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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节 他,我的了

第 11 节 他,我的了

软磨硬泡无数遍后,闺蜜终于点头把哥哥借给我玩玩。

余陈什么都好,就是那张嘴……

他要是个哑巴,我想我应该会更爱他。

“就你这小土豆想要哥哥?”

“土豆?你居然喊姐土豆。”

“没办法,你知道的,我们山东,就连地里的大葱都比你高。”

“……”

后来,余陈压着我,声音微哑:“小土豆,需不需山东大葱来改善一下基因?”

1

最近被电视剧里的温柔大哥给下了毒,可无奈我是老陈家唯一的崽子。

【妈妈,你能不能给我生个哥哥!】

【你看我像不像许愿池里的吗喽。】

哥哥这个生物,虽然我没有,但是余袅袅有。

我有钱,她有兄,我们俩换一换,也不过分吧。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是在她松口的那刻,我立刻火速驱车前往余陈的房子。

他同之前比,没什么大的变化,俊脸依旧能打。

呃,要是……不张嘴的话。

男生双手抱在胸前,倚着房门。

就这样叼着根冰棍,冷眼看我和余袅袅吭哧吭哧地搬行李上楼。

“哥,你就不能来搭把手。”

“凭什么,又不是我朋友来家里玩。”

那个,谁还没点脾气了。

毕竟帅哥嘛,脾气差点还是可以被原谅的。

匆匆将行李箱放好,我小跑着上前,有些讨好地向他伸出了手:“你好,我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余陈眯了眯眼:“就是你这小土豆想要哥哥?”

嗯?土豆?土豆!他居然说我土豆!

这谁忍得了,我当场就给怼了回去:“土豆?你居然喊姐土豆,那你全家都是倭瓜,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那种。”

余袅袅第一个不服:“你俩吵架,别带上我,小学鸡。”

余陈随手将光秃秃的棒冰棍子裹了纸巾,塞进我的手里:“没办法,你知道的。我们山东,就算是地里的大葱都比你高。”

“……”

见我不说话,他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塞进嘴里。

想了想,又挑出来几颗不同口味的,连着刚刚的糖纸一并塞进我的手心。

“别看了,再多可不给。”

做完这些,余陈才踩着拖鞋转身进房间。

“煤气、刀具别碰。算了,厨房别进,其他都可以。”

房间的门蹭着我的脸合上,带过一阵混着橙子汽水味道的风。

圆滚滚的果汁糖安静地躺在手心里,还是余陈喜欢的那个牌子,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换包装。

以前向他要糖吃,向来是不给的,这会儿倒是舍得了。

我坐在余袅袅的床上,看着她从衣柜里拿出行李袋,往里面收东西。

走上前,按住她的手:“袅袅,我突然不想了。”

像是怕我反悔,余袅袅反握住我的手,给了我个肯定的眼神:“不,你想。余陈现在是你的了。”

“你哥他还……挺独特的。”

“别怕,他不怎么打女生的。”

“不怎么?”那就是打过。

多年前表白被拒,现在又死缠烂打上门,余陈不会对我动手吧。

想到这里,我就止不住地心慌。

但是,刚刚他看我的眼神显然是没记起我来。

“我不管,你那海景大平层我是住定了。”

余袅袅飞快地收拾完东西,逃命似的离开了这里。

拎着包冲进停在院子里的车,猛踩油门,朝着我来时的方向开去。

2

长时间的独居生活,让我忘了此时隔壁房间里的余陈。

电视屏幕里身着红衣的女鬼正一点一点往水井外爬去。

为了能让恐怖的氛围拉到最满,我按着遥控将声音开到了最大。

可还没听到女鬼的尖叫,就先迎来了余陈的惨叫。

男生脸色刷白,抱着枕头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颤抖的手指搭在我的肩上,满脸惊慌:“土豆,快,快收拾东西。这家里有脏东西,我们今晚就搬。”

紧接着,从他的房间里又传出来几道尖锐的女声,一声比一声惨烈。

余陈扔掉手里的抱枕,把我紧紧揽进怀里:“你别怕,我……在,我在。”

我试着抚了下他的背,没想到他一阵战栗,抱得更紧了。

嘴里还念叨着,“我不怕你,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别找我,要找就找余袅袅,她人坏我人好。”

“咳咳。”

太紧了,我被勒得就要缺氧了。

余陈赶紧松开了手,但仅仅是让我喘了口气,继而又贴了上来。

手指着房间的方向:“就……就那里,我正写报告呢,突然音响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发出诡异的笑来。”

搞了半天,我说怎么客厅的电视一直没声。

原来昨晚余陈连了音响以后,忘记断开,今天开机就自动连接了。

可就算解释清楚了,余陈还是有些后怕,紧紧挨着我坐下。

掌心攥着我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开。

顺手将茶几上的遥控板塞到他的手里:“换一个吧。”

贴心地陪他看了会儿,我才起身准备回房间。

刚站起来,又被他拉住衣角。

余陈警惕地观察着我的动作:“你去哪?”

心里一阵无语,这人是胆小鬼吗?

“回房间洗澡。”

他按掉还在整活的喜剧综艺:“走吧,一起。”

“啊?”

余陈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你得对我负责,不是吗?”

这给我气笑了,他是哥哥还是我是哥哥。

当初牵着我冲出人群的勇气呢?

怎么人越长大,还能越胆小啊。

偌大的别墅居然不是双控开关。

客厅的开关和楼梯的开关不在同一处,余陈又不愿意自己待着。

于是有了下面这一幕。

我快速拍灭客厅灯后,余陈拉着我往楼梯的方向狂奔。

连拽带拖,就差没扛起来跑了。

直到带着我进了房间后,他才勉强松手,转身给房间门上了锁。

余陈顺势躺上我新换了床单被罩的床,神态自若地玩起了手机。

“喂,我去洗澡,你不回避一下吗?”

“不行,我怕。”

他倒也是实诚。

最终,我俩背对着,一人一条被子,躺在床上玩了整晚的手机。

“陈知宜,你睡了吗?”

“没,怎么了?”

“没睡就好,没睡就好。”

“你不会还在害怕吧。”

“嗯。”

真是怪搞笑的,白长这么高的个子了。

没过几分钟,他又戳着我的背轻声问道,“土豆,你睡了吗?”

“没。”

“噢,好的。你睡了告诉我一下。”

不过后来我实在是太困了,没来得及知会他就先闭上了眼。

余陈冰凉的指尖伸过来探到我的手,紧紧握住。

此时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甩开他,就任由他去了。

3

趁着余陈出门买早饭的工夫,我打通了余袅袅的电话吐槽。

“你哥他也太垃圾了吧,昨晚就短短一个开头给他魂都快吓飞了。”

“啊,不会啊,他最不信这种东西了。”

我取笑他的表情僵在脸上。

放下手里的水杯,又确认了一遍:“你哥……不怕?我说的是鬼片这种。”

余袅袅却不以为意:“我都不怕,我哥又怎么会怕?你忘记啦,之前你说不敢看中式恐怖的片子,还是他发我的呢。

“噢,对了,昨晚我发你的那部也是他早看过的。他还说那导演拍得差点味儿来着。

“他怎么了?”

余袅袅似是想到了些什么,突然噤声。

“那个……知知,人都是会变的嘛。就算他一个月前不怕,说不准现在就……怕了……吧。

“我哥他……昨晚动手了?”

“没打我,演得倒是挺真。”

“很少有人能算计得过我哥,知知你保重。”

余袅袅匆匆挂掉电话,留下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想了半天,也没能悟出什么所以然来。

毕竟我和他一年见面的次数也就两只手数得过来,更不用说会有什么恩怨了。

况且余陈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

不会真因为我表白,他生气了?

都三年了,也不应该啊。

而且报复我不应该是吓我吗?怎么自己先演上了呢?

正当我倒挂在沙发上冥想的时候,玄关的门开了,余陈走了进来。

“袅哥,你回来了。”

余陈手里拎着袋包子,愣了下。

摘掉耳机,费力地顺着我的方向侧头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我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袅哥,你回来啦!”

“鸟哥?”

“嗯,余袅袅的哥哥。”

倒立让我的脑瓜子有些充血,于是我顺着沙发滚到地毯上。

就这样,偏头看余陈从厨房端出盘子,又将手里打包盒里的食物装盘摆好。

“牛奶要热吗?”

“要!放点糖,想喝甜的。”

说到甜牛奶,这我就不困了。

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踩进脚边的拖鞋,小跑到餐桌边上。

“先洗手。”

余陈明明背对着我,却精准地判断到我伸向盘子的罪恶之手。

“噢。”

“右边温水。”

他顺手替我打开水,“伸手。”

我双手并拢,摊在胸前。手心里被挤上洗手液的泡沫。

“下次,可以直接喊哥哥。”

“嗯?”

他故意的?

“鸟哥不好听。”

“噢。”身侧盯着奶锅的余陈满脸坦然,没有一丝占便宜的不安。

很奇怪,再看看。

不过应该是我想多了。

细细冲掉指缝里的泡沫,余陈伸手握住了我就要甩水的手腕,抽过纸巾盖在上面:“你是狗吗?每次洗完都甩水。”

我接过纸巾,默默擦干。

经过余陈身后时,嘀咕:“每次?哪有,我就这一次。”

余陈听到这话,像是忍不住了,喉间溢出几声轻轻的笑来。

4

刚出锅的肉烧卖,蘸点玫瑰食醋,那是顶美味的。

从回国以后,我就天天念着这一口。

但老是因为起不来,和余袅袅约的早饭也从来没兑现过。

今天,反倒是在余陈这吃上了第一口。

“小心烫。”

“嗯,谢谢哥哥。”我连着塞下两个,一点点挪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杯。

“你和袅袅说得还挺不一样的。”

余陈放下手里的筷子,神色紧张:“她和你怎么说我的。”

“粗心又臭屁,小气又嘴欠。”

他松着的手在此刻握紧:“那你呢?”

“我和袅袅可不一样。在我的心目中,哥哥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帅气又温柔。”

余陈很明显被哄乐了,托着脸傻笑。

我趁机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将桌上最后一个烧卖整个塞进嘴里。

他这才意识到了被骗,又好气又好笑:“没人和你抢,慢点别噎着。”

其实不说还好,他一说我就下意识地吞咽,然后……噎住了。

大力拍着胸口,妄想把食物震下去。

可没想到它卡在喉咙里,丝毫未动。

我死死攥住身边余陈的手,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但是这傻子显然是没懂,他迟疑地学我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好吃?”

快气死我了。

我唔唔唔了好久,余陈终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这才急忙站起,拉起我。从后面勒住我的上腹部,一阵操作。

人是海姆立克急救法,余陈这特么是海姆立克乱救法。

本来能吞下去的食物,愣是活生生又翻了上来。

“怎么样,好点了吗?要去医院吗?”

他伸手抹掉我眼角溢出的泪水,担心地搂着我。

“差点,就差这么一点,我就要去见太奶了。”

“幸亏我学了急救。”余陈对自己救回一条人命的行为感到自豪。

“呵。”

我揉了揉自己被按得隐隐作痛的腹部,身下温热的人肉坐垫让人难以忽视。

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又被余陈一把拽回。

“乱动什么?舒服点了吗?”

对上他关心的眼神,我有些躲闪。

“嗯。”我尴尬地将脑袋往下塞,就快要埋到胸口。

余陈伸手勾住我的下巴,转了过去,他见我脸色重新红润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被他按在胸膛前,靠着的肌肉渐渐紧绷,身后的余陈好像是……在颤抖?

他是在害羞吗?

还没来得及多想,他就拍了拍我的脑袋:“起来吧,再坐下去,要收费了。”

“噢。”

我急忙起身,从他腿上弹起,有些尴尬地整理掉桌上的盘子和杯子。

余陈没再说话,默默将手心里的纸巾揉团扔进垃圾桶里走远。

偷瞄了眼他上楼的背影,男生的耳根通红,走路的姿势也带着点僵硬。

真奇怪,我也不胖啊,这一下是给孩子压傻了吗?

5

抢来的便宜哥哥,那必然是要用到极致,不然多亏啊。

洗完碗筷后,我就上楼找余陈。

在门口仔细措辞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敲了敲门板:“哥,你看今天周末,咱们待会儿去放风筝吗?

“就城北的那个公园,边上有块大草坪可以租帐篷,老板说还能租自行车环湖,要不去试试?”

可迟迟没听到余陈的回复。

啊,他怎么不回答,是觉得没意思吗?

“我请,我掏钱,你去不?

“按小时计费,不能再加了。”

这你总得答应了吧。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拒绝,也没有回答。

我偷偷从门缝往里张望,朝窝在键盘边上的柿子招了招手,刻意压低声音:“柿子柿子,快过来。”

圆脸的大胖猫闻声懒洋洋地抬眼,给面子地挪了下屁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随即迈着优雅的猫步,慢慢朝我走来。

它侧身将门缝挤大,歪头蹭向我的脚踝。

“你可看清楚喽,它先动的手,可不是我。”

提溜起柿子的脖颈,抱进怀里。

未经余陈的同意,我没敢踏进他的房间,就这样盘腿坐在门口撸猫。

隐隐约约之间,我似乎听见了男人微弱的喘息声从房间深处传来。

啥动静?

为了听得更清楚,我偷偷往门缝里靠了靠。

可待到靠近时,声音反倒是消失了,反而从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

切,洗澡呢,我还以为背着我看什么好东西呢。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余陈才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定然是事先没有想到我会出现在房间里,他走路的步子顿了一下。

“嗨,你家柿子说它想我了。”

“怎么不进来?”

“又不是你,我妈从小教我要主人同意……”

我紧紧盯着男人发丝上滴落的水珠,目光追随着它顺着下颌滑到锁骨,又一路滑过微微鼓起的胸肌、腹肌、人鱼线,最后钻进运动裤的松紧带里消失不见了。

余陈勾了勾唇,随手将头上盖着的毛巾精准地扔到我脸上。

“看什么呢?”

“看看怎么了,我人品很好的,说看看就看看,从来不上手的。”

他轻哼一声:“不会再信你了。”

背对着我捞起转椅上的 T 恤,快速套好。

透过毛巾与脸颊的空隙,我清楚地看到余陈因为长期锻炼好看的背部线条微微隆起。

就那么短短几秒,我都想到同他一起埋进土里的样子了。

余陈朝我走了过来,掀开脸上带着点湿气的毛巾:“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什么时候不。”

我将腿上的大肥猫塞进他的怀里,捶了捶自己坐得有些发麻的双腿。

“腿麻了?”

“你看不见?”我没好气地回了句。

余陈勾了勾唇,将柿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伸到我的眼前:“帮你。”

我也没有客气,拽住他的胳膊就使劲。

可没想到,根本起不来。

结果,下一秒,被余陈拎着睡衣帽子给提了起来。

6

“我不要面子的嘛,你这和提柿子有什么区别!”

“没有。”

“没有区别……嗯?那……那也不能这样拽啊。”

他将柿子放回电脑桌上,坐在床边闷闷笑着。

歪头看了过来:“你就说有没有用?”

我站着缓了会儿,等腿上针扎般的感觉稍稍淡了些,这才敢走动。

余陈玩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着。

看他顺势侧躺下去,打消他的防备后,我飞快地冲刺到桌前,抱上一脸蒙的胖猫往门外跑去:“它,我的了。”

“哎哎哎,陈知宜,你慢点,别摔……”

贴心地帮他合上房门,不留一点缝隙。

趴在地上够球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余袅袅从来不允许柿子进房间了。

五颜六色的毛线团被拆开,咕噜咕噜接连滚进床底,仅留下满地交叉的线头。

“嘿,小猫哥,你也太不礼貌了吧。我就走开这么一小会儿,就干坏事。”

床不是完全悬空的,透过缝隙勉强能看到床底的杂乱无章。

我试着够了够,可门板正好卡着我的胳膊,再也不能往里。

柿监工就这样好奇地趴在我身边,往里面看。

“你来你来,不都是说猫都是液体嘛,你应该比我好进去。”

它显然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敷衍地喵喵两句,就要跳走。

眼疾手快地拦住它,拍拍屁股就把它往床底怼,“帮一下帮一下,你也不愿意看我被余袅袅赶出去吧。”

“喵喵喵。”

呵,是我高估了它,除了脸小,其他部位完全就是实心的。

“你俩干啥呢?”余陈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我和柿子都被吓得一哆嗦。

它骂骂咧咧地挣开我的手,轻盈地跳走。

留下我一人,撅着大腚愣在原地。

尴尬地扯了扯往上缩的睡裙,我顺势快速爬起。

“小心!”

伴随着余陈的提醒,是我的痛呼。

没有考虑到床尾和电视柜的距离,起身的速度太快,撞上去的力度也不轻。

被床头柜抵到以后,人又顺着往前扑,下巴结实地磕上了床脚。

牙齿重重摩擦唇瓣,咸咸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很没出息地被疼哭了。

余陈蹲在身侧,虚虚扶着我的腰:“能站吗?”

撑着他的手借力,我半蹲着起身,继而摇了摇头。

动一下都疼,何况是彻底直起身来。

又委屈又丢脸,默默在原地抹着眼泪。

“是腰疼吗?”

啊啊啊,磕到尾椎骨这个令人尴尬的位置,我该怎么说得出口。

“差……差不多吧。”

“我们去医院。”

“等一下,我想先洗把脸,太丑了。”

余陈听到后,啥也没说,走进浴室,将毛巾打湿递给我。

我捂着屁股慢慢往外挪,他再也等不住了,就要将我抱起。

这哪能啊,立刻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不可以!”

“你这样太慢了,万一不小心造成二次伤害,就更严重了。”他的话里满是数落,不容拒绝。

“我的身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知道还能这么撞上去。亏你还修飞机的,这么冒失,飞机都得上不了天吧。”

“我那是无人机,不是客机。”

他没有停下,勾住我的腿窝就要抱起来。

我蓄力用脑袋顶了他一下,好巧不巧正好撞到他的鼻梁。

他这才收了手,捂着鼻子愣在原地:“陈知宜,你这要谋杀啊。”

“余陈,我特么磕的屁股,你这样抱起来,我更疼!”我咬牙忍痛躲开余陈的手。

到医院,挂了号。

我在候诊室里面如死灰般站立着,身边是强忍着笑意的余陈。

前不久,医院大厅的志愿者细心注意到我奇特的走路姿势,推着轮椅过来。

“是不舒服吗?这里有轮椅可以借用噢。”

我皱着眉看了看跟前的【爱心专用】,面露难色。

倒是余陈先开口了:“她不方便坐。”

小姐姐点了点头,有些同情地看了过来:“市一的医生手很稳的,尤其是肛肠科,别担心哈。”

说完,也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就推着轮椅走远了。

余陈扶着我胳膊的手微微颤动,咬着牙把笑憋回去。

“想笑就笑吧。”

他挑着眉,嘴角上扬:“不好笑,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呵。

7

好巧不巧,骨科的医生是余陈的朋友。

本来我就够惨了,他们还这样当着我的面谈论。

“余陈,你这小女朋友怎么不坐啊。”

“磕尾椎骨上了。”

“啊?你俩还挺能造啊,也不能这么玩呐。”

“对啊,趴地上和猫吵架,给自己吵趴下了。”

医生收回八卦的表情。

我杵了下余陈:“我那是乐于助人,帮它捡东西。”

“啊对,它在帮猫捡掉在床底的瓶盖。”

“毛球。”

“咳咳咳,朋友们,我这里是诊室,不是你俩的婚礼现场。”

医生打断我们,询问了些基本情况,放下笔,“五楼拍片子,然后那个我看,还好摔到的地方肉多。”

余陈将单子塞进包里,搀扶着我往电梯里走。

本来电梯里只有我们,可经过四楼时,一下子涌进来好些同样去拍片子的患者以及他们的家属。

我只好默默先退到角落,眼看着余陈离我越来越远,就要被人群挤到另一边。

“那是我女朋友。”

他灵活地侧身躲过提着报告单子的大爷,指了指我示意。

大爷回看我一眼,对我和蔼地笑笑。

我只好回以尬笑。

大爷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涌进来的又一拨人打断,欲言又止。

“这样就不会被挤走了。”余陈探到我的手握住,带着层薄茧的手指上下摩挲了一下我手背上的蚊子包,“就这么招蚊子喜欢。”

“你可别占我便宜。”

余陈从口袋里掏出清凉油,熟稔地涂抹在红色的蚊子包上。

“我可不是这种人。”他抬手抓住我的手臂,给我个可以倚靠的支撑点。

“刚刚那大爷怪吓人的。”

余陈似乎没有听见,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一遍。

电梯里挤满了人,上升的速度很慢,我侧身将所有的重量都放在他手臂上。

因为用力,余陈的手臂上隆起了几条淡淡的青色。

“你这小土豆个子不高,密度还挺大。”

“哼。”

到了五楼以后,倒是前面的大爷突然转头,“小余啊,下回把姑娘带老师家里来下棋。”

“行,一定。”

“到时候让你师娘做糖醋小排。”

电梯门合上,我僵硬地转头看向身边还在挥手招呼的余陈。

“那……那是你老师啊。”

“嗯,之间组里的教授。”

这也怪不了我,谁能把一个穿着绿色荧光背心的小老头同医院外墙上挂着的专家照片对上。

“我应该没乱说什么吧?”有些慌乱地看向他。

“没事,他上课确实吓人。”

余陈含着笑带着我往里走。

拍片子的姐姐很温柔,声音甜甜的,我一整个春心荡漾。

坐在一旁等待的过程中,视线跟着她的衣角移动。

“午饭想吃什么?”

“看什么呢?”余陈见我不搭理他,伸手到我脸前晃了晃。

我握住他的手腕,挪开。

“随便。”

“那别吃了?”他抽回自己的手。

“这就是你们男生看甜妹的感觉吗?”

“嗯?”

他奇怪地瞟了我一眼,又继续看手机。

8

好在没伤到骨头。

不过余陈那大嘴巴,刚走出医院,就接到了余袅袅的电话。

“靠,陈知宜这才一天半!你俩就搞到医院去了?”

“意外意外。”

“我哥他还是对你下手了,姐妹我真护不住你啊。”

“我自己撞的,不怪他。”

“啊,知知他是不是胁迫你了,我就说他根本就配不上……”

余陈神色一变,伸手夺过我的手机,挂断:“她疯了。”

“你俩是不是有啥瞒着我。”

“怎么可能。”

“哦。”

这几天,我就老老实实地窝在房间里养身体。

余陈被单位喊去出差,我一个人在家更折腾不动了。

除了吃饭,就是趴在床上养伤,倒是余袅袅来得勤多了。

每天换着法子给我炖骨头汤。

我明明都解释好多遍没伤骨头,她转头又给忘了。

终于在我痊愈的那天,余袅袅收手了。

她拎着打包盒推门进来:“我的知知,可怜死了,天天一个人在家。”

随手将袋子放在餐桌上,就去阳台给猫碗添粮。

一时分不清是心疼我,还是心疼柿子。

“我喂过了。”

“知道,柿子天天陪你玩累坏了,多吃点。”

我真服,明明就是我照顾这祖宗。

“你们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谁?谁们?”

“你和我哥。”她将猫粮收好,放进柜子里。

“余袅袅,我明天都要搬走了,你哥他还在出差啊啊啊。”

“啊,一个月了,他还没告诉你啊?”

莫名其妙。

我吃力地解着保温袋上的扣,就差上嘴咬了:“余袅袅,你信不信我揍你,又打死结,这破习惯能不能改改。”

余袅袅挠挠头:“不应该啊。不对,你别打岔,余陈这几天就什么都没对你说?”

“能说什么,每天不是吃了吗就是睡了吗。”

她没再解释,看着我叹了口气:“陈知宜,你真笨,别吃了。”

余袅袅拽着我的手臂,往阁楼走去。

“慢点慢点。”

“慢不了。”

从四楼的地毯下摸出把钥匙,就要往锁孔里怼。

我伸手拦了下她:“你哥哥的房子,我俩随便进出不好吧。”

她轻轻推开我的胳膊:“把你那期待的眼神收一收,我或许还会相信。”

小木门的门柄一拧就开。

“余陈也太有品了吧,这小阁楼我爱死,里面是什么?”

我好奇地踮脚往里面看。

余袅袅不再故作神秘,一把将门推开。

“不会是……”话音戛然而止。

她拍拍我的肩膀,把还愣在门口的我拽了进去,自己则在角落随意找了个地坐了下来。

“是我吗?”

“不然呢?”

阁楼被修成了间画室,满墙都是大大小小的画框。

画架上还有幅身着婚纱,仅仅打了底的画稿。

余袅袅冷哼一声,话里带着点酸,“对啊,都是你,我花钱他都不帮我画。

“知知,你别太感动,要不是我帮你死死拦住,余陈这老变态他早就对你下手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随手拿起桌上信封,淡淡的粉色有些眼熟。

余袅袅扬下巴示意我打开。

“咱毕业那会儿,他居然想着给你送情书。好不容易交到的美女朋友,哪能被我哥那蠢货糟蹋。

“况且你那时候都准备出国了,可不能被爱情所拖累,真怕你个小傻子一冲动就放弃机会。

“嘿嘿嘿……送机那天,我花了好大工夫才将余陈锁在家里,你的一切我可都没透露呢。”

女生满脸骄傲,在沙发里晃着小腿。

“锁?”

“好吧,后来他还是翻墙出来了,一起来的机场。”

9

高考结束,申请上了 D 大。

在出国前,我准备勇敢一次。

带着几分微醺,坐在篮球场看了整场的球。

清楚记得当时他看过来的眼神,略微有些惊讶,片刻又同队友笑着转身投入球赛。

身边的女生很多都是奔着余陈来的。

她们漂亮又开朗,相比之下,我就像邻居家的小朋友。

中场休息时,余陈径直向我走来。

我紧张地低头,揉搓着自己的衣角,侧头躲开他含笑的眸子。

再抬头,余陈已经停在前方不远处,同朋友一起聊天。

呼,原来不是朝着我来的,此时暗暗松了口气,但心里莫名有阵失落。

【知知,你到了吗?我赶不过来了。】

【到了。】

【我哥这人真有病,非得让我们来看。你说我又看不懂,真无语死了,不过你到了就行。】

【下雨天,你别急。】

【我是不急,反正有你就成。】

【好。】

默默将手机塞回口袋。

“余袅袅没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猛地抬头:“昂……嗯。”

“我也没想着她能来。喝酒了?”

我偷偷吸了下鼻子:“就一点点,味道这么重吗?”

余陈顺势坐到我旁边:“你脸有些红。”

“脸红不是因为喝酒。”

“什么?”

“没。”

“明天要走了?”

“嗯。”

“余陈,你赶紧的,别开屏了。”

“滚一边去。”

他又起身往台下走去,经过我面前时,压低嗓音,“陈知宜,晚点先别走。”

可我还是没能等到最后,偷偷将口袋里藏着的信塞进他背包里就走了。

因为下雨,体育馆外的天气灰蒙蒙的。

回家的滴滴上我想了很久,其实这样也好,他要是拒绝了,我还可以躲一阵子,不然闹得两个人都尴尬。

估摸着球赛已经结束好些时间了,余陈却迟迟没有给我回复。

直到我走也没收到,我想可能这就是种变相的拒绝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送他的。”

“啊?”

余袅袅急忙起身,凑过来看,信纸上洋洋洒洒写下的大段文字果然是我的字迹。

再次看到这封信,还是会触动。

或许当年我大胆一点,亲耳听到回答,是不是又不一样了。

“啊,你原来是真喜欢我哥啊,我以为你开玩笑的呢。”

“我真要被气晕了,余袅袅。”我避开余袅袅粗粗看完余陈写的几句话,仔细叠好塞进口袋。

“鬼知道我把你当闺蜜,你却想当我嫂子!你们到底都喜欢余陈什么啊?”

我耳尖地捕捉到关键词:“我们?”

“嗯,我大学室友也喜欢我哥,还让我给她微信。”

“那你给了吗?”凑上前靠近。

“我……”

余陈就这样突然站在阁楼的门口,手上是来不及放下的文件。

“你们聊,我先走了。”余袅袅摸到桌上的手机,就往门口溜去。

“改天找你算账。”余陈伸手拦了下余袅袅又松开。

10

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那个……我……我……我。”

很多想问,很多想讲,可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讲起。

“我没给她。”

“什么?”

“除了你之外,我没想再去找别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

“撩完就跑的胆小鬼,异国恋只会让你更难受。”

“那要是我在国外找到了更合适的呢?”

“只要最后是我就好。”

“你还真有自信。”

“没信心啊,但在 D 国看到眼里只有学习的陈知宜就安心了。”

“哼,我要是找别人了,你就躲着哭吧。”

“那我直接去你跟前撒泼。”

我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弄得余陈手足无措,他匆匆放下手里的文件,到处找纸替我擦眼泪。

“我还没哭呢?你怎么就哭起来了。”

“余袅袅,她……她太过分了,白白单身这么久!”

“你能不能别笑了!”

“好。”

“那你还笑!”

后来,晚饭是出去吃的。

余陈本来订的双人餐,因为余袅袅偏要跟来,就改成了火锅。

饭桌上,余陈连装都不想装了,一会儿蹭蹭手臂,一会儿摸摸脑袋。

“知知,你吃这个。”余袅袅手持漏勺,从沸腾的辣锅里给我捞了个蟹籽包。

“谢谢妹妹。”

“妹妹?”

“余袅袅该改口了,可以喊嫂子了。”

我抿了口手边的果汁:“没错。”

“呵,你俩改口费都没给吧。”她瘪了瘪嘴,默默把台子上的菜往自己的面前端。

“喂,你全霍霍了,我女朋友吃什么?”

“好好好,女朋友,女朋友,余陈你恋爱脑啊。”

“我知知脑。”

“呵呵。”

“知知多吃点,你就算吃成球,我也喜欢。”余陈的手又默默覆了上来。

我侧身躲开:“外面呢?”

“那我们回家再……”

“Stop,你俩能不能别腻歪了,这还没吃呢我就饱了。”

余陈没好气地掏出封红包塞给余袅袅:“一边玩去。”

余袅袅用湿毛巾擦了擦掌心,虔诚地双手接过:“谢谢哥哥和嫂嫂。”

红包鼓鼓囊囊,余袅袅的脸颊也塞得鼓鼓囊囊。

收了钱的余袅袅,后半程一声不吭地坐在角落,低头猛吃。

余陈突然坐直:“余袅袅,我前几年和你爸妈在城西给你买了套房子。最近差不多可以陆续搬过去了,你觉得呢?”

“余陈,你俩住城西,给我撵到鸟不拉屎的城东去。”

“嗯哼,你又不在这上班,住城里干什么。”

“呕,哥,你真恶心。”

“搬不搬?”

“搬,我才不乐意看你俩腻歪。”

番外:

1

“知知,我不敢一个人睡。”临睡前,余陈敲响了我的门,“你知道的,我胆子小。”

我顺着他的话,朝着门口抱着枕头的余陈招了招手:“来吧。”

“你被子呢?”

“不小心洒了水,不能盖了。”

起身打开一旁的柜子:“没事, 我这有多的。”

他本扬起的嘴角又扯平了。

“看鬼片吧。”

我随手调出之前没看完的剩下半部。

“哎呀, 你瞧我忘了,这部好像拍得不怎么样。”

“对啊, 你上次看, 我就……”

余陈话说出口,才发现被套话了。

他似是有些尴尬,伸手关掉视频,凑了过来,蹭着我的脖颈。

“哎呀, 这不是生活里还得增添点情趣嘛。”

我指尖推着他的额头挪开。

可没一会儿, 他又蹭了回来, “别看手机了。”

“啧, 嘶~”趁我转头蹬他的工夫,他勾着我的下巴覆了上来。

抵着他胸膛的手被攥住。

余陈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细细扫过每个角落,鼻尖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他松开我, 待我喘息片刻后, 又低头压了过来。

“余……余陈,等……”

良久, 男人侧头贴着我的锁骨,声音嘶哑:“小土豆,需不需山东大葱来改善一下基因?”

2

余陈他们单位里组织篮球赛,提前一周就再三叮嘱必须要在台下看到我的人。

结果好巧不巧,前几天我和他吵架了, 原因是他睡觉老压我头发。

为此, 我在床上拉了条三八线, 要求余陈禁止过线。

可他总是不当回事,然后我就单方面对他发起了冷战。

今天的篮球赛, 我也不乐意去了。

没想到这人真的变态,他下午就匆匆赶到家里把我从床上揪起来。

“我不去。”

“不行,你早就答应过我的,必须去。”

“不要,无论你怎么说, 我都不换衣服。”

“我都吹出去了, 你得给我面子。虽然不知道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生我的气,但是肯定是我错了。错哪了我必然是不知道,但是我晚上回来就哄。”

我转身, 将被子拉到头顶, 闷闷开口:“我不换衣服, 你也拿我没办法。”

没想到,余陈蹬掉拖鞋,掀开被子, 刺溜一下钻了进来:“多大点事,小的愿意效劳。”

要是早知道余陈这么能折腾,我铁定自己上手, 白白让锁骨平添了不少印子。

“嫂子,你去哪?”

我刚站起,身边的女生就一脸警惕地跟着站起。

脸上满是无奈:“我上厕所。”

“嫂子,我跟你一起。”

“余陈给你多少, 我给你双倍。”

女生闻言,笑着摇头:“学长反复强调说你有前科,得盯紧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