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恶犬兄妹,仗势欺人
第 2 节 恶犬兄妹,仗势欺人
我哥是修真界公认的疯狗。
我为谢重躲了我哥三年。
后来得知谢重为他的小青梅欲剜我金丹,剥我灵根。
众目睽睽之下,我哥将浑身是血的谢重踩在脚下,漫不经心地碾着他的头。
他宠溺地垂眼望着我:“小乖,哥哥将他的头割下来给你玩好不好?”
后来,谢重痛哭流涕地倒在地上,乞求我放过他。
我微微一笑,毫不留情地剜出他的金丹:“你算个什么东西,比得上我哥哥一根手指头吗?”
1
“云实,你在秘境中故意喂宁宁吃下毒草,导致宁宁至今昏迷不醒!”眼前英俊的男人满眼憎恶,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长剑,“唰”地一下对准了我。
“你可知罪?”
他名为谢重,是我的师兄。
三年前,因在菱湖见他舞剑时的惊鸿一瞥,我霎时心动。
我毅然决然隐姓埋名,跟随他的脚步拜入望月宗,成了他年纪最小的师妹。
我赤忱地将一颗心捧给谢重,但他却从不高看一眼,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小师妹,自重。”
我本以为,谢重就是这样的一位不染凡尘的谪仙。
无人能让其动容。
却在几日前,与谢重自小长大的青梅许宁宁组队入秘境时,许宁宁误食毒草,陷入昏迷。
出来后,谢重一见许宁宁那神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模样,霎时大发雷霆。
登时,他就将目光移到了我身上,神色冰冷:“云实!你在秘境里对宁宁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往日里,谢重对我的态度虽然冷淡,但也算平和。
碍于礼节,至少会唤我一声小师妹。
哪儿会像现在这般,眸子冷冽得仿若能结冰,声色俱厉地瞪着我,质问我对许宁宁动了什么手脚。
我嗓子干涩:“谢师兄,许师姐误食了一株川乌,等我见时,她就已经昏迷。”
“我真的没伤害师姐。”
闻言,谢重倨傲地冷笑一声:“误食?草药学宁宁向来是魁首,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川乌?”
“肯定是你嫉妒宁宁,才歹毒地对宁宁下手!”
谢重这一质问,我几乎失语:“我与许师姐从无交集,怎么会嫉妒?”
谢重那双冰冷的眸子盯了我片刻:“因为宁宁与我交好。”
“而你,喜欢我。”谢重轻描淡写地将一个少女最隐蔽的心事撕开,还要将其碾碎。“所以你嫉妒宁宁,想在秘境中杀了宁宁。”
说着,谢重就径直伸手掐住我的脖颈。
他语调冰冷:“说!你到底是如何对宁宁下手的?”
我能感觉到,谢重的大掌用力收紧,是真的想将我掐死。
还是长老及时赶到,将我从谢重手中救下。
为将此事调查清楚,长老暂时将我囚禁在院中,等候审判。
而今天,便是审判之日。
侍女一将我带上大殿,谢重便憎恶地抽出腰间长剑,直直地对准了我的咽喉。
2
我盯着谢重,只觉得这样的他极其陌生。
我喜欢的,是那个凌水河畔,肆意张狂的少年郎。
哪儿会是现在这副一意孤行、不明事理的狰狞模样?
在院中关禁闭的这几天。
我仔细回想了谢重对许宁宁的偏爱,以及对我的鄙夷不屑。
恍然发现。
望月宗的天之骄子谢重,也不过如此。
跟世间众多自以为是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根本不值得我的喜欢。
我抬手,双指竖起拂开了谢重的剑,丝毫不惧:“谢师兄,我再说一遍,我没伤害过许师姐。”
“莫要冤枉。”
谢重冷冰冰地瞪着我,讥嘲一笑:“呵呵,在秘境中,同宁宁贴身相处的只有你。如今宁宁误食毒草昏迷,不是你害的还能有谁?”
我张口正欲辩解。
台上坐着的长老将醒木重重一拍,怒喝道:“够了!”
“望月宗弟子云实,因蓄意在秘境中下毒谋害师姐,伤害同门罪属实!罚杖百,剥灵根,剜金丹,押入地牢,即刻执行!”
我原本还在等待长老们经过调查,洗清我身上子午须有的罪名。
现下听到这个结论。
登时惊呆了。
我的目光迅速扫过台上众位长老,质疑道:“我云实做事问心无愧,说没下毒伤害过许宁宁,就没下过毒。若你们要平白无故判我的罪,请拿出证据!”
长老甩出一只香囊,厉声道:“云实!这是从许宁宁身上搜出来的,这就是你的东西,你还不承认吗?”
我定睛一看,躺在地上的那只刺绣精美的香囊——是我之前亲手缝制送给谢重的。
怎么会在许宁宁的身上?
3
我立刻将目光看向了谢重,不可置信道:“你诬陷我?”
如今看来,我曾经对谢重一腔纯粹的少女心思,像是喂了狗。
谢重却冷冷一笑,抬脚就踹向了我的膝盖,导致我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
他抽出一把小刀,盯着我的目光厌恶至极:“如今宁宁受了伤,昏迷不醒。你作为凶手,当然要剜出金丹和灵根还给宁宁。”
说着,谢重手中寒光一闪,刀锋就要直直地朝我金丹处扎下!
千钧一发之际,我翻身往旁一滚,躲开了谢重手中的刀。
紧接着,我站起身一脚踹向谢重,当机立断就给了谢重狠狠的一巴掌。
谢重没来得及躲开,他捂脸愣了片刻:“你……你的灵力没被封印?”
我懒得搭理,直接朝着谢重的脸左右开弓,又是狠狠两巴掌:“东方不亮西方亮,二逼啥样儿你啥样。”
“老娘说没下毒害许宁宁,你搁这演什么深仇大恨呢?诬陷我就能让你得到满足吗?你贱不贱呐?”
趁着谢重还没反应过来,我又是狠狠一脚,将他踹翻。
我啐了谢重一口,毫不留情地狠狠踢了他一脚:“傻逼东西!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谢重向来自诩望月宗修行一途的翘楚。
却连我的腿脚功夫都躲不过。
如今看来,谢重此人实在一般。
长老们注意到了这场闹剧,纷纷站了起来,怒斥道:“云实,你在做什么!住手!”
说着,殿中灵力翻涌,长老出手就要将我压下。
如今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我再被长老们抓住,后果将不堪设想。
众人都以为我走投无路之际。
我却冷笑一声,伸手捏碎了脖颈上贴身佩戴的玉符:“玩诬陷是吧?老娘不玩儿了!”
须臾之间,玉符碎裂后,一股巨大的灵力喷薄而出!
殿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空间传送的裂口。
在长老们赶到之前。
我一脚踏过传送阵,转身鄙夷地朝着殿中所有人竖起中指:“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了,不久之后,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还有你,谢重,谢师兄。”我看向了目光沉郁地盯着我的谢重,扯了扯嘴角,一字一顿。“我会好好报答你的恩情。”
而传送阵的另一头。
响起了一道温和清润,宛若玉石撞击般清冽的嗓音。
带着无可奈何的叹息:“小乖,跑哪儿玩去了,哥哥找了你好久。”
4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掌揽住了腰身。
空间传送的裂口瞬间闭合,眼前望月宗的景象彻底消失。
我的耳畔响起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小乖,终于知道回家了?”
没料到对方这个时候居然在家。
我僵着脖子,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干巴巴道:“哥……”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挑,面容俊雅,钟灵毓秀。
一身鸦青色的松松垮垮的大氅笼在身上,愈发显得他面如冠玉。
他垂眸盯了我片刻:“瘦了。”
若有旁人站在这里,定能一眼就认出来。
我面前的这个清隽的男人。
就是那个让修真界闻风丧胆、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忍辱负重尊称一声“重泽仙君”的疯子。
我哥年少成名。
只身一人,在秘境中血淋淋地杀了出来。
修真界几乎所有的天之骄子都进了那场秘境,数百人……遭遇了魔族的突袭后。
却只有我哥一个人血肉淋漓走了出来。
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但面对仙门百家的怀疑和招揽。
我哥不为所动。
只是离开前,当着仙家诸多尊长的面,漠然地拔剑斩断了一位男修的胳膊。
对方根本来不及反抗,一道寒光闪过,他就面色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我哥弯腰从血泊里中捡起一枚宫铃,目光冷淡。
“我家小乖的铃铛,也是你配碰的?”
他刚从临台秘境中出来,带着厮杀后的血腥,而此刻漂亮精致的脸颊被溅上鲜血,一步一步走向看台。
更是宛如地狱而来的恶鬼。
周遭的修士看着我哥的目光惊惧,都在止不住地后退。
但我哥谁都没搭理,他只是擦干净宫铃上的血渍,半跪在我面前,低头为我系上。
“小乖,东西被抢走了别担心,哥哥说过,会给你找回来。”
而导致我哥被修真界咬牙切齿骂一声疯狗的。
是另一件事。
六年前,他单枪独马杀上了修真大族的甘家。
一整夜,广府甘家号天哭地。
后来,听闻鲜血溢满了整个殿中。
甘家上上下下百余人,无一活口。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
导致所有修士都对我哥又惧又恨。
但因临台秘境事后,修真界青黄不接,几乎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所以修士们只敢在背后狠狠地啐一口:“重泽这只恩将仇报的疯狗!”
5
我哥或许是刚回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意。
他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将我圈在他怀中。
另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我的下颌,迫使我抬起头:“小乖,知不知道,哥哥很担心,找了你很久。”
他的语调平淡,教人听不出情绪。
但我背后却情不自禁地起了一身冷汗。
我知道,我哥他这副表现——是生气的前兆。
见我不回答,他手指用力,撬开了我的唇齿。
漂亮修长的食指挤进我的口腔,慢慢地搅动着我的舌头。
我哥垂眸看着我,眸光平淡:“为什么不说话?”
他的语气温和。
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停歇,食指细细地摸过我口腔的每一寸角落,乃至舌根。
口腔中的异物感顶得我眼眶发酸,情不自禁地呜咽出声:“哥哥……哥哥,我错了。”
我颤抖着抱住了我哥,委委屈屈地流着泪:“哥哥,我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好不容易回家,你也要欺负我吗?”
说着,我埋在他的肩头假模假式地开始抽噎。
果然,我哥最吃这一套。
在我示弱后,他一愣,果然放松了对我的桎梏,也来不及再追究我的过错。
他哑着嗓子,有些无措:“小乖?怎么哭了?”
“是谁让你受了欺负,哥哥现在就去杀了他。”
我牵着他的衣角,将头抵在他的肩膀处,不动声色地弯了弯眼睛。
终于成功让我哥对我离家出走这件事翻篇。
我贴着我哥,嗓音轻轻地:“直接杀了多没趣呀,多玩玩才有意思。”
“不是吗。”
6
如今我背有靠山,杀回望月宗报仇此事毫也不急。
反倒是缠着我哥低声下气地哄了他好几天。
才让他才彻底不介意我犯的混账事。
因哄好了我哥,所以我回望月宗时走得格外招摇。
刚入宗门,门口洒扫的女弟子一见到我,就立刻愣住。
她手中的扫帚都险些握不住:“云实师姐!你怎么如今还要回来呀!还不快些离开,前几日宗门里贴出了对你的缉捕令,如今到处都在找你呢。”
我隐姓埋名入望月宗三年,虽在追求谢重一事上毫无长进。
但因我个性洒脱、做事坦直,因此与宗门里许多的同门关系不错。
这位女弟子,便是与我关系交好,因此替我担心。
我对她笑了笑,安抚道:“不必担心。”
小弟子焦急得正欲开口。
一道冷笑声打断了她。
“呵呵,云实,你居然还敢回来。”谢重不知什么时候得知了消息,此刻正站在长阶尽头,双手抱在胸前,倨傲地望着我。
谢重冷冰冰地看着我,单手搭在腰间剑柄处,一步步走下阶梯。
“你这个贱女人,害得宁宁如今仍在昏迷,你还有脸回来?”
哥哥一听谢重对我的辱骂,眉眼一冷,就准备抬手杀了谢重。
我赶紧按住哥哥的手。
要是死得太快可就没得玩了。
谢重眼眸一眯,这才注意到了站在我身后高大英俊的男人:“怎么?还带了个小白脸?”
我哥捏了捏我的指尖,他嗓音淡淡的:“小乖,我不杀他。”
顷刻间,我哥的身形如鬼魅般一闪。
下一刻,谢重被一脚踹翻,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
我哥居高临下地踩着谢重握剑的手腕,目光冰冷,宛如在看一具尸体:“但要是你再对我的小乖骂一个脏字,我就拔了你的舌头,听清楚了吗?”
谢重自小就是被众星捧月的天才。
何曾受过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踩在脚下羞辱的委屈。
他恼羞成怒地梗着脖子道:“怎么?云实这个贱女人对我相思成疾,因嫉恨对宁宁下毒,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谢重每说一个字,我哥的眸光就冷下一分。
看得我都忍不住叹息。
谢重连我都打不过,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让他有胆子在我哥面前大放厥词?
刹那间,我哥食指一勾,凭空出现四把冰刃,直直地就将谢重的四肢钉死在地上。
谢重根本来不及反抗,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号。
顿时,血流如注。
谢重脸色惨白,面带痛苦,显得尤其狼狈。
我哥漫不经心地用足尖碾着谢重的头,宠溺地垂眼望着我:“小乖,哥哥将他的头割下来给你玩好不好?”
我干笑一声,正欲开口。
却瞥见我哥身后寒光一闪,一道怒吼响起:“奸人!敢在望月宗对我们的弟子下手?”
是大长老持剑赶来。
他拔剑一劈,就要刺向背身而立的我哥。
大长老修为高超,在整个修真界都排得上名号。
他这一剑,蓄了十成十的力道,即使是寻常长老对上这一剑,也抵挡不住。
但。
只可惜。
他对上的是我哥。
那个让修真界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疯子。
7
我哥头也没回,只一抬手,大长老手中的剑就在暴力的挤压下寸寸碎裂。
“哗”地一下炸成了碎片!
大长老正处风暴中心,登时就被扎成了个刺猬。
他咳出一口鲜血,恐惧地看着我哥的背影,几乎失声:“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有如此实力?”
我哥正将我护在怀中,细致地检查我有没有被碎片波及。
闻言,他扭头盯了大长老一眼,似觉厌烦:“因为你,险些让我的小乖受伤,你该死。”
这电光石火间,大长老却看清了我哥的面容。
他难以置信地惊骇出声:“是你?!重泽?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哥眉眼不动,漠然地扫了大长老一眼:“你想怎么死?”
说着,凭空出现了一把泛着冷光的长刃,不偏不倚地抵在大长老喉间。
若再进一寸,大长老能立刻血溅当场!
大长老在修真界多年,实力强横,向来一手遮天。
这样悄无声息地被人用长剑抵着喉咙威胁,恐怕还是头一回。
大长老浑身都颤抖起来。
因为他能意识到,这恐怕根本称不上威胁。
我哥要杀他,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这是通知。
大长老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的嗓音带着抖:“重泽仙君大人有大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仙君驾临,冲撞了仙君,还请仙君恕罪。”
听到这个名字,谢重脸色顿时煞白,他难以置信道:“重泽?那个杀人如蓺的重泽仙君?”
大长老立刻瞪了一眼谢重,怒喝道:“谢重,还不快起来向仙君告罪?”
谢重撑着剧痛的身体哆嗦着起身,单膝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向我哥磕头:“重泽仙君大人有大量,还请恕罪。”
我哥淡淡道:“错了,该向我的小乖道歉。”
听闻此话,谢重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他只能咬着牙,又低声下气对我道:“云实……请恕罪。”
看着谢重这副咬着牙对我卑躬屈膝的模样。
我就觉得痛快。
我笑盈盈地,盯着谢重:“谢师兄,我是不是说过,要回来好好报答你们的恩情呢。”
谢重愤然瞪眼:“你!”
我哥却瞥了一眼谢重,他将我搂在怀中,一只手掌覆上了我的眼,不肯我再多看谢重一眼。
我哥嗓音淡淡:“好了,小乖,哥哥现在杀了他们给你玩好不好?”
听到这话,大长老和谢重脸色均是一变。
眼见长剑凌空而起,正准备割下两人的头颅。
一道温婉柔和的嗓音响起:“重泽,休要放肆,这里是望月宗。”
只听见“咔”的一声响。
抵着两人的剑。
悄无声息地碎了。
我将目光望向了正款款向我们走来的女人,弯了弯眼眸:“师尊,好久不见。”
谢重和大长老一见到来人,立刻松了一口气,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女人的身后。
“师尊!云实她带着重泽,是真的想杀了我们!
“师尊,你要为我们讨回公道啊!”
我哥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他看着朝我们走来的女人:“是你,原来这三年我四处找不到小乖,是因为躲到了你这里。”
师尊淡淡一笑,她将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云实,现如今,你还要跟着重泽这个杀父仇人一起吗?”
8
我笑了起来:“师尊,我从秘境出来被谢重掐着脖子的时候你不在,被谢重诬陷要送我进地牢要剜我金丹的时候你不在,被宗门通缉的时候你不在,被他指着鼻子骂我是贱人的时候你不在。”
“怎么偏偏我哥要杀他们的时候,你就出关了?”
我脸色淡了下来,盯着她。
“而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也不是问我委不委屈,反倒是指责我不应该跟我哥待在一块。
“师尊,你这偏心偏得,可偏到天上去了。”
师尊走到我身前,温柔的将我的碎发抚到耳后,她轻声道:“云实,你是我最出色的弟子,师尊相信你,有处理好一切的能力。”
我冷冷地盯着她:“我本也以为是这样,直到我发现所有人都向着谢重。我说我没做过伤害许宁宁的事,但长老一从许宁宁身上搜出我的香囊,就斩钉截铁地说是我蓄意伤害许宁宁。”
“他们要将我送进地牢,还要剜我的金丹,剥我的灵根。”
“师尊,你说。”我顿了顿,似有些无可奈何。“我到底要怎么办呢?”
师尊沉默了片刻后,她长舒了一口气:“抱歉,云实,为师不知道在我闭关时,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的目光严厉扫过身后的长老和谢重,旋即看着我:“等许宁宁醒来,我们将整件事调查清楚,好吗?”
我注意到,当这句话说出的时候。
谢重的神色闪过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有趣。
我笑了笑:“既然师尊都这样说了,弟子唯命是从。”
我转身牵着了我哥的手,温声道:“哥哥,来日方长,不着急。”
杀人的事。
不着急。
9
为了等许宁宁苏醒,我跟我哥住进了我曾在望月宗的一方小院。
我哥有些不以为意,他将我搂在怀中,修长匀称的手指勾着我的下巴:“直接弄醒就好了,为什么要等?”
我哥所说,是利用外界灵力,直接暴力将许宁宁唤醒。
此方法虽然快捷,但会对被施术者的身体产生巨大损伤。
而虽然望月宗长老偏袒于谢重的一面之词。
但我与许宁宁的交往一向友善。
她是当事人,知晓一切的来龙去脉。
我不相信许宁宁也会无缘无故对我诬陷。
况且。
我弯了弯眼睛:“师尊她呀,最怜爱弟子了。”
我哥垂眸看着我,一手勾着我的腰肢,一手轻轻地捏住我的下颌。
他的眸色逐渐变深:“小乖,哥哥找了你三年,你究竟为什么躲着哥哥?”
我被迫抬起头,跟哥哥对上视线。
他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仿若我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看着他,我骤然想起了三年前。
凌水河畔,我哥执剑,淡漠地站在琼楼之上。
他眉目如画,面如冠玉。
宛若九天之上的仙人,玉骨仙姿。
但他目光专注,只垂眸盯着我的身影。
注意到我看向了他,我哥望着我微微一笑,宛若冰雪消融。
唤起凌波仙人梦,倚阑干满面天风。
刹那间,我的心跳如鼓。
可是不行……他是哥哥啊,我相依为命的哥哥。
我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望向了波涛汹涌的凌河上。
凌河上正有修士乘舟论道。
正处中间的少年,一把剑舞得惊艳绝伦,他面容姣好,那一双眼眸含笑,像极了哥哥。
周围有人喝彩:“好好好!谢重谢师兄不愧是望月宗的魁首,果然是天纵之才!”
我心跳急促。
好……他好像哥哥,眼睛像,名字也像。
我是喜欢他吗,我是因他而动心吗?
是吧?
谢重,我喜欢他,我也要去望月宗。
因此躲着哥哥在望月宗待了三年。
回过神来,再对上哥哥的视线,我有些恍惚。
我哥目光沉郁地揉着我的下颌,轻声问:“小乖,你在想谁?哥哥不开心了,想杀人。”
谢重他,根本不像哥哥。
他哪儿配得上。
这三年,唯一让我悟明白的事情。
就是——
哥哥就是哥哥,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他。
哪儿有什么血海深仇,什么兵戎相见。
那都是假的。
哥哥将我带走的那一天起,我这辈子就只有哥哥一个人了,不管是亲人,还是爱人。
我都只有他了。
我直勾勾地望着哥哥,轻声道:“哥哥,你爱我吗?”
他神色不变,回答得不假思索:“小乖是哥哥唯一爱的人。”
这个答案我毫不意外。
我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言笑晏晏:“哥哥想吻我吗?”
听到这话。
我哥的眸色陡然转深,他掐着我下颌的那只手慢慢收紧,回答得不紧不慢。
“我的小乖长大了。”
下一刻,他俯下身,含住了我的嘴唇,用牙齿细细碾磨。
“想。”
10
谢重避着哥哥,找过我一次。
他盯着我的目光冷淡,面带厌恶:
“云实,你执迷不悟,还不认罪?
“宁宁因你而中毒,你不但不承认,还妄图杀我们灭口,你真是个狡诈歹毒的女人。
“你以为重泽那个疯子会护你一辈子吗?你对他来说,不过是消遣时间的玩物,他那样的疯子,随时都可能将你丢弃。”
我盯着谢重,歪头微微一笑:“我很好奇,你到底在心虚什么?你是担心许师姐醒来,会对你产生一些不利的说辞吗?”
谢重像是被人戳到了痛脚。
他的神色明显慌乱起来,色厉内荏地瞪着我:“你这个贱女人!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心虚!”
“反倒是你,负隅顽抗,垂死挣扎!”
我神色不动,径直抽出谢重腰间的剑,“唰”地一下抵上他的喉咙。
“我想你认错了一件事,没有哥哥,我杀你也易如反掌。”
我居高临下望着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的谢重,淡淡一笑。
“懂了吗?”
谢重是惊艳绝伦的天之骄子。
不巧,自我在甘家出生伊始,就被夸赞是奇迹。
谢重比我年长几岁。
三年前,我进望月宗时,实力就已经与谢重不相上下。
而到如今,我更是进步卓越。
别人口中的天才谢重,至今原地踏步。
谢重眼中闪过一丝妒恨,他骂道:“贱女人!你肯定是跟重泽那个疯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凭什么重泽目中无人,偏偏就将你看重!”
我笑了起来:“那当然是因为,这个世间,哥哥就只剩下我了。”
11
在望月宗等了几日后,许宁宁终于醒了。
她醒的那天,还有些虚弱。
谢重迫不及待地将许宁宁带上了大殿。
当着诸位长老和师尊的面。
谢重温柔地盯着许宁宁,柔声道:“宁宁,你仔细回忆一下,九月十三,你跟云实进入秘境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许宁宁误食毒草后,虽然醒来,但脸色仍有些苍白,她蹙着眉,仔细回忆了片刻。
“那日……我跟云师妹组队进入秘境,一路上遇到许多鬼怪,但都被我和云师妹合力击杀。
“后来,在一处小溪旁,不知怎么地,我就心一悸,有些昏沉。
“云师妹递了一株草药给我,我吃下去后,就陷入了昏迷。
“其余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谢重听完,冷笑一声:“听到没!云实,就是你歹毒至极,故意喂宁宁吃下川乌,现在证据确凿,你还不承认吗?”
长老听见这话,也是重重地一拍醒木,怒目圆睁地瞪着我:“大胆云实!伤害同门证据确凿,又带人打伤师门前辈!还不认罪?”
听到这话,许宁宁却有些吃惊:“云师妹喂我吃下川乌?这绝不可能!我与宁师妹惯来交好,她怎么可能做出伤害我的事来?”
谢重柔声哄着许宁宁:“宁宁,知人知面不知心,云实此人,单恋我许久,见你与我关系亲密,便心生嫉妒,做出这样不齿的事情。”
他转头阴恻恻地盯着我:“云实,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吗?”
师尊也眉头一皱,她迟疑片刻,看向了我:“云实,此事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许宁宁仍是不信,她着急忙慌地看着众人,替我辩解道:“师尊……真的不是云师妹故意下毒伤害的我,您要明察啊!”
在场众人,纷纷都指责我。
只有“被害人”许宁宁,仍然不信是我下手。
看着这一幕,我觉得实在可笑。
如此想着,我便哈哈大笑出声,我回眸看着我哥,边笑边揩去眼角的泪水:“哥,如今证据确凿,你信是我对许师姐下的毒吗?”
我哥摇了摇头,他牵着我的手,捏了捏了我的指尖:“小乖想杀人,直接杀便是了,如此迂回做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平淡地扫过在场众人:“这殿中,除了杀你师尊有些麻烦,其他人,轻而易举。”
我哥低头宠溺地轻声问我:“你想杀谁,哥哥替你杀。”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长老们,在弟子们面前颜面扫地,宛如被直接羞辱。
但他们支支吾吾片刻,也没敢说出反驳的话语。
只因事实如此。
唯独谢重怨毒地瞪了我片刻,回头愤愤看向了师尊:“师尊!云实犯下大错!作为望月宗的弟子,还不受罚吗?”
师尊的目光在我跟我哥之间逡巡了一番,似在考虑该如何出手。
我抬头看着师尊:“师尊,只要是望月宗的弟子,做错了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师尊颔首道:“自然如此。”
我抚掌大笑:“好!”
众人皆是一愣,不知我为何是这副模样。
下一刻,我对我哥道:“哥,把谢重按住,搜他的魂,我要看看九月十三,他到底在做什么。”
12
此话一出,谢重脸色大变:“你疯了?”
他神色惊恐地望向了师尊:“师尊救我!”
搜魂一术,对被搜魂者伤害巨大。
一旦被搜魂,记忆中的所有都会如实地展现给众人。
搜魂结束后,被搜魂者非死即伤。
因此,这是门不轻易使用的术法。
但只可惜,他面对的是我哥。
顷刻间,我哥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谢重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摁在了地上。
在他的惨叫声中,他的记忆被投放了出来。
师尊还没来得及制止,就见谢重的记忆迅速闪过。
九月十三,许宁宁一出门,就碰上了谢重。
谢重关切地看着许宁宁,叮嘱她进入秘境后要一切小心。
只是等许宁宁一转过身,谢重不动声色地将一枚符咒贴在了许宁宁的后背。
而等许宁宁进入秘境后,不知谢重用了什么秘法,竟然能完完整整地从水镜中窥视着许宁宁的一举一动。
他唇角挂着癫狂的笑:
“抱歉了,许师妹,我要借你的手,除掉云实这个贱人!
“凭什么!她一入宗门,就夺走所有的注意力!贱人贱人贱人!她不过是个女人,就应该好好相夫教子才对!为什么要比我风光!比我厉害!
“我才是望月宗唯一的天才!”
说着,谢重一动手指,水镜中坐在溪边的许宁宁就陷入了呆滞。
被控制住的她木然地揪起一株川乌,愣愣地送入了口中。
下一刻,就是我注意到了这里的不对劲,神色焦急地望着许宁宁:“许师姐?你怎么了?怎么会误食川乌这株毒草?”
画面一转,是我带着许宁宁从秘境中出来。
谢重大发雷霆的那一幕:“云实!你在秘境里对宁宁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13
看完了谢重的记忆,我抚掌大笑:“精彩!”
早通过谢重的表现,我就觉得不对劲。
他是为何斩钉截铁地认为我是毒害许宁宁的凶手的?
为何他坚定地认为我就是凶手?
而如今看了这一切,我终于明白,一切都在谢重的掌控之中。
许宁宁的记忆,也是被他篡改。
谢重这是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地想将我除掉。
只因,他不甘心屈居我之下。
许宁宁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瞪着谢重:“居然是你!”
这极其反转的一幕,就连师尊也愣住了,她愣在原地,似是不敢相信,这个她最疼爱的天才弟子,居然会心狠手辣至此。
我笑盈盈地看向了师尊,提醒她:“师尊,你方才说过的,望月宗的弟子做错了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如今,谢重应该有怎样的惩罚呢?”
师尊阖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她仿若瞬间变得疲惫之极:
“望月宗弟子谢重,蓄意谋害同门,罪大恶极。
“罚杖百,剥灵根,剜金丹,押入地牢。
“永生永世,不得重见天日。”
这是将当初长老院判给我的罪,原封不动地偿还给了谢重。
师尊顿了顿,轻声道:“长老院众人,徇私枉法,同流合污。罚杖千,关禁闭。”
我笑道:“好!”
说着,我蹲在谢重身前,轻巧地抽出他身上的匕首,在他的金丹处比画片刻。
我惋惜道:“谢师兄,可惜,你没能成功地剜走我的金丹,反而让我今天有机会剜走你的金丹。”
“这是报应吧。”
谢重目光惊恐地盯着我,他求饶道:“云师妹,放过我吧,你不是向来都喜欢我吗?你放过我吧,我之后一定好好对你。”
我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比得上我哥哥一根手指头吗?我看得上你,不过是当初觉得你有几分与我哥哥相似罢了。”
“如今看来,你不过萤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
说着,我便毫不留情地将小刀对着谢重的丹田处扎下,活生生剜出一颗血淋淋的金丹。
谢重痛得号叫,他咬牙切齿地咒骂道:“云实,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片刻,谢重又将目光看向了师尊,痛哭流涕道:“师尊救我。”
但。
师尊只是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
不肯再多看一眼。
毕竟,她向来明公正义。
我被诬陷时,她都不肯留情。
如今谢重犯罪证据确凿,她再怜惜她的弟子,也无计可施。
我随手将手中的匕首丢弃,转身笑盈盈地看着哥哥:“哥哥,我的手弄脏了。”
我哥垂着眸,细致地为我擦干净指尖的血渍。
低头吻了吻我的指尖:“小乖很干净,一点也没弄脏。”
一片混乱的殿中,师尊沉默片刻后,终于抬起了头:
“云实,你确定你要跟着重泽这个杀父仇人离开吗?
“当初凌水湖边,我一眼就认出了你是甘家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儿。
“多年前,你意外失踪,大家都以为你早就死了。”
我回头看着师尊,轻轻地点了点头:“是啊,要不是哥哥带我离开,只怕我早就死了。”
14
我的本名叫作甘遂。
天生筑基,自出生起,甘家的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天才。
包括我爹。
我爹年少时也曾天资卓越,只是后来没有长进,身体也衰落。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觉得欣喜。
这是他唯一的血脉,多方便作为他的下一具躯壳呀。
只是美中不足,我是个女人。
所以,我从小,就被甘家当作一具方便夺舍的躯壳来培养。
每日吃着数不尽的药,然后是抽不完的血。
而哥哥最开始,也是甘家养的药人。
药人是不配有名字的。
他经常跟我一起被捆在床上,眼睁睁看着细长的针穿透血管,鲜红的液体顺着导管流出。
为了哄我,他只能侧头看着我,轻声道:“小乖别怕,闭上眼睛,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安静地看着他:“哥哥,你长得好漂亮,你是这么大个院子里,唯一一个愿意跟我说话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片刻:“我没有名字,他们叫我零一号药人。”
我眨了眨眼睛:
“我叫甘遂,你知道吗,甘遂是路边的杂草,随处可见。
“甘遂又别名重泽。
“你能跟着我叫吗?我叫甘遂,你叫重泽,作为同一株植物,我们以后是要一起死掉的。”
他黑色的瞳仁定定地注视着我片刻:“好,从今以后,我叫重泽。”
后来,我痛得实在受不了。
就抓着哥哥的衣角,抬头看着他:“哥哥,我可能活不久啦,但是你一定要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重泽面无表情地将我抱在怀中,他的喉结滚动了一圈:“小乖,别怕,哥哥带你离开。”
那天晚上,甘家死了几个守卫。
后院起了一场大火。
甘家幺女跟着一个叫作零一号的药人,一起失踪了。
从此以后,世上多了一个甘遂,一个重泽。
15
我看着师尊,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修真界众人都说重泽心狠手辣、恩将仇报, 分明是甘家将他养大,他却将甘家上下百人屠戮殆尽。
“那你们可曾知道,他从小都是怎么过来的?
“试药、扎针、放血、割肉。
“就算是这样, 他也不曾想过逃跑, 他是为了我才决定离开的。”
六年前,我爹病重,得知了我的踪迹后,下令让甘家将我捉回去。
好供他夺舍。
恰巧我跟哥哥走散, 我被捉了回去。
是哥哥, 他提着剑, 从火光中走出。
将我从一地血泊中抱了起来。
他嗓音沙哑,额头抵在我的脖颈间:“对不起,小乖, 哥哥来晚了。”
我抬起头, 笑了起来:“哥哥, 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从今往后, 我只有哥哥一个亲人。
我跟哥哥, 是同一株相依为命的植物啊。
我们就算是死, 也要死在同一天。
这是我离开哥哥,在望月宗待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终于想通的道理。
我牵着我哥的手, 回头望了一眼师尊:“师尊, 我跟望月宗的缘分已断, 现在我要跟哥哥回去啦。”
她沉默片刻。
旋即疲惫地朝我挥了挥手:“云实, 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子, 望月宗的门永远为你打开。”
许宁宁也含泪看着我:“云师妹,我昏迷的这段时间, 害你受了冤枉, 真是抱歉。”
16
解决完望月宗的所有事宜后,我跟哥哥回了家。
这是我们离开甘家后,哥哥为我搭起的小楼。
天气晴朗, 阳光明媚。
我坐在秋千上, 我哥轻轻地替我推秋千。
他问我:“小乖, 还会离开吗?”
我想了想:“看心情,万一修真界又出了什么乐子呢。”
沉默片刻后, 我哥垂下了眼帘,没再开口。
“难道哥哥不跟我一起去吗,哥哥不担心我吗?”我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哥一愣, 似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片刻, 才涩声开口:“小乖愿意我跟着你吗?”
“当然啦。”我跳下秋千,扑到他的怀中,仰头亮晶晶地看着他。“毕竟这辈子,我们要一起死嘛,万一哪天我遇到危险, 哥哥你就跟我一起死。”
“……好。”我哥将手臂收紧, 紧紧地将我抱在怀中。“一起死。”
顿了片刻。
我直直地盯着我哥那双漂亮的眼睛:“哥哥,你缺新娘吗?”
“……缺。”
我哥低下头,动作粗暴得像是想将我吞吃入腹。
生为同室亲, 死为同穴尘。
哥哥呀。
你这辈子,日日夜夜,都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