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老婆的初恋不是我
第 17 节 老婆的初恋不是我
在酒吧偶遇了我的隐婚老婆。
她牵手初恋,我带着情人。
而十分钟之前,我们刚和对方报备过行程。
她说要开会。
我说要加班。
当着外人,我俩默契地选择假装不认识,握手时笑得友善又亲切。
然而晚上回家的时候,她却一把握住了我,笑得危险:
“玩得很花嘛。”
“老公。”
01
在酒吧遇见沈薇甜的时候,我立马转身就走。
然而我那傻逼朋友却一把拉住了我,把我拽到沈薇甜面前笑得谄媚。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朋友,星卓的经理沈薇甜,沈大小姐。”
紧接着他又跟沈薇甜介绍我:“薛卓云,诚艺的总监,专业能力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你以后有项目可以找他,我们老薛业务能力那是相当强……”
他还在那玛卡巴卡,我的视线已经和沈薇甜对上了。
她正挽着宋以朗,目光却落在我和乔忆菲牵着的手上,微微一滞后,露出个玩味的笑。
“久仰大名,”她伸出手来:,“总监也会来酒吧吗,?我还以为你们业务这么繁忙,现在肯定还在加班呢。”
她边说着,指尖狠狠用力掐进我手心,我哆嗦了一下,反唇相讥:
“我也以为沈总贵人事多,这时候肯定在开会呢。”
她和我对视一眼,眼里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随后我俩同时松手,转过头去。
……
卡座里都是我们圈子里混得熟的人。
只不过我和沈薇甜是隐婚,当初除了双方父母其他人谁都没告诉,。
结婚七年了,
身边的人还都以为我俩是单身,经常有人介绍对象。
“这个可是我们沈大小姐的初恋,没想到我们沈大小姐也是个纯爱战士!”
朋友端着酒杯笑道:
“自打以朗七年前出国之后,她就一直没结婚,就这么望眼欲穿地等着!我们沈大小姐那真是优质单身女青年,这么多年各种钻石王老五狂蜂浪蝶地轰炸也没拿下她,就跟王宝钏似的苦苦等着。”
“这不以朗刚回来俩人两人就复合了,我估计好事将近了,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喜酒啊哈哈哈……”
我掀起眼皮。
迷离的灯光下,宋以朗正揽着沈薇甜的肩膀直直盯着我,嘴角绽出一个轻蔑的笑意。
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蔑视。
我移开了视线,扯出一丝无谓的冷笑。
人真的是很健忘的动物。
那些年整夜整夜地辗转反侧,心疼得好像被捏紧了不能呼吸。
我当时还以为,永远都走不出来呢。
可现在再想想,已经陌生到都有些模糊了。
这个女人在谁身边,已经不会再让我心里掀起一丝波澜了。
02
在座的只有我和沈薇甜之前没一起出现过。
朋友还以为我们互相不认识,对着她介绍我。
“我们老薛也是单身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找着合适的。”
他嘿嘿笑道:“最近这刚找了个妹妹才算收心了,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老薛这么认真的,估摸着好事儿也快了吧?”
身边的乔忆菲笑着握住我的手,笑地眼睛弯弯,脆声道:
“我还有三个月就到法定婚龄了!”
酒吧这样靡靡的气氛也抹不去她眉眼间的清澈,明明是一副娇里娇气的任性长相,眸子却是亮亮的小狗眼,认定了谁就寸步不离。
我心里一动。
和乔忆菲的相识实在是有些意外。
当时我刚拿了奖,受邀回母校做讲座。
乔忆菲不是工程专业的,只是想来混个活动分。
谁知道我讲完了要走的时候,她却第一个跑过来拦住了我。
我还以为是刚入学的小孩儿想请教什么专业方面的问题,停下脚步耐心地看着她。
谁知道她却眼珠子死死黏在我身上,好像小狗看见了骨头似的,张口就道:
“学长,你能不能给我你的微信号啊!”
我一愣。
乔忆菲和沈薇甜长得并不像,虽然两个人都挺漂亮,但好看得很有区别。
但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 2 了 22 岁 2 岁的沈薇甜。
她眉眼也带着一丝傲娇,朝我扬起下巴。
“学弟,给个微信吧?”
鬼使神差地,我拿出手机扫了她的微信二维码。
后来听乔忆菲讲,那一刻她一看见我,就觉得丘比特朝她的心脏发射了意大利炮。
她被轰得七荤八素,两个小时的演讲下来什么都没听见,光顾着看我去了。
我也没想骗乔忆菲,把我已经结婚了的事儿告诉了她。
她难受了一阵子,但还是来找我了。
“只要你在我到法定婚龄之前跟她离婚,我就原谅你。”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恍惚间觉得她脑袋后面好像长出了两只耳朵,此时正可怜巴巴地耷拉着:
“还有一年零三个月哦。”
那段时间我刚和沈薇甜彻底闹翻。
闹翻的原因是我发现她出国去陪宋以朗过生日了。
其实沈薇甜和宋以朗那点儿事我都知道。
我们三个是一个高中的,他俩彼此都是初恋,家世条件也是门当户对,那时候他俩谈恋爱就谈得轰轰烈烈了。
而我当时,只不过是暗恋沈薇甜的众多男生里,最普通的一个。
沈薇甜和宋以朗从 1 从 16 岁 6 岁到 2 到 22 岁 2 岁,在一起了 7 了 年 7 年。
直到大学毕业才分手。
分手的原因也不过是两个人都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沈薇甜又是大小姐脾气,从来不肯低头服软。
争吵在一次次爆发中升级,最后宋以朗实在忍不了了,赌气出国去了。
沈薇甜也没去追。
两个人就这么分手了。
后来她偶尔看到我打篮球,就在球场边,她跟我要了微信。
说来挺可笑的,我以为她是喜欢我。
后来我才知道,她只是宋以朗离开后太过空虚,无聊了才随意挑中了我。
那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她受了情伤需要人抚慰,家里催婚也需要有个人顶上。
而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我就成了最佳人选。
而我,一无所知,只会傻傻地喜欢她,还以为是真爱降临。
我满心欢喜,以为她也是一样。
想到这,我摇了摇头,忍不住苦笑。
是有多蠢。
03
沈薇甜眯起眼。
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扯起嘴角。
“薛总这个岁数了还没结婚?不会是背着家里的老婆出来偷偷出来跟小女孩玩儿吧?”
我看过去。
一片喧嚣的人群里,沈薇甜毫无疑问是最惹眼的那个。
身材前凸后翘,五官立体精致,一双桃花眼被眼线勾勒得上挑。岁月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让她更有味道了。
此时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裙懒洋洋地坐在卡座上,胸前被薄薄的衣服崩绷出略带夸张的轮廓,引得四周的男人不错眼地偷看她。
我端起酒喝了一口,淡淡道:
“沈总一把年纪了没结婚也挺让我意外的,该不会也是瞒着老公偷偷出来会初恋吧?”
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周围的朋友都安静下来,似乎不知道我俩为什么刚认识就这么针锋相对。
片刻后,我们同时哼了一声收回目光。
这顿酒喝的得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沈薇甜和宋以朗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到最后宋以朗直接掐着她的下巴把琥珀色的酒液用一个深吻渡了过去。
四周的人都开始起哄叫好,沈薇甜吻毕擦了一下嘴角流出的酒,朝我挑了挑眉。
换作以前,我大概早就当场气死了。
可现在我甚至能勾起嘴角,跟着他们一起起哄。
“再来一个!”
沈薇甜敛笑,面色一僵。
“老薛也来一个,今儿就你俩带家属来了!”
几个喝高了的朋友端起杯子递给我和乔忆菲,挤眉弄眼:
“也让我们看看妹妹的吻技!”
乔忆菲家里条件也很好,不输沈薇甜什么。
但她从小家教很严格,并没怎么在圈子里玩过,据她自己说,我是她的初恋。
她耳朵慢慢红了。
一边一旁的沈薇甜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下来,死死捏住手里的杯子。
我没沈薇甜那么没底线,不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亲热,摆摆手正要拒绝。
乔忆菲却凑了上来。
她眼里水光漾然,仰起脸看我。
精致的面容凑近我的时候,我才惊觉眼前这个我一直觉得还小的姑娘,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大了。
她视线向下落在我唇上,嘴唇被水色浸得红润,轻声道:
“哥哥————”
妖精。
我在这一刻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又纯又欲了。
乔忆菲脸嫩,平时身上总带着挥之不去的少女感,虽然身高 168,身材也够辣,但喊我哥哥的时候总让人感觉还没长大似的。
但这一刻,她眼角被酒精熏红,眸子里带上了不自觉引诱的意味。
我咽了口口水,对着这张脸却无论如何说不出个不来。
就在双唇相触的前一秒,沈薇甜猛地站了起来!
她面色铁青,动作太剧烈把桌上的杯子都碰到好几个,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明白她这是闹哪一出。
我也下意识后退。
乔忆菲却轻笑一声,微凉的指尖抚上我后颈,一把把我拖过去。
她的动作强硬,带着麦芽发酵香气的吻却轻柔地落在我唇上。
04
回家后,我刚打开灯,就发现臭着脸坐在沙发上的沈薇甜。
其实从在酒吧的下半场开始,她就一直拉着个脸,好像在座各位都欠了她千八百万一样。
我没搭理她,脱了鞋打算去洗个澡睡觉。
沈薇甜却阴阳怪气地开口:
“加班都加到酒吧去了。”
我耸耸肩:“你不也在酒吧开会吗?”
“彼此彼此。”
沈薇甜指间细长的女士烟一直没抽,烟灰积了老长,她也不弹一下,只顾着讽刺我:
“薛卓云,你可真是好样的,都学会领小女孩儿逛夜店了。”
我转身,皱眉道:
“沈薇甜,当初是你说我们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现在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
沈薇甜冷笑一声,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想太多了,我只不过看在咱俩毕竟夫妻一场的份分儿上劝你一句,那种还在吃奶的小孩儿不靠谱的。”
我懒得搭理她:“你倒是不吃奶了,也没见你有多靠谱。”
说着我就进了卫生间,脱了衣服打算洗澡。
淋浴头刚刚打开,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我眯着眼还没来得及惊讶,身后就贴上了滚烫柔软的躯体。
我皱眉,却被沈薇甜紧紧抱住。
她在我耳边轻声道:
“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有我带劲儿吗?”
密闭的卫生间里,她的声音低沉沙哑:
“卓云……”
我冷笑一声,回头一把钳住她的腰,反客为主。
沈薇甜眸光迷离,嘴角绽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慢慢踮起脚来。
就在她吻上我的前一秒,我冷冷一笑,用力推开了她。
沈薇甜后退,瞪大眼:
“薛卓云,你她妈疯了吧!”
我抽过浴巾围在身上,冷冷道:
“滚出去!”
沈薇甜脸上逐渐黑了下来,眼里压抑着火气爆发。
她上前一步一把握住我的胳膊,怒道:
“薛卓云,咱俩还没离婚呢!”
“我行使夫妻义务怎么了?!”
她只穿着蕾丝内衣,我浑身僵硬站在原地,恍惚着地看着她和宋以朗发给我的那张照片重叠。
宋以朗生日那天,我出去谈业务的时候出了车祸,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而沈薇甜正躺在宋以朗的床上,身上一丝不挂,颈间的红痕暧昧交错。
宋以朗拍了她的照片发给我。
他什么都没说,我却只感觉震耳欲聋,好像一个巴掌扇在我脸上,耳畔只剩一片嗡鸣。
我死死咬住牙,压住翻江倒海的胃,指着门口:
“我最后说一次,滚出去!”
沈薇甜定定看了我许久,我看到她的拳头紧紧握起,眼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最后她面无表情,猛地摔门而去。
我闭上眼,温热的水流抚慰在我身上,却淋不去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我感到恶心。
无比的恶心。
发现沈薇甜一直没忘了宋以朗是在我们结婚三年后。
其实那时候我们关系还不错,沈薇甜是个挺合格的老婆,漂亮性格好,那方面也很玩得开。
她身上没太有那种富二代的胡乱做派,下了班就会回家。
纪念日她也都记得,会亲手下厨给我做菜,然后杵着下巴笑眯眯的问我:
“好吃吗?”
有的时候,我们会相拥而眠。
像是一对真正恩爱的夫妻。
直到那天亲热的时候,我汗珠滴到她锁骨上时,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以朗。”
我好像被当头一棒,大脑一片空白。
就像家里有一只蟑螂出现,隐蔽处其实已经藏了无数只一样。
我发现的越来越多。
手机里不肯删掉的微信。
被摩挲起边的合照。
偷偷窥探的小号。
……
我开始和沈薇甜大吵大闹,我的理智被她彻底击垮,我恳求威胁,赌咒辱骂,什么招数我都用过了。
可惜没用。
沈薇甜最后只冷冷地留下一句:
“受不了的话,你可以离婚。”
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之前的几年,不过都是我自以为的情投意合。
沈薇甜从来没爱过我。
她的心,一直是另一个人的。
我不管陪她多少年,都敌不过她和宋以朗的那七年。
我就这么在痛苦里囚禁了自己不知多久,那些疼像是毒蛇以前蛰伏在身体里,午夜的时候就会出来用毒牙一次一次地啃噬我的心脏。
直到她飞去英国陪宋以朗过生日那天,我一个人看了一晚上的窗外。
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的月亮,很圆,很亮。
也很冷。
那天之后,我就告诉自己,就到这儿吧。
我放弃了。
沈薇甜她妈不喜欢宋以朗,早些年沈家和宋家有过一段恩怨。
她妈倒是挺喜欢我的,这些年一直很照顾我,甚至为了我训斥过沈薇甜很多次。
一年前,她妈得了重病,医生的意思是好好养着,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了。
沈薇甜不想刺激她妈,跟我约定等她妈走了我们再离婚。
作为补偿,她会给我公司 7 司 7% 的股份。
我答应了。
不是为了钱,只是感激她妈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从那天开始,我们俩就开始各玩各的了。
05
接下来的一个周,沈薇甜都没回家。
直到她妈妈生日那天,我们才坐上一辆车去探望。
“一会儿装得像点儿,别让我妈发现了。”沈薇甜单手握住方向盘。
“让你那个小猫小狗什么的别来电话,万一穿帮了,小心你那 7 那 7% 的股份。”
我冷笑。
“管好你自己吧。”
沈薇甜面色一黑,不说话了。
沈母家住在半山别墅,我们一路沿着山路向上开,谁承想刚开到一半,沈薇甜手机突然响了。
她扫了一眼,立马接起电话。
我忍不住别过脸去。
前几年我也经常给沈薇甜打电话,我那时候新婚燕尔新婚宴尔,总忍不住想她。
可她很少接。
每次问她,她都说她工作忙。
那时候我真傻乎乎信了。
后来我才想明白,对要紧的人再忙也能抽出时间,对无关紧要的人,就是再闲也不愿施舍片刻。
那边说了些什么,沈薇甜猛地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我差点儿撞玻璃上,怒道:
“你干什么?!”
沈薇甜面色肃然:“我有点事儿先走,你自己去吧。”
我瞪大眼:“你他妈有病吧,这是在山上,你好歹把我送上去!”
“以朗那边有急事,你赶紧下车!”沈薇甜不耐道。
跑车的车座自动升起,我被她一把推下车,差点儿崴了脚。
还没来得及骂她跑车就留下一道尾气,疾驰而去!
“沈薇甜,你他妈抽什么疯?!”
我气得跳脚。
然而她已经连车屁股都看不到了,我拿出手机,脸色难看地发现在山上手机竟然没信号!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咬着牙往山上走去。
沈薇甜妈妈不说把我当亲生儿子看待,这些年也一直没薄待过我。
明明家里有专门的厨师和保姆,可是每次我去,她都会亲手下厨给我做饭,还会用心记下我喜欢的菜色,下次专门做给我吃。
沈薇甜为此很嫉妒,说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几次她妈做的饭。
她第一次知道沈薇甜出轨的事情后气得要命,那时候她已经身体不大好了,却还强撑着去厨房翻出擀面杖痛打沈薇甜。
“人家卓云娶你就是为了受这个窝囊气?!”
“那个叫宋以朗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这样对得起谁?!”
她不剩多少日子了,见一面少一面。
沈薇甜没良心,我做不到。
山路都是上坡,我之前的车祸伤了腿,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还没康复到可以长时间运动,很快就疼痛难忍起来。
我咬咬牙继续走,等快走到的时候,膝盖处已经疼得快没知觉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个在医院工作的朋友,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我和沈薇甜关系的人。
他接起电话半天不说话,半晌才支支吾吾道:
“老薛,我刚看见你家沈薇甜和一个男的来医院了,她还去了一趟妇产科。”
说着微信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病房门口沈薇甜正小心翼翼搀扶着宋以朗,神情很是心疼。
朋友没再说话,估计是怕戳我伤口。
我定定地看着那张照片。
直到一滴雨落在手机屏幕上。
我茫然抬头,这才发现下雨了。
山间的雨来得急,很快我就被淋透,阴冷的寒气顺着骨头缝儿里往里钻。
此时再下山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一点一点往上挪。
风夹着雨很冷,我突然没来由地想起很久之前。
高中下晚自习的时候,我撞见了一群小混混正在围着调戏一个穿着我们学校校服的女生。
女生不愿意,扇了为首的黄毛一巴掌。
黄毛怒了,一拳捣在女生小腹上,她闷哼一声弓起腰,嘴上却还不服软,几个混混恼羞成怒下手越发狠了!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大喝一声:
“干嘛呢!”
他们恍若未闻,我哪能看着他们这么对一个女生下手,冲过去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早些年我学过一阵子散打,出手也狠,那几个混混很快就被我撂倒。
就在这时两个人拿出了棒球棍,其中一个人对着女孩的头上就用力抡了下去。
这一棍子打实了,脑浆子恐怕都得打出来!
我咬住牙,挡在了她面前。
那一棍子狠狠抡在我了我腿上,我当时就觉得小腿骨头一阵剧痛,晃了一下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那几个人还以为我和那个女孩是一起的,下手更狠。
我又挨了几下,直到有人报了警,警车来了他们才一哄而散。
我这才用力攥住那个女孩的手腕,边咳嗽边含糊道:
“别怕————”
后来的事情我就记不清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医生说我小腿骨折,还有多处外伤,已经做了手术。
然后我爸妈怕照顾不好我,把我接回了老家。
这件事儿后来我都快忘了,直到后来我车祸的时候,医生问我腿上是不是动过手术。
她说我腿上有旧伤,恢复可能会受影响,让我找家属来手术签字。
我给沈薇甜打电话,她却搪塞我说公司要开会。
不得已,我只能自己签了字。
第二天晚上我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时候,就收到了宋以朗发来的那张照片。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开会。
只是因为那天是宋以朗的生日。
沈薇甜是去给他过生日,千里送 X 去了。
病房的玻璃不是很干净,外面的月亮很圆,很大,泛着冷冷的白惨白。
我突然觉得心脏拉扯着很疼,那疼慢慢下移,随即五脏六腑都开始疼起来。
一个男人,说心痛总觉得太矫情。
可是那一瞬间,我好像只能用心痛来形容。
那天,沈薇甜躺在宋以朗床上,两个人相拥而眠。
而我一个人在医院,一夜未眠。
也就是那天开始,我终于醒悟过来。
我不想再等她了。
06
我按响别墅的门铃,保姆看见我吓了一跳。
“姑爷,你这是————”
我摆了摆手:“我先去洗个澡。”
我不想沈薇甜她妈看见我这样。
她本来就时日无多,我没必要再去刺激她。
等洗了澡出来收拾好,我才进了沈薇甜妈妈的房间。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曾经那样优雅美丽的女人瘦成了一把一掰就断的干柴,脸色灰白。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她,她慢慢睁开眼,眸子里有了一丝光亮。
“……卓云,你来了?”
我坐过去拉住她的手:“妈,我看你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人精神了。”
她咳嗽了两声,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没多少日子了。”
我没搭话,捡拣着这些天有趣的话跟她说。
说到最后,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只能慢慢安静下来。
沈薇甜妈妈向后躺在靠枕上。
屋里一时沉寂无声。
我拍了拍她的手:“妈,那您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您。”
说着我起身要走,她却突然叫住了我。
“卓云,和沈薇甜离婚吧。”
我一怔:“什么?”
“她又跟那个男的掰扯不清了是吧?”
“没————”我强笑:,“妈您别多想。”
“卓云,你的眼睛不会笑了。”
沈薇甜妈妈认真地看着我,她指了指自己的嘴:
“你的嘴在笑。”
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可你这里不笑了。”
“你过得不开心。”
她动一动就要喘息半天,却仍是坚持着说完。
我哑口无言。
“不用为了我勉强维持,你还年轻。”
她撑起一个笑:“跟她离婚,过自己的日子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眼眶竟有些酸涩。
沈薇甜妈妈拍着我的手:“你是个好孩子,别再为了我这个老婆子耽误了。”
“妈————”
我嗓子眼发紧,说不出话来。
她却只是温温柔柔地笑着:
“你能来看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说完,她从抽屉里吃力地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这里面是我的公司股份,一共 1 共 13%,这些年沈薇甜对不起你,就当是我替她补偿你的。”
她塞到我手里:
“你一定要收下,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我愣住了,赶紧推辞:
“妈我不要!”
她却只是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
“以后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07
晚上我没回家,直接去了乔忆菲那。
她看到我来很高兴,却在握住我手的那一刻变了脸色。
“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我摸了摸额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发烧了。
乔忆菲把我扶到床上掖好被子,出门了一会儿又端了一杯热热的姜茶回来。
她轻轻地把我扶起来:
“喝点热地的发发汗。”
随后她钻进被窝搂住我。
我皱眉。
“别传染给你。”
她却亲昵地在我侧脸亲了一下。
“我不怕。”
随后又打开手机:“无聊吗,我讲故事给你听吧?”
我哭笑不得:“我一大老爷们儿听什么故事。”
乔忆菲却不搭理我,抱着我脖子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一位公主,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
“……公主把毒苹果从嗓子里咳了出来,于是王子和公主结婚了。”
我以为故事结束了,刚要闭眼,却听到乔忆菲继续道:
“可是婚后王子发现公主是个出轨惯犯,对他一点也不好,。于是王子就把毒苹果塞回公主嘴里把她药死,然后和一个又年轻,长得又漂亮,对他又好的新公主在一起了,。两个人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我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和什么!”
乔忆菲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只小手在我身上轻轻拍着。
晚风吹起浅色的窗纱,外面路边栀子的香气淡淡地钻了进来。
偶尔有车驶过微弱的声音,外面的光被窗纱模糊得温柔。
乔忆菲身上很暖,手紧紧搂住我脖子不松开。
好像她是个小孩子,正搂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妙。
明明她比我小这么多,却让我感到很安心。
沉睡的前一秒,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轻叹。
“快点离婚吧。”
“公主要等不及啦。”
08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回了家。
沈薇甜坐在沙发上,看到我习惯性地蹙眉。
“你昨天去哪儿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昨晚上我在乔忆菲家睡着了,手机关了静音。
打开一看,确实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沈薇甜的。
我淡淡道:
“与你无关。”
沈薇甜眸色一沉,随即有些不自然地解释:
“昨天以朗不舒服,他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不用跟我解释,”我换上拖鞋不耐道:,
“我不感兴趣。”
从前我恨不得问清楚沈薇甜的所有动向,她和宋以朗的一举一动都能牵扯我的全部心神。
但现在,我已经连听都不想听了。
“我是回来离婚的。”我把手里的离婚协议扔给她:。
“你妈已经知道我们的事儿了,她把她的股份转让给我了,你的那 7 那 7% 就自己留着吧,。我要尽快离婚,不然我就去法院提交你的出轨证据,宋以朗发的照片还在我手机上。”
沈薇甜一怔。
我一直留着那张照片,就是为了提醒自己那些屈辱。
每看一次,我对沈薇甜的爱就少一分。
直到消失殆尽。
“不是说好暂时不离婚?”
沈薇甜二郎腿放下:“薛卓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跟那个女的在一起?”
她嗤笑:“你以为她会比我好多少?”
“你们差了多少岁,还有共同话题吗,哪怕你们在一起十年后感情还能这么好吗?”
说着她摇了摇头,满脸讥讽。
“薛卓云,你还是这么幼稚。”
我转过来看着她。
这个婚礼上我满心欢喜娶了她的女人,现在看起来却如此面目可憎。
“总比随意劈腿的烂货好吧。”
我毫不留情地冷笑:。
“沈薇甜,你说耽误别人人生还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沈薇甜一窒,不说话了。
“别人的人生就不是人生,就活该充当你们狗屁奸情的背景板?”
我走近,直直盯着她,一字一句讥讽道:
“现在你跟宋以朗出去,别人知道他是在搞破鞋吗?”
沈薇甜霍然站起。
“你别说这么难听!”
“你们做得可比我说得难听多了。”
我嗤笑:“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浪费嘴皮子?”
“把离婚协议签了,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愿意把他供你家祖坟里我也懒得管你。”
沈薇甜眸底一片冰冷。
许久后,她嘴角微微翘起,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行,这可是你说得的。”
“薛卓云,你别后悔。”
我嗤笑,直接掏出笔递给她:
“赶紧。”
她面色阴沉,死死盯了我一眼,咬牙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协议书甩给我。
“行了吧!”
我点点头。
“民政局明天上班,明早九点,不见不散。”
09
和沈薇甜婚姻存续的最后一天,我从她签下名字起就很开心,迫不及待地和乔忆菲分享。
她也很开心:“【尊嘟假嘟?】”
“【那我明早也去,咱们直接把证领了,省得你再跑一趟了,我现在就回家找户口本!】”
好劝歹劝她才没回去发疯,答应等我们见过父母再说。
今天还有一个共同的朋友结婚,我和沈薇甜分开两辆车走,却还是被分到了一桌。
我把她当空气。
她夹着桌子上的菜放进宋以朗的盘子里,语气含笑:
“多吃点。”
随后她不着痕迹地瞥了我一眼。
宋以朗面色有些僵硬。
“薇甜,我不吃海鲜的。”
……
桌上其她朋友赶紧打破尴尬:
“你和以朗这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是不是好事将近,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沈薇甜没说话。
宋以朗嘴角扬起,看着我道:
“是啊,到时候大家一定都来啊。”
另一个朋友笑道:“你俩还真是厉害,高中居然走到了现在,我记得当时有个混混追你被你拒了之后放学堵你,还是以朗救了你吧,救命之恩当然得以身相许了!”
宋以朗面色突然有些不自然,僵硬地转移话题:
“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她也不是因为这个才跟我在一起的。”
沈薇甜却反驳道:
“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个。”
可宋以朗脸色却更难看了。
我掀起眼皮。
没想到宋以朗和沈薇甜之间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不过与我无关,我不感兴趣地低下头。
“这么巧?”
桌上另一个我的朋友抬起头来:
“当时老薛也救过一个女生,听说五六个人围着调戏那个女生,后来那女的不愿意他们就抡着棒球棍往她身上砸,。要不是老薛替她挡了那一下子,那女的说不定现在就没了。”
他抱怨道:“老薛后来因为这事儿休学半年还转学了呢,结果那女的连句感谢都没有,。当时那一棍子太狠了,老薛的腿到现在都————”
他戛然而止,看了一下我的脸色。
我倒不太在意这个,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横竖我也不是为了人家一句感谢。
然而沈薇甜却突然面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
桌上的杯子碗筷被她带倒了不少,红酒顺着桌沿洒到了她的裙子上,她却恍若未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颤声道:
“你说什么?!”
宋以朗眼里划过一丝慌乱,赶紧站起来牵住她的手:
“薇甜,你裙子脏了,我们赶紧出去换一条吧————”
沈薇甜却一把甩开了他,死死咬着牙:
“薛卓云,你是————你是哪一天救了那个女生?!”
我不明白她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我不想毁了朋友的婚礼,只能回想了一下皱眉道:
“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14 年 4 年夏天,好像是八月份吧,你赶紧坐下,这是人家的婚礼!”
沈薇甜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怪异。
似乎是难以置信,又似乎是惶惶。
“你最后跟她说了什么?”
虽然过去这么久了,但当年的疼痛太过清晰,所以我还能记得当时我说了句————
“别怕。”
“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沈薇甜颓然坐到了椅子上。
她表情似乎哭似笑,最后紧紧地捂住脸。
宋以朗面白如纸,浑身上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到这时候,傻子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我挑眉:
“当年那个被打得跟傻逼一样的,是你?”
“那还真是可惜。”
我笑眯眯道:
“早知道是你,我就让他们把你打死了。”
10
我说完就离席了。
剩下的事还是朋友晚上发微信告诉我的。
“【原来当初你救了沈薇甜之后她到处找你来着,。你们挨打的那天晚上宋以朗就在一边看着,他一直喜欢沈薇甜,就干脆把你顶替了!”
“【你不知道沈薇甜刚才的表情,简直吓死个人了!】”
说着,她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宋以朗面色难看至极,绷紧得声线颤抖道:
“是,我承认当时是我一时糊涂骗了你,但难道我们这些年的感情也都是假的吗!”
“你说过只爱我一个,薛卓云是救过你,可你不爱他就是不爱他,难不成现在知道他救过你你就能爱他了?!”
沈薇甜面寒如冰,看着宋以朗的眼神再也没了当初的爱意,反而倒像是看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她一把把他推开,声音好像淬了冰。
“宋以朗,这事儿没完。”
朋友笑得幸灾乐祸:
“【宋以朗完了,听说他爸在外面养了私生子,东西都留给那个儿子,他回来就是想攀紧了沈薇甜这根大腿。”
“【结果沈薇甜把卡给他停了,别墅和车什么的也都收回来了,听她那意思还没完呢!】”
我放下手机,心里有些复杂。
我没有表现得那么平静。
真是一笔糊涂账。
沈薇甜因为宋以朗顶替我而喜欢上了他。
又因为他来伤害我。
这场三个人的故事,只有我是最倒霉的那个。
恨吗?
我问自己。
为了救她,我的腿到现在都无法彻底恢复。
可她回报我的却是毁了我的婚姻。
叫我如何能不恨呢?
如果能穿越回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我想,我绝不会再去救下沈薇甜。
……
沈薇甜回来得很晚。
她满身酒气,喝得醉醺醺的。
我提醒她:
“明天还得去离婚,别忘了。”
沈薇甜却答非所问,坐在沙发上口齿不清道:
“我————我跟宋以朗断了,是他骗我。”
“给宋家注资的钱我都收回来了,宋家很快就要完了,他什么都没了。”
“这样你满意了吗?”
我忍不住冷笑。
“那你呢?”
“你难道不更该死吗?!”
沈薇甜哑然。
半晌后,她竟然噗通扑通一声跪到我身上!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见她抬起手来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丝毫没有收力,她的嘴角被打裂,溢出血丝。
“你他妈干什么?!”
我拧眉。
沈薇甜抬起头,满眼都是哀求。
“我知道我错了,你想打我骂我,怎样都可以,。卓云,我会给你补偿,我手头有公司 4 司 42% 的股份,通通都归你好不好————”
“只要你原谅我……”
她深深埋下头去,肩膀抖动。
屋里寂静无声,只有沈薇甜低低地呜咽,好像被抛弃的动物低低哀鸣。
我无言。
当时其实我爸妈想过带我去报警,但后来听说那几个混混都被人给砍了,其中三个还被挑了脚筋。
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
我爸妈就没坚持报警,也是怕我再去做笔录折腾。
所以自始至终,我就没再见过当年的沈薇甜。
不过宋以朗说的得对。
难不成,知道是我救了她,沈薇甜就会爱上我么。吗?
或许当初如果我们没有这个误会,再遇到宋以朗,沈薇甜也一样会喜欢他。
现在再说这些,一切都没意义了。
“你答应离婚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我面无表情。
“不————不!”
沈薇甜膝行到我面前抱住我的大腿,惊慌道:
“我不离婚!”
“之前是我错了,我会补偿你,我保证不会再找任何男人了,我和宋以朗已经断干净了,我求求你————”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这样节外生枝!
我忍不住骂道:“你和宋以朗都一起去妇产科了,是有孩子了吧,你他妈还想让我当接盘侠?”
沈薇甜声泪俱下,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高高在上,她红着眼道:
“我和他没孩子!只是他不舒服叫我去陪他而已,他说当年因为那件事他留下了毛病,我一直觉得亏欠他。”
“我去妇产科是因为我朋友让我帮她去拿药。”
许是喝多了酒,沈薇甜和以往的表现大相径庭,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嘶哑道:
“我其实是喜欢你的,但是我一直觉得亏欠宋以朗,所以她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你说离婚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卓云,其实我早就喜————”
我再也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沈薇甜闷哼一声,偏过头去。
“沈薇甜,你真让我恶心。”
我冷冷道:“早知道有今天,我真希望你当初就死在那条巷子里!”
沈薇甜面色一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拿起离婚协议,摔门而去。
11
第二天沈薇甜果然鸽了我,没来民政局。
她跟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中心意思只有一个,她会补偿我,但是离婚没门儿。
我气得牙根痒痒。
沈薇甜这个烂女人已经耽误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我眼看着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她居然又不肯放过我!
既然她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我反手把沈薇甜妈妈给我的 1 的 13% 股份卖给了公司第二大股东,她原本手持 3 持 32% 的股份,现在加起来已经 4 经 45% 超过沈薇甜了,把她从董事长的位置拉下马来。
沈薇甜这么多年的心血拱手让人。
当天她就打了电话来,声音有些难过。
“卓云,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已经和你纠缠够了。”我冷冷道。
沈薇甜沉默许久,最后开口:“随你怎么样,只要你开心就行。”
“我已经错过你一次,我不能再错过你了。”
我恨不得以头抢地!
最后我干脆去法院起诉了沈薇甜,提交了她出轨宋以朗的证据。
只要起诉两次,不离她也得离!
我俩离婚的事儿闹得很难看,因为涉及到股份转让和财产分割,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我俩正在闹离婚。
我每天忙得脚不点地,和乔忆菲都没时间见了。
然而屋漏偏逢连阴雨,就在我熬夜整理离婚彩礼财产的时候,沈薇甜突然又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卓云,你快来!”
“咱妈————我妈不行了!”
……
我赶到的时候,沈薇甜妈妈已经醒了。
她脸色灰白,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我低下头,有些尴尬。
她给了我那些股份,我却转手卖给了她闺女的对头,我确实做得有些过了。
她却没怪我,只是吃力地朝我招了招手,那手也几乎抬不起来了。
我走过去,双眼噙泪:
“妈————”
沈薇甜早已哭得不成样子,紧紧握住她妈的手,低声呜咽。
“人总要有这么一天的,”沈薇甜妈妈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拍了拍沈薇甜:,
“别难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却还是强撑着道:
“甜甜,听说你不同意离婚。”
沈薇甜擦了把眼泪:“妈,之前是宋以朗骗了我,我现在才知道卓云就是当初救我的人,我真的不能再错过他了!”
沈薇甜妈妈叹了口气。
“卓云这孩子对你好,从结婚的时候就天天、天天守着你。”
“婚后你出去胡闹,他也没怪你,还等着你回心转意。”
“现在、现在————”
她休息了一会儿道:“现在又知道是他救了你。”
她闭上眼。
沈薇甜吓坏了:“妈,妈你别吓我,你醒醒啊妈!”
沈薇甜妈妈睁开眼,用积攒的最后力气沙哑道:
“妈最后一个愿望,你一定要答应妈。”
沈薇甜胡乱点头,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妈你说,我一定答应你!”
“跟卓云离婚吧,”她死死握住沈薇甜的手,。
“你们俩没缘分,别再耽误他了,他是个、是个好孩子。”
我满心五味杂陈。
没想到沈薇甜他妈最后也在为我谋划。
沈薇甜愣住了。
许久后,她顺着床一点一点,颓然坐到了地上。
她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泛起青白,指甲边缘裂开,渗出血迹。
最后她收回手,死死捂住脸,身体剧烈颤抖,哭声低哑,撕心裂肺。
“好。”她说。
“妈,我答应你。”
“我同意离婚。”
沈薇甜妈妈的手僵了一瞬,猛地落下。
12
收拾处理好沈薇甜妈妈的后事,已经是几天后了。
我和沈薇甜在约好的民政局碰了面。
她瘦了许多,风一吹衣服空荡荡的。
“非要离婚吗?”
进民政局的前一秒,她突然开口,死死捏住离婚协议道:
“你明明那么爱我的,现在我也知道错了,我们就不能重新开始吗?”
她的神色几乎称得上卑微: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怎么对我都可以,我只求你别不要我…可不可以?”
她捂住脸,痛哭出声:
“我可以不管你和那个女人,你在外面怎么玩都行,只要能回家就行…”
我看着远处的天际,沉思片刻道:
“沈薇甜,你爱的究竟是我,是宋以朗,还是当年救了你的那个幻影?”
“如果宋以朗当初没骗你,再遇见她,你就不会喜欢他了吗?”
她焦急道:
“当然!”
我笑着摇了摇头。
“都不重要了。”
“如果你还有一丝感念我对你的好,就放过我吧。”
“沈薇甜,我是真的,真的不爱你了。”
天际的风吹乱了她额间的碎发,我似乎看到沈薇甜的眼眶泛起了红。
随即她狼狈地撑起一个笑容:
“行。”
“薛卓云,我放过你。”
到最后,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每个字都说得越发艰难。
“房子、车、股份、存款,都给你,我净身出户。”
她掏出一份新的协议:“算我给你的补偿,你不要我,那就收下钱吧。”
我翻了一下离婚协议,震惊地发现沈薇甜给我的不仅仅是婚内财产,而是她有的所有的钱!
公司的股份 4 份 42% 通通转让给我,家里的动产不动产和现金她一分都没留。
我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牵扯,拒绝道:
“不用。”
她却只是惨笑。
“你不要,那我就不离婚。”
我没办法,只能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没问她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也与我无关了。
我不会再对她心软了。
离婚比结婚快的得多,只一会儿我们就拿到了那个绿色的小本子。
走出门的时候,沈薇甜面色复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扬了扬手。
“再见。”
她没说话。
我开着宾利驶向远方。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沈薇甜还一直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她好像说了些什么。
可惜我已经听不到了。
远处的车流慢慢挡住了她。
我们的世界分隔开,消失在彼此眼前。
我收回视线。
再见,沈薇甜。
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13(番外-沈薇甜视角)
和薛卓云离婚两年后,我在婚纱店碰到了他。
我是来给表姐取订好的婚纱,转身想走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女人提着裙子从试衣间走出。
他看着那个女人,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化开了。
我的脚步定在原地,死死盯住他。
好久没见了。
他气色好了不少。
那个女人转着圈儿小跑到坐在沙发上的他身前,眼睛亮晶晶:
“好看吗?”
他满眼笑意,柔声道:
“好看。”
我突然没来由地想到很多年前。
那时候我们刚刚领证,他也是这样高兴地拉着我给我看婚纱。
那时候我是什么反应来着?
好像我满脑子都是宋以朗,只是不耐烦地低着头。
“都好,随便挑一件就行。”
临出门的时候,我余光扫过。
他站在那里, 原本绷得紧紧的肩膀垮了下来,嘴角的弧度也消失了。
有些落寞。
我心里刺痛细密, 再看向他, 他凝视对面的女人许久后拿起手机给她拍了张照片。
随即他招招手,两个人亲亲密密地挤在一起碰头讨论着。
“我觉得这个显得胳膊有点粗哎,你说这件好不好?”
“这件?我感觉第三件最好,那个是巴黎空运过来的,我刚才问导购说是上面的刺绣和水钻都是手工缝的……”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第三件确实不错。”
“不着急, 你再试试, 有好的咱再换,先暂定这件好吧?”
……
她对他比我好。
我该为他开心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眼眶酸涩, 喉间好像堵住了什么硬块, 让我几乎不能呼吸。
明明, 他该是我的。
是我弄丢了他, 才让别人替我在他身边快乐。
离开薛卓云的这两年,我才终于知道我有多放不下他。
我没一天不在想他。
偶尔喝醉后, 我会在梦里看见他。
不是后来争吵到面目全非的样子, 而是刚结婚的时候,他会在我下班时做好我爱吃的菜, 晚上睡觉前因为我随口一句抱怨脚疼给我揉脚。
早上分别时, 他还非要亲我。
当时不觉得多幸福, 甚至偶尔还觉得他很烦。
可在梦里我却幸福得掉下泪来。
第二天一早醒来,旁边空荡荡的,那种骤然而来的空虚和难过几乎能把人逼疯。
于是,我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因为醉酒后我能短暂看到他爱我的样子。
我知道这样不好。
可我真的受不了。
我开始一遍一遍回忆他,然后在回忆里一遍一遍爱上他, 最后难以自拔。
简直蠢得可笑。
为什么偏偏要他走后, 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他。
我不知道我看了多久, 我只知道我几乎贪婪地盯着他,不肯错过一秒。
哪怕他已经爱上了别的女人, 我饮鸩止渴一般越看越痛,却无论如何也挪不开眼。
很快那个女人就定下了婚纱, 挽着他往外走去。
他不经意一抬眼看到了我, 随后愣住了。
那个女人也朝我看过来。
我这才认出来, 是当初他在外面找的那个小女孩, 如今眉宇间已经褪去青涩了, 有了成熟女人的样子了。
他声音淡淡:
“好久不见。”
我的声音颤得一塌糊涂, 几乎说不出话来。
“好久不见。”
我很想多跟他说几句话。
问问他最近好不好。
我还想问那个女人是不是比我好。
如果不好的话他可不可以回到我身边。
可到了最后, 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摆了摆手,很显然不想和我多说, 揽着那个女人就离开了。
离得远了我还听到按个那个女人问她。
“你前妻?变化不小啊,我差点儿认不出来了。”
他淡淡道:
“无关紧要的人, 不用认出来。”
两个人上了一辆车,轰鸣声后迅速离开。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尾。
我记得,离婚的时候也是这样,我目送着他离开。
只是这次,应该是彻底地告别了。
他好像过得很幸福。
真好。
而我这辈子, 或许都不会再幸福了。
不过没关系。
他开心就好。
薛卓云,祝你幸福。
这次,我是真心的。