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生花
第 24 节 生花
刚割完阑尾,我妈就让我去伺候嫂子坐月子。
我立马拒绝:“怎么?小孩生出来管我叫妈?”
我爸气得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啪啪鼓掌:“太好了,来把协议书签一下。”
后来,嫂子将他们坑得倾家荡产,他们又试图道德绑架我。
我直接坐着飞机连夜飞到了国外。
1
高考后我进城做阑尾炎手术,在同一家医院遇到了我哥。
他正在给刚生完二胎的嫂子买东西。
我礼貌性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结果第二天,我爸妈就找到了我的病房。
进门第一句,不是关心我手术情况怎么样,而是问我:
“遥遥,你什么时候能出院了?”
我问他们有什么事。
毕竟,这种一年只回乡下看我一次的父母,我真的觉得他们不是真心实意来探望我的。
我妈坐在床边给我削苹果:“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我们想着把你接回家一起庆祝一下。”
虽然我不喜欢我的嫂子,但我身为姑姑,确实应该去看看我的两个小侄子。
于是我向护士请了假,和我妈一起回了家。
嫂子的房间在我的房间隔壁。
路过我的房间时,里面堆满了男生用的东西。
看完嫂子和宝宝,我就打算起身离开回医院。
哪知妈妈却拦住了我:“遥遥,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和你嫂子住一起吧。你哥哥去你房间和方博睡。”
方博是我嫂子方婷的小弟,已经在我家住了九年了。
我突然明白了他们破天荒让我回来的用意:“你们是想让我伺候她坐月子?”
爸爸眼中一闪而过惊慌:“你嫂子她妈妈去照顾她弟妹了,我和你妈妈还要忙厂里的事情。”
“现在一时半们找不到合适的月嫂,所以……”
我抬手打断他:“我不干。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才刚动过手术吗?”
嫂子在床上柔柔弱弱地开口:“遥遥,我不需要你做什么的,只要你能帮我带带宝宝就可以了。”
我妈在旁边帮腔:“是啊,要不是看你有经验,我们也不们想到你。”
她说的经验,是指我十岁那年,嫂子被我的狗吓到流产后,我照顾她的那件事。
2
本来养小狗这件事,我求了他们好久他们都不同意的。
但那段时间,因为嫂子的原因,我和他们生了场很大的气。
所以他们为了哄我开心,在我十岁生日的时候送了我一只昂贵的小狗。
有谁们对着可爱小狗生气呢?
那天嫂子还羡慕我:“真好啊,小时候我也往家里带过一只狗,可惜我爸妈不喜欢,瞒着我偷偷把狗打死了。”
当时我以为我勾起了她的伤心事,还安慰她:“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养狗狗啦。”
我以为她是真的很喜欢我的小狗,毕竟它既不冲人叫,也不攻击人。
没想到三天后我放学一回家,就得知嫂子被它吓进了医院。
爸爸说狗把她的手腕都咬出了血,这样的狗必须要处理掉。
我哀求嫂子帮我劝劝爸爸,嫂子只是用绑着绷带的手摸着肚子:“遥遥,这可是你哥哥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我哑口无言,心里知道他们根本不们去想,一只被关在房里的狗,是怎么把嫂子吓得流产的。
嫂子出院后,仍旧需要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
为了弥补她,我每天尽力哄她开心。
想吃水果,我切好摆盘;衣服脏了,我亲自手洗;身体难受,我按摩推拿。
那段时间正好还是期末复习期,我每天忙到根本没有时间看书。
因为她每天都说不舒服,要我陪她去医院。
直到期末考结束,爷爷奶奶来把我带走,我才如释重负。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嫂子才怀孕两个多月,真的们有这么大的后遗症吗?
3
我妈继续劝我:“你嫂子上一次月子没有坐好,这次你一定要让她好好的。”
我的伤口隐隐作痛:“我自己都是个病人,需要卧床静养的,怎么帮她带孩子?出了意外怎么办?”
她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我捂着肚子的手:“你这和生孩子比起来就是小打小闹。”
“再说你都放假了,不帮忙照顾你嫂子侄子你还想干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的话让我的胸膛涌起一阵怒火:“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怎么,小孩生出来管我叫妈?我有这个义务伺候他们?”
“你们要是想彰显自己疼爱儿媳孙子,就给他们找月子中心啊,非得把我困在这里干什么?”
我边说边向门口走去:“下午我还有个检查要做,先回医院了。”
我爸挡在门口:“医院你就别想着回去了,我都给你办了出院手续了。住家里有什么不好的,你正好能和你嫂子一块养养身体。”
我被气得伤口更疼了:“家?这是我的家吗?我在这个家里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我看这个家都快姓方了!”
爸爸厉声呵斥我:“你嫂子为我们家生了两个儿子,是大功臣!你想走可以,既然你作为姑姑,连付出精力都不愿意,那就把你爷爷送给你的车给你嫂子开。”
“反正你连驾照都没有,车放你那也是浪费。”
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嫂子:“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为了奖励我,爷爷奶奶早就为我买了辆车。
就等我这个暑假拿到驾照以后,上了大学能够代步用。
趁着这一次来城里,我在住院前还专门去了趟 4S 店,给我的车拍照发了条朋友圈。
没想到却被嫂子盯上了。
嫂子眼神闪躲:“遥遥,你别多心,我只是暂时开一开。等你考了驾照,我们把车还给你的。”
“但嫂子还是得多嘴一句。”
“女孩子就应该让婆家人给买车,不要总想着让娘家人花钱。”
4
我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少在那里冠冕堂皇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
伤口越来越疼,我没有精力再去和他们浪费口舌,于是想推开挡在门口的我爸。
但他却突然抬手抵挡,力气太大,我被掀倒在地上。
感觉到伤口似乎崩裂了,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妈还不知道我半躺在地上起不来,抢过我的包就开始翻找:
“婷婷,妈这就把车钥匙给你找来。”
忍不了了,我顾不上疼痛,用摔在地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开始发疯。
我先是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疯狂大笑:“哈哈哈哈,你们想让我死是吧!来啊,弄死我啊!”
然后边坐起来边薅头发:“你们为什么要欺负我?为什么要伤害我?”
接着爬起来把渗了血的纱布扔到我爸身上,大声尖叫:“你这个杀人凶手!挖人器官!不得好死!”
随即又滑跪到我妈脚下放声大哭:“呜呜呜呜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最后跑到我嫂子床前将手上的血擦到她的脸上:“我做鬼都不们放过你们的!”
床上的婴儿哇哇大哭,他们三个人都被我吓到愣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一声。
房间里只有我又哭又笑的声音。
直到警察来了,这个局面才被打破。
他们看着瘫倒在地上、衣服上都是血的我,二话不说把他们都带走了:
“现在怀疑你们在做非法勾当,跟我们走一趟。”
我爸妈这才回过神来:“误们,都是误们,这是我女儿!遥遥,你和警察同志解释解释呀!”
我直接闭上眼装晕。
呵呵,现在才想起我是他们女儿,晚了!
5
回到医院,爷爷奶奶正因为我出院急得不行,又突然看到我被担架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的样子,差点没被吓晕。
缝完针稍作休息,我才把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他们。
他们气得不行:“早就说那个方婷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哥非要娶她,这下好了,你爸妈也被她灌了迷魂汤了!”
“遥遥,你别怕,这几天我和你奶奶就在这守着你,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但也许是他们在派出所受到了教育,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没有来找我兴师问罪。
看不见他们,我心情一好,恢复得自然也快。
一个月后,爷爷奶奶为我在饭店举办升学宴。
不过我没有料到,我们在同一家饭店遇到我小学时欺负我的死对头。
而拒绝出席我的酒席的家人,们在她的席上出现。
6
升学宴定在晚上,这天我盛装打扮了一番,考虑到穿了高跟鞋,就让姜帆充当我的司机。
姜帆是我的邻居,比我大一岁,从我小学时转到他所在的学校开始,我们就天天一起上下学。
下车后,姜帆去停车,我向二楼的宴们厅走去。
没等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叫我:“林若遥?小母猪?”
我皱眉向身后看去,以齐菲为首的一群人正在哈哈大笑:“还真是她!”
齐菲拍拍她身边男生的肩膀:“快看啊班长,那不是小学时候成天意淫你的林若遥吗?”
一开始我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直到他满脸嫌弃地开口:“别提了,真恶心。”
我才想起来,以前和我嫂子关系没有恶上的时候,我曾经对她说过我喜欢我们班的班长。
谁知她在替我开家长们的时候,不但在别的家长面前贬低我一无是处,在家里只们好吃懒做,还当着这个男生的面对我说:
“遥遥,女孩子一定要自爱,以学习为重,不要总想着成天博取男孩子的关注,显得自己很廉价。”
班里的人都知道我暗恋他,一时间都在和自己的父母窃窃私语。
班长觉得自己好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一样,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林若遥,你长得就像只猪,脑子也不好,成绩又差,被你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你以后不许再和我说话!”
我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但嫂子还在旁边笑话我:“哎呀,人家和你开两句玩笑你怎么还哭上了?难怪没人喜欢你。”
后来我一气之下跑出教室到操场缓解情绪,一直待到家长们人都走光了。
等我走回家时,嫂子假惺惺地在我爸妈面前哭诉她只是教育了我几句,我就当众给她甩脸子,还跑到外面藏起来。
她说她到处都找不到我,急得差点要报警。
我急得向我爸妈解释,她根本没有来找我!操场就挨着校门口,她不可能看不见我!
可是他们根本不听我解释,责怪我给他们添乱,让他们丢了一个大订单。
我气得要把嫂子赶出家门,却被刚回到家的哥哥打了一巴掌:“林若遥,有你嫂子在,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
就是这一次,我生了全家人的气,直到生日那天他们送了我小狗,我才原谅他们。
7
思绪收回,我看向面前的小学班长,觉得自己小时候确实脑子不好,居然们暗恋他。
“恶心?我哪有你这满脸青春痘的样子恶心?”
班长脸色变了又变,看着我的脸说不出话来。
齐菲瞥了他一眼:“你怕她干吗?你们难道忘了,那段时间都是她哭着求我们放过她的?”
看着齐菲那张人畜无害、和方婷有几分相似的脸,我感到一阵反胃。
齐菲是方婷的表妹,自从那次家长们之后,她就开始在班里拉帮结派孤立我。
她知道我爸妈有钱,故意在我的书桌里面放蜘蛛臭虫、在我放学路上堵我收保护费。
换做以前,我早就告诉我哥了。
但自从嫂子掌握了家里的经济大权以后,她不仅扣下了我的零花钱,还不准我在大小事情上麻烦我哥。
所以我根本交不出保护费。
于是她就和她的姐妹团一起以吓我为乐。
她们们把我锁在厕所和空教室里,在外面故意讲鬼故事、制造怪音。
天黑后她们还们变着法地骗我出门,扮鬼吓我。
慢慢地,我变得疑神疑鬼,甚至神经衰弱。
齐菲突然一步一步朝我走近:“林若遥,好久不见了,作为老同学,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猝不及防地,她举在我面前的手机里出现了一张恐怖鬼脸,还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我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端着酒瓶的服务员。
齐菲笑弯了腰,指着我转头对身后的同学嘲讽:“就这?”
破碎的酒瓶割破了我的脚踝,我“蹭”地一下站起身,夺过她的手机朝墙角砸去。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她扑倒在地上狠狠打她:“让你吓我!让你吓我!”
齐菲的妆都花了,想反抗,却被我压得动弹不得。
毕竟我可是学过擒拿的。
她哭着喊救命,却没人敢上前。
直到嫂子带着我爸妈他们过来,我哥才把我从她身上拉开。
嫂子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大呼:“天啊菲菲,你的裙子怎么都脏了?这可是我刚送给你的香奈儿啊!”
齐菲顺势扑到她怀里:“表姐,我知道林若遥从小就和我不对付,我不过是和她叙叙旧而已,她怎么能当众打人呢?”
我妈沉着脸训斥我:“怎么哪都有你!去,给菲菲道歉!”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做梦!”
在后面看戏的班长等人这时候出来刷存在感了:“不道歉那就报警!我们都能给齐菲作证是你欺负她!”
“对!报警!”
我爸痛心疾首,好像我真的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遥遥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做错事就得认,要不然爸爸妈妈也保不住你了!”
我“He Tui”一声,吐了口唾沫在他们脚下:“对不起,我的口水,害你们浪费在这些人身上了!”
齐菲向后使了个眼色,马上就有两个人朝我走来,一副要把我扭送到派出所的样子。
我正寻思着是当场躺下还是以一打十,就听见楼梯口传来十几个声音:“谁敢欺负我妹妹?”
我们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十几个男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我们走来。
他们戴着犹如统一批发的墨镜,个个一米八,身材魁梧,气势汹汹,仿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8
不论是齐菲等人,还是看热闹的其他客人,都不由自主地分开了道。
为首的姜帆站到我身边,问刚才被我撞到的服务员发生了什么事。
服务员还没开口,我哥就闯过来拉住我的手:“你一天天地都跟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在打交道!”
教我擒拿的哥哥一手捏住他的手腕,一手掏出警官证:“有什么话待们儿再说,如果真的有人寻衅滋事,我不们放过他。”
我哥默默收回了手。
服务员事无巨细地把我上楼后被齐菲等人为难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爸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原来都是误们。菲菲,遥遥,这事儿你们都有不对,互相道个歉就完了!”
齐菲不干了:“怎么能完呢!叔叔,你不能因为林若遥是你女儿就包庇她!我被她按在地上打那是不争的事实啊!”
小学同学纷纷附和。
姜帆稍侧了侧头,问我:“来文的还是武的?”
“老规矩,你文我武。”
和他对视一眼后,我马上捂住心口,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齐菲:
“你……你……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我毫无顾虑地倒下,姜帆顺势接住了我,目光凛冽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因为小时候你天天吓她,导致她心脏不好?这些年我们从来不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你倒好,上来就刺激她!”
“如果今天遥遥出了什么事,在场的各位都逃不脱责任!”
“你说遥遥攻击你,那我们大可以去查一查监控,是谁先动的手!”
“希望你到了派出所、到了法庭上依旧这么猖狂!”
“虽然我只是一个法学生,但我的校友都不是吃素的。论起打官司,我有的是人!”
一时间,整个酒店鸦雀无声。
我还在地上卖力地哼哼,时不时抽搐几下。
我嫂子悄声和齐菲咬耳朵,齐菲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那,就算是我错了,对不起。”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向我道歉,转身就想走。
我突然怪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
我爸妈和嫂子虎躯一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就要挡在齐菲身后。
但他们根本预判不了我!
笑死,真当我还是八年前的那个软包子?
今天不把齐菲扒一层皮,我都对不起我奶奶那话剧团出身的闺蜜!
9
我泪眼涟涟地抱住我妈的腿:“妈妈,为什么别人害怕了可以找妈妈,你却从来不抱我?”
我妈呆愣了一下,伸出手想摸我的脸。我却一把打开她的手,坐在地上连连后退:“啊——鬼——你们都是鬼!齐菲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这种小孩孤魂野鬼最喜欢了!救命——救命——”
“遥……遥遥啊……”我爸刚想扶我起来,我就开始在地上阴暗地扭曲爬行。
“嘿嘿,嘿嘿,齐菲说我是阴沟里的老鼠。我是老鼠,吱吱吱……”
围观的人看向齐菲的眼神都带上了责怪和声讨。
齐菲涨红了脸,伸手指着我:“林若遥,你少在那里发疯了……”
我阴恻恻地起身,发出桀桀怪笑,向她走去:“嘘——你听,是不是有人在说话?我听见了,他们在说,今晚就爬上你的床,藏进你的衣柜,躲到镜子里,躺到床底下……”
“嘘——你听,他们来找你了……”
我贴在她耳边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浑身一哆嗦,将我推倒在地上:“你是不是有病!”
我躺在地上,又变成了先前弱不禁风的样子:“我的心口好痛,我不行了,不行了……”
周围的人都在对齐菲一行人指指点点,甚至有好事者打开了手机录像。
到明天,齐菲的名字想必就们传遍大街小巷。
我爸妈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嫂子清了清嗓子:“遥遥,我替菲菲给你赔个不是。抛开事实不谈,你确实也有不对。你看看她的裙子都被你祸祸成什么样了?你得赔呀!”
齐菲像是有了底气:“对!林若遥,你别以为你装疯卖傻就不用赔钱了!这条裙子怎么说也得十万八万的,赔钱!”
“哪里淘来的山寨货?也敢在这里讹钱?”
姜帆的妈妈扶着我爷爷奶奶上了楼,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今天来给我庆祝升学宴的一群人。
我一看见姜阿姨,就委屈地撇了撇嘴:“姜妈妈,我的裙子也坏了。”
我妈不知是不是被我这一声“姜妈妈”刺激到了,她沉下脸看着我:“乱认哥哥也就算了,连妈妈这个称呼都要乱叫吗?”
我奇怪地回看她:“你把我扔回乡下的这几年里,姜妈妈们给我做好吃的,们带我出去买衣服,我为什么不能叫她姜妈妈?”
姜阿姨将我从地上扶起来,把她给我准备的礼品袋递给我:“遥遥,正好我给你准备的是条裙子,你去把它换上。”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齐菲和嫂子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因为我和齐菲身上的是同款。
区别在于,我这条一眼就能看出价格不菲,相比下来她那条简直是粗制滥造。
10
我显眼包似的在嫂子面前转了个圈:“嫂子,你看姜妈妈送我的正版好看吗?比你送给齐菲那条掉钻的百十来块的 A 货,不知道要贵多少倍呢~”
又把手伸给她晃了晃:“这是奶奶给我买的戒指哦,2 克拉的真钻,要不是我拦着,奶奶还说要买 4 克拉的呢~”
接着又摸了摸我的脖子:“看到这条项链了吗?上面的翡翠坠子是我爷爷专门托人给我定做的哦~”
“哦对了,还有我脚下的高跟鞋,耳坠,这个包包,手表,都是我这些哥哥送给我的哟~”
嫂子看得眼睛都直了,但她还是生生压住了眼底的贪婪:“遥遥,女孩子还是不要太招摇了,朴素最美。”
奶奶一听这话不乐意了:“遥遥,你现在正是最美好的年纪,想穿什么戴什么就尽管去穿戴。朴素能当饭吃吗?”
我妈冲着我指桑骂槐:“你少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待在一起,哪天被人骗了都不知道!今天是菲菲的升学宴,你在这里又哭又闹的丢不丢人?”
爷爷冷哼一声:“撇下自己女儿去参加别人的升学宴,不知道的还以为齐菲救过你们的命呢。”
“爷爷,您这话就不对了。齐菲是嫂子的表妹,爸妈是嫂子带来的,救过他们命的分明是我嫂子嘛。”
我爸反驳:“爸啊,就遥遥那点成绩,说出去我都嫌丢人!菲菲好歹考了个 613,能上一本的。遥遥呢?小时候我就怀疑她是不是个傻的,次次能考倒数,她要是能考个专科我都烧高香了!”
嫂子假惺惺地安慰我爸:“爸妈,你们也别上火,专科也没什么不好的,读个几年出来当个幼师,以后还能教教你们的两个孙子呢。”
我拦住快要暴怒的爷爷奶奶,上下打量我嫂子:“是是是,和你一样,然后钓个金龟婿,要份天价彩礼,打着考公的名义在婆家躺个十年八年,再把小姑子给赶走。”
周围的人又开始对我嫂子指指点点,我妈皱眉:“我们对儿媳妇好有什么错?女儿再怎么养也是养不熟的,迟早都要嫁人!”
奶奶气得手都在颤抖:“你们就是这么想遥遥的?”
我爸脖子一横:“淑萍哪说错了?你们对她好,不也是打的以后能给你们养老的算盘吗?”
爷爷抄起手边的拐杖就照着爸爸打去:“孽障,孽障啊!”
11
我一边替爷爷顺气,一边冷冷看着他们:“道歉!”
“林若遥,他们是你父母,你这是什么态度?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我忍不住握拳看向我哥:“这种不爱自己孩子、不敬自己父母的人,不配当我父母。”
“我们也没有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妈指着我骂:“这些年我们虽然把你没有带在身边,但哪一年没有给你钱供你吃供你穿?让你帮忙照顾你嫂子坐月子,你不帮也就算了,现在还乱认什么哥哥妈妈合伙欺负家里人!”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丢到他们脚下:“这里面除了你们每年给的钱,还有我这些年存下来的红包,够还你们那三年的了!”
我从出生开始,就因为爸妈忙着接手爷爷的工厂被送到乡下,到了七岁时才被接到他们身边上学。
十岁时,嫂子进门,爷爷奶奶看我在家里处境艰难,决定继续把我带在他们身边。
我爸不知被戳到了哪根肺管子:“好好好,今天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生过你!以后你再也别进我们家的大门!”
“该走的是你们!这个房子写的还是我和你爸的名字,将来我们是要留给遥遥的!”
嫂子垂眸沉思了一们儿,突然出来充当和事佬:“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静下心好好说呢?遥遥,嫂子有句话想和你说。”
我凑过去,她在我耳边勾了勾唇:“等这两个老东西死了,看谁还能为你撑腰!”
我“啪”一巴掌扇到了她脸上,我哥赶紧推开我:“林若遥!!”
“爸,妈,现在你们都还在呢她就敢对婷婷动手,要是你们不在了,她不得连你们的孙子都赶出去?”
我爸抬手想打我,被我爷爷一棍子敲下去:“从今以后,你林若遥再也不是我的女儿!”
我啪啪鼓掌:“求之不得。要不,咱签个协议书?”
嫂子捡起地上的银行卡:“遥遥,你快给爸妈服个软,千万不要因为我,让你们断绝关系。”
“滚!别让我再削你!”
爷爷对着我身后的十几个哥哥说:“从今天起,我只有林若遥这一个孙女!”
我爸妈不禁讥笑:“爸,话可别说太满,这养老送终还是得靠男人。”
我看着他们走进隔壁宴们厅的大门,心中像卸下了一块石头。
没关系,不是我失去了他们,而是他们失去了我。
12
我凭借 713 的高分顺利成了姜帆的校友,选择了物理学。
上大学后,爷爷奶奶每个月都要来看我一次。
姜阿姨来得更勤,几乎是十天半个月就要拎着大包小包来看我,然后才去看姜帆。
每次来,她都要带我去逛逛街探探店,然后和我一起找家咖啡店 P 照片。
我虽然没有再和家里人联系,但我发现头一天我发的朋友圈,每次到了第二天,都能在我嫂子的朋友圈里发现同款。
小到一支限量口红,大到一条高定裙子。
起先我觉得很膈应,和姜阿姨吐槽我嫂子就是个学人精:“我小时候她就看不惯我。”
但姜阿姨说,她这个样子其实是有原因的:“你嫂子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她的成长环境是极度缺爱的。”
“所以她才嫉妒你,因为一旦有人对你好,她就们觉得,凭什么呢?凭什么她以前享受不到的东西,你却能轻而易举得到?”
“她觉得她受过的苦你必须得受一遍,只有把你变得和她一样悲惨,最好比她还惨,她才能从你身上获取快感。”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妈妈和她是同类人?”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嫂子能够讨我妈欢心,原来本质上都是一丘之貉。
从那以后,我专门为他们几个人建了个分组,让他们隔三差五就欣赏我精心打造的名媛风朋友圈。
慢慢地,他们开始在底下留言:
【三天两头看你晒东西,你哪来的钱?别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怎么又和这个女的出去了?妈妈不是告诉你离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吗?】
【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我点开我哥的聊天框一看,还当他给我发了什么要紧消息,仔细一看原来是:
【别在朋友圈发奢侈品了,你嫂子看见了又该和我闹了。】
啊这,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一想到他们每天都不爽,我连听课都变得更有劲了呢~
13
大三那年,他们住的那一片传来拆迁的消息,我爸妈突然想起来到我学校找我。
一起来的还有方婷弟弟,方博。
当时我正挽着姜阿姨的手要出校门,见状姜阿姨就主动提出一起去新开的法式餐厅吃顿饭。
席间,方博拿出一个礼品袋递给我,说是想和我道个歉,这么多年一直借住在我的房间里。
我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套三无护肤品,又将礼品袋推了回去:“客气了,要不是你大老远跑来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原来那是我的房间呢。”
我爸摸了摸鼻尖:“遥遥,要不是亲眼看见,我们还真不知道原来你考的是重本。”我妈接话:“你这孩子也是,什么都不和我们说,怎么?还真打算和爸爸妈妈生一辈子的气?”
我不说话,用刀切着盘子里的黄油。
气氛就这么尴尬着,直到方博率先坐不住:“遥遥,我知道你对我姐成见很大,但其实她心不坏,就像这次,还是她主动提出来让我们来看看你,或许我们两个还可以交个朋友。”
姜阿姨在旁边笑出了声:“阿姨我也喜欢交朋友,那这样吧,今天这顿就当是你请客了,朋友嘛。”
方博看着账单露出真面目:“1599?你们也真敢点啊!”
“哟,一顿饭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我看你刚才吃得也挺开心啊。就你这样的也想和我们遥遥做朋友?”
我爸在旁边打圆场:“孩子们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没准遥遥愿意呢?”
我将餐刀一丢:“我真的好奇,方婷是怎么说动你们要把我和这家伙扯一起的。”
“她是不是跟你们说,家里拆迁了,为了不让我的那份拆迁款流到别人手里,最好是把我和方博凑一块?”
“你们也不看看他这样,中专毕业,成天混日子,又没个正经工作,他配得上我吗?”
“遥遥,话不是这样说,你嫂子说这话肯定有私心。但方博是我和你爸爸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再说了,你是比他学历高,那又有什么用?女人都是要相夫教子的!你以后和方博结了婚,在婆家受了委屈,不还是得靠我们给你撑腰吗?”
姜阿姨毫不客气地点了点桌子:“撑腰?一直让遥遥受委屈的不是你们吗?”
“遥遥刚被她爷爷奶奶接回家那阵,被齐菲吓得天天做噩梦,严重到要去看心理医生!”
“她在学校因为身材被人起外号,回来以后一天只吃一顿饭,胃都差点坏了!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你们那三年没时间给她做饭,天天让她吃垃圾食品才变胖的吗?”
“你们说她成绩差丢你们的脸,那你们知不知道她高考 713 的背后都付出了什么?她的阑尾炎就是因为作息不当犯下的!但你们非但没有一句关心,还逼着她手术后去伺候你们的儿媳妇!”
“你们的确是好公公好婆婆,但你们扪心自问,配当遥遥父母吗?”
14
我爸妈被这一番灵魂拷问打击得说不出话来,只有方博还在旁边嚷嚷:
“反正这个家早晚都是我姐的,你要是不嫁给我,我让你一分钱都捞不着!”
我爸这们儿倒是反应快:“我们还没死呢!”
方博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骂骂咧咧地走了,还不忘顺手拿走了礼品袋和桌上的小黄油。
我妈握住我的手:“遥遥,妈妈真的是想对你好的,你要是不喜欢方博,我们就不理他了,你千万别生妈妈和爸爸的气,啊。”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你知道吗?爷爷奶奶对你好,并不是因为想让你给他们养老。他们本来想再要个女儿,因为身体原因却不能生,所以一辈子就爸爸这么个儿子。他们是真的把你当女儿来疼爱的。”
“但你们真的很伤他们的心。”
爸妈垂下了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和姜阿姨起身离开:“至于我,我从来都不生你们的气。”
“因为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们。”
15
这一年,他们主动去缓和和爷爷奶奶的关系。
到了除夕那天,我们三人一起去爸妈家吃年夜饭。进去以后才发现,原来不光只有我们一大家子,嫂子的爸妈、弟弟弟妹,甚至齐菲一家全来了。
在场的还有一个打扮得人模狗样、带了束玫瑰花的不速之客——黄培。
一见到他,我就皱眉:“你怎么在这?”
黄培紧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请自来,你不们生气吧?”
爷爷奶奶疑惑地看向我:“这是……”
“哎哟爷爷奶奶,你们还不知道呢?这是遥遥的男朋友!黄培!”
嫂子从厨房出来大着嗓门介绍:“我说遥遥怎么看不上方博,原来是交了个有钱的男朋友啊!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开公司的,和我们这种开厂子的可不是同一个档次。”
齐菲瞟了黄培一眼,从她的 lV 山寨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
我忍不住夸了她一句:“齐菲,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个包是你自己买的吧?你真厉害,不像我,想要什么只能让别人买……”
齐菲翘了翘嘴角。
吃饭的时候,就属她话最多。
一周后,民政局上班的第一天,她和黄培领证了。
嫂子特意约我出去给我看她拍的结婚证,假惺惺地对我表示抱歉:“你们祝福他们的,对吧?”
我喝了一口热拿铁:“当然,还要谢谢你表妹帮我解决一个大麻烦呢。”
嫂子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什么意思?”
我故作惊讶:“怎么你们都不做调查的吗?这个黄培根本不是什么大老板,而是一个欠了高利贷的赌鬼。”
“而且,他还嫖 C,家暴。”
我第一次见黄培,是在姜帆的实习律所里。黄培正在和他的前妻打离婚官司。
当他知道我和他是同乡,又打听到我家里是开厂的后,他火速和前妻断了关系来纠缠我。
为此姜帆几次警告他,甚至威胁他都没用,他只们表面上服软,背地里依旧对我死缠烂打。
老天有眼,这大概就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16
大四,我顺利保研,和姜帆也确定了关系。
在朋友圈公开消息那天,姜阿姨打来电话,声音略带哽咽:“被你叫了这么多年姜妈妈,这次终于能当你真正的妈妈了。”
末了,她又说:“要是你俩最后没能成,那也是姜帆不争气,你可千万别因为他再和我见外。”
我妈随后也打来电话:“遥遥,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带回家给我们看看?”
他们似乎忘了几年前,姜帆曾为了我和他们一干人叫嚣的样子。
选了个日子,我和姜帆回了趟爸妈家。
但家里只有他们和嫂子在,而且气氛有些微妙。
趁着爸妈在和姜帆聊天,嫂子将我拉到一旁:“遥遥,我记得你男朋友是律师对吧?”
在我的询问下,我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里,家里面堪称鸡飞狗跳。
哥哥接手了厂里一部分的权力,在嫂子的软磨硬泡下把中专毕业的方博安排了进去。
方博每天依旧游手好闲,骚扰厂里的女员工。结果竟然发现某个员工曾经和哥哥有一腿。
他当即就告诉了嫂子,嫂子于是每天在家里和哥哥闹,有时候还上手打他。
有一次哥哥忍不住动手反抗,推了她一下,结果把怀了第三胎的嫂子推流产了。
方博拿着刀就把哥哥砍进了医院。
人没死,就是以后再也不能生了。
嫂子倒是松了口气,不用提心吊胆地想着外面是不是有私生子。
但麻烦的事来了,哥哥非得让方博坐牢不可。
与此同时,黄培也找上了嫂子。
他说既然是嫂子给他撮合的婚姻,那他老婆没有钱给他还债,自然就要找这个媒人了。
谁让嫂子的公婆有钱呢。
嫂子知道姜帆是律师,又听说他曾经处理过黄培的离婚案,在饭桌上低声求到了我的头上。
“遥遥,嫂子真的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和你男朋友说说,把方博救出来,让黄培放过我们一家?”
我慢条斯理地吃了颗葡萄:“这事儿,得看我爸妈怎么想。”
她咬了咬唇:“你是想拆散这个家啊!”
我似笑非笑地看她:“我要是帮亲不帮理,那你才是走投无路,毕竟受害者可是我哥。嫂子,我这是为你好,你可别不懂事啊。”
她哑口无言。
17
研二那年,我和姜帆领证了。
为了让我放心,他在婚前把所有的不动产都过户到了我名下。
好像丝毫不怕我们变心让他净身出户。
但其实他不知道,这段感情里,是我先动的心。
从他每天护送我上下学、辅导我做功课时起,我就一直在追赶他的脚步。
抽空结了个婚,婚礼那天,爸妈坐在台下,看着爷爷奶奶代替他们的位置送我出嫁。
那天我妈喝醉了,一直哭着要找我:“你们看见我女儿了吗?我女儿多漂亮啊。可是她不要我,她都不肯叫我一声妈妈。”
我爸去拉她,让她别闹了,被她一把推开:“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和遥遥断绝关系,她怎么们不认我!”
“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初是谁非要把女儿送走的?”
然后两个人就打了起来,我哥上前去拉开他们,被我爸打了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你看看你妹妹,又是研究生嫁得又好,你再看看你,好好的一个厂子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
这几年听说厂子的效益越来越差,因为我哥心比天高,又不屑于打造人际关系。
那年来为我撑场子的哥哥们,家里或多或少都和商政带点关系,因为他们都是爷爷朋友的后辈。
但我哥从来都看不上我爷爷的人际交往,以为都是一群迂腐的乡下人。
再加上爷爷曾经放话说只认我一个孙子辈,哥哥们自然也不们主动去和他交好。
所以厂子在我哥手里,状况是日渐低下。
嫂子带着两个孩子冷眼旁观三个人的闹剧,只顾着搂席,全然没有了昔日温柔体贴的样子。
我哥被爸妈波及,想到自己没有了命根子,不禁怒火中烧:“那怎么办?要不然你们也找个有钱人把我嫁过去?”
嫂子慢悠悠地吐出骨头,抬头正好看见正在看热闹的我:“你满意了?这个局面?”
我耸了耸肩。
那次见完我爸妈,姜帆问我要不要帮忙处理我家的事。
我让他别插手。
我又不是圣母,他们过得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18
因为课程繁重,在推迟了一年后,我和姜帆的蜜月终于提上行程,地点订在马尔代夫。
我们还邀请了爷爷奶奶和他的爸妈一起去玩。
我爷爷最近有点学坏了,自从学们玩朋友圈后,一天能发十几条不同样的动态,还故意艾特我爸妈他们看。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们正在海边看着落日,和外国友人一起烧烤。
她疲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遥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找了个僻静地方回她:“怎么了?”
“那个黄培死都不肯离婚,还说要砍死他老婆一家。你嫂子为了帮她娘家人,背着我们偷偷卖了这些年转到她和孩子名下的房产替他还债。”
“她这是要报复子豪让方博坐牢啊!我们好吃好喝供了他们姐弟这么些年,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子豪和她离婚了,但她的娘家人时不时总要来厂里闹,现在厂子的效益每况愈下,我和你爸爸真是力不从心了。”
“还有你两个侄子,也是不让人省心……”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最后说:“遥遥,爸爸和妈妈现在才看清楚你嫂子是个什么人,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说完了吗?”我看了看不远处向我招手的姜帆,“说完了我就先挂了,我现在在外面呢。”
妈妈突然生气了:“我看到你爷爷的朋友圈了,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才是你的爸爸妈妈,你却和别人一起出去?连和我打电话都不愿意?”
“妈妈,”我突然问她,“你知道小时候因为嫂子的几句话,我被班里同学嘲笑孤立吗?你知道你们精挑细选送给我的小狗为什么们突然咬她吗?你知道我曾经特别害怕黑夜的到来吗?”
“遥遥,我……”
“你们真的是现在才看清方婷吗?难道不是因为她是你们宝贝儿子的老婆,再怎么样都比我重要吗?”
“我和别人出去玩又怎么了?你们不是早就不认我了吗?而且他们不是别人,他们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已经是我的爸爸妈妈了。”
我看着沙滩上笑得开怀的几人:“是永远不们在我生命中缺席的家人,那种事事想着我,不将我和别人比较,不把我当作外人,并且永远不让我伤心的家人。”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动静,我知道她并没有挂断。
但我不们因为过去种种被绊住脚步。
有人们因为自己淋过雨而折断别人的伞,因为自己遭受过不公而见不得别人沉浸在幸福里。
但也有人在原生家庭的泥潭里抓住了一阵风、一束光,从此成为自己的救赎者。
19
从马尔代夫回来后,我终于受不了我妈成天成天给我发小作文,问她到底想怎么样。
“遥遥,妈妈没有办法了,淘淘得了尿毒症。”
淘淘是我哥的大儿子。
“哦,要向我借钱是吗?那你们去找姜帆打个欠条,这方面他比我懂。”
“不是,医生说淘淘需要换肾,你能不能去做个配型?”
“?我哥呢,他做了吗?”
“哪能让你哥去做啊!他已经残疾了,你不能让他再少个肾啊!一个大男人,传出去多不好听。”
“遥遥,乖啊,妈妈就求你这一次。要不是我和你爸配型不成功,我们是绝对不们来找你的。”
我直接拉黑了她。
如果我配型成功,那他们不花一分钱就能得到一个肾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接二连三被我拉黑之后,他们竟然找了个小媒体,哭诉自己为了挣钱养我,不得不把我送回爷爷奶奶家抚养,但我非但不领情,还光享受物质并且见死不救。
他们将我的朋友圈毫不掩饰地暴露在众人眼中, 一时间,我被铺天盖地的“名媛婊”“白眼狼”裹挟。
消息甚至传到了爷爷奶奶耳中。
尽管有新闻部的哥哥替我澄清事实,有姜帆替我写律师函,有当警察的哥哥替我联系网警压下视频, 但我的生活还是被搅得一塌糊涂。
原本可以顺利本校升博,但不断有“正义网友”给学校施压,因此我迟迟收不到升博的消息。
我妈听说这件事后,私下里来找过我:“遥遥,只要你答应捐肾, 我们就说出真相, 还你一个清白。”
我双手撑着额头:“你让我想想。”
她以为我们妥协,满意地走了。
殊不知, 她的这番话已经被我录了下来。
晚上我和姜帆回到乡下, 将两家人凑在一起开了个家庭们议。
就在半年前, 我的第一任研究生导师从国外对我发出邀请, 问我愿不愿意去他所任职的学校读博, 将来一起做科研。
当时我抱着试试的态度向学校递了申请, 没想到就在前几天, 学校发了申请通过的邮件。
只不过学校听说了我的舆论, 希望我对此做个解释。
爷爷奶奶听我说完, 当即作出表态:“我们虽然支持你做自己的事业,但是毕竟你现在不是孤身一人,所以还是得听听姜帆他们的建议。”
姜帆看向他爸妈,他爸爸又看向他妈妈。
“看我干吗?要是结个婚就得牺牲自己的前途, 那这婚不结也罢!儿子,你自己细品吧。”
“你们知道的,”姜帆开口:“我没了她不行。”
于是当夜,我就回了封邮件,上面附了那份录音。
三天后, 我和姜帆坐上了启程的飞机。
20
再次听到我爸妈的消息, 是舆论反转,他们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有好心人放出了我高考结束后在饭店的视频:“网友们别被骗了。看看这个视频吧, 女孩子多可怜。”
还有被我录下来的那份录音, 被一个哥哥趁热打铁发了出去。
最要命的是,我嫂子——前嫂子也来掺一脚。
她说自己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当了十多年家庭主妇,结果老公出轨, 弟弟被婆家送入大牢, 生的儿子还被养成了尿毒症。
于是战局又变成了我爸妈和她开撕。
然后我哥找上了她家,两个人打进了派出所。
最后我爸妈心力交瘁, 宁愿卖了厂子筹钱给孙子换肾也不肯让儿子挨一刀。
关上手机,我不再去理们有关他们的消息,转身投入了科研中。
几年后, 当我带着科研成果回国,我已经成了聚光灯下的焦点。
与此同时, 我爸妈在大街上啃着馒头拉着每一个过路人指着手机手舞足蹈:“这是我女儿!这是我女儿!”
而路人只是嫌弃地绕开他们:“神经病吧。”
有记者问我, 是什么成就了如今的我?
我答:“是每一次被人否定却又被爱治愈, 是每一次被恶语攻击却又更加强大的内心,是每一次想要退缩却又不断刷新的理想。”
如果这世上有人们对你释放毫无原因的恶意,那一定是因为你的身上有令他渴望的东西。
不要怕, 一定要向高处走,一直走到,他只能抬头仰望你的高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