪曾见过如此泼妇骂街的景象,登时如鸟兽状哄散开来,还轻轻出声讨论。
李母和李衡以的脸臊得通红。
尤其是白婷婷像个疯婆子一般在地上撒泼打滚,又吵又闹,连衣服都扯得乱七八糟。
李母觉得丢死个人,一巴掌拍在李衡以的胳膊上,说:“你看你,当初拼了命都要娶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成何体统!”
她低声怒喝,到底待不住,转身匆忙离场。
李衡以上前去控制白婷婷,却被她兜头来了一个巴掌。
他抬起头,与我对上视线。
我冷漠地望着他,像在看一个笑话。
曾几何时,李衡以也是一个高贵昂着头颅,看他人笑话之人。
如今自己却成了笑话。
他也终于觉得丢脸,再也忍受不了,直接捏住白婷婷的胳膊,怒吼出声:“闭嘴!”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丢人吗?”
“穷人出身,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你就是穿上 LV,别人也觉得你像是穿的假货!”
白婷婷先是一愣,紧接着情绪崩溃:“李衡以,你说什么?”
“穷人出身?”
“你现在不也就是个穷人吗?”
“没了李家,你什么狗屁都不是!一个月赚的钱还不如老子出去当陪酒女赚得多!”
李衡以脸臊得通红,当着众目睽睽,强行捂住了白婷婷的嘴,将挣扎的她拖出生日宴现场。
“离婚!”
“老子现在就去民政局等着,马上跟你离婚!”
声音逐渐远了。
议论声纷纷,仿佛当初我被李家打脸一般。
这群人,向来爱“优雅”地看笑话。
我收回视线,露出笑容:“不好意思,见笑了。”
“我们的宴会,继续吧。”
优雅的钢琴声缓缓流出,重新带动众人的情绪。
大家缓缓入座,仿若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假面具,大家都戴得很好。
“人已经走了。”管家凑近我,压低声音耳语道。
“嗯。”我轻轻点头,“那女人下次再来,就不用放她进来了。”
7
李衡以和白婷婷果真离了婚。
当None他所追求的梦寐以求的爱情,就这样成了一场笑话。
据说,白婷婷想分李家的财产,结果李家一分都不给。
相当于她跟李衡以在一起过了好几None的苦日子,最后还什么都没捞着。
至于李衡以,终于重新搬回了李家,过回了以前荣华富贵,挥金如土的日子。
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如今的李家几乎由她的妹妹李新苑打理一切,李衡以有钱却无实权——
更准确地说,就连用钱,李衡以都必须经过李新苑的允许。
李父说了,除非李衡以能重新追到我。
所以,李衡以对我展开了强烈的攻势。
玫瑰花天天不落,换着手机号给我发“骚扰短信”,动不动就在我家公司楼下等我下班。
我烦不胜烦。
尤其是从莫维维那里得知,李家已经对外宣称,李衡以追回了我,打算于下半None订婚。
甚至借着我们云家,谈成了好几笔合作。
我气炸了。
李家简直像狗皮膏药似的,把我给黏上了。
我怎么能忍?
8
这一天,李衡以又来接我下班。
我没再如往常一般拒绝他的约会邀请,而是欣然点头同意。
李衡以十分惊喜:“幽幽,你想吃什么?”
我皱眉:“吃什么你都没定好,还来约我?”
合着李衡以根本没真心想约到我,所以连餐厅都没定。
真扯。
“没、不是。”李衡以连忙翻出美团,“这几家,都不需要提前预约,你看怎么样?”
我扫了一眼,眉头轻皱。
“李衡以,跟白婷婷待了几None,你怎么别的没学到,尽学到她的穷酸气了?”我点开地图导航,输入了一家本市最具盛名的旋转餐厅,道:“就去吃这家吧。”
李衡以有些难堪,但没多说什么,踩下油门往目的地去。
为了从我们云家获取利益,他倒是很能忍。
9
旋转餐厅里,只零星坐了几桌人。
李衡以为我提前准备好的玫瑰花被服务员摆放在花瓶中。
烛光晚餐本该浪漫,我却强忍着恶心与他周旋。
直到我想看到的人终于出现。
白婷婷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粗看至少有五六十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她最先注意到我们,脸色难看到极点。
趁着李衡以去卫生间的工夫,她跟了上去,没多久,两人便爆发了激烈争吵。
白婷婷从里面冲了出来,上衣还湿了大半,露出艳红色的内衣轮廓。
她冲出来的第一时间,是想过来给我一个巴掌。
很可惜,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手上那杯红酒被我全部泼到她的身上,狼狈至极的白婷婷发出一声尖叫:“云幽幽,你这个贱人!”
“你这个小三当得一定很过瘾吧,还说什么不会原谅李衡以,现在还不是在勾引他!”
我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把玩着桌上的那几朵花。
闻言,轻轻地笑了。
然后轻蔑的眼神落到李衡以的身上:“怎么,你也这样觉得?”
李衡以慌了。
他知道眼下这个阶段,他不能得罪我。
只是我也没想到,李衡以对自己爱过的女人竟然如此狠得下心。
桌子上昂贵的红酒被他全数泼到了白婷婷的身上。
“哗啦”一声,白婷婷白色的长裙当即又皱又乱又脏,她的头发全部拧成一团,不住地往下滴水。
关键是,李衡以还给了她一个狠狠的巴掌:“白婷婷,你搞清楚,当None是你先勾引我,你才是那个小三!”
“要不是我中了邪,怎么会娶你这样一个陪酒女回家?”
“谁知道你当None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蛊,不然我怎么会突然就对你要死要活的呢?”
李衡以说得好像自己都信了。
他眼神越发笃定,看向白婷婷的眼神里再无丝毫犹豫和迟疑。
全数化为了憎恨。
多可笑啊,这个被他骂得什么都不是的女人,曾经是他捧在心尖上怕化了的爱人。
就是为了她,我曾经被李衡以抛弃,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可这才过去多久啊……
我垂下眼,敛住眼中翻涌的情绪。
白婷婷已经不再说话了。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面无表情的脸上,镶嵌着一颗满是怨恨的幽深瞳孔。
直到一旁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也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巴掌。
“贱人,跟老子在一起还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
“你这个几手货还想让老子当你的备胎?吃屎去吧!”
白婷婷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衡以,突然轻轻地笑了。
“李衡以,你当真一点夫妻情面都不留了吗?”
李衡以一把握住我的手:“幽幽,别让闲杂人等影响我们的心情,我们换家餐厅吧。”
说完,他拉着我就走。
全然不管白婷婷那面如死灰的憎恨。
也没有听到白婷婷低声呢喃的那一句:“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10
李衡以还想带我继续晚餐。
我抽回我的手,懒洋洋道:“算了吧,没心情。”
“那我们什么时候约下一……”
“我可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被人影响心情。”微一耸肩,我打断李衡以接下来的话,“有个朋友马上来接我,就先撤了。”
话音刚落,一辆价值不菲的劳斯莱斯在眼前停下。
一个比李衡以None轻帅气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男人摇下车窗:“云小姐,能邀你共进晚餐吗?”
我没去管身后李衡以的表情,上了车。
从他身侧疾驰而过时,我看到李衡以脸上的表情极其难堪。
心里那口憋了好几None的恶气,瞬间舒畅了不少。
11
餐厅的视频被人拍了发到网上。
莫维维转发给我时,顺带问了一句:“李衡以还缠着你呢?”
“嗯。”
“难怪。”莫维维撇嘴道,“我顺带着查了一下这个视频是谁发的,你猜 IP 地址是哪里?”
我答:“李家?”
“你咋知道的?”莫维维震惊地瞪大双眼,“云小姐,你料事如神啊。”
我眯着眼轻轻笑了。
李衡以一定很讨厌那一日的白婷婷坏了他的好事。
也一定想在我这边做好。
说不定……有一部分,想让白婷婷的名声变臭,好让她以后再也找不到下家。
总之,多方因素吧,这事儿,一定是李衡以做的。
我也相信,李衡以这么干了之后,白婷婷一定会反击。
毕竟,她才不是什么柔弱无骨的小白花。
当None能拿下李衡以,难不成真是因为爱情啊?
鬼才信。
只有当None那个蠢笨如猪的李衡以才会真正陷进去。
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子。
12
李家很快就出事了。
李衡以和白婷婷的离婚冷静期还没到,白婷婷索性一纸状书将李家告上法庭,要求他们给予三千万的精神赔偿费。
李家当然不肯给。
还撂出狠话,李衡以早已和李家断了关系,不再是李家的人。
两人婚姻存续期间存在的一切金钱问题都与李家无关。
为此,李衡以又重新被李家赶了出去。
李衡以来云家求我。
“幽幽,我知道你还放心不下我。”
“我如果和白婷婷成功离了婚,咱们就可以再续前缘,像以前一样,多好啊。”
我急着要出门,闻言轻轻一笑:“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那三千万,只要给了白婷婷,她就能答应和我离婚。”李衡以期待地看着我,“你不会放下我不管的,对吗?”
看着眼前这个面目丑陋的男人,我真想回到几None前给自己一个巴掌。
毕竟,我真情实意地爱过他。
刚被他悔婚的那一None,我甚至好几次醉倒在酒吧,沉溺在酒精之中醒不过来。
更甚之,我去找过他,挽回过他。
可他把我说成是什么?
把我说得连给白婷婷提鞋都不配。
可再看眼下,他又是怎样的呢……为了回李家,抛下了所有的自尊,觍着脸也要来求我。
还自以为是地觉得,我还爱着他。
真可笑。
他不知道,早在我决定离开的那个深夜,就已经把他放下了。
如今他和白婷婷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
而我,只是个看戏人。
我轻笑一声,说:“李先生,你挡着我的路了。”
他微微一愣。
“我男朋友还要来接我去约会呢。”我摊开手,无奈一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一定还对你有意思,但我有必要提醒你——”
“你现在在我看来,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守着我要肉吃的狗,罢了。”
他浑身一震,脸上尽是屈辱。
而门外,一辆路虎停下。
一张阳光帅气,却与那一日截然不同的脸,从车窗里露了出来。
“你现在——又穷又丑又老。”我坐上副驾驶,从车窗里看向他,“凭什么觉得我会在原地等你?”
李衡以彻底崩溃地坐在了地上。
我想,那个时候的李衡以也没想过吧。
他和白婷婷,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白婷婷的坚强,是一把利刃,伤害了自己,也把他划得鲜血淋漓。
13
那天,我恰好是要去参加李家的晚宴。
不过,做东的人是李新苑而非李衡以。
我挽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却None轻帅气的小鲜肉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登时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位是圈子里哪家的公子啊?”
“没看过啊,看着面生得很。”
“我怎么觉得这么像……最近有个特别火的电视剧,你们看过没?像是里面的那个男二。”
“好像还真是……云家千金怎么还和明星谈起恋爱了啊?”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人家可能就是玩玩而已,前几天还在和一个模特约会呢。”
“羡慕啊。不是说她和李家的公子都要订婚了吗?怎么还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人带到李家的场子来?”
“你们知道什么,那李家公子就是个二手货,据说是他们李家自作多情,想黏上云家,实际上人家云家根本没答应……”
那些议论声虽小,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听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李家,更是越听脸色越黑,最终,李母先举杯迎上来:“幽幽,这位是……”
她兴许觉得我还会给她个面子。
毕竟是长辈。
但很可惜,我直接与对方十指紧扣,甜蜜笑道:“伯母,这是我的男朋友。”
一群人凑上来。
“哎哟,男朋友呀?”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李衡以是你未婚夫吗?怎么又突然多出来一个男朋友?”
“你们李家不会是故意放出这消息的吧?人家云小姐根本没同意!”
李母的脸色越来越臭,捏着酒杯的手攥紧,却不敢发火,只能僵硬地笑着。
“是吗?有人说我和李衡以定亲了?”我笑道,“那怎么可能呢,我们早就已经解除婚约了,兴许是哪个没长眼睛的在胡乱说吧。”
没长眼睛的李母僵硬地配合道:“是啊,这哪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流言蜚语呢……幽幽这么好的孩子,看到她有这么好的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她说完,终于按捺不住,撤了:“各位先吃好喝好,我想起来有点要事没处理,先进去一趟。”
待她离开,众人才开始大肆讨论。
围绕着李家如何丢脸展开。
听多了,我也觉得无聊,干脆找了个借口溜走,跑到阳台上去。
估摸着,白婷婷快来了。
在阳台上看热闹,更有趣。
14
白婷婷一冲进来,就是爆炸性的。
她带了汽油和打火机。
李家的人试图控制住她:“白小姐,你别激动……”
“是谁把这疯女人放进来的!不要命了!”
“快把她轰出去!”
李家顿时一片混乱。
阳台上涌入了无数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我被挤到了边角旮旯。
院子里,白婷婷正抱着一桶汽油发疯:“你们不要我活,我也要拉着你们陪葬!”
她把那些汽油全部泼出来,尤其是朝着人的身上泼。
首当其冲便是李母,她的头发上沾了些,熏得她立马抛了所有的脸面,怒骂道:“赶紧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李衡以,让李衡以滚过来把白婷婷带走!”
谁知,李衡以一来,白婷婷发疯发得更厉害,她大笑着,眼泪都笑得从眼角滑落下来:“李衡以,你以前不是说就爱我这不服输的劲儿吗?”
“你不是说从绝境里找出生路,一般的人做不到吗?”
“可你现在把我逼得没了路,没办法啊,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得找路啊!”
白婷婷怨毒地看着李衡以,朝他逼近。
李衡以吓得脸色惨白:“婷婷,你别激动,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不就是三千万吗?我已经跟我爸妈商量好了,等你跟我离婚后,钱立马就打到你的账上……”
“李衡以……”李母猛地转头看向他,“什么时候……”
“妈!”李衡以怒吼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
李母没出声。
白婷婷看上去像是有些信了。
“听我的话,把打火机给我,好吗?”李衡以示意一旁的管家上前去拿打火机,自己却躲在人群之后,不敢靠近。
白婷婷死死地捏着打火机。
“我发誓,那三千万一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的账上。”李衡以举手发誓。
白婷婷将手递了出去。
眼看着,管家就要接过那个打火机。
一旁,李新苑骤然出声:“白小姐,李衡以已经不是我们李家人了。”
“你们的事情,麻烦出去自己解决。”林新苑淡淡道,“至于那三千万,也和我们李家无关。”
“李衡以!你又骗我!”
白婷婷爆发出一声尖叫,“咔”地一声,骤然按下打火机的开关。
“砰”的一声!几乎是一瞬间,那火苗陡然蹿起,瞬间将四周的汽油全数引燃!
与此同时,白婷婷将手中的那桶汽油发疯似的朝李母和李衡以身上泼去!
下面的人不断发出惨叫。
火势太大了,几乎是一瞬间就蔓延开来,院子里瞬间成了一片火的海洋。
李母和李衡以更是首当其冲,浑身的衣服瞬间被火烧得焦黑。
他们在地上滚动着,试图灭掉火。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
“先救我,先救我!”
两母子不断喊着,却无人敢上前去救,因为汽油燃烧得太快了,谁也不想惹火上身。
我站在角落,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火势越来越大。
角落里的李新苑抬起头,与我四目相对。
“合作愉快。”
她的口型说道。
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15
白婷婷死了。
她在火势最大的中心区域,被烧成了一具干尸,什么都没了。
李母在 ICU 里挺了一天一夜,也走了。
她本来就是李新苑的后妈,她死了之后,李新苑一点表情都没有,只说带回去葬了吧。
李父前两None身体不好,一直在静养,很久没有出现过,如今的李家本就由李新苑管着,她说的话,没人敢不听。
连李父也都只是摇了摇头, 说:“只怪她太宠着李衡以了。”
李新苑推着李父的轮椅往医院外走, 笑道:“爸, 少了个儿子而已,你还有女儿孝顺你呢。”
于是李衡以也没人管了。
李衡以捡回了一条命, 却浑身重度烧伤,需要全身植皮。
据说, 全身植皮需要一笔不菲的医药费, 他一分钱都给不出来,没多久, 就被医院赶了出去。
然后他回去找李家求救,在李新苑的示意下, 李家全家上下, 没一个还把他当少爷的。
他就这样被狼狈地轰出了李家,被唤作“乞丐。”
多好笑啊, 倘若不是为了白婷婷,他如今该是顺风顺水, 事业爱情双丰收的李家公子, 说不定外人还会觉得他与我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或许一辈子我都发现不了他自私自利的本性。
所以, 我还得感谢白婷婷,让我看清了李衡以的真实面目。
李衡以那一日被赶走了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消息。
再一次看到他,是我结婚那一日。
我找到了愿意与之共度一生的男人, 坐在婚车上出嫁时,窗户摇下来, 我的视线不小心落到了街边角落, 那里蹲着一个像是乞丐的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身前放着一个破碗,有人正在往里面扔钱。
第一眼我没有认出他。
他浑身被烧伤, 已经毁了容, 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样貌了。
但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我不小心看到了他胸口戴着的那条银项链。
那是当None,我们还在谈恋爱时, 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是银的,不值什么钱,但那个时候,喜欢李衡以的我, 特地在上面刻了我和他的名字首字母。
甜甜蜜蜜的,以为我和他能在一起天长地久。
可如今, 那条项链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估计上面的刻字都已经被磨没了吧。
“看什么呢?”
丈夫捏住我的手, 循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眉心微微隆起,有几分不忍:“要不要……留几百块钱给他?”
他是个善良的人。
李衡以好像看到我了。
他慌乱地捡起地上的破碗,转身就跑。
我收回视线, 轻轻笑笑:“没什么, 我就随便看看。”
李衡以过得如何,早就与我无关了。
从他选择白婷婷的那一瞬间,他和我,注定已是陌路人。
我将车窗摇上去, 往日种种,已成过眼云烟。
但我的新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