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恶毒女配和她的哭包男人
第 7 节 恶毒女配和她的哭包男人
意识到自己是恶毒女配的时候,我已经契约了妖神当坐骑。
感受着臀下毛茸茸的手感,我火速翻身下来。
“怎么,不是要骑我?”
“不了不了,我娘说骑狗烂裤裆。”
1
意识到自己是恶毒女配的时候,我已经契约了妖神当坐骑。
感受着臀下毛茸茸的手感,我火速翻身下来。
“怎么,不是要骑我?”
“不了不了,我娘说骑狗烂裤裆。”
娄展一双赤瞳恶狠狠地瞪着我。
“再说一遍,我是赤炎风犬!”
“那个,”我缩了缩脖子跟他解释,“犬,就是狗的意思……”
娄展被我怼得说不出话,皮毛燃着的赤色火焰把空气都烘高了好几度。
我知他心中不忿,因为我和娄展契约,手段并不光彩。
可以说要不是他跟其他妖兽打斗受了重伤,我乘狗之危偷袭滴血认主,这泼天富贵根本轮不到我头上。
再后来娄展化形成人风流俊逸,姿色无双。我见色起意,仗着我是他主人,翻来覆去把人睡了八百遍。
所以女主顾夕月一剑斩断我俩羁绊之后,娄展重获自由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烧了我的本命灵鞭,然后眼睁睁看着男主和女主挖了我的灵根。
而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自己日后的悲惨命运,怎么可能还有胆子让他驮我?不要命的事我可不干。
至于他化成貌美男子什么的,我怎么会喜欢狗呢?绝不可能!
左右骑是不能骑了,这么想着我把灵宠袋拿出来。
“乖,咪咪乖,到灵宠袋里来。”
娄展不知怎么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然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你,你这人修刚才是在叫我?”
“昂。”
我肯定地点点头。
娄展简直怒不可遏,猛地扑过来把我压在身下。
“士可杀不可辱,我今天就要跟你同归于尽!”
吐息灼热,迎面扑来,我瑟瑟发抖,连忙伏低做小。
“我的错我的错,我道歉,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咪咪了。你叫娄展是吧,我叫你阿展好不好?”
娄展一双赤瞳牢牢地盯着我,似乎是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
良久,他松开利爪,起身放开了我。
然后他退到旁边,唰唰两下撕碎了灵宠袋。
“我不要待在袋子里,太闷了。”
妖神都发话了,我哪敢有异议。
“好好好,那就不要灵宠袋。那你……”我十分苦恼地瞄了一眼他庞大的身体,娄展重伤没办法化成人形。
这走在街上,那不是显眼包吗?
娄展一言不发,熄了身上的赤焰,然后把自己缩成了小狗崽的大小。
只这小黄狗怎么满身都是血迹斑斑的鞭痕啊?
鞭痕?
我眉头一跳,冷汗就下来了。
忙不迭从储物袋里翻出几瓶疗伤丹药,倒出来几颗递到娄展嘴边。
“阿展,这丹药虽治不了你的内伤,但治外伤还是可以的。”
看他一副怕我下毒的样子,我连忙解释。
“不会毒死你的,我已契约了你,毒死你那不就是同归于尽吗?我可不想死。”
娄展总算乖乖吃了药,身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好了,”我拍拍手站起来,“秘境就要结束了,我们去出口处集合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走出去五六步,才反应过来娄展没跟上。
见我一脸疑惑地望过去,小狗气得直用爪子刨坑。
“你这女修,难道没长手吗?”
哦,我懂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娄展旁边蹲下去,两只手拖住他的屁股,一个使力,把他扛在了肩上。
“你!”
2
我扛着一只狗出了秘境。
秘境外闹哄哄地围了很多人,天上遮云蔽日地停了很多飞舟。
我绕过热闹的人群,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走远了。
娄展趴在我肩上问我。
“你不回宗门吗?”
我摸摸他的脑袋,叹了口气。
“我是散修。”
娄展闻言凉凉地嘲讽道。
“听说散修都很穷?”
“是的,尤其是你主人我,储物袋比脸都干净。”
娄展沉默不语,估计是在感慨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差。
良久,他又问我。
“那我们现在去哪?”
我想了想,女主现在是筑基修为,距离在神隐秘境斩断我和娄展的羁绊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这半年我先按照原剧情找个地方赚点灵石,顺便提升修为。然后等到神隐秘境开启的时候,我就带着娄展去秘境偶遇女主。
知道了剧情,我肯定不会头铁去打劫女主了。
到时候我直接一个滑跪到她面前,掏出所有身家让她把我和娄展的羁绊砍断。
契约灵宠要多少有多少,端看个人机缘,但是命只有一条,灵根也是不可再生资源。
“我们去跃龙城!”
跃龙城是鲛人定居的城池,对修士开放。只需缴纳一点入城税就可以在城中定居买卖,兽潮时还可以捕杀海兽赚取积分。
最重要的是,跃龙城的海鲜最大最好吃!
我和娄展进城之后直奔城西。
哼!这次我必不可能再被那鲶鱼精坑了!
城西是跃龙城中贫民定居的地方,租金很便宜。我从一个小孩哥手里租了个小院,也没花多少灵石。
娄展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看我布聚灵阵和保护阵,时不时指点我两句。
我刚布完阵,就见娄展机警地站起来,嗅了嗅鼻子,又把耳朵贴到地面上。
我一脸困惑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怎……怎么了?”
娄展抬头,狗脸凝重。
“有修士。”
嗐,还以为怎么了呢,大惊小怪的。
“他被困住了,正遭受凌虐。”
3
深更半夜,我跟在娄展屁股后面,我俩狗狗祟祟的。
“嘿,前面的,”我压低声音,“不是我说,咱俩必须得救他吗?我就是一个破筑基啊大哥!”
一个修士被困,那他起码得是筑基才有被困的资格吧?再推一下,那困住他的人起码得筑基+啊!
我俩这么贸贸然前去,那不是给人送修炼资源去了吗?
娄展是妖神,他后面成了女主的后宫之一,不会命绝于此。
但我就是个炮灰女配啊!
等下,我和娄展契约了,我俩现在是绑定在一起的,我死他也不能活。
这样算的话,那我今晚大概率不会噶。
想到这里,我心中稍定。
我和娄展左拐右拐走了很久,脑子都快转晕了。
娄展忽然停下来。
“找到了。”
我呆呆地看着面前堆着的几个巨型泔水桶。
“在……在哪个桶里?”
“在桶下面。”
沉默是夜晚的深巷。
娄展蹲我脚上。
“愣着干吗,不然你指望我搬吗?”
娄展一边说一边举起了他的两只前爪。
好,老娘拼了,下面有一份天大的机缘等着我也说不定。
我忍着恶臭把泔水桶搬到巷子口,还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要是把住在附近的人吵醒了,我肯定会被城巡抓走的。
搬完泔水桶,我看到地上出现了一道暗门。
娄展离我两米远,大概是见我实在怂,忍不住开口。
“开门下去救人啊,下面没人守着,放心吧你。”
我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心里不免忐忑,回头再次向娄展确认。
“你确定?”
回答我的是后腰上的重重一击。
“下去吧你!”
暗道是斜向下的台阶,我一路颠下去,屁股差点没变成四瓣。
台阶到了尽头,我才生生停下。
周遭一片漆黑,月光也照不进来。
我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海风,但又比海风咸腥。
耳边是滴答滴答的水声。
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炽云珠,用灵力打亮。
面前的景象让我呼吸一窒。
梁上拦腰吊着一条鲛人。
他上身赤裸,皮肤苍白毫无血色,下半身的鱼尾是几近透明的银白色。
只是这鱼尾斑斑驳驳,上面鳞片杂乱,几乎剥落了一大半。
没有鳞片的部分上面糊着的蓝色液体,有些还在往外渗。
我忽然想起来,鲛人的血是蓝色的。
我擎着珠子走过去,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什么,发出一声脆响。
我弯腰低下头去看,这才发现地上接了两个碗。
鱼尾下面的碗里盛着蓝色的鲛人血,前面那只碗里盛着乳白色的液体。
顺着碗的方向我把脑袋凑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正巧一滴白色的液体滴在了脸颊,然后流向了唇边。
我探出舌尖舔了舔,甜的。
甜的?
我猛然抬头,然后脸颊烧烫。
“你磨叽什么呢?出什么事了吗?”
娄展在门口小声叫我。
“没……没什么!你别下来!我马上好!”
娄展咕哝了一声,催促我快点。
我抹了抹脸上的奶渍,刚要直起腰来,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你……你是谁?”
我吓得抬头,撞进了一双墨蓝色的眼睛中。
那双眼里饱含了太多情绪,迷茫、困惑、期待、羞耻……
我赶紧低下头去。
“姑……姑娘你别怕,我不是坏人。你别出声,我救你出去。”
4
我割断绳子,从储物袋里拿出条厚毯子,把这位姑娘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抱起她往外走。
估计是失血过多受伤严重,她的鱼尾没办法变成双腿。
出口狭窄,我抱着人根本过不去,只好喊娄展帮忙。
“娄展,搭把手。”
娄展冷哼一声,万分嫌弃。好在他最后还是叼住了毯子的一角使力往上拖拽。
最后终于把人救了上来,我还得把泔水桶搬回去。
娄展看我累得呼哧带喘的样子,终于良心发现。
“行了行了,你跟后面走吧,我来背着她。真没见过体质这么差的修士,你是第一个。”
我懒得跟他打嘴仗,双臂一个使力把毯子里的鲛人抱起来。
开玩笑,人家是个姑娘,现在又是赤身裸体的状态,公的都别来沾边。
“我抱着她,你在后面跟着,要是有什么血迹,”我顿了顿,脸上熟悉的灼烧感又回来了,“或者别的液体痕迹,你清理了,别让人查到我们头上。”
兜兜转转,我们原路返回。
回到租住的院子,我在大门口下完禁制,连忙把人抱进屋里。
这姑娘受伤太重,我给她喂了大还丹,用清洁术帮她把身上弄干净,最后她攥着我的手沉沉睡去。
我修炼一直懒懒散散,锻体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折腾了一晚上,我也睡着了。
我睡得很不好,梦里一直有人追杀我。所以一觉醒来对上那双满是探究的眸子,我下意识摸出了腰间的鞭子。
对方的手瞬间变得冰凉,她裹着身上的被子一直缩到床角。
“死麻雀,我们早上吃什么?”
是娄展那条臭狗。
我回过神来,抱歉地对床角簌簌发抖的人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娄展前腿抵在门上,冷不防我突然开门,他一个趔趄摔进屋里。
我拎着他的前腿提起他走到院子里。
“你不是妖修吗,怎么还这么重口腹之欲?给你两颗辟谷丹打发打发肚子得了。”
娄展费力挣脱开我的手,一个纵跃跳到桌子上。
“你以为我们妖修和你们人修一样蠢吗?放着好的不吃吃那没滋没味的辟谷丹。只是吃的而已,能对修行有多大影响啊。”
他跟大爷似的往桌子上一趴,前爪一拍使唤我。
“快点,我要吃肉!”
吃屎去吧你,我哪有灵石给你买肉吃?
我自己对吃的也挺挑的,现在还不是穷得要乖乖吃辟谷丹?
想是这么想,但话却不能这么说。
“展大爷,”日他师祖,我真是能屈能伸,“我现在是真的穷困潦倒了。您看能不能体谅体谅,先吃两颗辟谷丹凑合?我一会儿就出门去打海兽,等我回来请你吃海鲜好不好?”
娄展恶狠狠地瞪我一眼。
“有时候我是真想掐死你!被你契约,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我喉咙一紧,后背都是冷汗。
“愣着干吗,”娄展凉飕飕睨我一眼,“辟谷丹拿来。”
5
我回到屋里,鲛人姑娘紧紧地抓着被子,露在被子外的鱼尾上伤痕斑驳,鳞片都失去了光泽。
她红着眼眶看着我,嘴唇干裂起皮。
我猛地一拍脑门,赶紧转身倒了杯水递给她。
“对不起,昨天太累了我没想这么多,你先喝点水,我去把浴桶给你搬过来。”
我把茶杯递过去,她却不敢接。
我举了半天手都快僵了,刚想把杯子放床边让她自己喝。她探了探头,就着我的手把水喝了。
喝完之后,她舔了舔嘴唇,又眼巴巴地看我。
“还要?”
她点了点头。
我又去给她倒水,想了想,顺便把茶壶也拎了过来。
这姑娘倒是个不见外的,都不带自己动手的。最后她干脆歪倒在我怀里,就着我的手喝了一整壶的水。
我摸了摸她如水的秀发,用发带帮她扎头发。
长发束起,柔弱的样貌显露出来。这姑娘被折磨得瘦到脱相,皮肤苍白,下巴尖细。
不过即使如此,仍可预见她以前清秀娟丽的样子。
“我……我只记得自己叫傅舒白。”
这姑娘终于说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二句话,这就好交流多了,我长舒一口气。
“傅姑娘好,我叫叶莺。”
傅舒白愕然看了我一眼,松开环着我腰的胳膊,沉默地低下头去。
我只当是她累了,去杂物间搬来了浴桶。
“我抱你过去?”
我居高临下看着傅舒白,她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我的话。
我刚要再问一遍,感觉袖子被扯住了。
“能不能……给我一件衣裳?”
我心说,都是姑娘家家的有什么可害羞的,昨天晚上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见了。
心里这样想却不能真的这么说,搞不好会让她想起自己在暗室里被凌虐的事情,刺激到她的情绪就不好了。
翻出雪色法衣递给她的时候,我又不可避免地瞄了一眼傅舒白的胸口,心想幸亏法衣可以根据人的身形改变。
傅舒白在被子里扭来扭去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穿好衣服,直到我把她抱进浴桶里,她惬意地闭上眼睛,再没跟我说一句话。
6
“哎,真不用我陪你?我跟你说,你可别逞能啊!咱俩契约了,你死了的话,我也得完蛋。”
娄展真是一天比一天聒噪,我印象中他可是宁可挨鞭子,也不愿在床上配合叫两声的硬脾气,就是后面的剧情里,他在女主面前也是操的高冷人设。
怎么现在变这样了,嘴跟租来的似的。
“不用。你留下看家。”
娄展气得跳脚。
“再说一遍,我不是狗!”
“有点子敏感了啊展哥,我主要是想让你留下来保护傅姑娘。”我又想到昨天晚上,“要是咱俩都不在,她被人掳走了,就是对得起你昨天晚上做贼一样狗狗祟祟,也对不起我昨天晚上搬泔水桶累得像狗喘气啊。”
嘴比脑子快那就要及时找补,我把我自己也骂上。
娄展愣愣地看着我,不可置信地用爪子敲了敲自己的耳朵。
“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看他一脸全天下我最高贵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声哥给孩子整迷糊了啊。
“我说展哥你英明神武,肯定能保护好傅姑娘。”
“那是!”
我趁着娄展一脸得意扬扬大做白日梦的时候出门了。
去任务堂领了身份牌,我和一群筑基修士出海。
有些修士是组队来的,几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可怜我能力不强,身上也没什么灵符灵丹之类的资源,只能单打独斗。
好在大家都是低阶修士,我们只在近岸捕杀一些低阶海兽,也不算太危险。
别人累了就去歇着,我累了还得继续杀海兽。
无他,家里有一条狗和一条鱼要养。
日他师祖,我肯定是脑子抽了才契约了娄展。这家伙原形的时候根本毫无用处嘛!
哦,对了。幻化成人形之后也是吃我的喝我的,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用。
还是得早日和他解绑才行。
等我把积分兑换成灵石,拎了几只烧鹅回家后,解绑的念头简直达到了顶峰。
娄展咂咂嘴,脸上油光锃亮。
“行不行啊你死麻雀,这点东西根本就不够吃的好吗?”
拜托,你这么小一只狗,一口气吃三只烧鹅真的不会撑死吗?
要不是弄死他我也会死,我真的会忍不住把娄展做成一盆狗肉汤。
我忍!面前这位可是以后的妖神,掐死我就跟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欸,你手里端着什么,好香啊。”
“鱼片粥。”
我端着碗准备敲门,被娄展拦住了。
“好哇,”娄展阴阳怪气,“你们背着我吃这么好!”
我一脸黑线。
“你这么说良心不会痛吗?烧鹅和鱼片粥哪个好吃?”
娄展脸不红心不跳。
“我觉得鱼片粥好吃。”
胡搅蛮缠,你是有两下子的。
“而且,”娄展继续补充道,“傅姑娘是鲛人欸,同类不吃同类,她不会吃鱼片粥的。”
话音刚落,里面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我们鲛人也吃鱼的。”
娄展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房门,恨不得烧出个窟窿来。
我弯腰狠狠撸了一把狗头,在娄展炸毛前放开。
“锅里还有很多。”
娄展闻言,眼睛一亮,翘着尾巴去了厨房。
我则端着碗进了屋。
7
傅舒白还泡在浴桶里,脸色已经好上许多。
我把碗递给她,她也不伸手来接。
“胳膊好痛。”
傅舒白的嗓子沙哑,呼痛时声音绵软带着那么点撒娇的意味,听得我浑身一凛。
我想了想,实在没听说过合欢宗有哪位大小姐是个鲛人。
不得不承认,傅舒白罕见地唤起了我的怜弱之心。
我搬了条凳过来坐在浴桶边,一口一口喂她。
然后我就发现了一件很让人崩溃的事——傅舒白的饭量比她的水量还要大。
日他师祖,谁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长得这么瘦弱的女生会有这么大的饭量啊?
娄展和傅舒白他们俩为什么就不能有一点吃人嘴短的觉悟呢?
我眼睁睁着看着娄展和傅舒白喝光了一大锅鱼片粥,然后含泪吞下了两颗辟谷丹。
晚些时候,我掏出黄纸,准备画些符箓明天杀海兽的时候用。光靠耍鞭子,我是养不起这俩货了。
娄展懒洋洋趴在桌子上,看我画得认真。
“你这水箭的符箓用海兽血画威力会更大。”
我把今天杀的海兽都翻出来,取了血,又按照娄展说的画了新的灵符。
娄展时不时指点两句,还教了我两个新符箓的画法。
我不停地取血,画符,取血,画符……
随着眼前堆积的灵符越来越多,娄展越来越震惊。
“你都不累的吗?画这么多张,你的灵气还没耗空?”
我舒展了一下身体,感觉脖子有点僵。
“还好吧。其实我就这两样本事,耍鞭子和画符。因为我是散修嘛,总会遇见各种偷袭打劫,时不时就要越级对敌,所以灵脉拓展得比同阶修士要宽。最主要的是,修行不易,我已经卡在筑基好多年了。”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凡人修仙本就是逆天而为,寿数有限。天道卡我筑基,八成是想让我早死。”
“呸呸呸,”娄展一爪子呼我手上,“别说这些屁话,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死了你怎么办?我的死说不定就是你造成的。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表面上态度诚恳地向娄展保证自己会好好提升实力,肯定不会拖他后腿。
我收起符箓回屋里休息,打算明天大干一场。
睡到半夜,我听见不远处传来难耐的嘤咛声。
“傅姑娘?”我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叶姑娘,我……我好难受……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
怎么回事?
我绕过桌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迷迷瞪瞪朝浴桶走去。
脑袋昏昏沉沉再加上屋子里光线昏暗,我没看见浴桶旁边的条凳,一不小心被凳子绊了一脚,整个人往前栽去。
脸埋进清新冷冽的香气中,我一下子清醒了。
8
“好痛!”
听见傅舒白低呼,我连忙扶着浴桶边缘撑起身。
“抱歉抱歉,我刚才没睡醒,不是故意的。”
傅舒白不由分说抓住我的手。
“好痛,你帮我揉一下。”
啊,这……
“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啊……”
我又不是变态,而且你自己没手吗?
傅舒白颤抖着松开了我的手。
“我以为修仙之人只要不忘初心不困于己,万难皆可破。可如今我被人害成这个样子,连叶姑娘也嫌弃我。如此这般,还不如一死……”
人固有一死,我不想死,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死?
“停停停,我帮,我帮你还不行吗?”
“叶姑娘不必如此为难,我本就是个无足轻重之人……”
“闭嘴!”
我喝止住傅舒白,撇过头把手伸了过去。
“等一下!”
傅舒白忽然叫停,我长舒一口气。
“劳烦叶姑娘把桌子上的茶壶拿过来。”
“啊?”
我惊呆了。
“囚我那人是一金丹修士,他说此物可助修士提升修为,万金难得。”
日他师祖,那金丹的龟孙是纯变态啊!
都是姑娘家没什么的,都是姑娘家没什么的……
我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飙鼻血到天亮。
早上我连饭都不想做了,丢给两人几颗辟谷丹就要出门。
娄展跟在我屁股后面,不停地问。
“昨天半夜,那傅舒白嗷嗷号啥呢,发生啥事了?你没休息好吗,怎么一副被榨干了的样子?”
我懒得搭理他,出门杀海兽去了。
昨天晚上的符箓真没白画,今天捕杀海兽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别人杀海兽,我也杀海兽;别人休息,我在杀海兽;别人吃中饭,我还在杀海兽;别人吃完中饭杀海兽,我继续杀海兽……
饿了吃辟谷丹,累了吃补灵丹,困得睁不开眼,我还在咔咔杀海兽。
一起出海的人离我三丈远,以为我是个疯子。
没关系,我会自己咔咔杀海兽。
没别的原因,人一闲下来就会想些有的没的。
傍晚回家,我用高得吓人的积分兑换了一笔巨款,然后去跃龙城最出名的美食街一顿狂买。
回到小院,娄展见我不停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吃的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把自己卖了?”
“不是,”我挑了几样容易消化的食物放在托盘里,“我杀海兽得来的。”
娄展瞥我一眼,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以为我傻”。
“爱信不信。”
我端着托盘敲门进屋。
傅舒白在浴桶里睡着了,我莫名松了一口气。
我小心翼翼地把人从水里抱出来,换了新的水并把药店买的药浴包泡进去。
再把人抱进去的时候,我察觉到傅舒白已经醒了。
我喉咙一紧,只当不知道,匆忙把吃的东西摆在浴桶旁边,就关上门出去了。
我在院子里画符箓画到夜深。
等我蹑手蹑脚回到屋里准备休息一会儿,傅舒白的声音在我背后幽幽响起。
“叶莺,我好难受……”
一句话被她说得软糯婉转,听得我额头直冒冷汗,一动不敢动。
“你莫不是嫌弃我……”
我只好任劳任怨地走过去……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娄展一脸惊悚地看着我。
“叶莺你没病吧?”
因为我昨天给他投喂了超多好吃的,他决定不叫我死麻雀了。
好吧,那我也不在背地里叫他臭狗了。
“你这黑眼圈比昨天还吓人!”
“我没事,”我往嘴里丢了两颗归元丹,“我出门了。”
“哦……你小心点!”
“知道了!”
9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
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奇怪到让人抓狂。
傅舒白她……我刚救下她的时候,她可以说是身材妖娆,风姿绰约,除了咳咳……
我好吃好喝,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竟然把人养瘪了!
对!就是把人养瘪了!
她她她她现在竟然比我还……平,甚至还有点像……男修。
我真的很崩溃,我竟然把一个大美女养成了这个样子!
10
这天我买东西回家,刚打开门,一团火红的东西撞过来。
我眼疾手快就是一个过肩摔,刚要抽出腰间长鞭,对面呜呼求饶。
“哎呦,疼疼疼疼……叶莺你太野蛮了,摔死我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停下了手上动作。
再看地上这人乌发高束,面容精致,眉眼凌厉,红色袍带繁复华美。
“阿展?”
娄展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凑到我眼前让我看个分明。
“叶莺,我化形了,看我是不是很好看?”
我从头到脚把娄展打量了一遍,不住地点头。
是了,是了,是我的菜,剧情很合理。
但那是剧情,而且我已经很清楚碰了娄展会是什么下场。
“好看死了!展哥修仙界最美妖修!”
娄展听我这么说很开心,仰着脸得意地哼了哼。
我在心中默默吐槽,这不还是狗样子吗?
我绕过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把食物从储物袋里掏出来。
娄展磨磨蹭蹭挪到我旁边坐下。
“叶莺,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停下动作,认真想了想,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事。
我把今天买的东西都倒出来数了一遍,该买的都买了。
“什么事?”
娄展把脑袋凑过来,发带的流苏垂落在我的手背上有点痒。
“你忘了摸我的头了!之前你每次回来都摸的……”
我看了看他扎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实在无从下手。
“你既已化成人形,我以后就不好再摸你的头了。”
娄展的嘴角变得平直,我竟然觉得他有几分失落。
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曲指轻轻地在娄展脑门弹了一下。
“你很喜欢我摸你头吗?”
娄展忽地从石凳上弹起来。
“我——才——没——有!你这个阴险的女修,乘人之危和我结契,我讨厌死你了!”
果然。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我把桌上的食物都归拢到一处,“那我买的食物你也别吃了。”
“别别别,”娄展立马认怂,“别这么小气嘛,我不讨厌你的。”
堂堂妖神比我还能屈能伸,我没忍住笑出声来。
“逗你玩呢,我可不是小气的人,”我把食物往他眼前推了推,“喏,吃吧。”
娄展坐下,在桌上拿了一包酥肉,没拆开,又凑到我面前。
“叶莺,你看我的脸,很漂亮是不是?”
我非常给面子地点点头。
“非常漂亮。”
娄展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那你难道就不想摸……”
“叶莺,我好饿!”
傅舒白忽然在屋里喊了一声。
“这就来!”
我端着两道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米饭进去,傅舒白墨蓝的眼睛牢牢地盯着我,也不说话。
屋里空气沉闷,我放下托盘就准备出去。
傅舒白握住我的手腕。
“陪我吃。”
我拽了拽,没拽出来。
看着傅舒白眼眶又开始泛红,我连忙拉过条凳坐下。
真是怕了她了。
吃过饭,我又把傅舒白抱出来换水。
傅舒白紧紧攀着我的脖子,偎在我怀里。
“再抱一会儿,再抱一会儿嘛。”
日他师祖,还嫌我鼻血流得不够多吗!
我看向傅舒白的尾巴,新长出来的鳞片覆盖住了伤处,整条鱼尾散发着如月华般的光。
“你的尾巴还是没有办法变成腿吗?”
傅舒白苦笑,仰头露出她纤细脖颈上的一条红绳。
“这是缚魂绳,有它在我就只能是这个样子。”
我十分震惊地看着这条红绳,这是傅舒白被救回来时就戴在脖子上的。
“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这是什么你很重要的东西!”
傅舒白去牵我的手,被我甩开。我想把她放回浴桶里,她死死搂着我的脖子不撒手。
“叶莺,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有金丹及以上的修士才能解开这缚魂绳。”
好吧。
菜是原罪。
11
又过了一个月。
这天我刚回来,打开门,院子里一片狼藉。
我架的豆角、番茄、辣椒都被连根拔起,家里跟遭了贼似的。
我心中猛地一跳。
“阿展!娄展!你在哪?”
我一边喊着焦急地推开了屋门,傅舒白好端端地坐在浴桶里。
“叶莺!”身后响起娄展咬牙切齿的声音,“我有事告诉你!”
“啊?”
我扭头看见娄展气得扭曲的脸,他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像是要捶死我似的。
我眼皮跳了跳,还没回话,就被拉着手拽到了他的屋子里。
“叶莺我问你,”娄展顿了顿,强压下怒火,“你知不知道傅舒白是个男修?”
眼皮不跳了,我的脑子嗡地一下。
“怎么可能?!”
绝不可能!
我疯狂摇头,傅舒白她明明,她明明……
娄展长舒一口气,握住我的肩膀。
“是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的!”
“你信我,这是真的!”娄展的语气万分肯定,“他掏出来比我都咳咳咳……反正他就是个男修!”
怎么会呢?
我明明亲眼不对亲手……等下……
是了。
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12
我单方面开始和傅舒白冷战。
傅舒白连鱼带桶被我丢到娄展的屋里。
娄展气得跳脚。
“我不同意!我拒绝!我才不要和这条臭鱼睡一个屋!”
“抗议无效!”
娄展语气软下来。
“那我能申请和你睡一个屋吗?”
“不行!”
我和傅舒白异口同声。
半夜娄展来敲我的门。
“叶莺你睡了吗?救命啊叶莺!傅舒白那条臭鱼睡觉打呼噜!”
我心说我和傅舒白住一起这么长时间都没听到过他打呼噜。
突然又想到我上半夜都在画符箓,下半夜又被傅舒白诓着给他按摩,并不能十分确定他睡觉不会打呼噜。
娄展在外面大吼大叫实在烦人,我起床去开门。
门甫一打开,娄展就溜了进来。
我愣神的工夫,他已经把地铺打好了。
“我就睡地上,不会吵你的。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娄展抱着我的腿, “你不能这样。那条臭鱼都跟你住了好几个月了。咱俩还有契约在呢,我跟你睡一个屋怎么了?”
娄展眼巴巴地望着我,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日他师祖,这俩男人一天天就会整这死出拿捏我!
我无奈妥协,但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娄展睡得跟死猪似的!
我就不信他睡这么死能听到傅舒白打呼噜!
实在睡不着,我决定起床画符箓。
我一顿库库狂画,画到天明。
天亮之后,我就卷着我的符箓去捕杀海兽。
没睡好觉加上被欺骗心情郁闷,我对着海兽一通输出,疯狂乱杀。
海兽越杀越少,中午的时候我决定休息一下补个觉。
“嘿,你听说没有,东海岸来了个金丹女修。她剑符阵三修,出手快准狠,一套攻击下来,附近一百米的各阶海兽都被她弄死了……”
“这么厉害?!剑符阵三修?!”
“是的,跟她一队的修士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只能跟在她屁股后面帮她捡海兽尸体。”
“啊?那还怎么玩,这不是白来一趟吗?”
“没有没有,这姑娘还挺厚道。帮她处理海兽尸体可得一成利。”
“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对方略微思索了一下。
“好像叫顾什么月……”
我掀开脸上的斗笠。
顾夕月。
13
我要去东海岸。
虽然我还是筑基修为,但是亮出我的积分,说不定领队会同意呢。
我决定去试试。
按理说我最后被男女主挖了灵根而死,应该很怕她才对,而不是十分嚣张,现在就敢舞到她面前去刷脸。
但那都是剧情,现实就是傅舒白男修身份暴露后,我昨天晚上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
他是顾夕月的三师兄——女主后宫之一。
娄展和傅舒白,女主后宫里的这两位现在跟我住在一起,我感觉就跟在我身上贴了两张爆炸符似的。
只需一个口诀,灵符爆炸,我死无全尸。
与其提心吊胆,还不如主动出击。
而且女主已经是金丹修为了,那意味着她现在就可以斩断我和娄展之间的羁绊了。
不用等去劳什子神隐秘境。
我对这秘境还挺不待见的,毕竟剧情里我就死在这里面。
总而言之,我决定去会会顾夕月。
东海岸领队看着我那无比夸张的积分,瞠目结舌,破格同意我跟着他们这群金丹修为的人入海。
我一眼就确定了船舱角落里坐着的女修就是顾夕月。
她应该是戴了遮掩容貌的法器,一张脸平平无奇。
我之所以能确定她的身份,是因为她旁边跟着的男修,冷漠疏离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看似随意坐卧,举手投足间却有睥睨众生的感觉。
这人应该就是顾夕月的大老婆夜孤辰无疑了。
可能是察觉到我的打量,夜孤辰一双冷眸扫过来,夹霜带雪。
我赶忙低下头。
到了深海地带,船舱开始摇晃。
领队站在前面拱手行礼,然后高声喊了句。
“各位道友各自珍重!”
船舱里的人都没有动作,只都把目光望向角落里的二人。
顾夕月提剑站了起来,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我也赶紧起来。
真不愧是剑符阵三修的天才。
顾夕月挥手撒出一堆灵符,那灵符十分乖顺地围成一个范围十分大的包围圈,然后她执剑腾空而起,一剑劈砍下去。
所有灵符同时发功,雷电乍起时,海面一片炫目紫光,各种海兽惨叫声此起彼伏。
随着光芒消失,海兽也没了动静。
一切再次平静下来时,海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无数海兽的尸体。
“剩下的就劳驾各位道友了。”
顾夕月拱手一揖,船舱里的众人应声而动。
我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也赶紧拎着储物袋去捡尸。
14
我捡尸捡得不亦乐乎,几乎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顾夕月身后忽然升起一血蟒,巨口大开,毒牙闪光,看样子想要把她囫囵吞了。
我挥手甩出长鞭,把顾夕月拉出那血蟒的攻击范围。
几乎是我出手的同时,一面巨大冰刃斩向那血蟒。
冰刃沉海,血蟒毫发无伤。
我正纳闷,就见那血蟒的头轰然掉落,断口平整。
“这位道友,多谢救命之恩。”
顾夕月说完向我吐了吐舌头,十分俏皮。
我看着远处凌空而立的人,觉得十分尴尬。
人家夜孤辰都剑气化冰了,我刚才在做什么,班门弄斧不说,还抢了人家英雄救美的机会。
“别人都是一成利,我可以给你两成利哦。”
机会来了。
我连连摆手。
“不不不,不用两成利。”
我抠抠手指,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
“其实我有件事想求道友帮忙。”
顾夕月从头到脚扫了我一眼。
“你且先说,能帮我一定帮。”
“我想请道友帮我朋友解缚魂绳。”
顾夕月没答话,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帮你朋友解缚魂绳?”
我点点头,你赶紧把傅舒白这家伙带走吧,比娄展还狗。
顾夕月笑了笑,同意了。
猎杀海兽的任务结束,我就顺道把顾夕月和夜孤辰带回去。
娄展见我竟然带了人回来,吃惊不小。
脸色几变,娄展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恭敬地叫了我一声。
“主人。”
叫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一脸莫名地看他一眼,他偷偷冲我眨了眨眼。
我把顾夕月带到屋子里,她见到傅舒白吓了一跳。
“三师兄!”
我不得不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讶然望向她。
顾夕月顾不上我,冲过去紧紧抱住傅舒白,哭得涕泪横流。
“三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傅舒白挣脱开她,伸手环住我的腰。
“叶莺,她是谁?”
日他师祖,傅舒白你要害死我!
顾夕月看着我,一脸不虞。
莫名其妙,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别别误会,我们救他的时候,他受伤严重失忆了。虽然现在看上去无碍,实则内伤严重,”我指了指傅舒白脖子上的缚魂绳,“缚魂绳阻碍他恢复。”
顾夕月盯着傅舒白看了好一会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这才着手为他解缚魂绳。
绳子甫一解开,傅舒白周身蓝光大盛。
再睁开眼,他已经一身蓝衣站在了地上。
我还没来得及问傅舒白的记忆回来没有,他就身体力行地告诉了我。
傅舒白猛然掐住了顾夕月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
“师……师兄……”
“我待你如何,你竟然用缚魂绳对付我!”
我和娄展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的亲娘耶,这是怎么回事,傅舒白不是顾夕月后宫之一吗?
敢情是巧取豪夺来的啊!
而且我竟然是恶毒女配,除了睡娄展我他师祖的有顾夕月一半恶毒吗?哪位仙人写的脑残设定啊?
“放开夕月。”
夜孤辰一脸杀意攥住了傅舒白的胳膊。
傅舒白不为所动,仍死死掐着顾夕月的脖子。
夜孤辰一掌打过来,傅舒白只得放开顾夕月和他打起来。
我和娄展抱在一起躲在豆角架下面瑟瑟发抖。
娄展虽然是个金丹,但他是金丹初期,连顾夕月都打不过。再算上我这个筑基的累赘,更是雪上加霜。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们俩小虾米躲一边不被殃及就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我们俩都这么识趣了,还是有人来找麻烦。
15
顾夕月撩开豆角,见我和娄展抱在一起看打斗看得入迷,冷嗤了声。
“可还精彩?”
“精彩精彩,十分精彩!”
我无语,娄展这不让别人的话落地的毛病……
也不打声招呼,顾夕月一剑砍来,娄展抱着我躲开攻击,我的豆角架直接报废。
日他师祖,我俩啥也没干,为啥要挨揍啊。
“赤炎风犬,你把叶莺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娄展瞪我一眼,脸垮下去。
“你以为我傻啊,你杀了她我也得死。”
傅舒白和夜孤辰打得不可开交,还有空瞧我一眼。
“顾夕月,你敢动她!”
她敢,她确实敢!
“叶莺,这事原本与你无关。但谁让我三师兄看上了你呢,今天你不死也得死!”
顾夕月又一剑砍过来,我门都烂了。
不消说,这个月租金会创历史新高。
都怪傅舒白这个蓝颜祸水!
“你说你找谁来解那缚魂绳不好,偏偏招来这么个恶婆娘。”
我可太冤枉了,我只知道和我自己相关的剧情,谁能想到傅舒白和他师妹还能有这破事啊!
傅舒白和夜孤辰难分伯仲,我和娄展东躲西藏。
“你们二人可还记得这跃龙城是谁的地盘?”
顾夕月闻言剑招一滞,我趁机一鞭子甩过去,伤了顾夕月的肩膀。
“若是惊动了鲛人皇,你们别想活着出城!”
顾夕月到底是心有忌惮,她收剑入鞘,冲夜孤辰招呼了一声。
“孤辰我们走!
“三师兄我们来日方长,叶莺的命我要定了!”
好消息:我可能要从恶毒女配升级成念念不忘白月光了!
坏消息:还是得死!
见顾夕月和夜孤辰确实走了,傅舒白松了一口气,然后哇地吐出一口血,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我花大价钱去杏林堂请了最好的医修来给傅舒白看诊。
圆脸医修给傅舒白看诊完,脸色凝重,眉头紧锁。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经脉受损丹田破裂。不尽快医治,恐怕仙缘断绝,最后与凡人无异。”
我和娄展对视一眼,赶紧问医修可有办法医治。
“需服菩提清虚丹。”
我讨厌长名字。
“道友尽管开价,她有钱!”
我拍开娄展的手指,咬牙切齿。
“是,我有钱!这药哪里可以买到?”
圆脸医修不答话,摸着他光洁的下巴不住地摇头。
“因其丹方中的逢春草极其难得,菩提清虚丹乃无价之宝,哪里也买不到。你们若是能找到逢春草,一切困难便可迎刃而解。”
“敢问道友,这逢春草何处可以寻得?”
对方缓缓答道。
“神隐秘境。”
好的,日他师祖,这就是个死局!
16
“要我说,我们不如把傅舒白直接丢给那个女魔头算了。反正她舍不得傅舒白死,肯定会救他的。”
娄展丢了粒果脯在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顾夕月可能会先把人治好,然后再给他戴上缚魂绳,慢慢折磨他。”
娄展点点头,深表赞同。
“是那个女魔头能做出来的事!”
我又想到傅舒白警告顾夕月的话。
所以说,傅舒白和鲛人皇室有点牵扯。
但是他失踪这么久,跃龙城一点动静也没有,所以他大概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什么的。找外援是别想了。
我和娄展一合计,好!
只有去神隐秘境这么一条路了。
傅舒白必须得救,他活着,我们对上顾夕月和夜孤辰尚有一战之力;他要是变成了凡人,顾夕月前脚把他抓走当禁脔,后脚就会把我和娄展烩了。
我要死是因为傅舒白这个蓝颜祸水,娄展被迫死是因为我之前偷袭契约了他。
我觉得自己冤,娄展比我还冤。
但是我们仨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能同生死共进退。
第二天傅舒白悠悠转醒,我们告诉了他要去神隐秘境找逢春草的事。
他抿了抿唇,知道时间迫切。
再过一个月,神隐秘境就要开启了。
为了提升实力,我和娄展都出去捕杀海兽。我们每天都是最早一拨到近海的,对着海兽就是一通乱杀。
要不是赶上海兽潮的季节到了,我俩这种杀法估计能把海兽杀绝种了。
娄展只管杀杀杀,不像我每天睁开眼就难以启齿。
傅舒白逼我每天早上一杯奶。
日他师祖,我叶莺喝过牛奶羊奶骆驼奶,没想到如今还要喝人夫……不是……还要喝鲛人的奶。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和其他的奶也没什么区别的。而且我是纯正的上古鲛人血脉,喝了这个对你精进修为有益无害。”
为了提升修为,为了活命,我忍了!
就这么忍辱负重半个月,我竟然真的突破金丹了。
这合理吗,我就差这两口这个?
怪不得之前那个金丹变态会对傅舒白使用那么恶毒的手段,这东西的功效实在让人瞠目结舌。
于是某天我把娄展拉到角落里,问他。
“阿展,你们公的赤炎风犬会不会涨奶呀?”
娄展脸色暴红,凶狠地瞪着我。
“滚!”
娄展的修为突飞猛进,估计是妖神气运加成,他一路飙升到金丹后期。
时间飞快,神隐秘境即将开启。
我把积分兑换成灵石,买了很多保命法宝。
娄展对此嗤之以鼻。
“我现在是金丹后期,要打能打,要跑能跑。你要是实在害怕,躲我身后就行了。”
我呵呵。
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必定会遇到顾夕月和夜孤辰。
就我俩现在这水平加起来和夜孤辰比,连瓣蒜也不是。
17
我和娄展赶在秘境关闭前的最后一天到达。
被传送到不同地方,我们靠着连心镜找到彼此。
在秘境中遇到各种艰险,又一一化解,最后真的给我们找到了传说中的逢春草。
我和娄展相拥喜极而泣,天无绝人之路。
“这么高兴呢?”
“对啊,跟过年一样开心。”
娄展下意识回答。
我俩松开对方,回头一看。
旁边赫然站着一对俊男美女,不是顾夕月和夜孤辰还能有谁。
“听说我三师兄病得很重,乖乖把逢春草交出来,我就让你们俩死得痛快点!”
我看了看旁边木木呆呆满脸冷漠的夜孤辰。
“她当着你的面提别的男修,你头上这么绿,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夜孤辰无所谓地摇摇头。
“我爱阿月,只要她心中有我的一席之地就够了。”
我竟无言以对。
“废话少说!”娄展把我护到身后,一把烈焰尖枪指着夜孤辰。
夜孤辰一剑劈来,娄展险险避开冰刃,立马反击。
这场战斗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娄展用枪适合近战,夜孤辰早十年前就是修仙界第一剑修了,剑气可化冰,根本不用近战。
我神游天外的时候,一道剑风扑面而来,我连忙跳到一边,抽出腰间的鞭子和顾夕月打在了一起。
也就半炷香的工夫,我和娄展都处在了下风。
眼见着娄展倒在地上,夜孤辰要使出杀招,我一边躲闪一边朝娄展奔过去。
“没想到是我先拖你后腿,”娄展嘴角有血不断地溢出来,“叶莺,其实我……”
娄展的话还没说完,夜孤辰的杀招和顾夕月的最后一击前后直奔我俩而来。
我看准时机一掌打在娄展身上,我俩各自滚开数步。
那劈山开河的磅礴剑气呼啸而至,竟引得乌云聚集晴天霹雳。
我被震出几丈远,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心上蓦地一轻。
是灵契!
灵契解了!
我看着前面跑过来的蓝色法衣,心中惊愕。
日他师祖,傅舒白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傅舒白把我扶起来,我们俩回身望去,却见到顾夕月和夜孤辰朝娄展走过去。
顾夕月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没想到你我二人竟合力把天地契约劈开了!这神隐秘境果然处处是惊喜。现在这只可怜的小狗是无主的了,等我滴血认主,他就只能乖乖听我的话……”
敢染指我的人,你也配?
我往自己和傅舒白身上贴了疾风符,瞬移到娄展旁边。
娄展已经重伤晕过去,变成了一只浑身是血的小狗。
我把娄展抱起来放到傅舒白怀里。
“今日之事我早有预料,不久秘境就会关闭。逢春草在阿展身上,你带他走。
“若我能活,我必去寻你们。若我不能活,好好修炼,为我报仇。”
我从储物袋里拿了几样保命法宝,剩下的一股脑全塞给了傅舒白。
“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去找我们!”
我点点头,催他快走。
傅舒白带着娄展走了,我长舒一口气。
“你倒是仗义!”
我盯着顾夕月没接她的话,笑死, 我跟娄展可不一样。
“不过我原也没想杀他俩。”
我当然知道,顾夕月这个色魔是要留着他俩暖床的。但是让我眼睁睁看着傅舒白和娄展被迫屈服于她,比让我死了还难受。
我抬手, 空中浮起无数灵符。灵符围成一个圈,包围了我们三人。
顾夕月轻笑出声。
“照虎画猫吗?这招我早就用烂了。”
灵符仿佛从沙地里长出的竹子, 节节蹿升,长到很高又纷纷向中心聚拢而来。
看着灵符逐渐聚拢, 如同一个倒扣的碗, 顾夕月脸上开始露出慌张的神色。
顶部的口还没收紧, 顾夕月拉着夜孤辰就想从那里逃出去, 但却撞上一层透明的屏障,被反弹回来。
“这, 这是什么?”
见我不答话,顾夕月一剑劈砍过来, 我匆忙闪避, 风刃打在我身后的符帐上。
“很好,这是你自己触发的。”
顾夕月和夜孤辰看着我,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轰隆的雷声响起, 一道雷电出现在符帐中,然后是两道、三道、四道……
几万道雷电在符帐中互相排斥, 融合……
最后几道巨型紫雷撕裂符帐冲天而出, 轰隆的雷声响彻秘境, 引得天地失色。
空间扭曲, 地动山摇, 秘境竟开始塌陷。
18
去过西塞打石妖,见过南疆的毒虫, 在北境的冰雪里冻得生无可恋。
我最后又灰溜溜回了跃龙城。
交完入城税, 城门口的守卫还要拿着一张画像挨个比对,比对完还要问“你见过叶莺吗”。
到我的时候, 守卫问我。
“可否麻烦这位姑娘把面具摘下来?”
“抱歉, 相貌丑陋, 不敢以真容示人, 怕吓到官爷。”
守卫不好强求, 又问我。
“姑娘可曾见过这画上之人, 她叫叶莺。”
“不曾见过。”
“那姑娘如何称呼,进城之人须登记在册。”
“我叫叶麻雀。”
我去城西找小孩哥租院子,无意间提起之前的院子, 他说那处院子早被人买下来了。
我只好租了别处的院子。
一切收拾妥当, 我累得躺倒在床上。
醒来睁开眼对上一双墨蓝色眸子。
不知触动了他身上哪处机关, 他立刻就红了眼眶。
烦死。
我翻身背对他,又被他掰着肩膀转回来。
“你这个骗子!”
傅舒白把脸埋在我的脖颈处, 声带哽咽地控诉我。
“别哭了,好歹也是一城之主, 别哭了行不行?”
傅舒白不依不饶地在我怀里蹭来蹭去。
“行了, 怎么跟小狗一样。”
傅舒白抬眼望着我, 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莺莺的狗。”
哐当一声。
“你是莺莺的狗,那我是什么?”
傅舒白嚣张地回复那人。
“你是赤炎风犬啊。”
娄展呜哩哇啦地跑过来,把傅舒白挤到一边, 抱着我开始号啕大哭。
“莺莺你怎么能不要我了呢,我要和你重新结契!”
我无语望着远处被撞坏的门。
刚回来这俩人就抱着我哭哭哭,我的福气都要被他们哭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