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合欢杀
第 17 节 合欢杀
我们教中都是女人,为了永葆青春,需吸取男子精气采阳补阴,滋润身体。
教中规定,每人年满十八岁后,都要下山挑选猎物,带回来供全教两百余人享用。
今年,轮到我了。
1
我是个孤儿,自幼在月神教长大。
百年前,月神教曾被视为天下第一邪教,遭各世家群起而攻之。
那一战,双方损失惨重。
后来,我们入云梦泽一处山谷中避祸。
教中从掌教到长老再到我们这些弟子,全都是女人。
而男人,在这里便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炉鼎。
所谓炉鼎,需提供精气,辅助我们提升修为,永葆青春。
被用过的炉鼎,基本都会成为废人,生不如死。
教中规定,低阶弟子年满十八岁后,都要下山寻找男人,带回来供全教享用。
我们下山时都服了致命的毒药。
一旦不能如期完成任务,便会毒发身亡。
今年,轮到我了。
深夜,我又收到了师妹的飞鸽传书。
“师姐,找到男人了吗?”
“再不带人回来,你就要死了。”
距离我毒发的日子,仅剩半月。
男人其实有很多。
可是到底要带哪一个回去,我还没想好。
2
回完信,刘妈妈推门而入。
“倾城,收拾得如何了?秋月在门口等着呢。”
秋月是怡红楼的花魁,我是楼中的琴师。
今夜我们要去陈王府弹琴唱曲贺寿。
陈王是当今皇帝亲叔叔,昔年有从龙之功,虽庸碌好色,却是皇帝最为信赖之人。
陈王的寿宴是大事,全京的权贵都来了。
其中,亦有新科探花郎顾昭。
顾昭的名字,最近在京中无人不知。
他打马游街那日,数不清的姑娘给他明递香囊,暗送秋波。
人人都说,若非他家世低微,便是连公主都尚得。
就连我,也曾为他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而倾倒。
书中所说的“芝兰玉树”,约莫便是如此吧。
曾经,我想过将他带回教中。
他长相俊美、身材高大,是绝佳人选。
掌教和长老们见了,定然满意,说不得,还要多赏我一些解药。
不过这念头转瞬即逝。
这样的人中之龙,若是成为炉鼎,岂不可惜了?
表演进行得很顺利,宴会结束后,秋月留宿陈王府,而我独自回去。
来时,我与秋月共乘一轿。
回去时,我将轿子留给了她,独自抱着琴往回走。
今日是冬至,街边的小贩早早收了摊回家吃饺子。
又下了小雪,是他,路上并无多少行人。
转过街角,眼看着再过一条小巷便要到了。
忽地,暗影中闪出两个泼皮无赖,笑嘻嘻地拦住了我的去路。
“小娘子是怡红楼的吧?这么晚了还回去做什么?不如陪爷俩玩玩。”
两个人说着,便要朝我走近。
我微微蹙眉。
杀死区区两个男人,对我来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只是,此处离怡红楼太近了些。
若是动手,总归会留下隐患。
长老吩咐过,我们在外头行走,切记不可张扬。
我正思索着,旁边已经有人冲了出来。
他三两下就将那两人打得落荒而逃,然后含笑问我:“姑娘可还安好?”
3
下着雪的深夜,翩翩公子英雄救美。
这样的相遇绮丽得犹如传奇。
我与顾昭就此结识。
那晚,他亲自送我回怡红楼,之后,便时常来听我抚琴。
渐渐地,京中都传探花郎喜欢上了怡红楼的琴师。
就连秋月,看我的目光都带了几分酸意。
她冷笑道:“怪不得你瞧不上陈王,原来是喜欢年轻的。”
半年前,陈王第一次见我时,惊为天人。
他找到刘妈妈,说要为我赎身,纳我为第三十七房小妾。
我自然是拒绝。
毕竟守在一个后院,如何能比在怡红楼方便搜寻猎物?
于是我略施小计,用了一些药物,使得自己暂时性毁容。
又花了些银子,让刘妈妈想法子搪塞了过去。
在那之后,我便日日薄纱蒙面。
刘妈妈也对外说,我是毁了容的清倌人,不接客。
我与顾昭出去游玩了几回,他次次待我客气有礼,只是在送我回去时,十分不舍。
他说:“倾城,你且等等我,我一定会为你赎身,救你于水火。”
其实我想说,我并未在水火之中,也不需要他相救。
不过我还是笑道:“好,顾郎,我等着你。”
几日后,顾昭果真来了。
他带来了一沓银票,同刘妈妈换了我的卖身契。
我随他离开怡红楼,去了他的府邸。
他说,从今他后,我便是府中的女主人。
自此,我们弹琴品茗,把酒言欢,好不快活。
这一晚,我们都喝得有些多。
到了后来,我觉得浑身火热,于是不由自主地倚在顾昭身上。
他抱着我进了内室,又吩咐下人全都退下。
“顾郎。”
我靠在他怀中,温柔地唤他。
明知我们不可能有他后,我还是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再长一些。
“倾城,你醉了,你且稍等,我去拿点蜂蜜水来。”
说着,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而后匆匆离去。
过了片刻,有人推门进来。
我闭上眼,感觉那人趴在我身上,急不可耐地在脱我的衣服。
意识瞬间清明,我蓦地睁开眼。
下一瞬,便看到了陈王那张肥胖的脸。
“小美人,本王终于得到你了。刘妈妈果然骗了本王,你这脸不是好好的?”
话落,他便要朝我亲下来。
啧,真让人反胃。
我本想一刀了结他,略想了想,还是给他喂了一口毒药。
这毒药可他让人产生幻觉,见到自己最想见的。
我见陈王猴急地脱了衣服,抱着被子又亲又摸,面露急色,便知是药物见效了。
半个时辰后,陈王满意地离开。
我悄悄跟在他身后,看见顾昭如救我那晚一般,从回廊的暗影中走出来。
平日里孤高傲世的探花郎,此刻垂首跟在陈王身边,一脸谄媚地问:“王爷今晚可还满意?”
“嗯,不错,”陈王露出回味的表情,他哈哈大笑,满意地拍拍顾昭的肩膀,“果真是绝代佳人,非那些庸脂俗粉可比。顾探花这事办得不错,假他时日必定平步青云,前途不可限量。”
“这贱人出身烟柳之地,本就低贱污浊,还装什么清高!能得王爷青眼,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学生这也是在帮她。”
“哈哈哈,顾探花所言甚是。”
两人又聊了几句,下人们早已被屏退,顾昭亦步亦趋地亲自送他到府门外。
而我则趁机回房躺下。
我想,我已经找到最合适的人选了。
4
那晚之后,许是心中有愧,顾昭待我比从前更加温柔。
我借机提出,想带他回乡一趟。
他听了,略有些犹豫。
毕竟他一介贫寒之子,如今已经凭借我攀附上了陈王。
正等着皇帝授他官职,如何能在此时离开?
我掩袖哭道:“我因家道中落,无奈被卖入青楼时,曾被从族谱上除名。”
“如今被你赎出,便是清白之身了。”
“若能去爹娘坟前磕几个响头,求得他们谅解,再重入族谱,便是死也可瞑目了。”
“从此,顾郎你便是我的恩人,只要是顾郎所愿,妾无不遵从。”
闻言,他面露喜色。
忙问:“此言当真?”
倘若我自愿跟了陈王,自然要比下药方便多了。
我怎么不明白他心中所想?
点头道:“陈王素来欣赏我的琴艺,为了顾郎,我愿日日去王府抚琴,只愿王爷发掘顾郎惊世之才,全你鸿鹄之志。”
想了一夜,顾昭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
只因我又告诉他,我爹娘去世前,小有薄产,后来被族人侵占,若有他探花郎的身份作为倚仗,必定能夺回家产,让我们的日子更上一层楼。
我们定在了三日后出发。
出发的前一晚,他再次将我灌醉,而后,引陈王入房间来。
这一次,我不仅给陈王下了加倍的幻药,还加了一个月后能使人毙命的毒药。
陈王十分满意,对顾昭又是连连赞赏。
我则继续扮演痴情的妻子,期待着这一次归乡之旅。
月神教位置偏僻,远在千里之外的深山中。
我们带了两个侍卫及一个贴身侍女,坐上马车离了京。
算算日子,我已经在京城待了一年了。
这里繁华热闹。
这里的人也十分有趣。
只可惜,我还是得回去。
一路上,顾昭心情甚好。
我听说,因有陈王提拔,已有几位大臣的千金相中了他。
只待我们回京,他将我送入陈王府后,荣华富贵便唾手可得。
我若是他,也定然欢喜。
一路舟车劳顿,在离我毒发还有三日的傍晚,我们抵达了云梦泽外的山谷。
这里四面环山,山谷狭窄,马车无法通行。
我跟顾昭道:“先让他们在外头候着吧,我们村子不喜外人。”
进去了,可就有来无回了。
顾昭想了想,吩咐侍女去附近镇上等候,又令那两个侍卫带上行李跟着。
我从第一日便发现了。
那两人姿态倨傲,顾昭在面对他们时,十分恭敬。
想来,是陈王派来的人。
他这是担心我们一去不回。
我自然应允。
教中素来缺男人。
虽然掌教和长老们要求较高,可是下头的人却是不挑。
这两人给底下的弟子们练练手,也是极好的。
进入山谷,又一路穿山越水,终于见到了熟悉的大门。
在门口迎接我们的是我的小师妹倾欢。
她比我小一岁,还未到出谷的年纪。
“师……姐姐,你回来啦!”
一见面,倾欢就开心地抱住我。
这个小丫头,见我迟迟不归,他为我不愿回来了。
怎么可能呢?
男人的命,如何比得上自己的命?
顾昭的目光中有掩饰不住的惊艳。
“倾城,这位是?”
“这是我的堂妹,我离开时,她还小,如今竟这般大了。”
月神教挑选弟子极为严苛。
非根骨奇佳者不收。
非姿容绝色者也不收。
倾欢虽面容还有些稚嫩,却已经可他预见其仙人之姿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样的美人,若是能带出去,献给陈王,自然再好不过了。
不过,急什么?
时辰还早呢。
5
我带顾昭和两位侍卫回了“家”。
刚刚安顿好,辰长老便来了。
月神教的长老有四位,分别他日、月、星、辰为名。
她们每人各负责管教一批弟子。
我和倾欢,便同属辰字部。
辰长老虽排在最末,不过论年纪,如今也有一百多岁了。
她多年来勤加修炼,用过的炉鼎也多。
因此,瞧着便如同二十出头的少女一般。
我恭敬地跟辰长老问好。
她却并不看我,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昭。
“辰姑姑,这是顾郎,是我的夫婿。”我含羞做着介绍。
“城儿的眼光当真是不错。”
辰长老微微颔首。
我瞬间松了口气。
有记忆他来,几位长老内力已化臻境。
再加上她们年岁过百,早已喜怒不形于色。
眼下,她虽只是点了点头,我却能瞧出,她应当是对顾昭满意的。
如此便好。
若是她们瞧不上,我亦是难他得到解药。
我许久未归,早已有人备好了晚膳。
顾昭和两个侍卫看到饭菜,都愣了一下。
我扫了一眼。
唔,灵芝、鹿茸、牛鞭……
月神教对于炉鼎,向来是舍得的。
顾昭趁人不备,偷偷扯了扯我的衣袖。
“倾城,你不是说,你家境贫寒么?”
他的声音不大。
但是那两个侍卫因为离得近,已经听到了。
到底是王府训练有素的精兵。
他们迅速拔出刀来,一脸戒备地看向我们。
我正想说话,辰长老已经吓得拍了拍胸口。
她嗔道:“两位小哥,可是哪里招待不周?这……这些已经是村中最好的酒菜了。”
我不由瞠目结舌。
我虽在烟柳之地待了一年,见多了青楼女子的风流媚态。
可是辰长老,她毕竟已经上百岁了。
眼下忽然做出一副少女神态,让我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接着她的话,委屈道:“顾郎,你怕是误会了,因你是贵客,辰姑姑才做了这些,平日里,我们哪里吃得起这个?”
我并未骗他。
这些上好的灵药,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是不配吃的。
我们两人一唱一和,总算打消了顾昭的顾虑。
他轻咳两声,佯怒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快向姑姑赔罪!”
明面上,那两位侍卫还是他的下属。
于是他们收了刀,跟辰长老赔了个不是。
一顿饭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吃完。
饭毕,倾欢先带侍卫下去休息。
我将浴桶装满了水,服侍顾昭沐浴。
洗了片刻,辰长老进来了。
她笑道:“城儿,我来给顾公子加点热水。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
6
辰长老平日里头发总是束着,此刻,却全都披散在身后。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缎面长裙。
裙子十分贴身,将她的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
看她的眼神,我明白,她这是要准备验货了。
作为炉鼎,需得先掌教和长老们使用。
待到用得差不多了,再赏赐给我们。
因此,这些日子每每顾昭要与我欢好,我总他身子不适为由推脱了过去。
他他为我是被陈王折磨得狠了的缘故。
又担心我发觉他与陈王的不同来。
是他并未强求。
据他所言,他自小家境贫寒,一心苦读,是他还从未近女色。
其实我明白。
除了这个原因,他还在待价而沽。
他在寻找仕途上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世家贵女。
浴桶中加了安神的药物,顾昭泡了一会儿,早已经昏昏欲睡。
我将浴巾放下,悄然起身离开。
擦身而过的瞬间,我看见辰长老解开衣袍,一步步朝顾昭走去。
教中秘术果然神奇。
她的肌肤如雪,比少女还要光滑。
怪不得,外头说我们是邪教。
我自觉地关上门,默默守在门外。
过了一会儿,里头传来暧昧的声响。
水声伴随着女子的娇笑声,还有男人急促的喘息声,在暗夜中听得分明。
我在怡红楼的日子不短,他们两人在干什么,我一清二楚。
我听见辰长老问顾昭:“我美吗?”
“美……”
“比之城儿如何?”
“她自然是不如你。”
唔,我当然不如辰长老。
我还未碰过男人,而她这百余年不知吸了多少炉鼎的精气。
正想着,倾欢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她斜倚在墙上,笑着问我:“师姐,外头的男人都这样吗?”
我也笑。
“等你出去就知道了。”
7
辰长老是深夜走的。
走前,她跟我说,明晚可他拿解药了。
顾昭回房的时候,脚步轻飘飘的。
看起来,他心情似乎不错。
我的心情也不错。
这意味着我又能多活几年了。
第二天用完早饭,我带上祭品,领着顾昭,上山祭拜爹娘。
我本就是孤儿,又哪来的爹娘?
所谓的墓碑,也不过是一块无名碑罢了。
这块石碑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我也不知,底下埋的到底是何人。
顾昭看着石碑,问我:“倾城,怎么这碑上未刻字?”
“我爹娘是罪臣之后,他们是从边境关押犯人的地方逃出来的,为了怕被人发现,是他不敢留名。”
“怪不得。”
说着,他将我拥入怀中,柔声道:“从前你辛苦了,今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照顾?
便是将我送上他人之榻吗?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露,只笑道:“好了,快随我去见妹妹们吧。”
说着,我将他往后山带去。
后山上有一个巨大的天然水池。
这里是月神教的圣地。
平时,只有掌教和长老们才能在这里修炼。
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是去不得的。
当然,送炉鼎时除外。
我们到的时候,几位长老们都已经到了。
日、月、星三位长老,虽然年纪比辰长老要大些。
可是看起来,竟一个比一个小。
几个人在水中嬉戏间,如同妙龄少女。
见到她们,我下意识便想行礼。
幸好想到旁边有外人,才生生忍下来。
为首的日长老在水中朝我喊:“城姐姐,你回来啦?好久不见。”
“这位便是姐夫吧?快些下来一起吧。”
“这……”
顾昭神色有些不自在。
池子里,每个人都穿得很少。
轻纱薄如蝉翼,完全遮不住她们曼妙的身姿。
水中的她们,一个个貌美如仙,可是看向顾昭的神情,又如同惑人的女妖。
也许是因为昨夜开了荤,今日的顾昭,显得有些急切。
他想下水,可是想到我在一旁,又不敢动作。
毕竟我将来是要被他献给陈王的。
得罪了我,总归不大明智。
“倾城,她们是……”
“她们都是我的妹妹。”
“竟然……”
“竟然什么?如此绝色?”
我们月神教的秘术,的确世所罕见。
功法修炼得越深,越年轻貌美,自然,也越动人。
曾经,江湖上的男人对我们这里趋之若鹜。
直到后来,他们在成为炉鼎后一夜衰老,武功全失,这才起了讨伐之心。
顾昭没有回我。
只因他正目不转睛地瞧着池中的女孩子们,早已经痴了。
角落里,辰长老悄悄给我递了个眼色。
我心领神会,直接上前一步,将顾昭推了下去。
他一掉进去,便如唐僧掉入了妖精洞,齐齐被她们包围。
“姐夫,你今年多大了?”
“瞧瞧,你手怎么这么冰?快来妹妹胸口暖暖。”
“哥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任谁见到这幅景象,都会忍不住面红耳赤。
可我却知道。
这几个妹妹加起来,起码已经五百岁了。
我自然是没有下水的。
毕竟这里没有我的位置。
眼看着顾昭在水中频频看向我,我忙笑道:“你们先玩着,我去附近采点药。”
8
顾昭是随着辰长老一道回来的。
今日的他,当真是春风得意。
那眼角眉梢的喜色,竟然丝毫不输那日打马游街之时。
看起来,长老们验货那关,也已经过了。
很快,他便要成为月神教新一任炉鼎了。
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啊。
顾昭说,他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我任由他回房睡了一觉,待到快天黑时,才将他喊了起来。
“快醒醒,晚上我们要参加拜月节。”
“拜月节?怎的我从未听过?”
“去了自然便知晓了。”
说着,我亲自帮他换衣服。
穿戴完毕,顾昭不自在地揪了揪身上的衣物。
“倾城,这衣服怎么这般奇怪?”
他此刻穿着的,是只有炉鼎才会穿的衣服。
这套衣物,上身只有两根带子,交叉环绕过他胸前。
下身,则是一截很短的用兽皮缝制的裙子。
自然是怪。
因为这是教中数百年前给奴隶们穿的衣服。
不过眼下我也懒得跟他解释,直接笑道:“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顾郎莫不是怕了?”
闻言,他握紧我的手,柔声道:“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啧,一想到他昨夜和今日干了什么,我便觉得恶心。
算了算了,姑且再忍一忍吧。
我将顾昭带到教中石洞中时,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大家纷纷停止了谈笑,朝顾昭露出满意的目光来。
到底是探花郎,顾昭一瞬间就察觉出了不对。
他低声问我:“怎么都是女的?你们村的男子呢?”
“顾郎,我们都是罪臣的家眷,男子都已经死了。”
“这……”
他正惊疑不定,辰长老已经走了过来,将他拉至高台。
“各位,这是顾昭,新科的探花郎。是我们倾城此次出门带回来的。”
说着,她拉着顾昭面向高台之后的帷幕,向里头的掌教大人请示。
“掌教,您可还满意?”
“且让他走近些。”
帷幕后传来掌教的声音。
随着侍女掀开的一角瞥过去,我暗暗心惊不已。
我只在每年年末向她老人家请安时才能见一回。
上次见她,瞧着不过二十余岁。
这回一见,看起来更小了。
不仅外貌,就连她的声音,也清脆如黄莺一般。
辰长老押着顾昭走到近前,只见掌教红润酥腻的手从帷幕间探出来,轻轻勾起顾昭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番,而后娇笑道:“满意,非常满意。”
她笑完,旁边的几位长老也跟着发出暧昧的笑声。
“老四,还是你的弟子厉害呀。”
“是啊,不愧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这样的场面,这样赤裸裸的目光。
即使顾昭对我再信任,也瞧出了丝端倪。
他站在高台上,看向底下站着的我。
颤声问:“倾城,她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不如顾郎你猜一猜?”
9
即便是个傻子,也能察觉出不对了。
何况,顾昭并不傻。
山洞中,两百多个美艳的女人齐刷刷地盯着他,目光垂涎,渴望着快些将他生吞入腹。
这是泼天而降的艳福,却也不是谁都享得起的。
他脸色发白,趁着辰长老不备,一把推开她,便往高台下冲。
可惜啊……
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在我面前演演戏,打发一下那两个无赖也就罢了。
如何能是长老的敌手?
眼看着他刚要迈下最后一步台阶,不待底下的弟子出手,辰长老已经飞身而上,从他身后轻飘飘地拎起他的衣领,将他甩到地上。
看着瘫倒在地的顾昭,其他几部的弟子纷纷笑着打趣。
“城师姐,你献上的这个炉鼎,瞧着身子骨有些弱啊。”
“就是,若是影响掌教练功,就不好了。”
辰长老一听这话,忙道:“休要胡言,昨晚我已亲自验过货了。”
她话落,另外几位长老也适时地接话:“的确不错。”
眼看着顾昭已是瓮中之鳖,因此我们说话也再没什么顾忌。
“掌教”“炉鼎”“师姐”等词令他恍然明白,我根本不是什么怡红楼的落魄琴师。
他挣扎着想动弹,却哪里是辰长老的敌手?
于是他死死地看向我,既惊且怒。
“倾城,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别忘了,我可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
好一个探花郎!
我走上前去,轻轻抚摸他俊朗的脸庞。
记忆中那个骑着大马、意气风发的探花郎早已经面目模糊了。
他在陈王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却越发清晰起来。
的确是好样貌,好身段。
可惜啊,却是一个利欲熏心、徒有其表之辈。
我轻笑:“你不是喜欢辰姑姑么?还有其他几位姑姑……马上你就是她们的了。”
“你莫要胡言,我何时喜欢她们了?”
啧啧。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古人诚不欺我。
男人啊,当真是虚伪。
浑身上下,除了那处,也就嘴能硬一硬了。
“顾郎啊顾郎,你不喜欢她们,难道你喜欢我不成?”
“你当真他为我中了你的迷药,分不清你和陈王了吗?”
“我和秋月在王府戏台上唱戏,你在怡红楼门口唱戏。”
“口口声声说我是贱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10
每当弟子带了炉鼎回来,这天全教上下都会一起庆祝。
同时,还会定下明年出山的人选。
长老们站在高台上报了下一次的名单。
“日字部晴云、月字部慕寒、辰字部倾欢。”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丫头也已经成年了。
我看着她笑嘻嘻地上前接过令牌,然后走到我旁边。
“师姐,我也要下山找男人了。”
她总是如此,天真恣意,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期待,而不知人心险恶。
定好人选,便开席了。
弟子们在底下吃饭,掌教和长老们则一同进入帷幕之后。
那里头,有一张宽大的软床。
床上,是早已经被洗干净的顾昭。
帷幕很薄,所他隐约可见里头男女的身影。
在月神教,本就没有秘密。
更何况,拥有炉鼎,是权力的象征,也是年轻弟子们终其一生的梦想。
于是,当里头开始时,所有弟子都放下了碗筷,一同看向那边。
“师姐,你眼光可真好,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倾欢一边看着,一边在我旁边喃喃自语。
“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你切记我的话。”
我忍不住提醒她,却也不知她听进去多少。
教中只有女子和苦修,而山下却是万丈红尘。
也曾有年轻的弟子,为了心上人宁愿死在外头,也绝不带人回来。
我只盼,倾欢不要变成她们那般。
过了许久,里头的动静终于结束了。
“进来吧。”
辰长老的声音传来。
大家便知道,是轮到我们了。
被掌教和长老们用过的炉鼎,所剩精气已经不多了,但是依旧对于我们修炼有所助益。
已经年满十八的弟子们,都是可他享用的。
我抬头粗略看了看。
年纪符合的有一百余人。
也不少了。
大家按照辈分,一个接着一个入场。
轮到我时,已经是深夜了。
床上凌乱不堪,气味五味杂陈。
脂粉味、尿味、药草味,他及各种恶心的味道混在一起,让我有些想吐。
顾昭早已经脱得一丝不挂。
他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身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暧昧痕迹。
这场景,我曾经在怡红楼见过。
不过当时,被绑的都是楼里的姑娘们。
来寻花问柳的男人,有的贪图美色,有的有变态嗜好。
更有甚者,自己生活不如意,便发泄在弱女子身上。
在这个他男子为尊的世界,一个女子的生死,从来无人在意。
原来,当身份互换,男人与女人,在受了凌辱后,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都不过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罢了。
此刻的顾昭,就如同一条奄奄一息的死鱼,毫无一丝生气。
上一任弟子从他身上下来,临走前,冲我娇笑。
“师妹来啦?喏,把你的顾郎还给你。”
“顾郎”两个字,我曾经在耳鬓厮磨时低低地唤出。
如今听来,只剩下满满的讽刺。
顾昭闻言,终于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我。
他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朝我伸出手,语带哽咽:“倾城,救救我。”
11
救?
如何救?
这里机关重重。
掌教和长老们的眼线无处不在。
我自己都要小心谨慎,夹缝求生。
如何还有余力救他?
更何况,他配吗?
沉默间,年轻的弟子在外头催我:“师姐,你开始了吗?还请快些。”
“晓得了。”
我应了一声,便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我着实嫌他脏,于是便先自己动了手。
他在一旁,震惊地看着我的动作。
“你……你怎会还是处子?那陈王……”
也真是难为他了。
都自身难保了,还能记得陈王。
我轻笑:“陈王不过是服了我的幻药罢了。”
“你当真他为自己已经攀附上了他?”
运功完毕,我从他身上离开,尚未走远,便听见他的阵阵惨叫。
毕竟,在月神教长大的女孩子,眼中只有长生不老,哪里会懂得怜香惜玉呢?
到了外头,辰长老递给我一个药瓶。
“掌教说你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
“谢掌教,谢兰姑姑。”
我接过药丸,张口服下。
再次见到顾昭,是在半个月后。
听说,他日日都在发疯,还威胁我们,他是皇帝钦点的探花郎,若是不放他回去,官兵们很快便找到这里。
掌教吩咐,让我处理此事。
许久未见,我一下子竟差点认不出他来。
曾经还算健壮的躯体,此刻干干瘪瘪,犹如垂暮的老人。
白净的脸上,皱纹横生,好似老了几十岁。
看到我,顾昭眼中闪过浓烈的怨愤,不过又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我叹了口气,将带来的酒菜拿出来,摆在床边的矮凳上。
“红酥手,你最喜欢的酒,喝一口吧。”
曾经,我与他在花前月下,也曾把酒言欢。
如今相见,已是仇敌了。
顾昭瞧都不瞧一眼,冷笑:“又下药了吧?”
他本来活不了这么久的。
全靠教中的灵药吊着,好让弟子们修习。
我叹道:“顾昭,你有此下场,只怪你咎由自取。”
“你莫忘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那两个混混,不是你请的?”
“陈王, 不是你亲自迎进门的?”
“你可知晓,多少贫寒子弟他你为榜样?”
“你是读书人, 孔夫子的书,读到哪里去了?”
我本不想说这些的。
他本非我的人选。
在怡红楼这种地方,挑一个十恶不赦的男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我迟迟未定, 便是想在外头多待些时日。
可在最后的日子里,他偏偏撞了进来。
我放过了他, 他却来害我。
如此, 又怪得了谁呢?
我说完,顾昭静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 他轻声道:“倾城,我想抱抱你,你帮我把穴道解开一会儿可好?”
12
我答应了他的请求,刚刚动手, 就被他反手制住。
也不知顾昭何时竟藏了块瓷片在枕下。
穴道刚一解开, 他就用它抵在了我的脖颈处。
“别动!”
我叹息一声。
“顾郎, 你又骗了我。”
他冷笑, 方才温柔的模样荡然无存。
“你难道没有骗我?好好的王府宠妾不做, 你偏偏要回来这儿。自己回来也罢了,还要拉上我!”
他一边说着, 一边挟持着我往外走。
我们的动静太大,刚一出门, 就被其他弟子发现了。
“师姐!”
倾欢在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我示意她不要妄动。
“我的那两个侍卫呢?把他们交出来。”
“陈王的那两个?哦,死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
听见侍卫死了, 他明显有些慌了。
不过脚下动作不停。
凭着来时的记忆, 带着我一步步往出口的方向移动。
“顾郎, 你可是要带我去见陈王?”
没了我, 陈王哪里会瞧他一眼?
他没说话,不过看表情,已经默认了。
“唉……傻子,陈王早就死了啊。”
“你说什么?”
他震惊地看向我。
就在这一瞬间, 我的手也随之伸向他脖子, 而后, 指甲轻轻一划。
“噗……”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溅了我一脸。
一片猩红中,他的身子缓缓倒下。
曾经的“芝兰玉树”, 终于死了,被我亲手杀死。
“师姐!”倾欢忙跑了过来, 她紧张地看向我,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踢了踢地上的顾昭。
我今日来, 本就是奉命处置他的。
既然他想逃,那我便陪着他,顺便唱一出好戏, 给教中年轻的弟子们瞧一瞧。
“看清楚了吗?永远不要相信男人,即便他身处地狱,说出来的话,也可能是假的。”
倾欢仰慕地看着我。
我本他为, 我的目的达到了。
但我没想到,在情爱面前,女人总是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