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心动回音
第 9 节 心动回音
我是女主的经纪人,存在感最低的温柔竹马。
她拿到影后那天,我攻略失败,被系统抹杀。
那晚,她和霸总男主把酒言欢,和病娇男二言笑晏晏。
宿醉醒来,没人给她煮醒酒汤,她终于想起了我。
而我马上就要死了。
1
沈烟被提名影后那天,系统告诉我,攻略任务失败了。
“宿主,这么久了。系统检测,沈烟从来没有为你心动过。”
虽然早有预感,我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
“一次都没有吗?”
“没有。”
我又问:“会不会是系统出错了呢?”
青梅竹马,朝夕相伴十年。
真的一点点喜欢都没有吗?
“系统的判断基于对沈烟生理参数的分析,不会错。而且根据系统数据分析,沈烟第一次见到顾则言时的心跳,快于和你相处的任何一次。”
系统说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
而顾则言,是和沈烟相配的男主。
我望着桌子上的蛋糕,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还能活多久?”
电子音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忍:“七天。”
我说:“好。”
然后拨通了沈烟的电话。
对面一直都是忙音,我看向屏幕中的直播。
现场,沈烟皱着眉将手机丢给了小助理,使了个眼色。
她换上得体的笑容,如鱼得水地和现场的嘉宾寒暄着。
小助理孙晴晴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喂,温哥?烟姐正在和投资人说话,有什么事吗?”
我凝视着屏幕里对顾则言笑得灿烂的沈烟。
突然觉得这一幕过于刺眼了。
“把手机给沈烟。
“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
导播把镜头切到了别处,沈烟的身影在我面前消失了。
“喂,什么事?”
下一刻,沈烟怒气冲冲的话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想象出她脸上十足的不耐烦。
“今晚还回来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啪地挂断了。
在她心里,再重要的事情,也没有比和男主说话重要。
这一点,我明明清楚。
可是——
我望向餐桌上孤零零的蛋糕,胃里泛着疼。
不是说好,今天不管结果如何,都回来陪我过生日吗?
2
这是男主顾则言出现的第一年。
也是十年来,沈烟第一次没有陪我过生日。
说起来也好笑。
我和沈烟青梅竹马十年的情分,不敌她和顾则言在公司楼下的匆匆一瞥。
原来青梅竹马,真的打不过天降。
我沉默地点燃蜡烛,望着跳动的焰火发呆。
往年的每一个生日,我的愿望都是一样的。
“希望和沈烟岁岁年年。”
可惜,岁岁年年,不会再有了。
我马上要死了。
那么,今年的愿望就换一个吧。
我想了想,在心中轻声说——
希望沈烟岁岁平安。
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系统知道我心中所想,忍不住打断我。
“你为沈烟掏心掏肺,她却从来不肯回头看你一眼。
“温宇,值得吗?”
我将蛋糕切下一块,放进冰箱里冷藏。
听见系统的问题,平静地笑笑。
“我不怪她。
“这个结局,不是早就已经注定了吗?”
系统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坐下来准备把剩下的蛋糕吃完。
喉头突然涌上一股甜腥味。
眼前一黑,我踉跄着摔倒,失去了意识。
3
鼻尖缭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睁开眼,看见医院纯白的天花板。
“温、温哥……”
沈烟的小助理孙晴晴,担心地探出一个头。
她的手上,手机正振动着。
来电提示:沈烟。
我叹了口气,勉强坐直了身子。
“没关系,给我吧。”
沈烟生气的声音传出来:
“温宇,你怎么不在家,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喉头哽了一下,半晌没说出话来。
对面的沈烟似有所觉,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
“因为我昨晚没陪你过生日,你生气了?
“可是现在是你的上班时间!能不能不要把工作和私人情绪混为一谈?
“温宇,你真的很不专业。一个小时之内,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以后都不用来了,我会向公司申请换新的经纪人。”
我温声道:“好的,不用那么麻烦,辞职报告我今天会发给人事。”
又顿了顿,没忍住:
“你昨晚喝醉了,现在可以多吃些水果,喝点蜂蜜水也可以的。注意多休——”
我听见沈烟冷笑一声。
“温宇,你这又是什么新花招?”
紧接着,对面挂断了电话。
我苦笑着放下手机,看向满脸震惊的孙晴晴。
“相关的工作我会对接完,在新经纪人来之前,辛苦你照顾沈烟了。”
孙晴晴瞧着我的神色,有些犹豫。
“温哥,你要辞职?你——”
我点头。
“她没说错,我确实是不专业的经纪人。
“如今她事业蒸蒸日上,是我配不上她了。”
4
沈烟说的是对的。
我确实不是专业的经纪人。
在这个圈子里,我和沈烟都不是正经的科班出身。
她大学时被星探看中,挖去娱乐公司。
一个没有名气、没有背景,也没有出身的新人,被磋磨得厉害。
那天晚上,沈烟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她好累。
“要是你还在我身边就好了,温宇。”
我心疼得不行,辞了即将升职加薪的工作。
跳去做了她的经纪人。
一切从零开始,摸爬滚打。
刚开始的日子最难熬,几乎每夜都在喝酒应酬。
为了给沈烟争取一个女 n 号的试镜机会,甚至喝到胃出血,半夜进了急诊。
我想着,我会替她挡住那些腥风血雨。
我总会带她杀出一条血路的。
确实如此。
那个女 n 号虽然戏份不多,但角色讨喜。
沈烟凭借着这个角色,终于走进了大众的视野。
她的微博粉丝涨到一千的那个夜晚,我和她在烧烤摊开了几瓶啤酒。
她喝得两颊微红,靠在我身上打酒嗝。
“我——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大明星!
“到时候,你就是大明星的经纪人,到哪里都——横着走。嘿嘿。
“大家见到你,都要弯腰叫你一声『温哥』,谁都不敢灌你酒!”
我揽着她的肩头,被她幼稚的想法逗笑了。
“好啊。
“那我等着那一天,大明星。”
后来,她终于摘下了那顶万众瞩目的影后桂冠。
她的前路从此星光璀璨。
她却转过头,不耐烦地对我说——
“温宇,你真的很不专业。”
可是沈烟。
我们来时的路,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么难,你都忘记了吗?
5
那天下午,我在医生的阻拦之下,办理了出院手续。
“你这么年轻,这个病也不是绝症,还有治愈的希望……”
我摇了摇头。
把诊断通知书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角落的医疗垃圾箱。
不会再治愈了,我只剩下七天的时间了。
听孙晴晴说,沈烟晚上有个应酬。
那应该不在家。
于是我打车回了和沈烟的“家”,想要拿几件衣服。
傍晚时分,属于沈烟的那套房子在万家灯火中,显得格外暗淡。
她确实不在。
我松了口气,拖出行李箱,开始收衣服。
我的衬衫挂在沈烟的裙子旁边。
我的领带和她的首饰一起收纳在抽屉的暗格里。
恍然间,我都要觉得,我们在同居了。
可笑的是,我当初搬进来,只是因为沈烟那段时间精神压力大,夜夜惊梦。
我担心她的状态,过来照顾她。
一转眼,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把一些需要的东西收进行李箱后,墙上的时钟只转过了二十分钟。
属于我的东西真的好少啊。
我拉上了行李箱,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
客厅的茶几上,搁着一对陌生的袖扣。
像是在向我,耀武扬威。
这时,门上智能锁传来自动解锁的声音。
沈烟满脸疲惫地进门,踢开了脚上的高跟鞋。
她看见我,诧异地挑挑眉。
“你不是要辞职吗?怎么回来了?”
我沉默地把目光从袖扣上移到她的脸上。
“你带着别的男人回来了?”
沈烟别了一瞬眼。
“这是我家,我带谁回来,还需要你同意?”
或许是我的脸色确实很难看。
沈烟顿了一顿,旋即找补:
“顾总喝醉了发酒疯,非要跟着我。
“也就是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又没干什么。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斤斤计较做什么?”
心脏迟钝地感觉到痛。
我缓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
“我知道了,你要注意安全。”
然后拖着行李箱,绕过站在门口的她。
沈烟看见我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温宇。”
她冷冷地喊住我:“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我说:“我这边已经提交了辞职报告,明天会有新的经纪人来带你。”
祝你星途璀璨。
沈烟发颤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你不喜欢我了吗?”
我认真想了想,轻声回应:
“喜欢的。
“可是我现在有些累了,到此为止吧。”
我转身离去,没有听她的呼喊。
第一次,没有回头。
6
“叮咚,系统提示。
“抹杀倒计时:六天。”
我已经搬出沈烟家,在酒店睡了一天。
这天夜里,我翻来覆去地梦见年少的沈烟。
晴暖的午后,我坐在院子里的葡萄藤架下看书。
小小的沈烟从葡萄藤架上掉下来,砸进了我怀里。
她被吓蒙了,呆呆地跪坐在我身前,忽而仰头。
“你被砸痛了吗?”
我失笑:“没有。你呢,你摔痛了吗?”
小沈烟咯咯笑:“没有哦。”
她忽而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偷偷跑到你家院子里玩,你发现了吗?”
指节不自觉地掩住唇角。
我忍着笑,学着她的语气哄她:
“没有哦。”
她顿时像只快乐的黄鹂鸟,雀跃地叽叽喳喳:
“你好笨哦,要是不是我,是小偷进来了怎么办?
“但是没关系!你既然救我一命,我会保护你的!”
我笑着应声。
小沈烟不知道。
她第一次从墙上探出脑袋偷看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
墙这边的梯子,是我给她放的。
我发现她很喜欢趴在我家的葡萄藤爬架上看我。
索性每次掐着她要来的点,坐在那里看书。
她天真无邪。
我蓄谋已久。
后来,我早她一步念了初中、高中。
放学后,我们还是一起回家。
她的父母工作繁忙。家中无人,她总是和我待在一处。
我装作不经意地把书包丢在茶几上,去冰箱里拿饮料。
那些女同学塞给我的情书,从没拉紧的拉链里,欲语还休地露出一个角。
余光里,沈烟好像在瞪它们。
我装作不知道,笑着给沈烟递了一罐可乐。
“怎么了?”
我看起来无辜极了。
沈烟于是更生气了,像个气鼓鼓的仓鼠。
忽而抬头,狠狠瞪我。
“温宇,你不许早恋!”
她二指夹出书包里那些情书。
“我看看……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嗯哼,还真不少啊!
“我已经发现证据了,我要告诉叔叔阿姨!”
我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请求她替我保守秘密。
哄了大半天,她才勉强同意。
“那好吧。”
我笑着应声。
那天以后,沈烟再顾不上那个疯狂追求她的转校生,每天只盯着我。
这才是我最终的目的。
她是我的小太阳,她的目光只能投向我一个人。
那是我们最天真的年岁,从未有过系统的痕迹。
那么,系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我出神地想。
下一刻——
梦中,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又一次响起:
“宿主,十年了。系统检测,沈烟从来没有为你心动过。”
好残忍。
原来青梅竹马之间,只有占有欲,没有爱吗?
我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手机。
十二点四十分。
锁屏还是我和沈烟穿着校服的合照。
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沈烟。
最上面,飘着她孤零零的短信:
【温宇,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握着手机,皱了皱眉。
不对劲。
沈烟今天晚上遇见事了。
就在这时,手机振动。
心中不祥的预感,在看见是孙晴晴的来电时,达到顶峰。
“温哥,不好了,你快回来!”
听筒里,隐约传来碰杯声和大笑。
孙晴晴带着哭腔的声音,显得那么微弱。
“有个退圈复出大导演盯上烟姐了,在灌她酒!”
我喉头一梗:“复出?谁?!”
“陈导!”
7
“宿主,这个情节点和你没关系,是顾则言去英雄救美!”
系统在我脑中尖叫。
“你去干什么?抢男主的高光戏份,没你好果子吃!
“你冷静点!本来就没几天好活了!”
“你他妈管我!”
夜风灌进车窗,脑子里不自觉浮现那个晚上的情形。
我颤着手,下意识想要点一根烟,却发现自己还在飙车。
那时,沈烟是刚进圈的新人。
因为长相美艳,很快就被人盯上了。
那人是圈里臭名昭著的陈导,就喜欢沈烟这种好骗的新人。
沈烟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父母走后,又一直生活在我的羽翼下。
单纯又天真,不过试个镜的工夫,就被他以讲戏的名义,一路诱哄进了房间里。
直到那个导演锁了门,她才发现不对劲。
所幸那时,我在外面等着沈烟。
等了好半天等不到人,发现不对,急匆匆进去找她。
几个工作人员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
说沈烟的表现不好,陈导单独给她讲戏去了。
我气得当场掀了桌子。
她一个十八线小糊咖,什么戏要关起门来讲?
我一脚踹开门的时候,正听见陈导的污言秽语:
“贱人,你敢咬我?!
“给老子老实点,不然老子分分钟封杀你!
“不是你自己跟上床的吗?现在又装什么贞洁烈女!”
沈烟的衬衫被撕裂了,被吓得直哭。
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用力推着他。
“滚!别碰我!
“谁要和你上床?老东西你臭不要脸!”
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沈烟挡在身后。
然后一拳砸到了陈导脸上。
他顿时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五官皱成一团,血从鼻子里喷射出来。
“你他妈谁?
“老子全行业封杀你!”
我压在他肥虫似的身躯上,对着他的太阳穴又是一拳。
“你来啊!”
我厉声呵斥,揪起他的后衣领迫使他抬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他惨叫连连。
我抬眼看向惊魂未定的沈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温柔:
“解气了吗?”
沈烟泪眼蒙眬地摇头。
我揪起老东西的粗粗短短的头发,又是一拳。
……
即使这样,这件事还是在沈烟的心中留下了阴影。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她夜夜做噩梦。
梦里惊醒,哭着给我打电话。
“温宇,哥哥,我害怕……”
反反复复,只有这句话和哽咽。
我最见不得她哭,死死抓着手机,心都要碎了。
我刚在局子里蹲了十五天出来。
二话不说,又去把老东西打了一顿。
“你他妈至于吗?我又没睡她!
“草,你有完没完啊!”
陈导抱头鼠窜,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沈烟的电话。
我瞥他一眼,点了根烟。
“喂,小烟?”
沈烟故作雀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温宇,我学会煲排骨汤了,你要不要来我家喝?”
我叼着烟,发出一声询问的鼻音。
“好吧,被你看出来了。”
半晌,那头的沈烟叹了口气。
“或许……你可以来陪我住几天吗?我害怕。”
我温声道:“好。等我。”
我蹲下身,在他的手臂上摁灭了烟。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你退圈的消息。
“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老子就是进去了,老子在外面也有很多兄弟,打不死你。”
第二天,在厨房笨手笨脚煲汤的沈烟突然尖叫。
我以为她切到了手指,飞奔过去。
“怎么了?受伤了吗?”
沈烟怔怔举起手机,眼中写满不可置信。
“那个导演……怎么退圈了?”
我半开玩笑:“当然是因为,竹马哥哥无所不能。”
“温宇!”
她娇嗔,作势要跳起来打我。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
“不怕,小烟。”
8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飙了一路车。
撞开要检查请柬的保安,一路冲进会场的。
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宴会散尽,到处都没有沈烟的影子。
“她在哪里?”
“温哥——”
孙晴晴怯怯的,却不敢看我的眼睛。
“没事了。是李哥领着烟姐走了。”
我瞳孔紧缩:“李明?我记得我安排交接的是小路!”
李明是圈里出了名功利的经纪人。
最喜欢搞“资源置换”那一套。
“公司……公司人事调动,有自己的打算……”
我打量着孙晴晴的表情,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领着沈烟走了。”
“领去哪了?陈导房间?”
孙晴晴猛然抬头,声音染上了哭腔:
“事到如今,你还要管她?”
我没时间和她计较,加重了语气:“说!”
“哎呀,温哥这是在干什么呢?
“冲冠一怒为美人?美人心里没你啊!”
李明得意洋洋地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真不知道你从前是怎么带的她,啥也不懂,简直就是一个美丽废物啊!
“但是没关系,这些潜规则,我好好地教她。”
我如珠似宝爱护了十年的邻家青梅,被他这样随意地糟践。
我恨得眼睛都要喷火。
“李明,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先杀了你。”
李明脸色一白,我笑着重复:“我保证。”
……
我踹开陈导的房门。
一切都如同旧事重演。
我一拳砸在压制在沈烟身上的油腻男人脸上。
将醉醺醺的沈烟护在身后。
陈导痛叫一声,在看清我脸的瞬间,勃然大怒。
“温宇,又他妈是你!
“每次都是你在坏老子好事!”
我回头安抚沈烟:“没有不要你,我来了。”
沈烟安静地窝在我怀里,恍若睡去。
手中,却紧紧揪着我的衣领,像是害怕我会消失。
我的心蓦然一疼。
下一刻,沈烟好像看见了什么,在我怀里挣扎起来。
她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硬生生将我推倒在了床上。
一抹雪亮的刀光闪过我的眼睛。
我瞳孔紧缩,再顾不得其他,将沈烟护在身下。
位置掉转。
“喀啦。”
刀锋没入皮肉的声音,很闷。
“去死吧!”
“温宇——”
沈烟的声音惊恐得失了调。
她慌乱地按住我的后腰,却怎么也止不住汩汩往外流的血。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我的伤口上。
冰冷的,破碎的。
我后知后觉,感受到痛。
“我没事,小烟,不要怕——”
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话,我陷入晕眩。
走廊里,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烟烟,烟烟你没事吧——”
男主顾则言终于带着他的人,姗姗来迟。
意识坠入黑暗之前,我似乎听见系统一声叹息:
“唉。”
9
再次醒来时,我看见了沈烟通红的眼睛。
意识还没回笼,我脱口而出:“我没事——”
这下,如同打开了什么开关。
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砸我脸上了。
也不知道我昏了多久,她哭得这样伤心。
我心中无奈,悄悄问系统。
系统一板一眼地答:
“抹杀倒计时:四天。”
“我觉得,你们的系统可以稍微升级一下,略有人文关怀一些。”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好的。您的建议是我们升级的动力。”
我:“……”
算了。
只昏了一天,好像也解释得过去。
我正在心里酝酿着该怎么糊弄过去,沈烟突然喊我:
“温宇。”
“嗯?”
我抬眼看她,她却又一顿,别开了眼睛。
出乎意料地,沈烟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说:
“我给你煲了汤。”
然后一日三餐,一顿不落地给我送汤。
她看着我一点点喝完,沉默地坐在陪护床上看着我。
更多的时间,她不在病房,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两天。
直到第二天下午,我在床上假寐,听见病房外的小护士们窃窃私语。
“18 床的病人,唉,年纪轻轻就胃癌晚期了,真可惜。”
“职业病吧,他之前好像是干经纪人这一行的,酒局应酬多。”
“听说他女朋友还是大明星呢。他一直瞒着病情,前天他女朋友才知道,直接蒙了。”
“唉……”
我眨了眨眼,看向病床上的编号。
18 床。
哦。
原来是我。
沈烟这两天这么奇怪……是因为她都知道了啊。
怔愣间,手机一振。
我垂眼划开,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看视角,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只一眼,我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是沈烟。
这身裙子,她早上来送汤时,我见过。
她踮起脚尖,仰头,像是主动吻着顾则言的唇角。
我退出去,浏览器又给我推了热搜新闻。
【爆】新晋影后沈烟官宣顾氏太子爷。
顾氏太子爷,顾则言。
我的胃又抽痛起来。
原来,沈烟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吗?
这很好。
那么这两天的汤是什么意思呢?
是愧疚吗?还是在可怜我?
我捂着心口,忽然咳出一口血。
沈烟,或许你一直搞错了。
愧疚不是爱。
不要拿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我踉跄着下床,换下身上的病号服。
系统大惊:“宿主,你就只有两天好活了,你要去哪啊?”
“我不知道。”
男主和女主一眼万年,修成正果。
这很好。
而我——我本就是那个故事外的人。
我该走了。
10
“叮咚,系统提示。
“抹杀倒计时:两天。”
我不告而别,坐上了驶往海岛的船。
海波摇摇晃晃,我在客舱里睡得并不安稳。
走马灯似的,断断续续地梦见了些旧事。
我梦见了葡萄藤架下的我,还有小小的沈烟。
那是很久远的年岁里,很偶然的一天。
我一时兴起,教沈烟念《唐诗三百首》。
刚好就翻到了,那首属于青梅竹马的诗。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曾开。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小豆丁似的沈烟蹲在我面前,忽然仰头喊我:
“温宇哥哥!”
“嗯?”
我放下手里的书,回望她。
“怎么了?”
“愿同尘与灰,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的沈烟太小了,尚且不能理解死亡。
我想了想,半是玩笑地开口:
“意思是——就是死了变成尘与灰,也要堆在一起。”
小沈烟撑着下巴想了想,许愿般双手合拢。
“我和温宇哥哥,愿同尘与灰。”
我惊得差点跳起来。
“你说什么?!”
小沈烟懵懵懂懂地回望着我。
她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反应这么大,细声细气地解释:
“难道不对吗?
“青梅竹马,同尘与灰。活着的时候在一起,死了烧成灰也堆在一起。”
我不置可否,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
画面又是一转。
那是沈烟十四岁的雨夜。
她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直接被推进了 ICU。
她的父母伤势比她重,先她一步而去。
我六神无主地坐在走廊冰冷的铁椅子上。
重症监护室门牌上,亮起红色的灯。
幽幽的,小火苗一样,像是她的生命。
整整 10 个小时,那扇门没有再打开过。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我用力地撑着额头,绝望地想。
“【求求你,让沈烟活下去。】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救她的神明。
不管是谁。
无论是谁。
“我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我闭眼,绝望地喃喃自语。
“求你,救救她。”
窒息的寂静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极轻的电子音:
“叮咚”。
冰冷,却又无端清晰。
我猛然睁开眼睛,ICU 门口的红色小灯依旧亮着。
整个走廊沉浸在如水的寂静里,空无一人。
“系统检测:竹马男配『温宇』已觉醒。”
这个声音,是从我的脑子里响起来的。
它告诉我,我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
沈烟是女主,而我是众多男配中最不起眼的温柔竹马。
系统告诉我,男主那边的系统出了问题,暂时没有上线。
它需要帮忙,促成沈烟和男主的初见。
同时,依旧爱沈烟,演绎好“温柔竹马”的角色。
“男主上线之后,沈烟的一切情绪会被他控制。
“如果沈烟还是爱上了你,视为你的攻略任务成功。
“你就可以活下来。
“反之,你将会被系统抹杀。”
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如果我促成了沈烟和男主的初见,沈烟的情绪就会被控制。
她不可能,再爱上我。
但是如果我不这样做呢?
沈烟还躺在 ICU 里,生死未卜。
我垂眼笑了笑,答应了这桩交易。
ICU 门牌上的小灯,由红转绿。
六年后,依旧是一个细雨蒙蒙的春天。
沈烟站在公司门口,等我去接。
“喂,温宇,你已经迟到十分钟啦!”
“抱歉抱歉——我路上堵车了,马上就到!”
我挂了电话,点了根烟,沉默地站在树后。
这时的顾则言刚刚回国接管家族生意。
再过两分钟,他就会进入大厦谈生意。
同时,和沈烟擦肩而过。
春日细雨中的匆匆一瞥,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两分钟时间已到。
我就这样看着,沈烟命中注定的那位男主角,走向她。
沈烟以为是我来了,气鼓鼓地抬起眼睛。
四目相对,她愣住了。
去吧。
我的鼻子无端地发酸。
我的小青梅,大明星。
去找到属于你的男主角吧。
……
顾则言出现后,沈烟开始逐渐忘记我和她的回忆。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顾则言吸引。
她的情绪那么轻易地被顾则言牵动。
而我能做的一切,只是站在她身后,注视着一切发生。
明明是我亲手把沈烟推向顾则言的。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这样不甘心?
11
“叮咚,系统提示。
“抹杀倒计时:一天。”
“温宇。”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身处的并不是我熟悉的客舱。
手腕被粗粝的麻绳捆在一起。
鼻尖缭绕着腐败的海腥味,这大概是船员们的储物间。
我被绑架了。
面前,是一张昳丽的脸。
青年居高临下,眼中都是阴郁和烦躁。
“阿烟姐姐疯了一样找你。
“想不到她居然这么在意你……你怎么配?”
我盯着青年的脸,记忆在慢慢回笼。
这人我认识,曾经在我的梦中客串过。
沈烟初二时,学校里转来了一个小少爷。
这本书的病娇男二,江淮。
也就是曾经疯狂追求沈烟的男生。
我静静看着江淮:“你本来不用这样,因为我马上要死了。”
江淮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看起来有几分焦躁。
“我知道你要死了——
“就是因为你要死了!”
我怔愣一瞬,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算沈烟从来没有对我心动过。
我到底,在她那儿还有青梅竹马的名分。
我既打不过霸总男主,也打不过面前的病娇男二。
可是——
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只要我死了。
我在沈烟心中,永远占着一席之地。
这样想着,我边笑边咳嗽。
我也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方式,让沈烟永远记住我,永远忘不了我。
“是啊,你又能如何呢?”
江淮阴鸷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冷冷笑了声。
“也不一定。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在她的心里有那么重要吧?”
我正要反唇相讥。
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沉默了。
“如果……和顾则言相比呢?”
我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瞳孔紧缩。
这个疯子。
江淮唇角笑意更深。
“如果,让阿烟姐姐,亲自放弃你呢?”
12
病娇男二,果然都手眼通天。
不过半天,这间阴暗的储物间里,多了一个被绑架来的顾则言。
被江淮的人押到船头的时候,我看见几米之外,站在船板上,浑身发抖的沈烟。
“阿烟姐姐,你自己选一个!
“顾则言和温宇,你要哪个?”
沈烟沉默着,不发一言。
江淮也不恼,把顾则言往外推了推。
船头风太大了,顾则言被捆得严严实实,挣扎不得,差点掉下去。
“阿烟姐姐不说话的话,我刚好把他们都推下去。
“他们都死了最好。”
说着,江淮把手放在我的肩头,作势要把我推下去。
像是无声的威胁。
为什么还要纠结呢?
选他吧。
我别开眼睛,不忍再看沈烟的神情。
选他吧。
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我……”
沈烟的声音在颤抖,被风撕碎。
红唇张合,我看见她的口型——
顾……
顾则言。
可是下一刻,我听见了她的声音。
一字一顿,艰涩得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选温宇。”
我的系统失声惊呼:
“怎么会……不可能!
“她怎么会挣脱系统控制?”
血从沈烟的唇角溢出。
她笑着,又咳出一大口血来。
“温宇,我选你。”
下一刻,我听见了一道外放的电子音。
和我脑中那道,如出一辙。
只不过,它好像属于沈烟。
“警告,警告,故事线崩坏……
“故事线崩坏 30%,请女主立即修正行动。”
沈烟抬起头。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却勾唇,盈盈笑起来。
“我不。
“我就选他,死了也选他!”
江淮一愣,夸张地捂着脸大笑。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把顾则言推了下去。
几秒之内,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顾则言,消失在了湍急的海浪里。
“警告,警告,检测到男主死亡……
“故事线崩坏 60%……”
我心中巨震。
男主,这就死了?
下一刻,冰凉的刀锋无声无息地,贴上了我的脖颈。
“阿烟姐姐,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
江淮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他手上的刀,挑逗般在我的皮肤上逡巡着。
“姐姐不选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姐姐选了的人,我难道还会放过他吗?”
刀锋割入我的皮肉,我闷哼一声。
“江淮。”
沈烟轻轻笑了,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
“你怎么知道,我最后想选的不是你呢?”
江淮一愣,眼中有光在亮起。
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江淮的保镖一左一右拦住了沈烟。
“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沈烟没有看我,只是歪了歪头。
“你不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江淮不耐烦地摆手,驱散了保镖。
他牵起沈烟的手,虔诚地垂下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当然——”
话音顿在半路,江淮的身体一僵。
沈烟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
而如今,这把匕首刺穿了江淮的心口。
江淮一瞬间倾颓下去,狼狈地跪坐在船板上。
他手上那把抵在我脖颈上的匕首,也应声落地。
沈烟瞧着他不可置信的表情,言笑晏晏:
“这就是我的答案。”
13
“警报,警报,检测到男二死亡……
“关键人物死亡,故事线崩坏 80%”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江淮的保镖反应过来,将我们抓住之前——
沈烟朝我扑了过来。
下一刻,手上的麻绳被割断,我们一起掉进了翻涌的波浪中。
沈烟水性很差,一个浪头打过来,差点要把她吞没。
“沈烟!”
我眼疾手快地抓住她,声音都在颤抖;
“你到底在做什么?”
沈烟呛了几口水,却还是笑。
“你忘了吗,温宇?”
她急促地喘着气,神情决绝而又温柔。
“青梅竹马,永远在一起!
“活着在一起,死了烧成灰,也要堆在一起!”
我心中巨震。
蜷了蜷手指,像是想抓住一个遥迢的盟誓。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小沈烟清凌凌的声音从遥远的时光里响起——
“我和温宇哥哥,愿同尘与灰。”
冰冷的电子音还在耳边重复:
“警报,警报。
“故事线崩坏 100%,世界即将坍塌……”
白浪滔天,整个世界在分崩离析。
沈烟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无端地惊心动魄。
“太好了。现在这个狗屁世界没有什么女主男配了。
“此时此刻,是我在爱你。”
我被白光灼得几乎睁不开眼,生理性的泪水流了满脸。
沈烟盈盈笑着,神情像孩童一样天真。
“听见了吗?”
一声,一声,急促如鼓。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
她的语调莫名地急促。
“心动的声音。”
我怔怔地看着沈烟。
她挑挑眉:“你在想什么?”
我脱口而出:“你像是……这个世界赐予我的珍宝。”
“温宇,不要拿那样的眼神看我,也不要说这么天真的话。”
她大笑起来,张扬又明艳。
“我不是这个狗屁不通的世界赐予你的珍宝。
“我是自己到你身边来的。”
沈烟朝我扬了扬下巴,神情骄傲又纯真。
“你命中注定,只能爱我。”
我笑起来:“好。我只爱你。”
系统警报的声音响个不停。
世界坍塌,无人幸存。
但没人在意。
滔天的白浪里,我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系统欺骗了我。
在世界的尽头,我听见了自己心动的回音。
沈烟番外:青梅无归路
1
二十岁那年的初春,细雨蒙蒙。
我站在公司楼下,等着温宇来接我。
“温宇,你已经迟到十分钟啦!”
“抱歉抱歉——我路上堵车了,马上就到!”
我挂了电话,心中觉得奇怪。
温宇一向守时,那是他第一次迟到。
算了。
我叹了口气,望着眼前无尽的雨幕。
雨下得这样大,他别出事就好。
又过了几分钟,我听见一阵脚步声。
我惊喜地抬头。
不是温宇。
是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的脑中响起一道冷冰冰的电子音:
“叮咚,女主『沈烟』觉醒。
“达成任务:男女主初见。”
什么?!
我猛然看向男人的脸,微微睁大了眼睛。
2
自从那道电子音在我脑中响起。
我发现,我的身体,出现了某种变化。
我的目光逐渐被那天那个男人吸引。
他叫顾则言,顾氏的太子爷。
也是……系统口中的“男主”。
我不自觉地被他吸引着。
想要认识他。
想要和他见面。
温宇好像知道我心中所想。
没过多久,他带我参加的晚宴上,他把我介绍给了顾则言。
我们相谈甚欢。
就这样过去了很久。
某天,我惊恐地发现——
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和温宇说过话了。
我翻到和他的微信。
最后一条信息是三天前,工作上的交流。
我皱着眉往上翻,每一条几乎都是工作相关。
然后,我发现——
这一切的开始,是在我遇见顾则言之后。
3
我开始抗拒“和顾则言见面”这件事。
这样做的副作用很严重。
我开始彻夜地失眠。
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叫嚣——“去见顾则言!”
我偏不。
那晚, 我实在受不了身体的异样, 爬上了天台。
“我知道你的存在。”
我坐在天台边缘, 自言自语:
“你不用装死。我知道你听得见。”
几秒的沉默后,我的脑中响起了那道电子音:
“是的,是我。”
我平静地告诉它:“我知道我现在的一切异样,都是你在搞鬼。
“我对顾则言没兴趣。如果你再控制我, 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受够了。”
系统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你要是死了, 世界崩塌, 温宇也活不了。”
我呼吸一窒,旋即反应过来。
“你在威胁我?”
我气极反笑:“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大家一起死,也挺好的。”
很久的寂静后,我听见系统的叹息:
“看你的样子,这个世界注定要崩塌。
“那我们做个交易吧。你至少把剧情进行到一半行吗,姑奶奶?
“不然,我们怎么和主系统交代啊。”
我想了想, 谨慎地问:
“什么交易?
“在这个世界,温宇其实也觉醒了。”
我心中一震,又听系统说:
“但我向你承诺, 崩塌后又重建的那个世界,温宇会有平静而幸福的一生。
“我们不会去打扰他。”
夜风里, 响起我自己的声音。
听不出什么情绪。
“成交。”
4
“警告,检测到主线偏离, 请宿主及时修正,完成任务。
“警告, 检测到主线偏离,请宿主及时修正,完成任务。
“警告, 检测到主线偏离,请宿主及时修正,完成任务。”
5
孙晴晴带着昏迷的温宇去了医院。
我站在阳台上, 看着救护车远去。
他是那个故事外的人。
却是我……不可缺少的部分。
“宿主,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你要把顾则言带回家!
“这是涨好感的关键时机!
“他现在喝醉了,需要你接回来照顾他。”
我没理。
转身打开冰箱,那里有一块温宇提前切下来, 留给我的蛋糕。
奶油甜得发苦。
温宇, 生日快乐。
还有,对不起。
6
和顾则言官宣订婚的那天下午。
故事线终于走到了一半。
好了,好了, 就到这里。
交易完成。
故事线崩坏也无所谓了。
世界坍塌也无所谓了。
我要去找温宇,立刻,马上。
可是——
下一刻, 我接到护士长的电话。
“沈小姐,我们下午查房的时候, 发现温先生不见了!”
7
再次见到温宇, 他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必输的选项。
可我不会再让他输。
青梅竹马,绝不背叛。
“我选温宇。”
对上温宇不可置信的眼神,我笑起来。
我就选温宇。
死了也选温宇。
系统早就知道我的选择。
但是,真到了故事线开始崩坏的时候。
它还是尖叫起来。
但我不在乎。
世界在滔天白浪里坍塌。
我听见了自己终于自由的心跳。
8
崩坏的角色被抹杀, 世界坍塌又重构。
世间再无沈烟。
她存在的一切被抹去。
不会再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9
少年温宇从梦中惊醒。
日光疏朗,从葡萄藤架的缝隙里漏在他身上。
他迷茫地看着膝上摊开的书,想不起前因后果。
他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看书?
他在……等什么人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