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女装校霸是我初恋
第 10 节 女装校霸是我初恋
我在表白墙向我惊鸿一瞥的女神告白。
评论区纷纷艾特校霸：【你的女装真的很迷人吼！】
不是，我那迷人的黑长直白月光是那个骂人最脏、打人最狠的校霸？
不久后，校霸发来了好友申请：【听说是你小子把我视作女神？】
1
宿舍里，哥几个围在一起商议我的终身大事。
老四娓娓道来：“你是说，你昨晚在学校西门那家咖啡店看到了你的女神，她有着白雪公主一样的白瓷肌肤，贞子一样乌黑的长发，妲己一般勾魂夺魄的笑容，雪精灵一样散发着一股又冷又香的味道……”
老三一脸嫌弃地看着老四：“什么鬼形容？”
老四委屈道：“这可是老二自己说的！他今天念叨这段话一整天了，我原话照搬！”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的女神，就是这样一个极具魅力的女子。”
老大扶了扶眼镜：“老二啊，有没有可能你在大晚上遇到的是阴桃花？”
老三一脸担忧地看着我道：“极有可能，要不兄弟明天去庙里给你求个护身符吧。”
老四赞同道：“还是老三你想得周到。”
“你们这是嫉妒！”我忍无可忍。
我早该明白的，一个全是处男的寝室，是无法容忍有人踏出第一步获得艳遇的。
老大一脸悲伤地望向我：“你怎么能这样想兄弟们呢？学校里要是有这样的漂亮妹子，大伙儿还能没听说过？”
我据理力争：“学校妹子那么多，每个都得找你们报到不成？再说了，也可能她是别的学校过来找朋友玩的呢？”
老三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骗兄弟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2
岂有此理！他们居然一个都不相信我。
为了证明我的女神是地球上的活人，我找到了学校表白墙。
厚道的“墙墙”很快替我发了捞人文案。
【捞一捞我的女神，昨晚七点四十五分左右，学校西门咖啡店，女神坐在第二桌靠窗那个位置。
我的视线和她对上时，她忽然对我一笑，我感觉我灰暗的世界一下子亮了！
回来以后我感觉还是心惊肉跳，心惊不已，原来陷入爱河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大概长这样，她有着白雪公主一样的白瓷肌肤，贞子一样乌黑的长发，妲己一般勾魂夺魄的笑容，雪精灵一样散发着一股又冷又香的味道……
对了，当时她那桌还坐了其他男男女女，希望她的朋友或者本人能出现在评论区。
PS：宿舍兄弟说我形容得太抽象，特附在下手绘女神画一幅。】
不到一分钟，评论出现了。
【我竟然比较不出来，你的文字和绘画水平究竟哪个更抽象……】
【楼上，我觉得还是绘画水平吧，此作能与梵高比肩。】
【我觉得还是文字，体育老师都要哭着说这语文不是我教的。】
3
？
校友们都是怎么了？
我只是一个等待爱情的羔羊，他们却在质疑我的文化素养。
就在我盯着屏幕目眦欲裂时，评论区出现了一张大图。
【你说的女神，是 ta 吗？】
照片里，正是我那容颜绝美的女神，只不过她盯着镜头的眼神看起来有点不屑，甚至还能看出一种生无可恋。
不错了，当时她和朋友们坐在一起的时候，她看起来也是这么一副厌世脸。
直到我俩的眼神交汇，她展颜一笑……
我心中沸腾不已，忙不迭地回复：
【是她是她就是她！！！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层主并没有直面回复我，而是艾特了一个人……
【正在自闭中你的女装真的很迷人吼！】
不久后，这层楼纷纷跟风发送【正在自闭中你的女装真的很迷人吼！】。
怎么回事？
他们的意思是，我那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女神是个男的？
我点进这个正在自闭中是个黑掉的头像，看不出来什么信息。
他们一定是在玩梗，一定是这样的！
终于，齐整的队形中有人回复了我：
【稿主，节哀，你的女神是柯昭。要不，你迎『男』而上吧，虽然不是校花，好歹是校草。】
……
我石化了。
仔细比对照片里的女神，那五官和柯昭真的一模一样……
4
那一刻，我甚至降低了我的择偶标准。
我的女神可以不是女神，她可以不是校花，可以是校草，但不可以是柯昭。
不知道你们的校园生涯里有没有这样一种人。
高中三年，他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你认识他，他也和你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你们不熟。
大学三年，他也和你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你们还是不熟。
我和柯昭就是这样，高中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但我们就是不熟。
甚至在不熟之上，还有一次恶劣的会面。
别看柯昭他现在文质彬彬、冷若冰霜，在高中时，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校霸……
想当年，他带着一群人拿根撬棍截住我，凶神恶煞道：“X 你大爷的，这条路归你爷爷我了。要想从此过，拿出一百块！”
怂人如我，怎么想自己都是刚不过这群大汉的，我给了他一百块。
结果，他收了钱踢了我屁股一脚叫我滚，还是没让我走这条道……
我想起老大当时质疑我遇到的是不是阴桃花，我……遇到柯昭，还不如遇到鬼了呢！
然而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发出了提示音。
我多出来一个好友申请：
【『正在自闭中』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听说是你小子把我视作女神？】
我默默点了拒绝，心存侥幸地想他应该没认出我吧？
不到一分钟，提示音又响了。
【『正在自闭中』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宁朗，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嘿嘿，老子知道是你！你有本事去表白墙捞我，有本事加我啊！加我啊加我啊！你不加我信不信我明天揍你啊？！】
夭寿了！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迫于他的威压，我屈辱地按下了“同意”。
5
色是刮骨钢刀，色是刮骨钢刀……
我在心里默念这句话一百遍，心中那是悔不当初。
我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呢？
看着柯昭全黑的头像旁显示的“正在输入中……”，我焦灼得如同即将被杀头的死刑犯。
这家伙一定会对我破口大骂，一定会像展示脏话大全一样，用各种肮脏的字眼将我问候个遍！
忽然，数声提示音在一瞬间爆发响起。
柯昭飞过来的对话气泡里，没有一句扎心的问候，而是……
一张又一张的女装照片。
第一张：我的女神的乌黑长发披散肩头，手捧鲜花，长睫垂下如同小扇。
第二张：人潮模糊涌动，我的女神蓦然回首，一双美眸好像穿越过时光望向了我。
我不禁想到佛曰：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第三张：女神孤独地坐在咖啡店里望向窗外，从玻璃窗射入的光线勾勒了女神完美的高鼻梁，光芒镀满了她的长睫。
第四张：女神躺在草坪上，双手环在胸前，乌黑的长发铺满四周，绚烂的花瓣落了她满身。
这是多么具有神性和破碎感的一幕啊！
我上扬着嘴角继续往下滑，期待更让我心满意足的照片出现。
然后，下一个气泡只有三个字：
【好看吗？】
我的手不知道怎么了，它不受控制地打下了三个字：
【真好看（流口水.gif）（流口水.gif）（流口水.gif）。】
你说我的手它自己打字也就算了，它为什么还点了三个流口水的表情包呢？
这多下流啊！
还好，我的手它终于恢复了几丝理智。
它又打下了三个字：
【是你吗？】
柯昭只回复了我两个字：【呵呵。】
这是啥意思？
我抓心挠腮，撕心裂肺。
无论我的手如何打字询问，对面都没有反应了。
6
这时，我的舍友们回来了。
老四飞过来搂住我的肩：“二儿，找到你命中的女神了吗？”
我连忙慌乱地掐灭了手机屏幕，抬头悲伤道：“老四，我终于想明白了，那天晚上的邂逅是我在做梦，世上根本不会有那么完美的女孩。”
老三道：“果然是这样！”
老大兴奋道：“我就说！我们宿舍第一个脱单的怎么可能是你！”
我攥紧了手机，心道：他们果然是嫉妒我有艳遇！
可是，我的女神确实不存在，存在的只有柯昭。
被他们知道我的女神是个女装大佬，还不如让他们认为女神只是我单身二十多年出现的幻觉。
等他们几个给我疏导完，我赶紧私信了表白墙：
【墙墙，求你把我的那条撤了吧，我的心脏承受不住。】
表白墙发了一个“抱拳”：【节哀。】
7
由于昨晚打击太大，我久久不能入眠，第二天早八我差点迟到。
我扫了一圈座位，就见中间一桌还有个空位。
我眼疾手快地上前，问了旁边座位的男生：“这个位置没人吧？”
那个男生淡淡道：“没有。”
我如释重负地坐下。
却听见身后几个女生一边笑，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是宁朗！”
“居然是宁朗欸！”
“……哈哈哈哈！！！”
“……”处是因为我并没听清，特在此说明。
我竟不知我在女生堆里这般出名！
我满面春风地一转身……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坐在我旁边的……是柯昭！
然而柯昭发觉我在看他，两眼弯了弯，浅浅笑了下。
他的笑容，一下子就和我记忆中的女神重合上了。
我被他笑得耳根一下子就发烫起来，然而他竟然又自顾自地埋头看书去了！
身后的女生不断发出“啧啧”声。
8
一整节课，柯昭都在专心致志地听着课。
而我却时不时思绪乱飞。
我看着他认真记下的笔记，字迹娟秀工整，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错。
这还是当年那个口吐芬芳、手拿撬棍的校霸吗？
直到这节课结束，我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席。
柯昭却喊住了我：“宁朗。”
我一怔，随即摆出一副谄媚的嘴脸转身：“嘿呦，这不是我那霸气侧漏的柯昭柯大哥吗？”
柯昭的目光颤了颤，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但很快他又镇定自若地笑道：“昨晚你可不是那么说的。”
身后的人一下子寂静了，分明就是在全程围观我们对话。
我苦笑道：“哥，这话可不兴说啊。”
柯昭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白雪公主一样的白瓷肌肤，贞子一样乌黑的长发，妲己一般勾魂夺魄的笑容，雪精灵一样散发着一股又冷又香的味道……”
我僵在原地，却又不住颤抖，仿佛遭到公开处刑。
真的，我的脚趾快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柯昭却饶有兴致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是这样的？”
他说就说吧，还朝我逼近，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快把我冻风湿了！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我哆嗦道：“哥，你绝美的容颜自然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哦……”柯昭意味深长地拖了长音。
就在我以为，他要捏起拳头暴打我时。
我忽然听到他道：“那你要来看我女装吗？”
身后惊叹连片：“卧槽卧槽卧槽！！！”
我的嘴也不知道怎么了。
它不受大脑控制地说：“要看要看要看！”
它要是说“要看”也就算了，但一连说了三次，显得我多不矜持啊！
柯昭却轻笑道：“下午两点，你来动漫社找我。”
9
下午两点，我如约来到动漫社所在的活动教室。
刚进门时，便看见被众人围拥的长发美女闭眼坐在课桌前，任由她面前的妹子用一个刷子轻轻扫着她的白皙的脸颊。
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动静，美女睁开了眼。
我的心砰砰砰地跳动起来。
当她的目光扫过来，我仿佛感受到了她眼中的炽热和深邃，仿佛灵魂都被她的目光灼透。
她面前的刷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蓦然停了下来。
她的眸光随着我的步伐流转。
我虔诚地注视她，仿佛一个信徒找到了真神，一点也不愿挪开目光。
直到下一刻，“美女”微微张唇：“宁朗。”
我听着他磁性的嗓音停下了脚步。
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
“来人，快把我这美丽动人的白月光毒哑！”
再次见到柯昭的女装我还是沦陷了，可一秒就被他的嗓音破功。
恋爱与失恋就在一瞬间。
柯昭一听，温柔的神色一扫而空，“唰”地站了起来。
我这才发觉，我这美丽的“白月光”，高过了我半个头。
他静静地注视着我，眸光危险锐利。
忽然，他掐住了我的下巴。
他身后的男男女女一片惊呼。
他的语气带着威胁的味道似的：“你知道为了给你看我的女装，我花了多长时间吗？”
刚才给他化妆的妹子拿着刷子指过来：
“换装加化妆差不多两小时，柯昭说要给看你最好看的妆，所以化得有点久。”
“啊？”我捂着脖子有点困惑。
抬头一看，柯昭的目光甚至有点委屈。
我有点心虚，忙摆手道：
“我也是随口说说，你何必兴师动众？”
没想到此话一落，柯昭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他转身对着那个妆娘，指向我道：
“给你加钱，帮他也化个妹子妆。”
说完，他又对其他在场的人问道：“还有别的假发、裙子吗？给他换上。”
立马有人答道：“有有有！我这就去拿。”
啊不是，他们好像都没问过我……
我急得忙抓住柯昭的手：“哥，我还没同意呢！”
他却抓起我的衣领，把我按到了座位上。
柯昭道：“你敢说个『不』？”
下一秒，他捏起拳，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秒怂，抱头：“不……不、不、不敢。”
10
我战战兢兢地僵着脖子坐在椅子上，像只死鸭子让厨子刷烤料似的，任凭妆娘在我的脸上祸祸。
柯昭坐在我对面，双手交叉在胸前，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起初我只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他这样有点恃靓行凶，又忍不住被他吸引了去。
不是，他女装怎么能这么漂亮呢？
五官立体精致，却又带着股锐利的攻击力，又冷又艳，别有风情。
意识到我在看他，他瞪了我一眼，耍性子似的别开了头。
我有点忐忑：“哥，你到底为什么整这出啊？因为我把你贴上表白墙，让大家都看到你女装，害你丢脸，所以你也要让我穿女装丢脸吗？”
柯昭听完，起初望着我的眼神有些茫然无措，下一秒他的眼眸却看起来复杂了许多，像是愤怒，又像是委屈……
终于，他咬牙切齿道：“对，我就是要报复你。你害我丢脸，那你也来感受感受这种社死！”
他说完，旁边的同学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我不解地问道：“你们笑什么？”
一个男生插进来：“我笑我打赌赚了两份赌资，昨天柯昭女装还把脸拉得老长，今天就真香了！”
柯昭道：“裴浩，不会说人话就给我闭嘴。”
这个叫裴浩的男生果然闭嘴了，但笑得更欢了。
给我化妆的妆娘，一边动笔一边不忘插嘴调侃：“女装只有 0 次和无数次。”
11
妆化完了，衣服换好了，假发戴上了。
我的耳边响起楚雨荨的声音：
“照镜子的时候，我都不知道镜子里那个女孩是谁。”
我捏着裙角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大老爷们第一次穿女装，感觉自己还怪可爱的。
我忍不住对着镜子搔首弄姿，摆出了做作的姿势。
柯昭看到我的时候，脸上冰冷的面具崩了。
他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他笑就算了吧，笑完他还唱：
“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你牵着我的手，看新展出的油画……”
他唱也就算了，唱完还轻佻地吹起了口哨。
他吹也就算了吧，他居然真的牵起了我的手……
两只手一起牵的。
他双手捏住我的双手摆在胸前，胸口又紧紧贴着我的胸，对着围观众人道：
“是不是还挺有双生姐妹花的意思？快拍一个拍一个！”
而我就像一只无助的鹌鹑，一边瑟瑟发抖，一边任他摆弄。
裴浩一个没忍住笑喷了。
“柯昭，你可真不要脸啊，原来你还挺享受穿女装。”
柯昭道：“一个人穿女装是种折磨，但还有个倒霉蛋陪着我一起穿，那是一种乐趣。”
？
敢情我是你女装 play 的一环？
眼见有人给我俩拍了合照，柯昭心满意足地拉起我的手。
“走吧。”他说。
我一脸蒙：“去哪儿？”
他朝裴浩勾了勾手指：“出外景去，摄影师跟上。”
我惊呆了：“哥哥，咱这还得拍外景吗？”
柯昭邪魅一笑：“我受过的折磨，你都得来一遍！”
12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看到我的女神，“她”的表情为什么这么生无可恋了。
任谁穿着女装被拉去拍了几小时照片，在镜头面前摆出各种各样姿势，还被奇奇怪怪的人围观，都会生无可恋的……
历史好像个循环。
正所谓“窗户轮流靠，今天到我家”。
大前天是柯昭靠着窗户一脸麻木，现在是我坐在咖啡店的那个位置，看着窗外行走的男男女女，窥破了红尘。
这时，我的脑海里冒出了人生三大哲学疑问：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人群里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浑身一个激灵！
是老三！
我立马伸手向他打招呼，希望他注意到我，把我带离这片苦海。
岂料，老三看到我，脸上忽然泛起红，然后一脸羞涩地跑开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身上穿着裙子。
13
“看什么呢？”柯昭搂住了我的肩。
我讪讪一笑：“刚刚我的舍友走过去了。”
“哦……”柯昭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他把裴浩的相机拿过来：“你觉得这几张照片怎么样？”
照片里，除了我和柯昭的“双生姐妹花”合照，还有鄙人各种姿势扭曲的写真。
……
很不想承认，我好做作，但我好喜欢……
很不想承认，和柯昭各种贴贴的时候……
我精虫上脑，起糟糕的反应了。
我对不起小裙子，但感恩小裙子替我挽尊。
我红着脸道：“很好看，能、能不能给我也发一份？”
14
我刚踏进宿舍，就听到老三魔性的歌声。
“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
见我进门，老三露出一脸幸福洋溢的表情：
“老二，你听我说，我见到我的真命天女了！”
老大和老四看着我摊开手，都是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老四道：“七月半早过了吧？怎么你们俩都撞阴桃花了？”
我跟他们调笑了几句，默默爬上了床。
心好累。
点开手机，柯昭把我俩的合照发了过来。
我的手第一时间把“双生花”贴贴合照设成了壁纸。
突然，老三尖叫道：“不行，我无法忍受这种相思之苦，我要去表白墙捞人！”
我吓得立马从床上起来！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历史不可以再次上演！！！
我别过头，只见老大、老三、老四全都呆滞地看着我。
我忍着头皮发麻，给他们亮出锁屏。
“老三，其实你在咖啡店看到的女孩，是我穿了女装。”
老三颤抖地接过我的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合照看了半天，又看了我半天。
半晌，他终于发出了三声感叹：“卧槽、卧槽、卧槽！”
他把手机丢回我的怀里：“宁朗，你是不是变态啊？！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你居然穿女装出现在兄弟面前！
“你穿就穿了！居然还冲兄弟招手笑！
“真恶劣啊！真歹毒啊！”
老三说完崩溃地冲进厕所去呕吐了。
老四却疑神疑鬼地拿起我的手机，看着锁屏皱眉道：
“老二，跟你合照这女的，怎么看着像是柯昭？”
老大凑过去一看：“不是像，这一看就是柯昭。”
老四道：“老二，你别告诉我，你的女神就是柯昭？”
我沉痛地点了点头，并把他强迫我穿女装的恶劣罪行告诉了他们。
谁知老大、老四一听，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
我意识到了，咱们这个宿舍，根本不存在什么兄弟情！
男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塑料！
15
老三吐完回来了。
我惴惴不安地问他：“老三，你不会爱上我吧？”
我生怕他说：为了兄弟的幸福，你以后就多穿女装出来吧。
老三翻起了白眼，伸手作拒绝式：
“达咩达咩哟，带把的萌妹我拒绝。”
我不信：“真的吗？”
老三不耐烦道：“我又不是 gay 子，还能惦记你？”
好一句“我又不是 gay 子”。
那我为什么得知女神是柯昭，看到他的女装照片还是脸红、心跳加速呢？
老三他明明得知真相后，都恶心得去厕所吐了哇！
等等！
一瞬间我悟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老三他不是 gay 子，但我不一定不是啊！
意识到这点后，我开始害怕了。
不行！
绝对不行！
我怎么能喜欢上柯昭这种渣滓呢？！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柯昭：【周末动漫社参加漫展，你也来凑个数。】
我回他：【我能不去吗？】
柯昭发了个大金链子社会哥举大砍刀的表情包。
【不来也行，后果自负。】
……
行、行、行，行吧……
我仿佛看到了自己谄媚的嘴脸：【好的，哥，我一定及时赶到。】
16
漫展在隔壁市，周五连夜出发，需要在酒店住上两夜。
很不幸，我被分到和柯昭一起住。
更不幸的是，这房还是大床房。
对此，柯昭解释：“来参加漫展的人多，酒店全订满了，只剩大床房了。”
行吧，我还能说啥呢？
可临入睡，柯昭居然在我面前脱起了衣服。
达咩达咩哟，我学着老三作拒绝式。
“你这是干吗？”
柯昭一看我这样，乐了：“怎么，没见过裸睡？”
我说：“旁边还有人躺着，你这样多不好？”
柯昭随性道：“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可避讳的？”
他衣服脱到一半，身上衣服半挂不挂的，但这比不穿更要命。
钱掌柜曾说过：犹抱琵琶半遮面最是撩人。
微长的刘海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虽然没有带妆容，五官却依然精致。
灯光映得他的眸光如星星一样摇曳，明明嘴唇也没涂口红，色泽却很鲜亮可口。
明明宿舍里的哥几个也没少光膀子，但我看着他的感觉不一样……
我看着他嗓子一阵发干。
“还是说，”柯昭扒拉下衣服，一挑眉，“你觊觎我的肉体？”
怎么能这么说到点子上啊？！
心里这么想，我的嘴巴却矜持地说：“做人别太自恋！”
我把枕头丢过去，翻了个面，把自己灼红的脸埋进了被窝。
关灯时，我听到了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柯昭洗完澡身上就没那种冷冷的香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丝丝的沐浴露的香气。
我手指重重地掐着掌心，感觉备受煎熬。
要不，我还是起来去厕所吧……
忽然，柯昭开口了：“宁朗。”
我身体一僵：“啊？”
“你是不是很怕我？”
“那可不……”
我话音陡然一转：“没、没这回事。”
一阵我忽然感到脊背一阵温热，甜丝丝的香气钻入我的鼻腔。
是柯昭贴了上来。
他在我的耳边引诱似的：“宁朗，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说着手指攀上我的大腿，慢慢游移……
就在这紧要关头……
我重重地拍开了柯昭的手。
还好我尚存一丝丝理智。
我强压着嗓音：
“柯昭，你还记得高中时，你拿根撬棍堵了我，还收了我一百块钱吗？
“我承认我撒了谎，我怕你，我真的很怕你。
“我永远不会喜欢上一个施暴者，更不会喜欢一个男人。”
我承认我这段话也撒了谎。
不是不会喜欢，是不该喜欢。
喜欢上柯昭这件事既违背原则，又不合世俗情理，怎么想都是不应该的。
再说了，见色起意的事儿，那能叫爱情吗？
柯昭的动作蓦然停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后，他猛然抽回手，然后起身。
淋浴房的水声响了很久，柯昭回来后，我才假装起夜去了厕所。
再回床上的时候，柯昭没了动静，他是真睡还是假睡我不敢探究。
而这一晚我的脑子快要爆炸。
诸多杂念萦绕。
最后，我告诉自己：
见色起意乃人之常情，但是喜欢柯昭对不起自己从前经历过的苦难。
17
第二日醒来，身边的柯昭早已不见了。
在我怀疑他是不是已经一个人出发时，他提着一袋早餐回来了。
值得一提，他又换上了女装，也不知道几点起来化的妆。
我惴惴不安地看着他：“我不用换吗？”
柯昭目光渐冷道：“你要是想换，也不是不可以。”
我接过他手中的早餐，自觉闭嘴。
这一日，动漫社在漫展摆了个小摊子，卖一卖周边制品一类的。
其他人都去舞台参加比赛了，只剩下我和柯昭两人坐在摊头收钱。
一整天，除了营业收钱，柯昭都安安静静地没怎么搭理我。
但他总是装作无意地叹气，每每我忍不住望过去，他就会做作地一撩长发别在耳畔，然后低垂长睫望着手机，自顾自地玩起来。
要是偶尔有人来摊前朝我问起价格，我试图问柯昭，他却只是冷冷地看我一眼，越过我秒挤出灿烂的微笑，向顾客介绍。
有些顾客还会调戏他：“小哥哥，你穿女装真好看！”
他就会忍不住看我一眼，眼神里透露出不满。
随即又若无其事道：“谢谢啊，大家都夸我女装好看。你信不信，我还迷倒过男人？”
而坐在他旁边的当事人，我只感觉屁股下长满了针。
好在煎熬的一天终于过去了，其他人比赛完就和我们会合一起收摊了。
回来坐地铁的路上，我又和柯昭并排坐着，但依旧相顾无言。
直到下一站停车，上来一男一女。
我忽然感觉肩头一重，柯昭居然挨着我的肩上睡着了。
我看着他的睡颜心底一软，要不还是别吵醒他了。
可就在这时，我看到刚上来的男人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
他在拍对面那个刚上车的女孩的裙底。
我下意识地推开了柯昭，上前抓住了男人的手。
男人不耐烦道：“你做什么？”
我大声道：“你在偷拍！我都看到了！”
18
车厢里的人纷纷朝我们望来。
男人见状朝我挥拳：“多管闲事！”
我虽然做了闪避，但今天车厢实在太挤了，还是被他打到了脸颊。
好在我没松懈手上的力道，并没有放走他。
柯昭及时踢中男人的脚踝，让他一个趔趄跪倒在原地。
动漫社其他成员也发现了异常，一群人团团围住了他。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但好在事情终于结束，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被偷拍的姑娘，对着我们千恩万谢。
临到大部队把姑娘送回家，分别的时候，姑娘忍不住喊住我：
“小哥哥，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这就是传说中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吗？！
我正心神激荡，却忽然感受到一道沉重的目光。
柯昭紧紧咬着下唇，像在极力控制情绪，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又佯装不在乎地别开了头。
我们似乎还在冷战。
我转身对着姑娘笑了笑：“不用了吧，举手之劳而已。”
姑娘还欲说什么，我轻咳了下嗓子：“其实……我好像不太直。”
闻言，柯昭蓦然朝我望来。
姑娘终于意识到什么，仓皇地向我道完谢，朝我们挥完手，抱着包跑回了家。
而此刻我眼中却只有柯昭。
冷战了一天，我真的憋坏了。
他在我眼前跟电影放慢了速度似的，我清晰捕捉到他从面无表情到震惊，再到嘴角上扬。
每一帧都被我录进了脑海。
路灯下他的笑容柔和，眼神却炙热滚烫。
不知道是不是大晚上视力下降，我看着路灯下的柯昭，怎么感觉这么好看呢？
神说要有光，光镀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梦幻。
风吹起他的裙摆和长发，长长的衣袂和发丝就那样荡啊荡啊——
风吹大发了。
柯昭的假发被吹跑了，露出了脑袋上光头似的发网。
随着柯昭狼狈地去捡假发，我这才如梦初醒。
动漫社的其他小伙伴响起此起彼伏的干咳声。
“我想起来有个朋友在附近，我先去找他，你们自己忙啊！”
“我也要去串个亲戚……”
“啊，我也有点事……”
一时间，小伙伴们纷纷告别，竟只剩下了我和柯昭两个人。
柯昭终于把假发安好了，但神情显然多了几丝委屈和尴尬。
我终于憋不出“扑哧”笑出声。
柯昭狠狠瞪了我一眼道：“你还笑！你知不知道刚刚多危险吗？他要是把你打伤了怎么办？”
我挠了挠头：“当时情急，我下意识就这么干了。再说了，地铁有安检，他身上也不会有危险的东西。”
柯昭忙反驳：“拳头可不长眼，把你揍成熊猫眼也有得好受。”
我嘟囔道：“我当然知道，我被打成那样的日子多了去了……”
柯昭脸上的表情，慢慢地淡了下来。
“宁朗，”他说，“那天我是故意去拦你的，但我没想伤害你。”
19
在我的高中岁月里，曾经历过一段灰暗无光的霸凌。
而起初，我只是撞见了校霸欺负别的同学。
我想也没想，便站出来了阻止了他们。
从此我的噩梦开始了，被校霸欺负的人变成了我。
有天，我好端端地走在校园里，被我救下的那位同学忽然跑过来淋了我一身矿泉水。
他哭着说是校霸指使他做的，他没有办法。
我的心彻底被那瓶矿泉水浇凉了。
我不是没反抗过，他们打我，我也反击着打他们。
但终究寡不敌众。
求告老师无果后，我实在承受不住一天天的身上叠满各种伤，被他们打服了。
毕竟我还想活着毕业上大学。
从此，我看见校霸就点头哈腰，绕道而走。
也许是天可怜见，后面那伙校霸不知道犯了什么大事都被勒令退学了。
可柯昭却给我讲了另一个故事。
他说他转来到我们高中时，班里的校霸看他不顺眼想教训他。
没想到，他被围堵那天，遇到了那时尚未被打服的我。
明明我身后还跟着一群来打我的王八羔子，我却开口全是祖安话，替他吸引了火力，让他得以喘息。
只不过，那次他明明有机会跑了，却还是追上来陪我挨揍。
结果，我们双双被打进了医院。
那次是我被打得最惨的一次，也是那天之后我被打服了。
痛苦让我经历了短暂的失忆，忘记了前一天发生了什么。
我自然也忘记了家底丰厚转院了的柯昭。
也幸而柯昭家里有点底子，他收集证据上报教务处后，学校便开除了那些人。
他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为了反击他们，便想到以牙还牙，找了群有功夫底子的保镖打压那群欺负我们的校霸。
结果柯昭集结群雄要暴打那群校霸那天，我路过了。
柯昭一时兴起觉得好玩便对我说了那句：
“X 你大爷的，这条路归你爷爷我了。要想从此过，拿出一百块！”
他想着以我的性格必然会反击破口大骂，然后他就会豪迈地搂过我，上演宋江、李逵的兄弟情：
“好兄弟，我是那天和你一样被围堵的难兄难弟啊！走，咱们一起搞死那群王八羔子！”
然而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没有发生，我压根没认出他，还掏出一百块认怂跑了……
20
回到酒店，柯昭揉了揉鼻子：
“我一直想跟你解释，可每次好不容易挨近你一些，你发觉是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有点难以消化这个事实：“啊……”
怎么会这样？
他却还在认真地解释：“后来我找你宿舍的兄弟，把一百块塞到你的床头了。”
……
好像确有其事。
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一百块不算少。
我印象深刻，确实有天在舍友的暗示下，我整理床铺发现床头里多出来一百。
我还寻思是啥时候掉在那里的。
不对，不对……
我抬起头：“那你还踹了我一屁股呢！”
柯昭红着脸道：“不是我干的！是我找来那保镖搞不清状况，以为我俩真有啥矛盾，给你补了一脚，回去我揍他了！”
我思索了一下……
Emmmm 年代久远，尚不可考。
似乎或许可能，真的是我转身时有人踹了我一脚，我没敢转身，挨了一踹就跑了。
反转来得太大，我还是难以接受。
我又忍不住问：“那你怎么不买通我的舍友，让他们解释给我听呢？”
柯昭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有些无奈：“不是没有过，但你仔细想想，当时你的舍友提起我的名字，你都是什么反应？”
霸凌往往伴随着孤立，我和高中舍友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由于记忆出了错，我甚至以为柯昭和那些校霸是一伙人，一旦舍友把话题往这个苗头拐，我就会以为他们是在挖苦，从而主动走掉……
仔细想想，好像就是从柯昭拿根撬棍围堵我那天后，原先霸凌我的那些家伙就不见了。
此后也确实没听说柯昭霸凌了谁。
后来有几次会面，他还冲我招手，想对我解释什么。
但我都害怕得跑了……
21
我沉痛地看着柯昭：“对不起，当初误会你了！你是个好人！”
柯昭一怔，随即面目狰狞地看着我：“宁朗，我做了这么多, 就换来一张好人卡？”
一旦爆发, 柯昭就像是开了闸：
“是你自己去表白墙捞我的！
“那之后，我特意在你面前穿了两次女装, 两次啊！你以为我真的是穿女装穿上瘾了吗！
“我恨你是块木头！”
他像个弃妇一般控诉我的罪行, 不仅破了音，说完眼睛都红了。
啊这，啊这……
我心里美得冒泡：“原来，你是故意勾引我的啊？”
柯昭冷笑道：“故意……勾引……我说『是』又怎么样？”
我被他渐渐逼至墙角。
我忍不住问：“柯昭，你喜欢我什么啊？”
他却捧起我的脸, 拇指轻轻揉起我的睫毛。
“喜欢你独一无二的勇敢。”
我立刻反驳：“我明明很怂。”
淡淡的笑意攀上柯昭的唇畔：“是啊, 小怂蛋要是不带点威胁, 都不愿加我为好友。”
刚调笑完, 他却转而认真道：
“可是在关键时刻，你站出来得比谁都坚决。就像今天，如果不是你，偷拍狂就溜之大吉了。
“你救的第一个人可能会辜负你,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薄情寡义的。比如今天那个女孩会感激你, 比如……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特别的。”
我看着柯昭清澈到流光溢彩的眼瞳，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被霸凌那些年, 老师听闻了前因后果后，反而鄙夷地问我：
“谁叫你做愣头青的？”
老师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那些年上的思想品德课都是假的，做好事是要被鄙视的。
我被重伤后醒来，父母看着我心疼却无助：
“小朗，你就向那些人认个错吧……”
回学校后, 同学看到我都直摇头, 背地里嗤笑：
“真是个傻子……”
让我服从低头的从来不是我的伤口, 而是身边人的反应。
只有柯昭会说：“我喜欢的是你的勇敢”。
我以为那是我痛苦的根源，可有人却说, 这是我的闪光点。
一开始是见色起意，而这一刻，我是真的想爱柯昭。
“柯昭，”我抬眼直直对上他的眼眸，“其实你不用穿女装勾引我, 昨晚你没穿女装我也……”
话说到一半, 我忽然有了顾忌，昨晚那些话我是不是说得有点重。
咳，打脸来得还挺快。
随着柯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面色渐红, 我赶紧趁他一个不注意, 搂住了他的脖颈，贴住了他柔软的唇。
意识到我在干什么，柯昭垂下长睫, 反击侵略过来。
良久我们才分开。
柯昭唇边的口红被亲得斑驳，他却无知觉似的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在白皙的脸颊上拉出一抹更艳的红, 转而附在我的耳边低声道：
“宁朗，你想不想玩，真正的女装 play？”
我睁大了眼，一边红着耳根, 一边重重地点了点头，内心满含期待。
三小时后……
谢谢。
亲历，真正的女装 play 不好玩。
穿着女装的那个人太心狠手辣。
我好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