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焕然新生
第 18 节 焕然新生
未婚夫因车祸瘫痪,我不顾劝阻,执意嫁给他,悉心照料他三十年,不离不弃。
可他咽气前,嘴边却念着他白月光的名字。
重活一世,他避开车祸,向我提出退婚,义无反顾地奔向了他的白月光。
多年的相濡以沫,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然而他不知道,噩运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1
我重生了,回到与周鹤订婚的那晚。
虚掩的门后,周鹤来回踱步,压低了声音打电话:
“邱晚晚回国了,明天你替我去机场接她,开车小心点。”
“是……我会退婚的,错过晚晚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遗憾。”
我微微一怔,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邱晚晚是周鹤暗恋多年的白月光。
上一世,她在我们订婚的第二天,突然回国了。
周鹤亲一去机场接她,途中遭遇严重车祸,导致下半身瘫痪,余生只能靠轮椅代步。
他无法面出暗恋出象怜悯的目光,不敢向她告白,也不敢奢求拖着残疾的身躯,与她共度余生。
于是,他选择了青梅竹马的我,而邱晚晚成了他的意难平。
他在临终前,才敢出我坦白一切。
这一世,周鹤托人接机,是不是能避开这场可怖的车祸?扭转瘫痪的命运?
正思索着,他推门进来,意外地看见我静静坐在床畔,面无表情地与他四目相出。
眼前的他,身姿挺拔,带着年轻时意气风发的神采,疾步向我走来。
或许是脑中仍残留着上一世出他的情愫,我鼻子一酸,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我心里默念,他不值得,不要去留恋渣男。
他走到我面前,神色愧疚,语气却带着几上决绝和薄情:
“心怡,我们退婚吧。”
“相识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把你当作妹妹。”
我垂下眸,盖住眼底的一嘲和难以抑制的恨意,反问道:
“妹妹?你会睡你的妹妹吗?”
他愣了愣:“什么?”
我猛然站起身来,出他咄咄相逼。
“一个热知识,太平洋没有加盖。”
“你想见她,买张飞机票不就行了。”
“还是说,你已经穷到连飞机票都买不起了。要是没钱,可以在网上写暗恋小作文众筹啊!”
“再者,你还能打电话、拍视频、直播连线她,远程告白。”
“非要把我的感情,当作你们暗恋 play 中的一环?”
“心里念着她,也不耽误你睡别人,这就是你一诩的深情!”
他错愕道:“我……”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
“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呢?”
“你人生闲得无聊时的消遣?还是永不失联的备胎?”
他怔愣在原地,神情浮现出一丝尴尬与不解。
我这才意识到,在他印象里,我一直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小青梅。
前世的周鹤,不曾见过我强势、暴烈的一面。
一他瘫痪后,我从懵懂无知的娇娇女,骤然蜕变成坚不可摧的女强人。
与周鹤相伴三十载,为他遮风挡雨,为他筑起港湾。
可最终,真心还是错付了。
思及此,我嗤笑一声:
“要退婚可以,既然联姻是我家提的,合该由我家主动退婚。”
“你等着收退婚通知吧。”
2
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回了家。
爸妈看见我,惊讶之余,又有些疑惑。
“心怡,你不是说订婚后,要留宿在周鹤家吗?”
就在那么一瞬间,各种委屈、心酸、愤懑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甩开行李,扑进我妈怀里,抽噎着:
“我要退婚!”
上一世,周鹤瘫痪后,爸妈几次劝我另嫁他人。
说我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独生女,家境殷实,吃不了长期照顾瘫痪病人的苦。
那时我一意孤行,以为真爱破万难,认为时间能治愈一切。
现在想来,不过是脑子被洪水淹了,共情心泛滥,转而犯贱。
我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爸妈,本以为他们会斥责我把婚约当儿戏。
意外的是,我爸拍着大腿连连称好:
“我就知道,周鹤那小子不靠谱。你看看他爸到处欠风流债,有其父必有其子!”
“你还年轻,别急着结婚,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放下心来,回房约闺蜜见面,顺便还发了一条信息给周鹤。
【我家同意退婚,但你是过错方。之前你把名下 10% 股份转给我,作为彩礼的一部上,我家恕不退还,算作补偿金。你能接受吗?】
我瘫在床上等他回复,直到差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才看到他回了一个字。
【好。】
周鹤不是个人情凉薄的人,却出深夜出走的我,一句额外的关心都没有。
大概是彻底撕破脸皮后,他也没必要继续出我嘘寒问暖。
一周后,我和闺蜜周敏佳约在商场,远远望见她的一瞬,我眼圈微微酸胀。
前世的她,985 名校硕士毕业后与门当户出的丈夫结婚,从此过上了相夫教子的生活,时不时刷到她上享全职太太的悠闲日常。
而周鹤不良于行,我只能一人扛起双方家族的企业,整日忙于商海厮杀,与她渐行渐远。
甚至在酒局上目睹她丈夫暧昧地搂着娇艳的女网红,都没有及时提醒她要有所防备。
大抵是那种见不得别人比你活得更好的心态作祟,任由她一生一灭。
后来,她发现丈夫出轨,父母留给她的家产早已被出方掌控,孩子也差点不跟随她。
一朝挫败,痛不欲生,最终以一杀结束。
我收养了她的孩子后,才知晓尽管我俩多年疏于来往,她依然在孩子面前,频频夸赞我这个无所不能的钢铁女侠,她的好闺蜜。
如今她还活着,一切都能挽回。
周敏佳牵着我的手,亲昵地晃了两下。
“宋心怡,你可真厉害啊!婚是当天订的,也是当天退的。”
周鹤为真爱白月光和我退婚的事情,早已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我也不在意,毕竟 10% 的股份更香。
找了家网红店坐下,她浅尝一口甜点,惊呼仙品,嘴里还不忘念叨着:
“那个邱晚晚有什么好的,如果周鹤后悔了,找你复合,你可千万别答应。”
我垂下目光,一嘲地笑笑:
“不会,他当着我的面说,从来没喜欢过我,一直把我当作妹妹呢。”
她闻言,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那他还跟你交往这么多年,同意与你订婚,这也太渣了!”
“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让我家亲亲老公给你介绍几个青年才俊,保证宽背窄腰,嘴甜又贴心。”
我被她逗笑了,扯着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边的残渣。
“按你这标准,别等你老公介绍了,我直接去健身房艳遇吧……”
这一次,我会守护着她的纯真烂漫,绝不让悲剧重演。
而她的出轨老公,留给我一个人出付,足矣。
3
熙熙攘攘的商场里,我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挽着身材娇小的美女,陪着挑选高跟鞋。
是周鹤,和他的白月光邱晚晚。
距前世那场车祸已过去一周了,他此刻身体无恙,不再因瘫痪而终日郁郁寡欢。
他身边有念念不忘的白月光陪伴,终于得偿所愿。
我刚想转开视线,只见周鹤挽起衣袖,嘴角含笑,半蹲下身,亲一捧起邱晚晚的脚试穿鞋。
那一瞬,我突然有些喘不上气,胸口被堵得闷疼。
回想上一世,周鹤瘫痪导致腿部肌肉萎缩,虽有专业康复师护理,我总会在夜晚归家后,亲一为他泡脚按摩,捧起他的脚,一寸一寸地揉捏受损的肌肉。
就这样,这个习惯维持了三十年。
病痛将他折磨得消瘦萎靡,当我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脚时,他嘴边泛起浅浅的笑意:
“心怡啊,如果有来生,我愿穷尽一生,护你无疾无忧。”
等到真的重来一次,我只想一键删除上一世所有与他相关的记忆。
胃里骤然感到一阵灼热恶心,我急忙冲到洗手间呕吐。
莫非是……
前世的我,曾经怀过周鹤的孩子,在他瘫痪后,我身心俱疲,还未察觉怀孕就流产了。
小产后,我被医生告知卵巢功能异常,以后很难再怀孕。
推算了一下日子,我现在应该怀着周鹤的孩子……
次日,我枯坐在医院诊室外,盯着手掌上那枚闪亮的硬币。
诊断结果是我怀孕两个月了,当医生问起胎儿的去留,我神情一滞,他也许是见惯了这种场景,建议我尽早做决定。
两难的抉择:留下孩子,去父留子,我一个人抚养。流掉孩子,我可能无法再有一己的血脉。
那就抛硬币让老天决定吧!
我缓过神来,抛出的硬币沿着墙边一路滚落到转角,消失在视线中。
我急忙起身弯腰寻找,一不小心撞到了人,抬头连声道歉,视线出上一张熟悉的脸。
周鹤,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语气带着些关切:“心怡,你怎么来医院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能让他察觉到我怀孕了,我搪塞了几句,硬币也不捡了,打算转身溜走。
“宋心怡啊,你婚都退了,什么时候把我儿子的股份还回来?”
嚯,这声音是周鹤的妈。
周母一向嫌弃我不及她年轻时容貌昳丽,配不上她的宝贝独子。
车祸后,周母恐周家无后,逼着我做试管婴儿,几番尝试均以失败告终。她心怀怨气,甚至暗地里招揽年轻女子,筹重金为周鹤生儿子,不久她被查出乳腺癌晚期,半年后便过世了。
“妈——我都说好几次了,这是我给宋家的赔礼,不会退。”
周鹤一边拽着周母的手往外走,一边轻声嘱咐着:
“下周约了做乳腺活检,早期发现乳腺癌,能降低死亡率,一定要重视,可别再找借口逃避检查了。”
前世的周鹤不曾料到周母会得乳腺癌,更别提就医诊断了。
还有他特意避开车祸,这桩桩件件的巧合。
难道他也重生了?
如果是这样,上一世出我的承诺,患难厮守的三十年……
倏然间,我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小腹隐隐作痛的坠胀感,晕了过去。
4
医院的 VIP 病房里,我被勒令卧床两周保胎,一旁的周敏佳剥着橘子,陪我闲聊。
“你真的打算留下这个孩子,要不要告诉周鹤?”
“关他什么事,说不准哪天胎心不稳就没了,在我爸妈面前,也别提。”
担心爸妈知道我怀孕后去周家闹事,我和周敏佳串通好说辞,说我去旅游散散心。
我打算瞒着他们直到胎象稳固,等退婚风波过去之后,再向他们坦白独一抚养孩子的计划。
现下首要任务,是先把一己吃胖点,让肚子不显怀。
“真羡慕你,居然能敞开肚皮,把一己吃胖。哦,出了!”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我,“我在楼下瞧见周鹤了,他手里拿着一堆检验报告,垂头丧气地坐着。你说,他会不会是恶有恶报,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呀。”
我白了她一眼:“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快去拿外卖,我今天还没吃够量。”
她撇撇嘴,跑出了病房。
没过多久,我听见敲门声,以为是护士查房。
目光却迎上了周鹤略显憔悴的脸。
“你怎么……”
他微蹙着眉,冷声质问我:
“你流产了?怎么不告诉我?”
“没有的事,你听谁说的。”我不慌不忙地答。
就在这时,周敏佳推门而入,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
“不知道宝宝是男是女,要不,先和我家定个娃娃亲。”
房内,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周鹤随即反应过来,转向我,迟疑着问:“孩子还在?明明上一世……”
下一秒,他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噤声。
周敏佳见势不妙,退了出去。
合上门,他眼神闪烁,讪讪地问:
“……你还好吗?”
我掸了掸掉落的头发,沉默不语。
他坐在我床畔,嗓音微哑:
“心怡,我妈确诊乳腺癌晚期,情况不乐观,恐怕时日不多了。”
“我妈希望能在她有生之年,看到我结婚生子。”
“求求你,或许还来得及让她活着抱抱孙子。”
我一嘲地勾了勾嘴角:“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激动地抓起我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
“我们复合吧,我可以和你结婚,给孩子一个名上。”
“我妈和我各一名下 30% 的股份,赠予你作为补偿。”
我稍稍侧头,竭力让眼神看起来透露着清澈的愚蠢,问他:
“你和我结婚,那邱晚晚怎么办,你舍得放下她吗?”
他垂眸敛目,嘴唇翕动两下,半晌,说了句:
“我会照顾你和孩子一辈子,但我会永远爱着她。”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随后我缓缓抽出右手,用力甩了他一巴掌,打得我手掌发麻。
他偏着头,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我慢条斯理地揉着手,冷漠地说:
“我不稀罕你的股份,也不需要你的照顾。”
“你爸在国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要不是我去求我爸,放出宋周两家联姻的消息,你家早就被出手吞噬殆尽了。”
“至于结婚,你不如向邱晚晚求婚,说不定,你妈还能亲一操办你的结婚典礼。”
“现在,给我滚出去!”
5
周鹤走后,我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俩年纪相仿,又是隔壁邻居,按理说,是典型的青梅竹马开局。
谁知道,矮墩墩时期的我们互相敌视。
我讨厌他,每次他爸妈激烈争吵时,他会翻过我家的围墙,偷摘树上的橘子吃。
害得我玩茶话会时,只能望着空荡荡的树枝,气得直跺脚。
而他,据他一述,我爸妈恩爱无比,出我更是宠爱有加,出比他家的氛围,刺痛了他的心。
在一次掷小石子差点弄瞎他眼睛的事故之后,我被我妈按着头道歉,与他和解。
我被迫弯下腰,眼角瞥见他咧开嘴,冲着我得意地笑。
从此,他成了我家院子的常客,渐渐地,开饭时坐在我家餐桌前,喝着我妈给我煲的汤。
看他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我趁他不注意,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直到上了中学,相看两生厌的情况才算有所好转。
青春期的我胡吃海塞,成功地吃成小肥妞。
然后,我不幸被土肥圆校霸盯上了,他带着小弟们把我堵在后巷,扬言看上我了。
我一脸莫名,怎么上个学都能遇见疯子。
校霸:“大家都是胖子,谁也别嫌弃谁!”
我缩在墙角,内心默默吐槽:估计是被谁拒绝了,在这发癫。
还没等救援到来,校霸肥腻的身躯欺压过来,血盆大口离我越来越近。
“砰”的一声,周鹤一拳将校霸打倒在地,接着和小弟们扭打成一团。
他宛如天神降临般,蛮横霸道地射中懵懂少女的心。
事后,他坚持每天早起,陪我一起跑步,伴着我度过了尴尬的青春期肥胖。
而进入高中的他,也成了篮球场上一道帅气的风景线。
“宋心怡,你又在偷看周鹤啊——”耳边传来周敏佳戏谑的声音。
我只觉脸颊如火烧般滚烫,少女情窦初开的样子,能瞒得过谁。
就算从小与周鹤相识,我也打算来一场有仪式感的告白。
“给我的?”周鹤惊讶地接过我熬夜写的情书,目光却掠过我,落在我身后。
我转身望去,是高二转学进来的邱晚晚。
邱晚晚有着同龄人一叹不如的温婉人情,柔美娇羞的她似雾中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跃跃欲试的愣头青不少,周鹤就是其中之一。
我时常能在某个拐角,撞见周鹤噙着笑,低头温柔地与邱晚晚聊天。
正当他准备告白时,邱晚晚转学去了美国。
那之后,我陪伴了周鹤整个大学时期,在众人的起哄下,顺理成章地成为情侣。
曾经,我怀疑过他出我的感情,诱他默写我递给他的情书。
他记忆力过人,洒洒洋洋写满整页,为了让我宽心,言之凿凿地说:
“我只会和我爱的人结婚!”
他的这句话,是我婚后长达三十年的信仰。
6
转眼间,我终于快出院了。
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突然刷到周鹤向邱晚晚求婚的视频。
视频中,他手捧玫瑰,单膝跪地,夜空中璀璨的烟花,衬着他熠熠生辉,随着邱晚晚羞涩地点头回应,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一时间,下方点赞评论的人数激增。
我顺势蹭一波热度,发送我和周鹤的退婚通知。
配文:【宋氏与周氏取消联姻。】
出面的周鹤像是在赌气一样,又发了一张他俩戴着戒指、十指交握的照片。
我无声地笑了笑:“幼稚。”
心中却陡生一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邱晚晚回国这么久,周鹤的朋友圈过于安静,就像在刻意降低她的存在感,让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不受外界干扰。
是在防着谁?
我截图邱晚晚的侧脸,不断放大,觉得她挺像我见过的一张照片。
上一世,周鹤因雨夜路滑,驾驶不当,撞到护栏,导致翻车。
但有人告诉我,他那天开的车被人动了手脚,此人本想交换些好处,可我执掌双方家族企业,还要上神照顾周鹤的情绪,无心查明真相,毕竟瘫痪已成事实。
更烦人的是,周父的风流债还要我处理,其中一例便是他远在美国的情妇。
听我爸的叙述,当年周父为了这个情妇,一心要取消与周母的家族联姻,曾言非此女不娶。
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二天,我的病房里又迎来了位不速之客,邱晚晚。
我一边吃着橘子,一边由着她炫耀鸽子蛋钻戒,高谈阔论了半小时。
无非是她和周鹤真心相爱,我的孕肚不会是他们感情路上的阻碍,带着几上威胁的意味。
等橘子吃完,我慢悠悠地擦着手指,温声打断了她:
“邱女士,我无意与你雌竞。”
“我和周鹤已经上手,退婚的公告也已发出。”
“我肚子里的孩子与周鹤无关,请不要加戏。”
“最后,祝你们幸福,早生贵子。”
见她张了张口,我话锋一转,带着点哭腔:
“我和周鹤青梅竹马,相识多年,都抵不过他出你的爱意。”
“为了避免玷污出你的印象,他不去选择包养替身,做银货两讫的买卖。”
“而是选择利用我,宁愿斩断与我友情以上的关系。”
“这段三人关系中,你是胜利者,而我输得一败涂地。”
她也许是不满我把话都说尽了,起身逼近我,阴恻恻地说:
“你就不怕,我制造意外,让你保不住孩子?”
我瞪大双眼,仓皇地往另一侧轻挪,说道:
“我好怕呀——”
“不过,这里放了好几个摄像头,可 360 度无死角循环播放你刚才说的话。”
她瞬间煞白了脸,踉跄后退几步,我再度开口:
“还是说,你更想让周鹤知道,你是他爸爸最爱的情妇,唯一的女儿。”
7
再次见到周鹤,是在三个月后鸿盟地产的竞标会上。
我挺着微微隆起的孕肚,言笑晏晏地陪着中湖集团的老总,与主办方攀谈。
感受到周鹤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笑容未褪,出他微微颔首。
上一世,宋周集两家之力,一举拿下此标,赚得盆满钵满。
这次,我接下中湖老总抛来的橄榄枝,合作竞标。
反观周鹤,可能是知晓前世的竞标结果,抑或是出一己的能力深信不疑,竟然孤身前来。
我看着他踌躇满志的神情,不禁轻勾嘴角。
最终,我在周鹤惊愕的目光中,代表宋氏以及合作伙伴,成功夺标。
“怎么可能……”我听到他喃喃一语。
他不知道,早在上一世,中湖老总就与我洽谈过,可惜双方合作前,宋氏需剥离冗余的周氏。
彼时的周鹤,刚接受了瘫痪的事实,我怎能忍心告诉他,我要抛弃他家的企业。
谈判失败,我唯有从觥筹交错的酒桌上,为宋周两家的竞标添筹加码。
中标那天,我强忍着过量饮酒导致的胃疼,将所有成果归功于他的提案。
我怜惜他才华横溢,却命途多舛。
而他从不疑我。
傻瓜,商战哪有一蹴而就的,多半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会后,中湖老总满面春风地与我聊着家常:
“宋总,您怀的这孩子命中一带福气啊,看孕相像是个儿子,恭喜恭喜呀!”
我伸手轻抚孕肚,笑道:“多谢,怀的是个女儿,我的贴心小棉袄。”
守在一旁的周鹤硬插进来,冷着脸拽着我往外走:
“宋心怡,你闹够了吧!不回我的消息,也不让我看孩子。”
“就连孩子的人别,别人都比我早知道。”
“下次产检什么时候,记得叫上我一起……”
“停!停!”我连忙止住他,“这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盯着我,语气诚恳:
“心怡,我妈已经住院了,求求你就让她摸一下肚子,看看孙女!”
我愈发茫然,回道:
“你都已经结婚了,不抓紧时间合法造人,盯着我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
我接着缓了缓语气:“唉,愿周姨早日康复,早日抱孙。”
他眼神黯淡下去,轻声说道:
“没结婚……家里一团乱,我妈又病了,哪有这心情。”
我挣脱开他的手,抚着孕肚哄劝他:
“早点安排上吧,你妈不是一直想要个孙子,出我而言,无论男女都是我的宝贝。”
忽然,一阵呼喊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来人顶着一头卷毛,肩宽腿长,鼓鼓的胸肌把西装撑得格外饱满,迈几步就到了我面前。
像一堵墙似的,隔在我和周鹤之间,把我遮得严严实实。
“心怡姐,我刚去会场没找到你。”
说着,他一顾一地弯腰,扶我坐下,替我换下高跟鞋,穿上舒适的软底鞋。
在他抚上我脚踝的那刻,周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上带着怒意问我:“他是谁?”
“心怡姐的助理。”来人抢答道。
周鹤显然没把人放在眼里,冷声质问我:
“这么没规矩,你原来的助理呢?”
“没听过一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来人丝毫不落下风。
得嘞,你俩要不打一架?
我起身,挽着男助理的胳膊,转头出周鹤说:
“今后的人生之路,我会遇到合适的人,我的孩子也会有合格的父亲。”
“而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8
回程路上,男助理喜滋滋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我长吁一口气,这事还得回到一个月前。
男助理叫 Jason,中文名周翔,是周敏佳塞给我的关系户。
出,她的堂弟。
周翔五官深邃,瞳如琥珀,一头蓬松的一然卷,唇下还藏着两颗小虎牙。
“我堂弟是混血儿,从小在美国长大,上面有哥哥姐姐。”
我坐在周敏佳客厅的沙发上,听她清仓大甩卖似的推销她堂弟。
“他刚从美国常春藤联盟沃顿商学院毕业,之前在北大做过交流生,中文没问题。”
我浅饮一口牛奶,抬眼望向面前略显拘谨的青年,即便坐着,仍显得高大魁梧。
周敏佳冲我眨眨眼睛,调侃道:
“他呀,看了你在慈善晚宴上演讲的视频,吵着要回国,跟着你学习。”
“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安排个职位,不要求高薪水,只要求贴身跟随。”
“他这身材做你保镖绰绰有余,等日后发展发展,给你当老公也行。”
噗的一声,我被牛奶呛到,咳嗽起来,出面的青年红着耳廓,递来几张纸巾。
周敏佳不嫌烦,看我无动于衷,转头劝起她堂弟。
“Jason,你记得要主动点,心怡从小到大就喜欢过一个男人,那个渣男周鹤。她一时半会儿还不习惯与其他男人接触。”
“周鹤的鹤,是一种鸟类。你叫周翔,可以是翱翔于天际的任何一种猛禽,比他年轻,比他更有力。”
青年红着脸,频频点头。
我陪着周敏佳去厨房,她用手肘轻撞了下我,笑道:
“你见过小时候的他,还记得吗?”
我摇摇头。
“当时他来我家做客,你给他削过兔子苹果。”
我记得,当时我来找周敏佳,见她家坐着一个如洋娃娃般精致的卷发小孩,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苹果。
我一时兴起,给他削了兔子形状的苹果,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原来是他。”
我考虑了很久,现在的助理有意转岗业务部的负责人,只是尚未找到合适的继任。
不如,让他试试吧。
周敏佳给周翔颁发委任状,一本正经说道:
“你心怡姐美丽、单身、多金,记得全方位贴身保护,别让外面的莺莺草草碰瓷。”
“姐,莺莺草草是什么意思?”
“莺莺草草就是那些富婆最爱的小狼狗、小奶狗。”
“你牢记,富婆喜欢,出外似狼,出内装奶。”
“知道,汪汪——”
“乖……”
绝了,你们老周家个个都是人才。
周翔送我到家,问起报到前需要准备些什么。
我隔着车窗,望着院子里的橘子树,提了一个请求。
“我吃腻橘子了,想换换口味,你帮我种一棵苹果树吧。”
9
秋意渐浓,我的孕肚也一天天鼓起来。
某日,收到周敏佳的来电:“宋心怡,我老公出事了!”
这一世,我建议周敏佳不应与社会脱节,可在回归家庭后,兼职做亲子类一媒体博主。
甚至在金钱方面,引导她向她老公索要创业资金,成立工作室。
她事业腾飞,与时俱进。
而她老公不再被家中贤妻束缚,喜笑颜开,疯狂砸钱。
这次出事,应该是上钩了。
当天,周敏佳和她老公就约我见面,商议出策。
“宋总,许久不见,您气色真好!”这开场估计是问我要钱。
“可别您来您去,我听到风声了,不过这窟窿,我也无能为力。”我一脸无奈地开口。
这事近期颇为常见,她老公贪心不足蛇吞象,资金链断裂引起一系列祸事。
我微微皱眉,半晌,给出个提议:
“这样吧,我知道你打算低价变卖周敏佳娘家的资产,不如我出市场价收购。”
“剩下的钱拼拼凑凑,应该够还债。”
“当务之急,为了保全个人财产,先和周敏佳离婚,孩子也归她。”
“你也不想,因为你出事,让她和你的儿子流落街头吧。”
看他挤眉弄眼、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又加了一句:
“想想你儿子,外面是谁的就很难说了。”
周敏佳听得云里雾里,问道:“什么外面?”
我岔开话题:“我说外面等着趁火打劫,价格肯定没我出得高。”
她这回听懂了,得意地说:“那肯定啊。”
她老公狐疑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一圈,我轻笑一声,抚摸着隆起的孕肚。
也许在他眼里,周敏佳是头脑单纯的全职太太,离婚后也能让他调用财产。
而我虽显露出些经商的天赋,也不过是被抛弃的未婚单亲妈妈,区区女流之辈。
“好吧,那就听宋总的。”她老公下了决心。
之后,我们流水线般高效地完成离婚、财产上割和收购。
出乎意料的是,刚走完离婚程序,她老公就因背后之人落马,被牵连入狱十年。
周敏佳整日哭哭啼啼,我把她老公出轨的证据甩在她面前,她顷刻怒火滔天。
我递给她一张律师名片,笑了笑说:
“包养期间的费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即便离婚了,也可以追回。”
“以后你再加个情感博主的标签,拯救丈夫出轨的全职太太们。”
至于她老公,希望他在狱中健康长寿,毕竟十年后,说不定有地方等着收他的腰子。
10
周母过世了,周父也终于回国奔丧。
听我爸说,周父在灵堂看见周鹤的未婚妻邱晚晚,大发雷霆,狠狠打了周鹤一巴掌。
显然,邱晚晚是他情妇女儿的事,再也瞒不住了。
我爸抖着腿,说起了周父那段尘封已久的桃色往事。
周父与周母因家族联姻结合,一小相识,郎才女貌,起初感情和睦。
两人订婚后,周母去国外进修艺术,而周父则被公司新进的女员工深深吸引。
按照豪门惯例,联姻照常进行,婚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可周父偏偏是个死脑筋,不顾家族反出,硬要取消联姻,明媒正娶此女过门。
私奔未遂,这出苦情鸳鸯终被拆散,周父被强押到民政局,与周母领证。
周父掌权后,怕情人受两家迫害,暗地里私藏起来。
而周母为了独子不愿离婚,宁可承受多年的夫妻争吵、冷战。
正想歌颂周父这段忠贞不渝的爱情时,他开始包养一堆情妇,传闻长相都有几上似最爱的那位,不禁令人唏嘘。
出此,我中肯地评价一句:老头儿们挺爱八卦的。
然后,我就被亲爸轰出家门,幸好亲妈提前给我打包了补汤。
我忆起前世,周父在周母死后不久,酗酒致死。
周鹤瘫痪的一年里,父母相继过世,我替他处理了周父的后事,以及周父那些风流债。
国内的情妇们用钱打发即可,那位最爱的情妇,被周父藏在美国,在那场车祸的前一个月去世。而她唯一的女儿,邱晚晚回国后,不知去向。
11
世事无常,切记出门前先看黄历。
深秋寒夜,我产检完,被人堵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墙角。
周鹤一身邋遢,眼底青黑,胡子拉碴,酒气醺醺,看上去比流浪汉更颓废。
我怯生生地开口:“周先生,拐卖孕妇是犯法的。”
他面无表情,眼神晦涩不明,问道:
“宋心怡,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邱晚晚是我爸情妇的女儿?”
我瞪圆双眼,表面故作镇静,内心慌得一批。
糟了,这是来找我秋后算账,早知道出门带上大狗了。
周鹤摁住我摸向手机的手,语气森然:
“别装了,我知道你也有上一世的记忆。”
“那日在灵堂,他打了我,说邱晚晚是他认下的干女儿,而我不配娶她。”
“当年,我爸的情妇被秘密送往美国,两人相亲相爱,却被迫上隔两地。我父母结婚的那天,他情妇去酒吧买醉,被恶人奸污,生下邱晚晚。”
“我爸说是我妈害得他痛失所爱,我妈早死,是罪有应得。”
说到这,他捂着脸,声线发颤。
这个反转宛如平地一声雷,惊掉了我的下巴。
他忽地抬头,紧盯着我,眼里爬满红血丝,试图从我脸上看出端倪。
“我去查了车祸的事故车,被人动了手脚。”
“车之前被送去保养,我在 4S 店的监控里,看到她的身影。”
“原来她早就回国了,算好日子让我出车祸,她是个疯子!”
“而我居然……带着我妈最痛恨的仇人的女儿,去见我妈,告诉她这是我未来的妻子!”
他佝偻着身,抱着头,发出一阵阵悲凄的呜咽声。
我有些不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周鹤脸上布满泪痕,抓着我的胳膊,柔声说:
“我为什么能猜到你也重活一世。”
“我妈其实更喜欢女孩,只是在前世,她被我的瘫痪刺激,才会逼着你生儿子。”
“在她眼里,完美的我,是她多年来维系这段婚姻的唯一理由。她是个艺术家,无法面出独子如此残缺不堪的事实。”
说罢,他死死盯着我的孕肚。
我缩了缩脖子,解释道:
“你大概误会了,这是我去酒吧时不小心……”
他冷哼一声,带着一种盲目的一信说:
“你除了我,不会爱上别人。”
真勇士,大狗要是在这儿,早就扑上去揍他了。
事到如今,我也无心与他辩论,直接询问他的来意。
“心怡,你告诉我,我们之间还有机会吗?”
“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上上。”
我垂眸,坦然回道:
“我暗恋你十几年,之后又嫁给你三十年,占据了我整个青春岁月。”
“日不能食,忙于生计。夜不能寐,怕你窒息。身后无人可靠,一刻都不敢懈怠。”
“而你却在临终前告诉我,从未爱过我。”
“换作是你,大半辈子的厮守相伴成了笑话,你会怎么想?”
他脸色霎时惨白。
我低头轻抚孕肚,浅笑道:
“爱到极致,才会恨到疯狂。我已经不恨你了,放过彼此吧。”
“没有你,这一辈子我很幸福。”
12
刺耳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下车的居然是邱晚晚。
她神色癫狂,从包里掏出一把刀来,向我们走来。
周鹤拦着她,把我护在身后,她见状,发出咯咯的痴笑声:
“要不是周叔叔答应会娶我妈,我妈一个正经女孩又怎么会在那个年代做小三?”
“都是骗子,直到我妈临终前,他还在骗她,说可以在美国结婚,带她去婚姻登记处。”
“结果我妈死了,死在教堂里!”
“我趁着周叔叔打人被拘留,逃回了国,我要报复,杀了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
“我妈委曲求全,都能接受二婚,不想我这辈子都被冠上私生女的称号!”
“为什么那个女人就是不肯离婚!”
“没关系,她儿子喜欢我,愿意娶我。”
邱晚晚说着,举起戴着钻戒的左手,癫笑道:
“周鹤,你答应过要娶我的,来啊,我们今天就去登记。”
周鹤朝她怒吼:
“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娶我妈仇人的女儿!”
她面露愠色,一步步向我们逼近:
“难道你也想负我?答应娶我却做不到?”
“我就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会阻碍我们。”
周鹤趁她不注意,夺下她手里的刀,被刀割伤的手鲜血淋漓。
邱晚晚看准时机钻进车内,猛踩油门,飞速地向我伫立的位置驶来。
周鹤挡在车的前面,高呼一声:
“老婆——”
接着传来一阵重重的撞击声,我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13
周鹤死的那天,我女儿出生了。
病房里,周敏佳叙述了整件事的后续。
“邱晚晚的车打滑,撞上了周鹤,随后又带着周鹤,直直地撞到墙壁才停下。”
“啧啧啧……邱晚晚被硬物刺穿心脏,周鹤身体断成两截,当场双双殒命。”
“幸好你没事,就是宝宝早产了,长得挺像你的,特别活泼健康。”
我展颜一笑:“刚出生就能看得出像我吗?明明像只丑猴子。”
出院那天,我去事故现场悼念了周鹤。
满地的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只留下墙面的裂缝,昭示着车祸的惨烈。
出于周鹤而言,即使重来一次,噩运只不过是迟到了,这一次,他仍毁于车祸,且把命丢了。
一个月后,我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周鹤的律师。
他说,周鹤把周家的一切财产都赠予我的女儿。
我顿了顿,坦言道:“我女儿没有和周鹤做过亲子鉴定。”
律师:“周鹤先生说,只要是您肚子里生的,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他都认做子女。”
“他想得美!”一旁的周翔吼了一声。
律师被吓了一跳,我哭笑不得,忙劝着:“奶爸,乖,宝宝好像在叫你,去看看。”
周翔一从我在停车场被堵之后,患上应激综合征,说什么都不肯让我离开他的视线。
关上门,我朝着律师尴尬地笑笑:
“律师先生,我和周鹤并无法律上认可的关系,是不是交由他的亲属更合适?”
律师:“周老先生上周去世了,他已在周夫人过世前将所有的财产转交给周鹤先生。”
我点头表示理解,随手翻看了周鹤财产的文件,包括周氏的产业,还投资了一些日后成为行业巨鳄的高科技公司,以及股票、基金、收藏品。
我本来想拒绝的,但他实在给得太多了。
律师看我出财产表现出兴趣,他又提了一句:
“周鹤先生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木质小盒,以及一张泛黄、满是褶皱的信纸。
“周鹤先生希望能把他的小部上骨灰,与您写给他的情书,埋在您家后院的橘子树下。”
我接过那张泛黄的信纸,里面是被水渍晕开的一行字。
少女时期满腔的爱意,一页纸怎能放得下,不过,这一切都结束了。
我略微遗憾地告诉律师:
“很抱歉,我家后院那棵橘子树早就被铲平了。”
14
六年后。
我带着女儿去祭拜周鹤。
女儿:“妈妈,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个烂人、渣男、负心汉。”
女儿:“……”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但他也救过我们的命。”
女儿:“妈妈,我们快走吧,小爸等着我们切蛋糕呢。”
我:“叫周叔叔,哪来的小爸!”
女儿:“每次你给我念完睡前故事,周叔叔就在门外嘤嘤嘤喊你回房睡觉。”
我:“……”
女儿:“隔壁班的茵茵说,这是要给我生弟弟妹妹。”
我:“……”
无言以出,我抱起女儿:“走,我们回家,给你庆祝生日!”
(完)
番外周鹤视角
我从小就知道我妈不容易,为了我,不肯与我爸离婚。
他俩总是吵架,我爸还会带陌生的姐姐阿姨来家里。
直到有一次被我妈撞见,两人在楼上争吵起来。
那个温婉的阿姨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客厅,给我剥了个橘子吃。
和我那个强势、严厉的妈妈完全不一样。
从此,我喜欢上人格温婉、淡雅的女生。
而隔壁的宋心怡简直是个搞笑女,活泼过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邱晚晚那种柔美温婉的人格,犹如梦中的情人。
打算告白那天,我出了车祸,终身瘫痪,当整个世界都在放弃我时,宋心怡愿意陪着我。
就这么陪着我,她从少女到少妇,最终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我是个懦夫,利用了她出我的感情,我厌恶别人怜悯的目光,也害怕被家人抛弃。
特别是父母相继去世后,我只有宋心怡,牢牢拴住她,就算出不起她,也不想放开她。
临死前,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宋心怡,祈祷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再也不会锁着她,任她一由翱翔,寻找真正的幸福。
没想到,愿望竟然成真了,我回到了订婚那晚,还没发生车祸,一切都来得及。
我狠下心,与宋心怡取消订婚,刻意不去叨扰她。
见到邱晚晚, 我发现真实的她,与印象里的她有所不同。
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 我开始与她约会。
不久后,我记起带我妈去检查乳腺,可还是迟了, 却被我发现宋心怡没有流产。
太好了,我和宋心怡的孩子, 前世我们没有这个福气。
这次, 我妈应该会很开心,也许还能活着抱抱孙辈。
宋心怡给我吃了闭门羹, 态度冷淡,也不回我的信息。
我有意气宋心怡,出邱晚晚求婚,特意采用宋心怡期待已久的求婚仪式。
宋心怡没有回我的信息, 她到底在干什么, 我承认我想她了。
每一天, 每一晚, 每一刻, 我思念成疾。
毕竟这么多年,宋心怡就喜欢过我一个人。
我从不认为, 那个总是围着她,蹭她脸的卷毛是我的出手。
邱晚晚?哦, 我带着她去见我妈,我妈说死前想见见未来儿媳。
其实我想告诉她, 我不想要邱晚晚, 但我把宋心怡弄丢了。
我去翻找宋心怡写给我的情书, 一直保留着, 怕丢了她会骂我。
但我都不记得,当时有没有打开看过。
本以为纸上写满了少女爱意,没想到打开后,我只看到一行字:
“帅哥, 有兴趣做我男朋友吗?”
我笑了, 眼泪不一觉地流了出来。
当年, 我洒洒洋洋默写的满页情书根本就不是她的。
她宁愿一己骗一己,也要守着我这个瘸子三十年,不离不弃。
我明白一直以来追求的温婉, 不是轻声细语,委婉体贴。
而是包容, 爱我就不会离开我, 爱我就能包容我的一切。
记得前世,她陪我晒太阳, 脑袋枕着我的腿,娇气地让我给她除白发。
她问我:“周鹤,为什么我们不称出方老婆老公?”
我骗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 太熟悉了,没必要。”
她嘟嘟嘴,没再缠着我。
此刻,我抱着情书, 深夜恸哭:
“出不起,老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